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潘月蓮對秦威都很疏遠。見他回來,給他泡了茶就離開,而且總是趁他不在房間的時候打掃衛生、洗衣服,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秦威也感到過意不去,一個單純的鄉下窮苦孩子,母親又有病,本來就夠苦的了,自己又“雪上加霜”,因此總想給她點補償。
秦威回到房間,潘月蓮過來泡茶,動作十分拘謹,也不像以前那樣甜甜地書記長書記短的叫,忙完轉身又要離開。
“小潘,等等,這幾天一直沒機會跟你說對不起,那晚我酒喝多了,對不住你。”
潘月蓮依然像木偶一樣沒有吱聲,她抓起桌邊的抹布擦拭溢出茶杯的茶水。
秦威見她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接著說:“你剛來可能不了解我,我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說實在的我有點喜歡你才做出那樣的事。這是一萬塊錢,帶你媽找個好點的醫院看看,你弟弟的學費到時我再給你。”
“我不能要,書記,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秦威一把抓住她的手,將錢塞在她手上,說:“我不想做交易,以後也不會勉強你。但我是一個男人,做錯了事總得負責任,你如果不接受就是不給我贖罪的機會了。”
“我真的不能要你的錢,要是王主任知道了,非得開除我不可。”潘月蓮淚眼迷離地說。
秦威聽到她是因為這事,笑著說:“不要緊,王主任算什麽,在向陽我說了算,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如果我一不高興他這個主任就當不成。再說我給點錢幫助你,又不會對外人說,我們倆都不說難道天知道地知道?你就放心好了,快拿著。”
潘月蓮自從那晚以後,回到房間大哭了一場,心想這是什麽世道,有權有錢的人可以為非作歹,難道老天不讓像她這樣的人活了?從小母親就教育她女人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現在就這麽輕易失去自己的貞操,她連死的心都有。可如果自己死了,有病的母親怎麽辦?弟弟的學費怎麽辦?馬上就要開學了,母親還指望她寄錢回來給弟弟交學費呢。她清楚地記得上次找王越清支錢時的情景:她將借條交到王越清手裏,王越清不高興地說:“你才來幾天,就支錢,還一下子支這麽多,你以為我這裏是銀行啊?”她眼淚汪汪地求道:“王主任,我母親生病,弟弟上大學要錢,求您開開恩,幫我一把。”
王越清知道她是招待所裏最漂亮的服務員,還是個處女,就存心把她送給秦威,於是說:“看你可憐的樣子,我就破例一次。不過,你每個月的工資要在裏麵抵扣。”潘月蓮連忙答應,見王越清在借條上批了字,對他千恩萬謝。王越清將條據遞還給她,說:“我準備調你去照顧秦書記,那可是許多女孩夢寐以求的事,這個機會給你了,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一切要絕對聽書記的話。”自從她調到幹部樓來了以後,以前的那些小姐妹尤其是前兩個曾當過秦威服務員的女孩對她冷嘲熱諷:“讓她去還不是看她沒開過苞,現在像她這樣的打著燈籠滿天下也找不著幾個了。”“真想不通,男人把那層膜看得那麽重。”
潘月蓮一開始不明白她們話裏的意思,聽得多了也就懂了些。原來男人最在乎的是女人的第一次,不然怎麽會有許多官員和老板花錢嫖幼呢,他們中的一些人還稱這是中了“頭獎”呢。剛到招待所的時候,領班就動員她去陪一個有錢的老板,說如果是第一次,那老板至少會給5000塊錢,如果老板看上了,說不定把她包養起來,給她一套房子住,給她買衣服,而且每月還給3000多塊零花錢;如果她願意繼續上班,老板可以每月給她2000塊錢,但要隨叫隨到,而且不許和別的男人有染。潘月蓮知道招待所裏有不少小姐妹都被那些富商包養了,但自己不願意掙這份不勞而獲的肮髒錢,寧願守著一份清貧守著一份寧靜。但事情往往不是個人所能支配的,潘月蓮可以拒絕金錢的俘虜,卻架不住權力的攫取,兩個月後的那天晚上,秦威就從她身上中了“頭獎”,而且這個男人什麽都沒有付出。潘月蓮哭笑不得,要是將第一次“賣”給富商,或許還能“賣”個好價錢,現在的她是一無所有。她也動過告他的念頭,可自己一個弱女子能告贏他嗎?公、檢、法都控製在他手下,到時告不了他還壞了名聲,去年招待所的一個女孩就是因為告主任,主任調任它職毫發無損,而這個小女孩被開除了,名聲也臭了。
新學期就要開始了,這幾天潘月蓮十分發愁,上次的錢還沒有還清,她不敢再去找王越清支錢。她常常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垂淚,歎自己命苦,因而不像以前那樣充滿陽光的對待秦威,細心周到地為他服務了。在她看來,秦書記這麽大的官,想玩的女人有的是,有些人花錢請他玩還請不上呢,他玩弄自己肯定覺得是稀鬆平常的事,哪裏會知道麵前的小女孩肚子裏的苦水,或許像他那樣的人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潘月蓮現在手裏拿著秦威給的一萬塊錢,她從來也沒有見過這麽多錢,這些錢管弟弟交學費綽綽有餘,還可以給母親買些好點的藥。可自己能要他的錢嗎?說不定要了這些錢明天就得滾蛋呢?他秦威付了這些錢就可以求得心靈的平靜,之後就會像沒事人一樣,可自己呢?
