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迪爾和羅瓦已經出現在大帳篷的門外,林雲龍等人早就醒了,一起走了出去。
“睡得怎麽樣?小夥子們。”迪爾團長笑著問。
“還好。”林雲龍微笑道,“我們該出發了,對吧?”
“是啊,卡斯馬蒂已經等不及要見你們啦!”迪爾團長笑著說,“就讓羅瓦老兄走一趟吧,這叢林他再熟悉不過了,他會帶著你們走最近的路見到我們的領袖的。”
“麻煩您了,羅瓦先生。”林雲龍說。
“除了我,還有一位向導。”羅瓦笑著說完,指了指後麵的方向,林雲龍等人回頭,全都愣住了!
毫無疑問,此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的是昨天那位塔娜,但與昨天不同的是,現在的塔娜一臉淨容,昨天滿臉油彩之下的原來竟是一張絕美的小臉兒。此時她笑容可掬地站在那裏,一雙動人心魄的大眼睛看著他們。塔娜的膚色不同於其他人,呈淺棕色,顯然是黑人與白人結合的後裔,配合高挑的身材和區別於普通女孩的野性之美,一下子讓林雲龍等人看呆了。真沒想到,在這茫茫的原始叢林中,還能見到這樣的美人兒。
“哈哈!我們美麗的塔娜總能迷倒所有的小夥子!”羅瓦的笑談讓林雲龍他們回過神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塔娜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大方地衝林雲龍笑道:“我們出發吧,林少校!”
B國的原始叢林真是無邊無際,若不是有羅瓦和塔娜的帶領,刀鋒小組即使有天大的能耐,恐怕也很難在深山密林中尋找到最合適的行進路線。這裏的風景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不熟悉地形的人到了這裏簡直如進迷宮。今天與昨天的行軍不同,心情放鬆了的塔娜一路上總是帶著笑容,雖然還在風暴軍獵人小組的活動範圍內,不能大聲說話,她還是會通過一些俏皮的小手勢與眾人溝通。男女搭配的原理什麽時候也不會過時,有塔娜在,刀鋒小組的小夥子們一個個有使不完的力氣,行軍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刷拉拉——
前麵的樹叢中忽然傳來一陣樹叢搖晃的響聲,一下子打破了大夥兒的好興致。林雲龍快速地做出手勢,所有人立刻進入到了灌木叢中,手中的武器保險大開!那刷啦聲還在繼續,前方的灌木叢劇烈地抖動著,忽然一個黑影一竄,一頭足有兩百公斤重的黑野豬直朝塔娜藏身的地方橫衝過來。塔娜毫無防備,一下子驚呆了,離她不遠處的羅瓦簡直要驚叫出聲來,可是那野豬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擋!
塔娜下意識地端起了手中的MP5SD衝鋒槍,扣動扳機的一刹那,忽然一個身影猛撲到了她的麵前,一隻手拽住塔娜的肩膀使勁一掄,塔娜一下子摔到了後麵,是林雲龍!是他擋在了塔娜的身前!那野豬原本就驚慌失措,現在突然有一個人出現在了麵前,更是懵了,大張著嘴,獠牙上淌著肮髒的粘液,直接衝林雲龍撲了過來!
周圍的人都嚇呆了,剛剛行進的時候塔娜和林雲龍走在最前麵,樹叢晃動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就地隱蔽,現在除了塔娜,所有人都距離林雲龍有十幾米的距離,根本幫不上任何忙,塔娜手中有槍,但是此刻卻是摔倒在林雲龍的身後,完全被林雲龍擋住了視線。
受驚的野豬決意要置林雲龍於死地,閃電般直撞過來。林雲龍知道自己不能閃身躲避,否則的話後麵的塔娜就危險了!刹那間,他突然扔了槍,抬起右腿,一腳踹在野豬高高昂起的大嘴上,野豬被突如其來的一記重擊踹了一個趔趄,身形卻沒有停止,在地上就地一翻,獠牙直衝林雲龍的前胸!
