向陽老城在喧囂了一天之後漸漸歸於沉寂,昏黃的路燈也淹沒在閃爍輕佻的霓虹燈裏,顯得有些迷離。
在老城一處破舊的宿舍樓裏,一位頭發斑白的老人正倚窗佇立,他就是葉誌。此刻,望著滿城星星點點的燈火,他浮想聯翩。許多的經曆就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地在腦海中閃現……
“葉叔叔,我來看您了。”秦威的話仿佛還在耳邊,他到向陽任代縣長的第一天晚上就獨自上門拜訪,叔侄倆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看著滿城的夜色聊了很久。
那時候的葉誌是快樂的,秦威這個他看著長大、也是寄予他很大期望的孩子當上縣長了,這個充滿抱負的青年人一定會使這片古老的土地煥發青春與活力。葉誌記得自己當時**澎湃,曾賦詩一首:“老城三月風光好,綠樹紅花眼迷離;少年得意馬蹄疾,老驥猶待意驅馳。”
秦威當縣長最初兩年,確實做了幾件大事,比如國企改製、建築市場整頓、合村並鎮和建開發區工業園等,在向陽引起了很大震動,群眾認為他是個務實親民的好縣長。開發區成立後,秦威兼任開發區管委會的主任,他力排眾議讓葉誌擔任常務副主任,那一段時間是兩人關係的“蜜月期”,他們又成為工作上的好同事、好搭檔。葉誌也時時自比古代的賢臣比幹,盡心竭力地輔佐秦威抓好管委會的工作。
隨著入園企業的逐漸增多,兩人在工作上有了分歧。那時東部地區產業轉移,一些化工企業和高汙染企業前來尋求在向陽發展。秦威主張要想發展經濟,犧牲一點環境是值得的。而葉誌則極力反對,他認為不能拿向陽的青山綠水來換取經濟的快速發展,一旦環境破壞,到時候治理的費用將遠遠大於現今的收益。現今官場上有一句流行的話:“屁股決定腦袋”,兩人站的角度不同,觀點自然各異。秦威把在向陽任職期間隻是作為一種過渡,就像一隻落在小樹上的鳥兒,有一天必然要向南山市乃至星江省的大樹上飛去。在他而言,“政績”就得用GDP說話,因為上級領導考核的時候是看數字,數字越大越好就意味著越有能力,寓示著得到提拔和重用。葉誌的話也不無道理,可現在的官員哪個不急功近利,願意窩在一地考慮長遠發展呢。
東風電鍍廠在開發區的落戶導致兩人工作關係產生裂痕。在管委會辦公會上,秦威針對葉誌的反對,以嘲諷的口吻說:“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在這裏,我是主任,你的意見可以保留。”
在三鑫開發集團這件事上兩人分歧加深。香港茂林集團來向陽投資,當時秦威急於把國有企業三鑫藥業公司盤活,就讓兩家合資經營,注冊成立三鑫開發集團,生產醫療器械,主要用於出口。我方提供土地及設備,占49%股份;港方注入資金1千萬美金,占51%的股份,董事長由港方派駐,名叫楊賢培,向陽這邊委任了總經理,由葉誌擔任。合同文本分中英文對照,厚達三百多頁,秦威也沒有耐心仔細看,大致看了一些主要條款,就代表開發區管委會在上麵簽了字。合同簽訂後,港方注入了資金,卻不組織生產,稱原來的設備老化,生產的產品不符合國際標準,不能出口。外商的目的一看就清楚,就是耗時間,一旦虧損達到20%時,雙方都要追加資金投資,那時中方企業是拿不出現金來的,隻有被收購一條路了。葉誌當時就主張解除合同,大不了認一點違約金,算是合作不慎交點學費。秦威認為所謂國企體製改革(改製),說白了,就是資產重組,更白話一些,就是賣掉,這些老掉牙的企業別看現在還沒破產,那也隻是年把的事,不如趁現在外商還要的時候賣掉,既可以換一大筆錢,也可以把企業職工等一些包袱甩給外商。葉誌認為如果這樣低價賣給外商,就是國有資產流失,說你秦威擔不起這個責任,是要背向陽人民千秋萬代罵名的。秦威也很生氣,說:“你說不賣,國有資產就不流失了嗎?由你們這些沒有能力的敗家子管著能管好嗎?總有如南斯拉夫的社會主義,最後還是一大群無知的所有者,隻能信托給少數的經營者,又回到了請狗看管著肉,卻沒有能力管住狗的情況。”葉誌還強調要賣也得賣給中資企業,不能便宜了外國人。