潘月蓮猶豫了良久,說:“書記,雖然我現在很缺錢,但這錢我還是不能要。就算我借你的吧,我一有錢就還你。”
秦威心想這女孩真是可愛,愈發喜歡,要是自己不答應她可能真的不會收這錢,於是笑著說:“好吧,別太委屈自己就行。我知道你喜歡讀書,我這裏有些書,你可以隨便翻看,另外,我晚上回來遲,你可以利用7點至9點的時間到電大去聽課,爭取拿個大專學曆,至於學費的事我跟教育局打個招呼,讓你免費上,現在的社會沒有知識可不行。”
潘月蓮一聽有書讀,眼睛裏馬上有了亮光。如果不是因為家境窮,自己現在也坐在大學的教室裏聽老師講課了,她是多麽向往和憧憬那裏的生活啊。可命運就是不濟,無情地剝奪了她上大學的權利。她也曾想過打幾年工把弟弟供出來,然後再上學,可她的學曆根本就不能找到一個體麵輕巧的工作。一些私營企業的小老板看上她的臉蛋,表示如果陪他睡覺就可以讓她幹輕巧的工作,她當然不會為了這個做交易,許多工作沒幹多久就迫不得已離開了。像她這樣的條件,歌舞廳及娛樂場所需求,她也去求過職,但麵試的時候經理告訴她要滿足客人的需要,她不明就裏問怎麽樣才能滿足客人的需要,那個老男人**邪地笑著說:“就是要讓客人在你身上摸摸捏捏,必要的時候要陪客人上床。”潘月蓮還沒麵試完就嚇跑了。直到一天,她身無分文,正想著不知如何辦時,她逛**到了向陽縣招待所門前,看到了招聘啟事,來到了王越清的辦公室,王越清一看眉眼和身段心裏就定下來了。潘月蓮傻傻地問:“什麽時候麵試?”王越清說:“不用了,你明天就來上班。”“可我現在身無分文也無處安身,能不能現在就給我安排工作做?”王越清問了她的家庭情況,知道她是窮苦出身,工作一定會賣力,就當場給她安排了工作。就這樣,潘月蓮成了向陽接待處下麵招待所裏的一名服務員。
“我怕王主任不會同意,這樣也影響工作。”潘月蓮聲音低低地說。
“我說的話他敢不聽,我現在就讓他來當你麵表個態。”說完,秦威就拿起桌邊的電話,撥了幾個數字,對著話筒說:“小王,你過來一下。”
很快,王越清興衝衝地趕到了,遠遠地低頭垂手問道:“書記,請問您有何吩咐?”