墨龍刃已經拿在手上了!林雲龍不會再給那野豬任何的機會,電光火石一般烏光一閃,哢嚓一聲,整個墨龍刃直插進那黑野豬兩眼之間的頭骨內,一道血箭混著腦漿從龍形血槽中飛濺出來。碩大的野豬一個趔趄,被林雲龍整個扳倒在地上,大腦已經被攪動的軍刀劃了個稀爛,沒掙紮幾下就徹底斷了氣!
“我的天啊!”羅瓦像見到了天神一樣凝視著林雲龍,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中國軍人,是怎麽用一把刀殺死一頭發狂的黑野豬的啊!
剛才的一切就是幾秒鍾的事,幾乎沒人看清楚林雲龍是怎麽撲過去,手上是怎麽出現那把黑色軍刀的!
塔娜依舊保持著被林雲龍甩到地上的姿勢,一點也沒反應過來。直到林雲龍收起了刀,關切地走到她的麵前,她才如夢方醒,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下意識地上前看那死去的野豬。碩大的野豬癱在地上,依然張著的血盆大口中流出黑紅色的血漿來,猙獰的樣子使塔娜渾身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撲在林雲龍的懷裏!
這回輪到林雲龍傻了。萬沒想到早已經曆過無數死亡場麵的塔娜會被這凶惡的大野豬嚇成這樣,現在他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把身後過來的硬幣他們逗得直想笑。
老羅瓦慢慢走了過來,輕輕拍打著塔娜的肩膀,塔娜從林雲龍懷裏抬起頭來,一雙美麗的眼睛裏居然溢滿了淚水。突然發現了愣在當場的林雲龍,塔娜這才嬌羞地放開手,依偎到老羅瓦的身旁。
“沒事了,我的孩子。”老羅瓦感慨地安慰著塔娜。
“謝謝你了,林少校!”羅瓦真誠地走上前來,居然衝林雲龍深深地鞠躬!
林雲龍誠惶誠恐地扶起老羅瓦,連連說:“怎麽敢當啊!老人家!”
“恩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對艾克部落有多麽重大的意義!”老羅瓦由衷地說。
林雲龍猜不透老羅瓦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這時候塔娜已經恢複了正常,走上前羞澀地說:“謝謝你。我已經被您救了兩次了。”
“事發突然,我……”林雲龍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剛要解釋一句,老羅瓦在身後說了一句“不好”,眾人一驚,全都看著他。
老羅瓦冷著臉說道:“黑野豬白天的時候都會躲在窩裏睡覺,若沒有什麽東西驚動它,它怎麽可能發狂呢?”
“對呀!”林雲龍也恍然大悟。
老羅瓦麵色沉重地說:“這裏的黑野豬生性凶殘,尤其是這雄豬,平時獅子棕熊都不在乎,能把它嚇成這樣的,除非是人!而且不隻一個人!”
一切似乎很明確了,林雲龍迅速反應過來,刀鋒小組全部就位,在死野豬的周圍形成了一道防線,塔娜和老羅瓦被林雲龍安置在了防線的後麵。這裏不是艾克部落的活動範圍,假如有人的話,十有八九是那些可惡的獵人小組。
果然,十幾分鍾之後,不遠處的叢林中有了動靜,一個、兩個……共有十名身穿迷彩服、手持自動武器的漢子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剛剛驚動了一頭黑野豬同樣嚇了他們一跳,現在他們弓著身子,警惕地走走停停,一雙雙賊眼四處觀察著叢林的周圍。
四周安靜極了!
忽然,走在最前麵的一個發現了不遠處的野豬屍體,朝後麵嘰裏呱啦地說了幾句,十個人很快小心起來。此時那野豬的屍體背對著他們躺在草叢中,他們並不知道那畜生已經死去多時了,還當是野豬跑累了,伏在草叢裏休息呢。
“嗯唧唧——嗯——”經驗豐富的老羅瓦顯然是猜出了那些人的意圖,躲在草叢裏學起野豬叫來。林雲龍回身看了一眼老羅瓦,悄悄衝他伸出大拇指來。剛才行動匆忙,沒來得及掩蓋野豬的屍體,他還擔心會驚動那些人呢。現在看來完全不用擔心了,十個獵人小組的敗類們幾乎全都露出了笑容,這叢林搜索的日子並不好過,要是能吃上一頓烤野豬肉,實在是不錯的享受啊!
