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不要你幫。”龍吞沒有回頭。
“既然他想以自己的方式，那就由他去好了。”申屠靜冷道。
“我們去看看吧。”
兩人跟隨著龍吞的腳步，也進入了村子。
……
“你們不能殺人！”
眼前的一幕，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龍吞衝過去，擋在了被聚集起來的村民麵前。
隻是，這一次遇上的雜兵卻不像前幾次的那麽好說話。
一名獨眼男人望著龍吞冷道，“法師，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不走我連你一塊殺了。”
“你想殺就殺吧，隻要你答應把他們放了，我隨你處置！”龍吞臉上毫無懼色，反而走前兩步。
“嗯？你不怕死？”獨眼男人雙目一凝。
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僧侶，居然要他放了這裏的村民。
而他是領頭，這個僧侶的做法，無異於在他的手下麵前，挑戰他的權威。
要是他信佛，那還能考慮一下這個僧侶的建議，可惜的是，他不信。
獨眼男人的神色也冷了下來，“我最後說一次，離開這裏，我不找你的麻煩，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
龍吞一動不動，沒有要走的意思。
獨眼男人冷笑一聲，說道，“把他給我抓到一邊。”
他不信佛，並不意味著他敢對龍吞動手，在這片國土上，殺了僧侶的後果，不是他能擔當得起的。
他不敢殺，卻能讓龍吞好好的欣賞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獨眼男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既然他們不說，那就把他們都殺了！”
話音一落。
砰！
槍聲響起。
一名村民應聲而倒。
龍吞渾身一震。
“很好，繼續！”獨眼男人咧嘴笑道。
砰！
砰砰砰……
這個村子裏的村民，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在地上，無比痛苦的死在龍吞麵前。
他們在臨死之前，哭得撕聲裂肺，有一部分村民，不斷叩頭，請求龍吞救他們一命。
龍吞卻隻能眼睜睜的望著這些村民被殺，而他毫無辦法。
遠處。
“這個龍吞……該不會，他一直都在等我出手吧？”
林維的神情有些古怪，他想起之前獵了一隻野豬烤來吃，龍吞當時說，豬是林維殺的，他念經是為了給自己清洗罪孽……如果他還是抱著這個打算，那就真夠扯蛋了。
察覺到申屠靜投來的視線，兩人相顧一眼，都從彼此眼裏看出了對方的想法，也決定不再出手。
反正這些人全部死光了，都與他們無關。
不是林維冷血，而是他救不了那麽多，一切皆有定數。
說一句不好聽的，隻要這些村民都拿起武器反抗，就算是死，那也死得其所。
可是他們甘願淪為待宰的羔羊，甚至他還看見，有些人在臨死之前還向他們的佛祈禱，殊不知他們的佛，就在他們的眼前，他卻為了自身不沾染罪孽，而選擇見死不救。
不過話又說回來。
或許，他想錯了。
或許，他實在不理解佛的思想。
可他無需理解。
林維隻知道，這人一旦死了，一切就都失去了意義，信佛還是信自己？
自救還是等死？
每一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可作出了相應的選擇，也就成為了既定的命數。
這個村子的村民，在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龍吞的念經聲，並沒有受到槍聲和痛苦的慘叫聲所擾，依舊平緩低沉。
宛似這些伴隨著死亡的哭喊聲越大，他就越能沉下心來念經一樣，這個念頭，讓林維覺得有些荒誕。
“林維，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這個時候，我有點想打人。”申屠靜望著遠處，還在念經的龍吞說道，“這兩天以來，我越看他越不順眼了，他可以不救，但這麽虛偽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人也能成為天命聖人……我都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林維皺眉。
申屠靜的話，讓他心中升起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他有必要這麽虛偽嗎？”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虛偽給誰看，給我們嗎？好像沒有這個必要。”林維若有所思的望著龍吞，神色間多了一抹認真，“可能他正在以一種我們不理解的方式，度化自己。”
“為什麽這麽說？如果我沒有理解錯，我能不能認為，你現在在幫他說話？”
“沒有，我隻是在客觀的評價一件事實。你想想看，一般人做不到他這樣吧，看見這麽多無辜的人死了還無動於衷，比如我得承認，我就不能……”
林維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其實我也很難理解，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不過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佛說輪回因果，信佛的人，都希望來生如何，於是他們把希望都寄托在下一輩子……”
“這就很離譜。”申屠靜有些愕然。
“我知道這很離譜，但這就是在我們眼前發生的，不是嗎？我倒是有點能夠理解，龍吞為什麽是佛子這件事了。”
“所以，我們討論這個有意義？”申屠靜不解問道。
“當然有，意義大了。”林維笑了。
……
殺了村子一半的人以後，雜兵們走了。
林維走了上去，對依舊在念經的龍吞說道，“剛才你請求我們幫忙的話，他們就不用死了，希望眼前的這個結果，正是你所期待的一樣。”
申屠靜不滿的道，“或許當時你可以用自己的命，換他們的命，而不用假惺惺的在這裏念經誦佛。”
“以前我就試過了，他們不會殺我。”龍吞搖搖頭，望向了林維，“啞子，我不能讓你們殺人，這會增加你們的罪孽。”
“可你見死不救，這是不是你的罪孽？”林維皺眉。
“是。”
龍吞的回答，讓林維和申屠靜都透出了一絲驚訝，顯然兩人都沒想到，龍吞會回答得這麽幹脆利落。
“可我寧願把這些罪孽都落在我身上，也不願你們多造殺孽。”
望著地上的屍體，龍吞難過的道。
“可偏偏是你們這種人的仁慈，殺戮才會越來越多。”申屠靜望向那些雜兵離去的方向，說道，“他們殺了這個村子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又會去另一條村子殺人。而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也會不斷的有人死去。”
“反過來說，如果剛才你開口，要求我們把他們殺了，他們就不能再繼續作惡。就算壞人殺不完，可不殺的話，隻會越來越多，這不是你不想造殺孽，這場殺戮就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