秦威仰頭躺在沙發上,看都不看王越清一眼。
王越清以為秦威要和自己談點私事,就衝潘月蓮說:“小潘,你忙你的去吧。”
“小潘不要走,我說的事正和她有關呢。”秦威依然躺著沒有動彈,微閉的眼睛卻睜開了。
王越清心裏七上八下,腦子裏卻在飛速地旋轉著,他想一定是小潘這個鄉下的小丫頭沒見過什麽世麵,服務工作沒做好,出了什麽事,否則秦威不會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連忙檢討說:“書記,我工作沒做好,誠懇地接受您批評。”
秦威這才看了王越清一眼,說:“我看小潘是個求知欲很強的孩子,想讓她一邊工作一邊讀點書,這樣提高一下綜合素質,電大那邊已聯係好了,你這邊要給她提供方便。”
王越清聽了這話,才明白秦威的用意,知道他將這小丫頭拿下了,心裏很高興,馬上表態說:“她有上進心很好,隻是我擔心您需要她照顧,要不我再給您安排一個服務員。”
秦威說:“不用,小潘是上夜校,7點至9點,再說我晚上回來遲,不需要再安排人,讓別人說閑話不好,就這樣定了,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你可以走了。”
王越清哪怕在秦威這多呆一分鍾都覺得好,見他下了逐客令,便信誓旦旦地說:“放心,書記的指示就是最高指示,我一定辦好。”
王越清走的時候,特意看了潘月蓮一眼,眼光裏滿是柔和親切,再也不見平時凶巴巴的樣子。潘月蓮見平時耀武揚威的王越清在秦威麵前就像一條狗一樣,心裏禁不住好笑。官場上就是這樣的不平等,要不這怎麽是官場呢?看來官場上的人沒有人格,就像王越清在秦威麵前,不管秦威賞他一個好臉色還是一個耳光,他都得接受,即便是給他耳光他也不能流露出絲毫的不滿,這就是官場中奇特的人性扭曲現象。
“謝謝秦書記!”潘月蓮知道自己又可以讀書了,加上弟弟的學費有了著落,幾天來的愁悶一掃而光,感激地說。
秦威笑了笑,心裏卻想這是什麽邏輯?相比兩方的“犧牲”,自己可是得大便宜了,而這個潘月蓮還要謝自己,女人難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就變得現實起來?“男人心軟一世窮,女人心軟褲帶鬆”,眼前不就是明顯的例子,一點“小恩小惠”就把她們打倒了。
秦威晃晃脖子,裝出痛苦的樣子,對潘月蓮說:“來幫我捶捶。”
潘月蓮答應一聲,在他的脖頸處輕輕捶了起來。秦威感到那兩隻小拳頭輕輕地落在身上,渾身愜意無比。
星期五下午,秦威參加城市建設調度會,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打開一看,是妻子魏臘梅發來的信息:“老公,你什麽時候回來?小寶又在學校打架了,我管不了,你回來管管他。”
秦威的兒子秦小寶在南山市二十八中讀初二,長得壯壯實實,發育得像個小大人。這孩子不愛學習,是全校有名的淘氣鬼,因為他有一個當縣委書記的爸爸,老師也不敢管,這小子就更加有恃無恐。秦小寶唯獨怕他爸爸,倒不是懼怕他權力,而是懼怕他的拳頭。秦威對待兒子也真敢“下手”,遇到手邊有什麽就拿什麽,有時沒東西時就解下腰間的皮帶抽他,打得他“殺豬”般嚎叫。打一次往往能管一個月,這不,才一個月,這小子又闖禍了。
秦威正考慮怎麽“治”兒子時,這時主持會議的吳常師說:“下麵請秦書記發表重要講話,大家歡迎。”
會場上一片掌聲,秦威有些不好意思,首先這個講話的稿子不是自己寫的,是開會之前建設局的局長交到他手上的,自己大致翻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看,所以嚴格上講不能算是自己的講話;其次這個講話到底重要在哪裏,不能因為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就重要,其他人講就不重要,而且城市建設調度會每一兩個月就開一次,如果說次次講話都重要,那這個“重要”也就不重要了。其實就這個問題他在班子民主生活會上也提過,不要大會小會主要領導發言都是“重要”講話,這種官場習氣要不得。但每次開會,主持的領導還是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不知是習慣還是故意而為,秦威不得而知。不過這樣也好,又不是開座談會,像這種帶有工作性質的會議會風必須端正,自己作的強調如果不“重要”底下就可能不重視,那會議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秦威當了多年的領導,已經煉就了對著講話稿慢條期理的“講”而不是“讀”的功夫,有時興致高時也會撇開稿子大談自己的看法和感受,他尤其喜歡用排比營造一種“抒情”的氣氛,如:“這次城中村的改造,是我縣城市建設史上的大手筆,充分說明縣委縣政府的決策是正確的,措施是得力的,廣大幹部是能夠善打硬仗的,人民群眾是擁護支持的,這有助於改善群眾的生產生活條件,促進向陽的城市建設,提升城市的品位……”接著,秦威強調三點,也就是三個“務必”:第一,務必進一步統一思想,提高認識;第二,務必加強領導,明確責任,按重要時間節點全力推進;第三,務必加強協作,合力攻堅。
秦威講完,底下又是掌聲一片。吳常師又就會議的貫徹尤其是學習領會書記的講話精神談了幾點意見,然後散會。
秦威起身,王陽過來將他的手提包拎在手裏。這時,常務副縣長劉武德過來悄聲說:“書記,華潤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老總錢明輝來到向陽,想拜訪您,您看什麽時間合適?”