十個人慢慢地呈半包圍陣勢靠近著野豬,那野豬當然是一動不動。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走在最前麵的一個家夥迫不及待地拔出了雪亮的刺刀——秘密搜索中,他們也不敢隨便開槍!
十名風暴軍的獵人手持著鋒利的刺刀一窩蜂似地撲向了野豬,瘋狂地紮了下去!
“啊……”終於,其中一個人發現了滿麵是血的野豬早已經死去的事實,但是一切都晚了!
刀對刀,世界上沒有哪個特戰小組能強過刀鋒,除了林雲龍,其他人從迪爾團長的軍營裏配備來的略有些窄的叢林軍刀雖然並不十分順手,但是也足可以讓他們大開殺戒了。這是一場真正的白刃戰,六對十,刀鋒小組卻占盡了優勢,一把把鋒利的軍刀準確地紮進對手的心髒,攪動,拔出,再割向另外一個的頸部動脈……塔娜和羅瓦伏在草叢裏看得膽戰心驚,剛剛還一臉友善的中國軍人們現在完全成了來自地獄的凶靈,僅僅幾十秒的時間,十名妄想著飽餐一頓野豬肉的風暴軍獵人現在全都跟那野豬一樣,成了一堆再無聲息的碳水化合物。鮮血汩汩地流出,滲入到森林的草叢中,假以時日,這裏的植物一定會瘋長!
快!準!狠!
“天哪!你們到底是怎麽訓練的啊!”老羅瓦看著笑嘻嘻返回的林雲龍等人,一雙老眼快瞪出眼眶了,“要是我們的戰士有你們十分之一的能力,再來十萬風暴軍我們也不怕!”
“這要感謝他們這樣的對手啊!”林雲龍笑著指了指那些屍體,“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你的刀,怎麽是黑色?”塔娜此時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林雲龍的身上,“那是什麽刀?你是從哪裏拔出來的?”
“從這裏呀!”林雲龍笑著躬身,將刀放回自己的鞋跟裏。
“這裏能放下一把刀?”塔娜興趣大增。
“馬小雯!馬小雯!”硬幣忽然走過來,麵無表情地嘮叨著,“頭兒,有家室的人了,好機會留給兄弟們吧!”
“滾蛋!”林雲龍臉一紅,一把將他推開。
“隻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旁邊的黑客感慨道,“看見沒?這丫頭算是陷進去了,腦子裏隻有咱們頭兒,咱們?機會為零!”
“奈何明月照溝渠啊……前一句是什麽來著?”地雷說。
這幾個人說的全是中文,塔娜和老羅瓦一句也沒聽懂。
“再胡說八道,老子把你們全變成太監!讓你們這輩子都沒機會你們信不信?打掃戰場,趕緊撤離!”林雲龍低吼,這幾個小子才老實起來,快速在屍體間收集對自己有用的裝備。
“你們在說什麽啊?”塔娜笑著走過來,問林雲龍,“太——太監,是什麽意思?”
其他人全都壞笑起來,林雲龍也沒轍了,這外國丫頭聽了半天,自學成才。
“太監——就是英雄的意思!”全才走過去,很鄭重地說。
“林少校!你真是個——太監!big big——太監!”塔娜由衷地說。
“塔娜,你過獎了。”林雲龍微笑著衝塔娜說完,一扭頭,眼眉都立了起來,“全才,小王八犢子,看回頭我怎麽收拾你!”
那哥兒五個全都笑趴下了。
“你們全都是——太監!”塔娜興致不減地喊。
全傻了!
繼續行軍的路上,林雲龍忍不住問塔娜,為什麽她連血肉模糊的屍體都不怕卻那麽怕野豬,這次塔娜沒笑,扭頭走了。林雲龍有些意外,後麵走過來的老羅瓦低聲說:“還是不要再提這事情了——塔娜十歲的時候,她的母親被受驚的野豬咬死了。當時她就在不遠處,親眼看到的……”
林雲龍一下子感到了愧疚,恨自己沒事找事,提這個幹嘛?想跟塔娜說句道歉的話,塔娜卻仿佛忘記了剛才的不快,很快又笑容可掬起來。
之後的路,再沒有遇見任何意外,一行人穿過茂密的叢林,終於到達了位於東部叢林邊緣的艾克部落軍總部。卡斯馬蒂幾乎是眼含著淚水迎了出來,緊緊地握住了林雲龍的雙手:“歡迎你們!中國朋友!”