其實之前楊賢培已經和秦威接上頭了,他是個手眼通天、能呼風喚雨的人物,他在星江的省級官員甚至在北京,都有密切可靠的關係網。秦威記得楊賢培對自己說過:“中國的問題在於:一切不合理和暗箱操作、一切舞弊和貪婪、一切內部和對外的不公平,都是借助不規範來展開的。或者確切說,是借助著規範和不規範並存的局麵來展開的。不規範給了這些弊病以機會,而規範則給了它們堂皇的遮掩和庇護。我們就是鑽這些不規範的空子發財的,當然如果沒有可靠的政治保證,我們也不敢這麽做的。現在全國各地都流行資產重組,其實就是賣企業,如果賣給中央企業或者本地企業,那還是自家人,而如果賣給外國人,算是外資,地方政府樂見,名頭上好聽,政績上也好看。”那晚,楊賢培還當著秦威的麵撥通了星江省委副書記金世明的電話,邀請他到向陽來參觀三鑫開發集團。
果然沒幾天,金世明就到向陽來了,這讓秦威見識了楊賢培的能力。金世明對秦威說:“國企改革膽子要大一些,步子要快一些。我們現在有些幹部,思想不解放,看見別人發財了就犯紅眼病。這種思想要不得,你不讓人家發財人家願意來嗎?他們可沒有共產主義覺悟。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招商引資,有的地方土地不要錢,稅收三年減免,給外商開辟綠色通道,就是要把外商的錢引到本地來,一旦他們進駐,工廠和設備又搬不走,還能擴大就業,小平同誌的‘貓論’我認為十分精辟,發展經濟不打破條條框框束縛不行,思路不開闊也不行。”楊賢培也在旁邊吹風:“金書記,隻要秦縣長多給點優惠政策,我準備再追加一個億投資。”金世明笑了,對秦威說:“你看,我這一來你可有大收獲,今後你們倆好好合作。”他像是有意無意地加重了“合作”語氣。秦威認真地聽著金世明的每一句指示,頭點得像雞啄米似的。
待金世明走後,秦威對楊賢培說:“楊總,毛書記不在家,這麽大的事我拍不了板,要拿到黨政聯席會上才能定,我怕毛書記那不一定能通過。”楊賢培笑了笑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挑毛致用不在家的日子讓金書記來嗎?就是讓你在他麵前露臉,表現一下,你年輕有為,金書記很看好你,至於毛致用那個老家夥,隻要金書記一發話隨時可以讓他滾蛋!”秦威不得不佩服楊賢培的精明,他是把他往金書記那個“圈子”裏拉,這是多少像他這樣的官員求之不得的啊。楊賢培見秦威動心了,又拋出甜餌:“秦縣長,我準備馬上成立三鑫房地產開發公司,請你弟弟過來任總經理,你也可以入點幹股,那時我們大家就都是自已人。”秦威思想很亂,拿不定主意,便說:“謝謝楊總提攜,容我考慮一下。”楊賢培笑了,說:“也好,你回去仔細考慮一下,我不會勉強你也不會逼你,中國有一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我們的合作愉快!”
秦威和楊賢培分手後,當晚就開車來到藍湖村老家,和父親秦保國商量此事。以前秦威有些事情還和葉誌商量一下,可葉誌現在與自己意見相悖,何況這種事情也不適宜和外人說。秦保國聽了兒子的話,思索良久說:“人性之私,到處都在顯現。毛主席他老人家說,這是階級社會的遺毒,還在棺材裏麵腐爛,散發著臭氣,總是在熏倒一些人。所以他老人家主張來一次**滌所有人靈魂的大革命,把這個私字轟轟烈烈地**滌掉。實踐證明,老人家是唐吉訶德。多少人頭落地,多少家破人亡,多少田園荒蕪,多少血雨腥風,毛主席晚年,看到這個私字仍然無處不在,一定痛感撼山易,撼私字一念難吧。**,沒有給一大二公的天國構想成功開辟一寸道路,就成曆史塵埃了;留下的,反而是更加沒有信用和信任的、自私自利到極端的一個社會。可以說,沒有消滅私欲的社會,或者說無能為力消滅它的社會,就隻能和它共存,在它麵前低頭。國有製度的建立,卻是為著一個和這個現實完全格格不入的目標,所以必定要在私欲麵前瓦解掉。”秦威聽了父親帶有哲學意味的一番高論,感覺父親真是個“草根經濟學家”,要是父親多讀點書,或許中國的經濟學家中除了吳敬璉、厲以寧外,還會有秦保國這個名字。