秦威知道劉武德這個時候說這話,意思不言自明,那就是錢明輝想請自己吃飯。說不定此刻錢明輝已在大酒店安排好了,就等著自己赴宴呢。官場上人說話總是很含蓄,尤其是下級對上級請示的時候,哪怕是吃飯,也請上級定時間,好像領導不參加,這餐飯吃不起來,永遠在等著。
“你就代表我去吧,我家裏還有點事。”秦威想兒子的事得管一管,否則家裏肯定會鬧得不可收拾。其實這是一方麵原因,更重要的是秦威不想參加這種應酬。像他這樣的一縣之主,巴結的官員、商人成千上萬,要是什麽場合都去,他不工作不睡覺時間也不夠。何況這些人的目的千差萬別,有謀官的,有發財的,還有認為自己和他有關係對外吹牛的,不一而足,這些目的他無法滿足,所以他能推就推、能躲則躲。除了上級來人這樣的應酬自己非陪不可外,他寧願和萬承疇、黃兵去吃夜宵也不去在這些公眾場合吃那種“大餐”。
“我一個人去不太合適吧,錢總可是說明要專門請您的,讓我作陪。”劉武德受人所托,想極力促成此事,堅持說道。
劉武德是花山鎮黨委書記提上來的,也是最早投靠秦家的人之一。秦威見他這樣說覺得錢明輝有些來頭,也有些實力,內心裏也就情願了。現在對於像他這樣的領導幹部,都願意和那些富商巨賈打交道,一來可以爭取投資、為地方贏得發展;二來可以成為“利益”上的朋友。於公於私這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他想孩子什麽時候管都行,不急在一時,如果自己不去,讓人家覺得自己“傲慢”不好接觸,轉而把資金投向別處,耽誤或錯過了“機會”,就有些可惜。對於這些“機會”,他從來都是抓住的,比如楊賢培,還有馬上就要過來考察的澳門商人黃金榮。
秦威點點頭,說:“好吧,你先過去安排一下。”
劉武德知道他的意思,他不喜歡人多嘴雜,範圍和圈子越小越好。現在秦威除了開會帶秘書和司機外,其餘場合都是自己駕車去,有個什麽事情也好保密,秘密隻有一個人掌握才最保險。劉武德看過重慶某縣一個交通局長收賄幾千萬的報道,每次建築商將他的提成裝在幾個大黑方便袋裏,然後約交通局長開車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會合,見麵後兩人不說話,建築商將方便袋從自己車上移到局長的車上,然後兩人各自開車離開。交通局長這樣做避免被錄音留下證據,就是美國中情局通過衛星拍到照片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
劉武德會意地點點頭,“安排”去了。
秦威來到向陽新世界大酒店209貴賓室,偌大的房間裏隻有三個人在一側的茶幾上玩牌,是劉武德和另外一男一女兩個人。
三個人見秦威進來,連忙丟下手上的牌。劉武德向那對男女介紹說:“這是向陽縣委書記秦書記。”
那個帶著廣東腔的男人連忙伸手握住秦威的手,說:“幸會,幸會,能結識您是錢某的造化。”錢明輝說著半洋半土的普通話,把“幸會”念成了“細會”。
秦威知道這就是錢明輝了,他不急於說話,待劉武德介紹後才麵露笑容地說:“錢總是商界精英,我仰慕已久,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錢明輝邊上站著一個女人,年約二十出頭,身材比他還高半個頭,麵容皎好,正笑吟吟地看著秦威。
其實秦威一進門來就注意到了,女人在男人堆中畢竟紮眼,尤其是25歲以下的年輕漂亮女孩,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總是吸引男人們貪婪的眼光。