響亮的八個字讓林雲龍一下子呆住了:“卡斯馬蒂先生,您……怎麽會講漢語?”
“當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曾經在偉大的中國度過了三年的留學時光!”卡斯馬蒂微笑著說,“那是我一生最難忘的日子!北京大學,未名湖!我的母校!”
沒想到這位白發蒼蒼的黑人老者,早年前居然是北京大學的留學生,這出人意料的事件讓林雲龍等人一下子與卡斯馬蒂親近起來。眾人在卡斯馬蒂的引領下進入一座原木搭建的房子裏。林雲龍環顧四周,不知道塔娜跑到哪裏去了。
刀鋒小組在遠隔祖國萬裏的異國他鄉受到了最高的禮遇,鮮嫩的鴕鳥蛋餅、焦香的烤牛肉、五顏六色的野果沙拉……滿滿的一大桌聞所未聞的美食,極大地調動了大夥兒的胃口。
“嚐嚐我女兒釀的可可酒吧!”卡斯馬蒂親自端著一個半球形的容器笑容滿麵地走過來,給每個戰士倒了一杯帶著咖啡香味的酒,“這種酒不會醉人的。”
“多謝您的盛情款待,卡斯馬蒂先生!”林雲龍起身,微笑著致謝。
“若不是因為戰爭,我還可以招待得更豐盛一些……”卡斯馬蒂說完,臉上的笑容不見了,這位年逾五旬的黑人老者,眼神中流露出無限的惆悵。
“卡斯馬蒂先生。”林雲龍也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道,“假如您在中國生活過,一定知道我們中國有句俗話叫邪不壓正。我們相信,正義的力量無論多麽弱小,遲早一天會變成燎原的大火,吞噬所有罪惡的!”
“邪不壓正!我喜歡這句話!”卡斯馬蒂使勁點點頭。
短暫的就餐結束之後,刀鋒小組與卡斯馬蒂和他的幾位助手一起,進入了一座同樣高大的原木房內。走進這裏,戰爭的氣息才真正撲麵而來,巨大的房間內,中間是一個橢圓的會議桌,正中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B國地圖。那地圖上,藍色標明的區域占了幾乎百分之六十的區域,又有百分之二十多被原始叢林占據,留給艾克部落軍的紅色區域,隻占到東部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區域了。
“迪爾一定給你們講了一些目前的敵我態勢。”卡斯馬蒂嚴肅地說,“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風暴軍已經在叢林西麵集結了十萬大軍,他們不斷派出獵人小組潛入叢林對岸,一旦路線確定完畢,他們很快就會穿越叢林的,到那個時候,我有限的兵力將很難抵擋蜂擁而至的敵軍,我的人民將陷入地獄般的烈火中。我真的不願意看到那個場麵,阿讚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到時候,他會屠殺掉所有的艾克族人的!西方已經被他征服的民族,就是很好的例子!”
林雲龍看著那巨大的地圖,陷入了沉思。
卡斯馬蒂安靜地坐了下來,等待著林雲龍的反應,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這位年輕的中國陸軍少校。
終於,林雲龍慢慢地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堅定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最終定格在卡斯馬蒂臉上:“卡斯馬蒂先生,我想知道,一旦風暴軍向叢林進發,我們在叢林中的阻擊部隊,能抵擋多久?”
卡斯馬蒂點點頭,嚴肅地說道:“我已經在上午發布命令,在叢林中部南北一線布設地雷和陷阱,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行動完成後,我們會在叢林中部擁有一片無人防禦區,加上我現有的8000名戰鬥部隊在雷區沿線阻擊,我估計,我們會有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之後,一切就不成定數了。我不打算在後方閑置一兵一卒的預備力量,因為那幾乎是徒勞的,隻要穿過叢林,風暴軍就會**,那時候我們將在平原作戰,抵擋不住數萬敵軍——一旦風暴軍越過防線,我們能戰鬥的,將是全部艾克部落的老幼婦孺了!”