這以後,秦威召集管委會班子成員開會時,故意讓人不通知葉誌參會。秦威征用開發區蓮花村一千多畝土地,由楊賢培的三鑫開發集團建造縣四大班子辦公樓,就是前文提到的“白宮”建築群。辦公樓建成後,因為過於豪華氣派,招呼輿論一片嘩然,葉誌就是最堅決的反對者之一。星江省宣傳部門由金書記打了招呼,自然對此諱莫如深。秦威派朱海寶赴北京活動關係,爭取中央媒體不要采訪報道此事,但他們忽略了《中國農村》這個不起眼的雜誌,記者來向陽采訪並拍了照片,在刊物上一發,算是捅了個大婁子。雜誌上還詳細刊登了知情人關於“白宮”建築群有關情況的介紹,不外乎講地方領導鋪張浪費、搞形象工程之詞,並把這上升到是對人民犯罪的政治高度。雜誌登出第二天,就有人向秦威告密:這個知情人是葉誌。秦威氣得恨不能生吞活剝了他。那時葉誌還有半年才到切杠的年齡,因為這件事,不僅秦威恨他,毛致用也對他反感,兩人一合計,常委會上一通過,葉誌任主任科員,算正式退居二線了。
“白宮”辦公樓事件後,毛致用成了“替罪羊”,始作傭者秦威不僅沒傷半根毫毛,反而升遷任縣委書記,這其中的秘密耐人尋味,倒是他自己和楊賢培心知肚明,還有就是金世明和歐陽健,在中國的官場有一句話:“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有時候關鍵人物心裏一拐彎,一個人的政治生命或被終結或煥發活力,事情其實很簡單,必然中有偶然,個中的玄機說不清道不明。
葉誌始終覺得秦威在三鑫藥業公司收購這件事上有貓膩,三百多畝的土地每畝隻作價3萬元,低得不能再低。後來這塊土地的使用權性質又發生了變更,由工業用地變成了商業出讓用地,秦威是怎麽做到的他無從可知。一天,葉誌來到縣國土資源局孫大正的辦公室,向他了解此事。孫大正也是秦威線上的人,他知道葉誌和秦威已水火不相容,勸他不要多管閑事。葉誌說:“秦書記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本質不壞,都是被你們這些人教唆壞了,你們這些人自己不幹不淨,還把一個好領導往火炕裏推,我實在看不下去才管這事。”
孫大正很快將這件事報告了秦威,秦威把葉誌找來,對他說:“你都退下來的人,安享晚年不好麽,還找什麽事?”葉誌說:“我是為你好才這樣做的,我不忍看你往火炕裏跳啊。”秦威冷笑說:“笑話,我往不往火炕裏跳與你不相幹,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我問你‘白宮事件’是不是你舉報的?”葉誌見自己好言相勸秦威不僅不買賬,還對“白宮事件”耿耿於懷,也就不慍不火地說:“別說我不知道是誰舉報的,我就是知道也不告訴你。”兩人在辦公室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那一次吵架之後,葉誌在家病倒了,足足躺了一個星期。老伴王開英不時開導他:“女大不由娘,兒大不由父。再說你是他什麽人,你管他閑事幹什麽?養種像種,秦保國不是個好東西,他的種子能好到哪裏去?”葉誌歎了一口氣說:“你不知道我心中的結啊,秦伯伯待我恩重如山,我怕死後無臉去見他啊。”王開英說:“要怪隻能怪他的後人不爭氣,與你何幹?你別為這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再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壞事做盡的時候就是報應到來之時,自有法律去治他,你操什麽心?!”
這以後一個多月,葉誌盡量不去想這件事,也不去想秦威這個人。可秦威每天都在電視上露麵,各種場合人們都在談論他,因為他是向陽的一方主宰者,他的一舉一動牽涉到全縣政治經濟社會的方方麵麵。葉誌想除非自己不在向陽生活,否則無法回避。
葉誌每天都在為這事痛苦,頭上的白發也日漸增多。他是個性格內向的人,心中的痛苦又沒人分擔,也不能向人傾訴,要是別人聽他說為縣委書記操心,人家不笑掉大牙才怪,要麽就會說他是神經病。女兒葉嵐和女婿楊新時常來看他,以為他剛退下來,生活節奏打亂了有些不適應才導致這樣,勸他出去旅遊或者會會老朋友散散心,既然退下來就什麽事不要問,安享晚年最重要。