錢明輝見秦威正打量著他身邊的女人,嘴角漾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連忙說:“秦書記,我忘了介紹,這是我公司新來的公關部經理孟琳,她以前可是模特公司的專職模特,前不久我公司開發的樓盤開盤,請模特過來拍形象廣告,孟琳形象好、氣質佳,我就高薪聘請她過來任公關部經理。”
錢明輝還在說話,孟琳就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來,握住秦威的手說:“秦書記好,我們初到貴地還請您多多關照。”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他的掌心點了一下。
秦威一開始想現在的老板無論到什麽場合,都帶個年輕漂亮的美女,嘴上說的是秘書或助理,其實不是二奶就是情人,四處招搖顯得財大氣粗。至於那些美其名曰公關經理的女人,其意也昭然若揭,公關公關,攻誰的關,還不是攻男人的關。他覺得孟琳的手柔若無骨,光滑細膩,不知她在自己手心點了一下是何用意,這種場麵上的女人很複雜,自己可不能大意。
“孟經理原來是模特,這可讓我開眼界了。跟你一比,我這條件比潘長江高不了多少,也算個二等殘廢了。”
孟琳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像銀鈴一般。“秦書記真幽默,其實濃縮的都是精華,不像我光長個子不長腦子了。”
秦威知道孟琳說這話的用意,本來她應該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可劉武德身高體壯,她怕劉縣長誤解,就變成了“光長個子不長腦子了”,可見反應十分機敏。
錢明輝見氣氛很好,說:“秦書記,你不能跟孟經理比,女人瘦就顯得高,你應該跟我比個子,你比我還高半個頭呢。”
劉武德見再說下去就顯得尷尬,不能哪壺不開提哪壺,連忙笑著插話說:“秦書記這身高體型最標準,古人形容潘安這樣的美男子,增一分減一分都不行,我看用在秦書記身上也適合。”
大家都說“劉縣長說得對。”
秦威瞥見茶幾上有錢,笑著問道:“你們在玩什麽呢,還帶刺激的?”
孟琳忙說:“我們在玩四川牌,名叫‘幹瞪眼’,很有意思的,秦書記也來玩一把?”
劉武德說:“孟經理是四川人,她教我們玩的,您就來玩一次試試吧。”
秦威說:“四川出美女,我一見孟經理就猜她是四川人還真猜中了,不過四川牌我還沒玩過。”
孟琳說:“那就來玩一把嘛,劉縣長可贏了我們不少錢,你這當書記的智商肯定更高,恐怕我們更不是對手了。”
秦威見孟琳穿著一襲紅衣套裙,腿很白很長,順著火紅的裙裾開叉幾乎全部露在外麵。她說話的聲音嗲嗲地,讓人骨子裏發酥。
“好,那我就學學。”秦威邊說邊坐了下來,孟琳坐在了秦威的邊上,說自己不玩教他怎麽出牌。這種牌其實就是跑得快,第一牌大家讓秦威當莊,他抓六張牌,劉武德和錢明輝抓五張。秦威覺得孟琳貼得自己很近,她的肩胛骨和大腿緊緊挨在他身上,撩得他心裏癢癢的。他燃起一支煙,煙霧彌漫中看見美女的大腿近在咫尺,有伸出手去摸摸的衝動,然而他隻是壞壞地衝她吐了一口煙。孟琳裝作不知情地笑笑,手把手地教他怎麽出牌。第一牌秦威先出完牌,贏了,錢明輝手上五張牌一張沒出被關了門,劉武德手上還有三張牌,劉武德嘴裏說:“還是書記手氣好,第一牌就贏了,是個好兆頭。”說完將300元放到他麵前。錢明輝則放了1000元在他麵前。
秦威說:“我們是娛樂,不玩錢的。”
錢明輝說:“那可不行,我還想贏你的錢呢。”
孟琳說:“聽我的,我是裁判,一張100元,這點小錢誰都輸得起,錢總平時和我們都玩一張1000塊,他是大老板,我們要想法把他的錢贏來,劉縣長,您說是不是啊?”