兩個月的時間!林雲龍在心中默默地盤算著。
“卡斯馬蒂先生,我需要一個團。”林雲龍重新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看著卡斯馬蒂,“我需要您給我一個團的兵力,我計劃用兩個月的時間,完成對他們的訓練。”
“可是,我們隻有四個團啊!”會議桌的一角,一個黑人大聲地說,剛才卡斯馬蒂介紹過,他是艾克部落軍的參謀長,名字叫西馬。西馬不解地站起身來說道:“雷區之後突然少了一個團,我們的防禦力量會大減的。”
“那就把散布在叢林中的遊擊隊給我吧!”林雲龍說,“用他們組成一個團,交給我們。”
“林少校,我想迪爾團長一定跟您講過。”卡斯馬蒂搖頭說道,“組建遊擊隊原本就是無奈之舉,他們大多數是由艾克部落的獵人組成的,盡管對叢林很熟悉,但是沒有任何作戰經驗和戰術技能,而且組成人員也是良莠不齊的,有許多都是中年人甚至是五六十歲的老人。或許,我將迪爾的團給你吧。”
“不必了。”林雲龍微笑著指著地圖上迪爾團的布防位置說道:“迪爾團處在最關鍵的防禦位置,是不能輕易動的。”
“可是,就算您有了一個團,您計劃要做些什麽呢?”西馬疑惑地問,“2000名老少不一的獵人,兩個月的時間能做什麽呢?”
林雲龍不再微笑,將手中的木棍直指B國的北部!那裏的叢林向西部有一個突起。
“我要從這裏,闖進風暴軍的領地!在他的後方攪個天翻地覆!”林雲龍大聲地說,這是他在來B國前就想好的計劃,“北部的叢林與中部和南部相比,橫向要寬上大約100公裏,阿讚的風暴軍要快速穿越叢林到達西部,一定會選擇相對窄些的中部和南部,而且以現在的風暴軍的氣勢,他們決不會想到我們會敢於主動進軍!我們就是要利用他這個心理,打他個猝不及防!”
在場的人裏除了刀鋒小組的成員早就聽林雲龍講過這個計劃,有心理準備,其他人包括卡斯馬蒂在內全都愣住了。的確,艾克部落與風暴軍作戰一直到現在,沒有任何人曾經妄想著反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們的領袖卡斯馬蒂身上,卡斯馬蒂緩緩地起身,走到地圖前麵,長時間地凝視著地圖上的北部區域。
“三十六計中,有一條叫圍魏救趙。”卡斯馬蒂沉吟著。
“您看過三十六計?”林雲龍驚訝地看著這位黑人老者。
卡斯馬蒂點點頭:“我喜歡中國的兵法圖書。”
“是的。”林雲龍長噓一口氣,說道,“隻不過是具體戰法的轉化。我們不是圍魏救趙,而是攻‘魏’救‘趙’。我們隻有先讓風暴軍的內部亂起來,才能牽製他攻擊西部的兵力。”
“可是,隻有一個團,能打到多久呢?”卡斯馬蒂問。
林雲龍笑道:“一個團怎麽夠呢?但是,請您不要忘記,隻要過了這片叢林,在廣大的風暴軍占領的區域內,還有無數被壓迫的B國人民呢!他們怎麽可能屈服於風暴軍的壓迫?他們隻是害怕風暴軍的殘暴,因為看不到勝利的希望而不敢反抗而已。我相信,隻要我們給他們這個希望,他們一定會追隨我們,和我們一起並肩戰鬥的!我們必須要用勝利來鼓勵他們!”
“西馬參謀長!”卡斯馬蒂下定了決心,大聲地命令:“傳我的命令,讓叢林中的獵人們立刻撤回總部,成立第五團,交由林雲龍少校指揮!”
“是!”西馬響亮地回答。
“山炮!地雷!黑客!全才!”
“到!”