葉誌到秦鐵軍的墳前坐了一天,他把一年多來所受的屈辱向老人傾訴著,想讓老人來評評理,想讓他知道他的兒子還有他的孫子已經背離他生前所期望的軌道了,在人民的頭上作威作福做老爺了。鬆濤在嗚咽,葉誌仿佛聽到了秦鐵軍從幽冥中傳來的指示,他重新又煥發出精神,他決心要繼續阻止這一切,就像救一個落水輕生的人,把那個人救上岸而寧願自己淹死,用自己的精神感化那人。想到這,他心中充滿了一種悲壯的豪情。
就在他遞交舉報信的前兩天,葉誌再一次走進秦威的橢圓形辦公室,兩人一開口就交上了火,秦威氣急敗壞地大叫他“滾”,這是葉誌最後一次走進秦威的辦公室,也是他與秦威之間的最後一次麵對麵談話。
這次談話之後,葉誌對秦威再不抱任何希望了,親情和友情再也無法打動他,現在隻有讓法律來製裁他,使他懸崖勒馬,或許不至於滑到萬劫不複的深淵。葉誌以“白宮事件知情者”化名在《正義報》網站的論壇專區上留了言,很快《正義報》的一名記者跟貼讓他通過郵件交流,並給了他一個郵箱地址。葉誌通過郵件得知這名記者是“中國聲音”欄目的主編劉峰,劉峰說領導非常重視此事,準備派他來向陽采訪,要葉誌提供點材料。
葉誌手上正好有三鑫藥業公司被收購前的一些材料,其中有幾份管委會的會議紀要。一份紀要中明確三鑫藥業公司的土地作價不得低於10萬元一畝,還有一份紀要中明確如果三鑫開發集團將土地用於其他用途,開發區管委會有權收回土地進行招、拍、掛。這些都是葉誌當管委會常務副主任時采取的對三鑫開發集團的諸多限製措施。這些會議紀要班子成員都有,葉誌離開工作崗位時,就將這些資料帶回家裏。現在三鑫開發集團正在這片土地上進行房地產開發,葉誌在一次朋友聚會時聽人說這些土地隻作價3萬一畝,感到大吃一驚,待要問仔細時那人自知說漏了嘴再也不肯說了。他們是如何低價拿到這片土地的,又是如何改變土地用途的?這些葉誌就不得而知了。
葉誌將這些材料裝在一個文件袋裏,請求劉峰遞交到上層,最好是交給中紀委,隻有上麵派人下來才能查清楚。他知道秦威現在的勢力已今非昔比了,不僅省市有人,甚至北京都有人,要想扳倒他不是那麽容易,否則就解釋不通“白宮事件”後他不僅沒有受牽連,反而榮升了。
葉誌將這些材料交給劉峰後,心情輕鬆許多,他期盼著上麵再來一場風暴。晚飯前他給劉峰打了電話,得知他明天就要回北京,心情再一次激動起來,北京在他的心目中是多麽神聖的字眼啊,那裏是黨中央所在地,是每個黨員心中的聖地。葉誌心情大好,要老伴陪他喝杯酒,老伴有些不解,問他是不是又要以酒澆愁?葉誌露出久違的笑臉,說:“酒非解愁藥,醉後愁更愁。我今天不是解愁,而是快樂,你不要問許多,咱們喝酒就是。”王開英見他很久沒這麽高興,怕問許多又擾了他的興致,隻要他開心就好,於是說:“老頭子,隻要你開心,你要我怎麽陪都行,等會,我再炒幾個菜給你下酒。”
秦家廳屋,秦保國和一位老和尚邊喝茶邊談,那是藍湖禪寺的慧空和尚,是秦保國從峨眉山大相國寺請來的得道高僧。
秦保國說:“大師,這次我陪同星江省規劃設計院的專家到敦煌、西藏、印度和泰國考察回來,受益非淺哪,這是專家給我們佛像廣場量身打造的規劃設計方案。”
慧空接過看了一下,說:“我看不太明白,還是你對我詳細說一下好。”
秦保國說:“從佛像廣場的外圍進行開挖,形成橢圓形池子,是為放生池;中央築台,台壁用漢白玉雕刻九個龍頭,引藍湖水從龍頭進入放生池,是為九龍噴水景區;從放生池上十三級台階來到飛天景區,布置佛教中的三大飛天:天歌飛天、香音飛天和散花飛天,以散花飛天居中,和另兩個飛天形成三角倚立之勢;過飛天景區就是主景區觀音大士像區,前麵有一個拜祭台,既可以朝拜也可以觀看飛天表演。設計的最大特色是飛天平時並不露在地麵上,而是藏匿在水底下。”
慧空聽到這,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想要喝茶又放下,急切地問道:“這可新穎,怎麽藏在水底下,又怎麽出來呢?”