劉武德說:“孟經理說得是,咱們割資本主義尾巴,此時不割更待何時?”
秦威看見錢明輝給了自己1000元,不解地問:“錢總不是隻有五張牌麽,應該付500元才對呀。”
孟琳說:“沒錯,錢總被關門了,錢數就翻番。要是牌中有‘炸彈’,一個‘炸彈’算一番,還是很刺激的。”
後來秦威又贏了十幾牌,劉武德也贏了四五牌,隻有錢明輝稱自己手氣背,前後隻贏了兩牌,掏出了五六千塊錢。
緊張刺激的一牌來了,三個人都用了“炸彈”,秦威用了兩個“炸彈”,手上隻剩下一張“7”,這時上手錢明輝手上是三張“789”連牌,按規定他得抓一張然後出牌,他摸了一張“6”,又是連牌,如果他將這牌全部出出去,就大贏特贏,他朝孟琳使了個眼色,假裝說:“孟經理,我這牌太爛了,都不知出什麽好了?”孟琳瞥了一眼說:“你那順子斷了,還不是‘而今邁步從頭越’。”
錢明輝猶豫不決,秦威和劉武德都催促他快出牌。錢明輝看了一眼秦威手中的牌,假裝問道:“秦書記,你手中還有幾張牌?”
秦威說:“我隻剩下一張了。”
錢明輝為難地說:“我就怕你是一張,要是讓你對上了我們不就慘了。聽天由命吧,我隨便出一張,希望你對不上。”他出了個“6”。
秦威哈哈大笑道:“你還別說真讓我對上了,打牌越怕越不行,越怕越容易輸錢。”
錢明輝將手中的牌往已打過的牌中一扣,說:“認賭服輸,2000塊給你。”
劉武德將麵前的錢推到秦威麵前,說:“我正好保本,不贏不輸,我們歇火吧,肚子裏餓得咕咕叫了。”
秦威將麵前的一小堆錢推到錢明輝麵前說:“都是你輸的,還給你。”
錢明輝不高興地說:“秦書記,這可不好了,錢某人從來打牌不欠錢,您就別損我了,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孟琳將錢整理好放進秦威的包裏,說:“秦書記,您就別為難錢總了,他在澳門賭場輸了兩千萬眼都不眨一下,請人給他炒碗飯就給人家小費一千塊。我們陪他玩了,就權當他付工資了。”
秦威知道她本來要說“小費”,怕說出這個字眼侮辱了自己的身份,就改口說“工資”了,這丫頭真是冰雪聰明,心裏不禁有些喜歡。
中國的行業有數千種,但是沒有哪一個行業的絕對利潤值能挑戰中國房地產業的暴利,能撼動它的榜首地位。在短短的20年間,中國的房地產業以超乎常規的速度催生了眾多的億萬富翁。其中很多富翁都是從“一窮二白”狀態起家的,而且很多人有著和億萬身家極不相稱的年紀,這個錢明輝也算一個,四十出頭就掙下億萬資產。最近三年公布的中國100名富豪榜中,從事房地產的富豪逐年增加。這表明中國的財富正在加快速度,向中國的房地產業大亨們的私家錢櫃裏集中。秦威想這錢可以給潘月蓮弟弟交學費,自己是“殺富濟貧”,也算做了一樁好事,於是就沒有再推辭。
吃飯的時候,孟琳坐得離秦威很近,她不停地給他夾菜,還說“吃這個補什麽,吃那個補什麽”,像個美食營養家。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紅燒牛鞭,錢明輝笑著問道:“小孟,你說吃這個補什麽?”
孟琳紅了臉,說了聲“討厭”,然後就不說話了。
秦威見她怒中帶嗔、粉臉含羞的樣子,更顯得可愛極了,心想這種女人真是妖精,所謂妖精,就是專門能迷惑男人的精怪。年輕時候看電視劇《西遊記》,認為唐僧真是傻,女兒國裏那麽多美女不愛,要是自己連妖精也不放過。“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那時候晚上他就想做夢,盼著那些不是人的妖精晚上來找他,可一個都沒來。
大家說說笑笑,關係熟絡多了。孟琳親熱地對秦威說:“我在家是獨生子女,從小就想有個哥,不知能不能高攀你做你的妹妹?”