林雲龍看著自己的四名兄弟,對卡斯馬蒂說道:“卡斯馬蒂先生,我的四名兄弟,將作為軍事顧問分別進駐到您的四個戰鬥團中,與他們同生死、共戰鬥!我本人和硬幣,將作為第五團的正副團長,留在後方訓練部隊。”
“我沒有意見!”卡斯馬蒂微笑著說。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林雲龍無法知道阿讚會什麽時候發布穿越叢林的命令,但是他知道,一旦風暴軍開始進攻,留給他的就隻有兩個月的時間,甚至更短!兩千名散兵遊勇般的獵人遊擊隊從叢林各處集結回來,卡斯馬蒂給了林雲龍充分的支持,將自己留在後方的全部家底盡數奉獻,盡管如此,這兩千人組成的第五團自動武器的裝備率也還是達不到50%,而且彈藥缺乏。剩下的人,除了獵槍、鳥槍,真的是隻有弓箭和弩箭。
“團長,副團長先生!第五團軍事翻譯官塔娜前來報到!”重新換上新軍裝的塔娜就像是天使一樣衝進了林雲龍的臨時“團部”,並不標準的軍禮和生硬的中文發音,讓林雲龍和硬幣有些忍俊不禁。
“塔娜,你的中文是跟卡斯馬蒂先生學的嗎?”林雲龍笑著問。
“是的!”塔娜笑著,很快又嗔怒起來,“還有,太——監的中文意思,不是英雄!”
“我靠,連這你都知道了?”硬幣笑了起來。
塔娜顯然已經知道那個詞的真正意思,臉紅了起來。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部隊!”林雲龍趕緊打破尷尬,拽著硬幣朝外走,塔娜跟在後麵。
茅草和原木搭建的臨時軍營前麵,或坐或躺著三三兩兩的黑人獵手們,對於林雲龍他們的到來除了顯示出了應有的友好,並沒有顯示出軍人應該有的素質,大多數獵人衝經過的林雲龍和硬幣友善地笑笑,人可沒動地方。
林雲龍一直走到軍營前麵,站定,忽然怒吼道:“集合!緊急集合!”
大嗓門嚇了後麵跟著的塔娜一跳,當然也嚇了所有獵人一跳,地上的獵人們開始起身,朝林雲龍的方向走來,茅草房裏也鑽出來一個個的人。
“列隊集合!圍著我做什麽?”林雲龍怒吼。
沒有人動,全都伸長了脖子看著林雲龍,像在觀察一個沒毛兒的大猩猩。
塔娜恍然大悟,急忙用B國土著語言將林雲龍的話重複了一遍。聚集在林雲龍周圍的獵人們這才慌忙地整隊,足足有五分鍾,終於站好了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方陣”,兩千人,黑壓壓一片。
“頭兒,情況比想象的要糟。”硬幣小聲嘀咕。
“還行吧……至少不用訓練他們的體能。”林雲龍自我安慰地說,想起了自己當年生不如死的體能訓練。
“兩位團長大人,請你們以後在我麵前不要講中文。”塔娜聽不懂他們說什麽,撅著小嘴表示抗議。林雲龍和硬幣都笑了起來。
“聽我說——”林雲龍大聲地喊,“會使自動步槍的,舉手!”
“你不用那麽大聲,反正他們也聽不懂。”塔娜笑了起來,從隨身的挎包裏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個擴音喇叭來,將林雲龍的話翻譯了過去。
“這丫頭還真有心眼兒……”林雲龍笑道,站到營房前一把破木頭凳子上,看了看隊伍,兩千人的隊伍,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舉起了手。
“會使機槍的舉手。”
這次有大約二十人舉手。
“槍法很準,使過狙擊槍的舉手!”硬幣沒忘他的老本行,跟著喊。
塔娜翻譯過去,等了半天,一個舉手的沒有。
“頭兒,在第五團,狙擊手就是寶貝呀!”硬幣苦笑。
一個黑人忽然在隊伍中大喊了起來,立刻引起所有人的哄笑。
“塔娜,他說什麽?”林雲龍皺起眉頭。
塔娜也笑了,說道:“他問,神箭手算不算。”
“那得看神到什麽程度了!”林雲龍苦笑,“你讓他演示演示!”
塔娜翻譯過去,那喊話的黑人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走了出來,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這樣的年紀在第五團可不多見!