秦保國得意地笑了笑,說:“這可是高科技,三個飛天安裝在一個深井裏,平時水麵將它們遮住,井邊裝一些噴泉裝置,可以作為噴泉使用,待到舉行典禮或表演時,工作人員按動開關,齒輪帶動轉軸,飛天就從井裏徐徐升起,這時井邊的一些管道就會噴出一些香霧,營造神秘的氣氛。飛天完全升上來後,底盤轉動,飛天就會跟著音樂翩翩起舞。另外,我們還在甬道上安裝聲控裝置,人在上麵走,每踏上一步,腳下就會生出蓮花,如果是晚上,通過夜景照明,更會美侖美奐。使用高科技,會讓人感到佛法無邊,從而對佛敬若神明、頂禮膜拜。”
慧空聽得如癡如醉,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秦施主如果做成此事,將是無量功德。”
秦保國喝了一口茶,說:“大師,老朽這次去西藏和印度參觀考察,發現喇嘛寺裏,幾乎都有一尊男女**的佛像,導遊說這是歡喜佛,還有一段神話傳說,是《四部毗那夜迦法》上記載的:觀世音菩薩悲憫天下眾生,運用慈善法力變化成女人毗那夜迦的形狀,來到歡喜王的住地,當時歡喜王看見毗那夜迦生得美麗,陡起惡心,想要擁抱對方時,遭到拒絕,於是隻得規規矩矩以禮相待。此時女子說道:我雖是女子,但很早就信奉佛教,並得袈裟衣缽,你實在要想和我親近,可以隨我教,成為佛教信徒,在來世中,為佛護法,不作業障,不生惡心,這樣才能成為我的親友。當時,歡喜王聽得這番話非常高興,說道:‘我按照緣分遇上你,從今以後,我定跟隨你們守護法,作善事。’於是毗那夜迦女含笑與之相抱。還有一個傳說稱‘歡喜佛’出自蒙古,當時蒙古佛教盛行,男人多信佛獨身,於是,人口越來越少,人類繁衍麵臨危機,嚴重時期有的部落僅剩下幾個人。有一個喇嘛見狀而大發慈悲之心,唯恐長此以往人類會滅絕。於是,在講經說法時大講男女**的重要性,稱佛也喜歡男女**之事,並製作了作**狀的佛像,起名叫歡喜佛。從此,部落人丁逐漸興旺了起來。大師曾在峨眉山修煉,那裏距藏傳佛教寺廟很近,不知可有精妙見解賜教一二?”
慧空雙手合什,說:“賜教不敢當,隻是略知一二。佛教密宗有一種獨特的修持法,即密宗男女雙修。其獨特之處就在於佛教其他宗派都是嚴格禁欲的,而雙修則以男女**為主題,又稱為‘樂空雙運’,即是把兩**合當成了供養、享樂的一部分。密宗的宗教儀式中有一種叫‘輪寶供養’,其實就是實施五種享樂,這五種享樂是魚、肉、酒、美食、**。其過程大體是這樣的:擇日在夜深人靜時,由數對男女信徒聚在一起,盡情享受肉食美酒後,最後一項是男女**。在**之前要作冥想和用形象的身姿和手勢來表達特定的象征意義,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男女‘調情’後,以多種形式、體位進行**。男女在極樂中溶為一體,體驗個人靈魂與宇宙靈魂合二為一的感覺,從而達到‘大樂’的極高境界。”
秦保國笑了,說:“我想也是,佛定然不會忌諱女色的。否則像泰國這樣的全民信佛的國家,都當和尚獨身了,人類不得繁衍,國家也就不存在了。看來佛經也得正視這些現實問題,作出一些妥協罷了。
慧空說:“施主說得對,佛經裏對女色也是毫不忌諱的,在《佛說秘密相經》裏對**作了如下的描述:‘作是觀想時,即同一體性自身金剛杵,住於蓮華上而作敬愛事。作是敬愛時,得成無上佛菩提果,或成金剛手等…………金剛手,汝今當知彼金剛杵在蓮華上者,為欲利樂廣大饒益,施作諸佛最勝事業。是故於彼清淨蓮花之中,而金剛杵住於其上,乃入彼中,發起金剛真實持誦,然後金剛及彼蓮花二事相擊,成就二種清淨乳相。’佛經中的‘金剛杵’指的就是男人的陰莖;‘蓮花’指的是女人的**。不僅如此,而且把**看成非常神聖的事情,即可成就‘最勝事業’;還可男得‘金剛手’、女得‘無上佛菩提果’的‘職稱’,由此可見,佛教認為兩**媾是件非常高尚、純潔、愉悅、神聖的事情。所以,如果把‘歡喜佛’視為**樂之載體就大錯特錯了,佛教是把性、人體作為宇宙之縮影,彰顯了佛對生命以及孕育生命的性的敬仰,對由此產生的‘欲’的辯證詮釋。它要求在供奉‘歡喜佛’時做到‘觀形鑒視’,告訴人們‘性事’是天地宇宙間正常自然的事情,既不要神秘化;也不要輕視它的重要性。正如佛教教義中說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這樣,才會皆大歡喜。”