秦威興致很高,笑著說:“我家也沒有女姊妹,隻有兄弟二人,能認識你這樣的妹妹我很樂意。”
錢明輝和劉武德都為他們認了兄妹高興,紛紛給他倆敬酒祝賀。
孟琳也敬秦威說:“小妹敬哥哥一杯!威哥,不知小妹有句話當講不當講?”
秦威端杯的手頓了一下,說:“但說無妨。”
孟琳說:“要我說你們這些領導太累了,每天拚死拚活地工作,收入和付出極不相稱。你要像錢總學學,他可是懂得生活的人。”
錢明輝接過話茬兒說:“孟琳說得對,我以前也是拚命賺錢,賬麵的數字日漸增長但身體卻每況愈下,兩年前我遇見一個退休的老教授,他對我說了這樣的一段話:‘假如工作的目的是為了掙錢,掙錢的目的是為了投資,投資的目的是為了掙了更多的錢,你就會隻顧低頭爬山,而忘了欣賞周圍的風景,完全忘記生活的目的了。不要想著等你賺夠了錢再來放慢腳步享受生活,時間不會等你的,你孩子的天真笑臉、太太的楊柳細腰,還有你壯如鐵塔的身體都會成為過去,而你到那時除了抱著賺來的錢發呆,又可以做什麽呢?’這話給我很大的啟迪,我不能為了一堆數字而活吧?兩位領導說是不是?”
劉武德點點頭,說:“錢總說得對,人們總讚賞蜜蜂的勤勞,但我們又不得不承認,蜜蜂的種種極端習性,實在是生命的一大悲哀。蜜蜂積累財富無止無休,它們恨不能把天下的蜜、粉都采集到巢中,所以,隻要外界還有蜜有粉,它們就不會休息。疲憊不堪、早衰和過勞死的現象,是它們的不幸。所以我不會做蜜蜂型官員,而是像蝴蝶一樣,邊采蜜邊欣賞風景。”
孟琳將一大杯啤酒幹了,滿臉酡紅,更加楚楚動人,尤其是腰肢如柔韌的皮繩,是男人都願意被這根皮繩勒死。她歉意地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上一下洗手間。”秦威醉眼迷離,覺得連這話從她口中說出都帶有詩意。
錢明輝衝著孟琳離去的背影,笑著對秦威說:“秦書記,剛才孟琳在這我不好意思說,其實我五十多了,你知道我為什麽保養得這麽年輕嗎?原因就在於交了幾個二十來歲的女朋友,男人到了這年齡,陽氣也衰了,就得采陰補陽,這些花朵一樣的女孩妙處可大呢,不僅養眼還能養生。我勸你也要享受一下生活,四十剛剛好,五十就有些遲了。不瞞你說,我現在每天晚上都**,不覺得累,而且跟她們睡過之後,第二天覺得精力更充沛了。”
秦威不置可否,說:“我們這些共產黨的幹部可不能跟你們比,我們是有紀律約束的。”
錢明輝笑了:“共產黨的幹部就不是人?是人就得有七情六欲,沒有男人不偷腥的。報紙上報道一個地級市的副市長有十多個情婦,他還用MBA管理呢;還有北京的副市長將所有的情婦集中在一起開了一個飯店。這些都是後來查出來的,隻是冰山一角,幕後更多更離奇的事情不知還有多少呢。”
孟琳過來了,四個人又喝了一會。秦威喝得有些高,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咱們到此為止吧,來日方長。”
劉武德也跟著附和,錢明輝見差不多了,就說:“難得今晚興致高,我訂了包廂,等會我們去唱會歌,小孟的歌喉很不錯的。”
劉武德粗著嗓門說:“那好,到時我們洗耳恭聽。”
秦威本想說推辭的話,卻說成了“客隨主便”,主要是他考慮劉武德已答應了,而且自己也喜歡唱歌,隻是平時不敢隨便到這種場合來,今天興致很高,再說也很想聽聽這位模特妹妹的歌聲。
錢明輝拉著劉武德在前麵走,孟琳故意捱到後麵,對秦威輕聲說:“威哥,錢總給你準備了一件工藝品,我放在房間,你跟我去取吧。”
秦威知道這是商場上的規矩,一般見麵總得表示一下,不是太值錢,算是留個紀念。商人們都喜歡拿這個投石問路,看你跟他有沒有合作誠意。有的甚至刻上受贈者的名號,如果不接受,主人會很沒麵子,今後也就不會跟你合作。秦威常跟商界打交道,知道這方麵,也就坦然受之。
秦威跟著孟琳來到房間,這是一間豪華套間,牆壁上裝飾著一些西洋壁畫,形態各異的**在嬉戲。