那黑人小夥子有些羞澀地從後背上摘下弓箭來,搭箭上弦,很快就嚴肅起來,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嘰裏咕嚕說了幾句,立刻有人叫好兒。塔娜翻譯說他想用箭射中那個白茶杯。
林雲龍和硬幣全嚇了一跳,因為那小夥子指的那個茶杯是在隊伍左側的一張桌子上,距離隊伍至少有300米的距離!黑人小夥並沒有再說話,整個隊伍也是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茶杯上,從這裏看,那茶杯比一隻白螞蟻大不了多少——假如有白色的螞蟻的話。
烏黑色浸滿油脂的弓背“咯”地一聲,被黑人小夥拉成了滿月狀,那小夥子微閉著左眼,平穩地呼吸著,硬幣一下子感覺到這小子絕對有狙擊手的天賦。“狙擊手是有氣質的”,硬幣一貫相信這句話。
“嗖——”
強韌的帶著三角尖的利箭帶著破空的呼嘯離弦而出,在空中劃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線。
“啪——”
300米外的白色茶杯被箭穿了個粉碎,箭直接紮在桌子上,嗡嗡地搖晃著尾巴!人群中立刻傳來歡呼聲,林雲龍和硬幣全傻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那黑人小夥,小夥子做了個鬼臉,咧嘴一笑,露出比茶杯還白的牙齒。
“我的老天!”硬幣感歎。
“咱們的老祖宗秦始皇在統一六國的時候,秦長弓的有效殺傷射程也不過如此了!”林雲龍由衷地歎服,看那箭射碎茶杯又穿在桌子上的力量,假如那300米外是一個人腦袋,絕對可以從前額入、後腦出!
“像他這麽準的,舉手!”林雲龍忽然大喊。
塔娜翻譯的話音剛落,2000人的隊伍裏舉起不下200隻手來!
“兄弟,咱有希望!”林雲龍和硬幣激動地抱在一起。
“叫什麽名字?”硬幣問。
“海德!”小夥子大聲地回答。
“靠!就是名字不咋地。怎麽跟蝗蛇那個王八蛋頭目一個名兒啊!”硬幣搖著腦袋,很快將海德抱在懷裏,“海德,你太厲害了!”
“他說你太厲害了!”塔娜笑著翻譯。
“我哥哥,比我厲害多了!”海德低著頭說。
“你哥哥?哪兒呢?”硬幣在人群中張望。
“去年的時候,被風暴軍殺了……”海德眼睛裏溢滿了淚水,低聲回答。
“那就殺過去!給你哥哥報仇!”林雲龍大聲地吼。
“報仇!報仇!報仇!報仇!”所有人怒吼著。
接下來的幾天裏,林雲龍和硬幣的驚喜一個接著一個,這群獵手居然是臥虎藏龍!有神箭手,還有神投手——一根兩米來長的硬藤條製成的長矛,單手投擲,35米準確命中目標,若加了特製尾翼的標槍,最長投擲距離達到80米開外!獵人裏一位名叫哈馬斯的老獵手,五十歲了,500克重的石頭,五十米開外能扔進鐵桶裏,要是換成400克重的手雷呢?那就是槍榴彈啊!除了這些,獵手們的技能真是五花八門,有擅長做陷阱的,有擅長下圈套的,有擅長訓獵鷹獵犬的,有擅長采草藥的——叢林中有一種草藥,搗碎了糊在傷口上,當場止血還不會感染,神不神?
這個並不被人看好的第五團給了林雲龍和硬幣無數的驚喜,他們當即決定依照獵人們的長處建立特殊的編製:500名會使自動步槍的和幾十名會使機槍的成立第一營,每天除了練習槍法就是訓練戰術技能和各種作戰隊形,子彈雖然不能浪費,但是擁有一個合理的舉槍姿勢和熟練的作戰技能還是必須的。海德帶著200多名神箭手、80多名神投手成立了第二營,在某些時候,幾百發無聲武器的精準射殺效果要比用槍還好。剩下的人編到第三營,除了繼續配備武器學習用槍之外,他們的各種特長也都被林雲龍記錄在案,特殊的時候一定是有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