秦保國似有所悟,說:“我這次特地從那邊帶回來幾尊歡喜佛,本不敢拿出來展示,怕中原地區的信眾詬病,今得大師指點,茅塞頓開,今後當‘觀形鑒視’,不至於再做胡亂之事。”
秦保國說完,拿出幾尊歡喜佛像,有白玉的、有翡翠的、還有木雕的,一個個形神兼備,栩栩如生。“大師,改日勞動尊駕施法開光。”
慧空淡淡一笑,說:“施主心中有佛即可,不必拘於形式。如若開光,還須送到寺中供奉,待舉行典禮時才行開光之法。再說中原佛教與藏傳佛教分脈已久,寺中供奉怕有不便,還請見諒。”
秦保國虔誠地說:“弟子皈依三寶之念久矣,還望大師成全。”
慧空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秦施主心中敬佛,待功德圓滿之時,自然會有方便之門。”
秦保國深施一禮,說:“還請大師明示。”
“修行在悟,不可說破。一花一世界,一佛一天堂,一茶一人生,好茶!”慧空說完借故飲茶。
秦威興衝衝進來,看見老爺子與慧空大師談興正濃,說道:“不打擾你們吧?想必這位就是慧空大師,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秦保國指著秦威對慧空說:“大師,這是犬子秦威。”
慧空眼皮稍抬,微微打量了秦威一下說:“果然人中龍鳳,隻是少施主近日有煩惱之事糾纏,還望三思而行。時候不早了,老僧告辭,改日再敘。”
慧空說完,絲毫不理會秦保國父子挽留,徑直飄然離去。
秦威心中不悅,說:“老爺子,這個老和尚也太無禮了吧,不說我是地方主官,就是一介布衣對他行禮也應該懂得還禮,還說一些怪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秦保國笑了,說:“慧空大師行走江湖,什麽樣的人物沒見過,就是省部級幹部見他也以禮相待,他要是看不順眼睬都不睬。佛門中人,看破三界,不拘禮節,你也不必掛心。”
秦威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說:“我倒不在意他的禮節,隻是他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讓人費解。”
秦保國也聽見了慧空說的話,本想請他指點迷津,不想他飄然離去,顯然是不想談及,個中必有玄機。便勸兒子說:“大師修行高深莫測,眼力非凡,許多名山大寺都請他不動,他是看我有佛緣才來藍湖禪寺。他輕易不說,一說出來必定有機鋒,威兒,你身處重要位置,一定要小心謹慎,凡事是當三思而行,不可意氣用事。剛才大師說你有煩惱之事糾纏,豈不是一語中的,依我看還是小心為妙。”
秦威將葉誌的材料遞到父親手中,說:“老爺子,果然不出所料,這個小人差點壞我大事,他是想置我於死地而後快。”
秦保國將材料翻閱了一遍,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秦威咬牙切齒地說:“無毒不丈夫,我打算找個借口,把他弄進去兩年,就算他翻案出來,我也調走了。”
秦保國沉思良久,說:“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恨不得你把他抓起來,可剛才大師的話給我啟示,我勸你還是謹慎從事,雖說你手上有許多資源可以治他,但為逞一時之快惹人非議就不好了。現在他手上也沒有什麽證據對你形成威脅,隻要他今後斷了這個念頭,可以放他一馬,讓他安享晚年。”
秦威對父親的態度感到驚訝,這可不是他的作風,他一直是個霸道的人,對待仇人從不手軟,難道他請了這個老和尚回來給他洗了腦。於是不滿地說:“對待這種小人一定要睚眥必報,不能手軟,目的是殺雞給猴看,這樣才能保證其他人不敢與我作對,父親以前教育兒子要‘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現在反倒一副婦人之仁,叫兒子不理解。”