待秦威打量房間的間隙,孟琳輕輕帶上門,兩肩一縮,那件套裙就從身上滑落,胸口兩隻小巧白皙的奶子像兩隻小鴿子振翅欲飛,下身的丁字褲藏在胯溝裏,就像一絲不掛一樣。她身上起伏的曲線把她的輪廓襯得如夢如幻,潔白的肌膚在柔和的燈光映照下顯得如冰賽雪,活脫脫一件精美絕倫的雕塑品。孟琳上前一把摟住秦威,對他說:“威哥,我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秦威看得眼熱心跳,聽著這呢喃的話語,全身的肌膚一瞬之間繃緊了。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女人如此大膽熱烈,也感到吃驚不已。秦威盡量不去想這個話題,心裏不停地提醒自己要鎮定,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好色之徒,便岔開話題說:“你不是說錢總要送我工藝品嗎?”
孟琳雙手已摟住他脖子,嬌笑說:“我就是,你不覺得我是一件很好的工藝品嗎?”
“可我們剛才認了兄妹,不可以這樣的。”秦威本想說“是,你太美了”,可轉念一想人怎麽能是工藝品呢?人是活的有思想,而工藝品是死的,除非孟琳自己這樣比方,別人是不能這樣說的。
孟琳撲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望著秦威說:“我願意,這不是我們之間的障礙。來吧,到時時間弄長了我不好對他們撒謊。”說完香噴噴的舌頭直抵他的雙唇。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簡單地排列男人渴望的性方式,基本依此順序逐步展開:意**——眼觀——交談——碰觸——**。前麵四個程序都走完了,隻剩下這最後一道工序了,正在秦威無法抵擋準備繳械投降之際,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妻子魏臘梅打來的。“你回信息說在開會,會還沒結束嗎?什麽時候回家?”
秦威示意孟琳不要發出聲音,說:“會早就結束了,又來了客人,陪他們吃飯才結束,我馬上回去。”
秦威掛斷手機,孟琳笑著說:“是家裏嫂子吧,我這藥可以治你‘妻管嚴’,來,咱們速戰速決吧。”一邊說一邊動手解秦威上衣的鈕扣。
這時,秦威的手機又響了,是楊賢培打來的:“老弟,在家嗎?可看到中聞社的報道了?幸虧發得及時,本來上麵要派一個調查組來,看到中聞社的報道後就取消了。不管怎麽說中聞社的權威性要比《正義報》高很多,你老弟不要再為這事焦慮了,可以放手繼續幹一番大事業。”
秦威連說“謝謝”,心想要不是楊賢培幫忙,現在自己可沒這麽快活。想到這,頭腦清醒許多,馬上想到錢明輝一定帶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否則不會讓孟琳對自己死纏硬打。現在的商人為達到目的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或許在房間的哪個角落正安著攝像機,要把他們**的過程拍下來作為證據好要挾自己,太大意了,差點鑽進他們的圈套。再說楊賢培對自己可是有恩的,這個人太神秘,背景也不可捉摸,要是他知道錢明輝拿住自己的把柄要從向陽房地產開發市場分一杯羹,肯定會很不高興。如果他不高興,自己的未來可就懸了。
秦威想到這,剛才的**仿佛被澆了一盆涼水,頓時熄滅了。他推開孟琳,說:“我有點事要馬上處理,下次吧,對你這種美女,我可是不會放過喲。”
秦威穿好衣服,讓孟琳轉告錢明輝自己有事先走了,然後駕車直奔南山市自己的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