秦保國被兒子譏笑,絲毫不感到生氣。看到兒子和自己年輕時一樣凶狠暴戾,不免憂心忡忡起來,他歎了一口氣說:“你已經長大了,我現在不想再過問你政治上的事,隻想求得清靜。佛說慈悲為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還是自己決斷吧,我要休息了。”
秦威第一次感覺與父親話不投機,既然老爺子不想再過問世事,也就由他去吧。他將材料收起來,起身向父親深鞠一躬,說:“老爺子教誨,兒子一定銘記在心,你早點安歇吧。”
“等等,把這個帶上,這是我從印度帶給你的,名叫歡喜佛,至於來曆你會用電腦可以上網查查,但一定要記住‘觀形鑒視’四個字,否則隻會貽害無窮。”說著,將那個翡翠歡喜佛遞給秦威,然後默坐冥想,如入無人之境。
“老萬,睡了嗎?”秦威在回城的路上給他打電話。
“還沒呢,怎麽,又要我安排宵夜?”萬承疇問道。
“還是你知道我的心思,你安排好後給我個電話。”
“老地方,我在那等你。”
秦威打開車窗,一股涼風襲過來,清新而舒爽。公路上很少見到車輛,鄉村的夜靜謐而安詳。車子勻速行駛,雪亮的燈光不時打在那寫著醒目紅字的白牆上,他知道這是下麵人的“傑作”,就是這“傑作”給他贏來了上級領導的肯定和褒獎。
向陽春苑是位於金水灣邊上一處寧靜的高檔休閑場所,秦威到的時候,萬承疇已站在門口恭候。
兩個人沒有說話,隻是對了一下眼神,秦威依舊戴上墨鏡,跟在萬承疇後麵進了那間最僻靜的包廂。
“老板,我看您不是找我要吃宵夜,倒是像找我有事談。”萬承疇察顏觀色的能力非常強,一下子看到了秦威的心裏。
本來對這樣的下屬,領導是不喜歡的。每個領導都想在下屬麵前保持神秘感,不希望下屬把自己看得透亮,那樣樹立不了權威。可萬承疇這個人點到為止卻不說破,不像有的人喜歡人前賣弄,分析個子醜寅卯,這是任何一個領導都不能容忍的。三國時的楊修是個大才,他就喜歡人前賣弄,曹操本是愛才的人,一忍再忍,後來迫不得已殺了他。秦威需要萬承疇這樣懂得自己心思的人,更關鍵的是萬承疇這個人忠心耿耿,是那種一仆不事二主的人,當年“白宮事件”後,毛致用想盡方法拉攏他想從他那挖出點秦威的東西,反而把自己的底牌透露給了秦威。秦威將計就計,三兩下就弄得毛致用在向陽呆不下去。
秦威笑了笑說:“什麽事都瞞不過你這雙眼睛,我看你到國家安全部去前途會更大,弄不好幾年後就能當上個副部長,我這小地方太委屈你了。”
萬承疇露了一絲笑容,說:“老板不要我了?不管什麽時候,你到哪我到哪,我這一輩子交給你了,也跟定你了。”
秦威看著萬承疇,心裏十分喜悅,這樣忠貞不渝的下屬現今是不多見的。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裏,人們都份外的勢利,賣主求榮的事多著呢,每一次操作都是讓別人出局自己入局,因為職位就那麽多,你要往上爬,就得把別人拉下來。明拉不行就得使暗招兒,什麽好使使什麽,隻要有效實用就行。
“你這樣說不對,應該是把一輩子交給黨,永遠跟著黨走。”
“在向陽,你是書記,你就是黨,我跟你走沒錯。”萬承疇不愧“萬精油”,口才十分了得,反應也異常快。
秦威抽出一支煙,萬承疇湊過身來替他點著。“我們就不耍貧嘴了,我找你還真有點事。”
萬承疇身子向前傾著,神情嚴肅起來,就像一個士兵在等待指揮員給他的命令,說:“您吩咐吧,要我做什麽?”
秦威深吸一口煙,手指習慣性地撣了撣煙灰,說:“葉誌整我的那些材料拿到了,這個老東西,差點被他壞了大事。你知道我這個人容易感情用事,不怎麽提防下屬的,沒想到他居然人麵獸心,背地裏搞我,你說可恨不可恨?”
“可恨,要不是考慮你們以前的關係,我早就讓人查查他,把他的賬一點一點的算,不信算不出來;即便查不出問題也折騰他一下。”
“我也有此意,可老爺子反對。老爺子最近變很多,居然讓我慈悲為懷,你想我能慈悲得了嗎?我能咽得下這口氣嗎?他葉誌對我慈悲嗎?要不是我及時拿到這些材料,說不定中央或者省裏的調查組今天就要到向陽了。”秦威怒氣衝衝。
“聽說老爺子最近在修佛,他這一輩子夠坎坷的了,可能是想求得清靜吧。”
“我也想清靜,可別人不想讓我們清靜。”
“老爺子可還說了些什麽?”
“老爺子說葉誌已經不構成什麽威脅了,就放他一馬,得饒人處且饒人,讓我三思而行。”
“老板,上次你安排紀委參與葉誌的離任審計,不知情況怎麽樣?”
秦威說:“紀委和審計局的同誌查得很細,沒有發現他有貪汙受賄的行為。”
萬承疇沉思了一會,說:“老板,其實要搞葉誌就像捏死個螞蟻一樣容易,但我認為老爺子的話也有道理,葉誌一旦知道材料落在你手裏,而你並沒有與他計較,這樣更顯出你的寬宏大量,或許良心發現能改過自新;如果他不思悔改,我們也不能一味忍讓,即便他手中沒有威脅我們的材料,但老是這樣糾纏不休,不給他點厲害瞧瞧,還以為我們是軟柿子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秦威知道萬承疇考慮問題十分周全,在心目中也把他當作自己的高參,點了點頭,說:“你的意思是我們觀其言看其行,如果就此罷休,也就不再追究了。”
萬承疇後悔自己剛才言語有些過,他知道在上級麵前永遠不要逞能,即便領導錯了自己圍繞著他轉,責任不在自己;一旦自己逞能強奸領導意誌,不僅領導不悅,出了事就會第一個拿自己開刀。萬承疇高明之處就在於這,他知道秦威把老爺子說的話對自己說,就是起了這份心思,但內心又十分不情願,怕下屬說他軟弱,他始終要在下屬麵前保持自己強勢的姿態,便說:“其實老板知道怎麽做,故意為難考我,下次我可不做這樣的冤大頭。”
秦威說:“你是我信得過的人,我不找你商量找誰商量?以後看來指望不上老爺子了,隻有指望兄弟幾個了。”
萬承疇心中一動,心想恁你再強硬的人也有軟弱無助的一麵。現如今的領導都是死要麵子活受罪,一般從不在外麵示弱,隻是在信得過的人麵前才表露一下,一個好下屬就是要懂得領導的心思,幫他吮吸傷口的淤血,鼓舞他重新振作起來。他笑了笑說:“老板,有一個短信說要想當好領導首先要向女人學習:一是肚子裏能容得下小人;二是能頂得住來自上麵的壓力;三是能容忍有人在後麵捅;四是善於應付摩擦;五是能在摩擦中獲得快感;六是每個月必須開例會。”
秦威聽了哈哈大笑,說:“現在信息社會什麽樣的短信都有,我前幾天收到一條短信說要想當好領導得像男人的雞巴那樣:一是從不外露炫耀政績;二是關鍵時候能夠硬得起撐得住;三是能培育出接班人;四是善於攻擊對方而又讓其感到愉悅;五是既能製造摩擦而又使大家同感快樂;六是勝利後能謙恭地縮小自己。真是太有才了,不過不能算是人才,對這種人應該稱為葷才,葷段子中的高才。”
萬承疇見秦威心情大好,低聲對他說:“老板,那份材料您還是燒了吧,免得攥著個定時炸彈在身邊,自己排爆總比別人引爆要好,可以避免傷著自己。”
秦威一聽蠻有道理,心想這才是貼心的人。於是取出那些材料,用火機點燃,一團團火焰過後,一切化為灰燼。他一邊燒心裏麵一邊得意,葉誌你不是要告我嗎?這些材料我燒到閻羅王那去了,你要拿就到他那去取吧。
萬承疇在一旁看著,一邊繼續點撥說:“老板,這樣的‘炸彈’排掉好,你看看可還有其他的隱藏的‘炸彈’?早發現早排除隱患啊。”
秦威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自從得知葉誌在羅織自己的材料時,就對有關的檔案進行了清理,該偽造的偽造,該銷毀的銷毀,基本上沒有大礙了。三鑫開發集團那邊楊總也作了安排,一次“失火”後檔案全部被毀。他想萬承疇不愧是搞檢察出身的,對蛛絲馬跡總是很敏感,可自己在官場浸**多年,那點敏感性也是有的,當官要想貪點撈點,不比別人多長幾個心眼怎麽行?在伸手的時候就要想好退路,聰明的貪官絕不打無準備之仗,必須做到萬無一失,至少要算算政治成本賬,不十分保險的事寧可不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萬承疇見秦威沒有吭聲,那就意味著他已做了安排。跟聰明的領導說話腦筋不能太呆板,要學會觀察,從領導的神情和肢體動作上去分析。聰明的領導那裏永遠沒有答案,一切要靠你去揣摩去悟。一般他們都會說“你看怎麽辦?”“我聽聽你的意見”“我考慮一下”這類含混的話,把題目交給你作答,這種時候就是考驗你的官場應變能力,因為領導總要對你的答案做點暗示,或點頭或專心傾聽,說明他很感興趣,你的做法得到了他的初步認可;如果他不耐煩地打斷你說話,你千萬別再說下去,說得愈多領導隻會愈加厭惡。對涉及領導隱私的事,關係不鐵的人千萬不要提,即便關係鐵的人也隻能善意地點到為止,領導不說表明他知道了,不希望你繼續深入下去,因為那是他的秘密,換作普通人也不願意拿心中的秘密與人分享。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其實酒並不能解憂,隻是暫時麻醉一下自己罷了。世事紛紛擾擾,人生如夢,來,咱們也暫時麻醉一下吧。”秦威舉杯說。
萬承疇也舉起杯與秦威碰了一下,說:“敬老板。”
這時,秦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來了短信息,他打開一看,是黃兵發的:“那兩個‘瘟神’坐出租車離開向陽了,我一直送他們到高速公路入口。”秦威樂了,想不到黃兵也這麽幽默,這比喻還真貼切。“來,再幹一杯,這一杯是為慶祝‘瘟神’走了。”
‘瘟神’?”萬承疇起先不解,很快就反應過來,也笑著說:“值得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