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爻遇到過很多艱難的時刻,上一次還是半年前的次貸風波,公司的員工們再也無心工作,為了給員工們加油鼓勁,陳爻請全公司的人大吃了一頓,並在宴會上發表了演講。
“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害怕這場風波,許多公司都破產了,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我沒有奢望大家能和我共渡難關,每個人都想過平安的日子,誰不想每天輕鬆幹八個小時,下班後喝著汽水躺在沙發上看看電視,旁邊就是美麗的妻子,和熟睡中的孩子。我也想過這樣的生活。”
“但是我們肩上的責任非常重,如果不辛苦幹活,那什麽錢養他們呢?所以,努力賺錢吧!成家的朋友,需要錢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開著體麵的車子,帶著他們去歐洲的沙灘上度假。單身的朋友,你不想找個肥婆,或者頹廢的癮君子結婚吧?想要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就努力工作,我保證大家都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
陳爻的演說能力,和鼓舞人心的能力非比尋常,然後這一次,他真的慌了。
陳爻的心裏一直很不安,雖然他一直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
很害怕,今天胡風說的話句句在他的心坎上,他確實用了許多違法手段,賺了不少黑心錢。所謂心病難處,他發現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一直認為胡風是有備而來,早就料到警方回來,但警方並沒有證據抓自己,卻忽視了
另外一種可能性。
一直以來,胡風都能死裏逃生,他不相信這是他的能力,背後一定有高人相助,這些警察,很可能是假扮的!
陳爻的場子都悔青了,可是事已至此,他隻能期待警方沒有發現真相。可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對手:良慕白。他通過長時間的布局,利用假警察完成了最後一擊。
事實上,良慕白從網上招到了一些騙子集團,假扮警察抄了陳爻的茶館。配合胡風的話術,讓陳爻自認為萬無一失。這些騙子行事輕車熟路,也沒問緣由,很快就從茶館搜出了一些文件。
胡風把這些文件郵寄到良慕白的住所,通過調查整理,這裏麵最重要的就是一份光明基金的資產負債表,上麵列有米特,華生和陳爻的資產、負債變動情況。還有一些是三人之間的轉賬記錄。
這份賬務表,詳細記載了每個參與者的分賬額。他將所有的資料打包,匿名郵寄給了金管局,他們通過調查交易數據,和警方聯手調查一下三人之間的電子郵件幾率,進行交叉對照應該可以發現真相。
做完這一切,良慕白照例發動網絡輿論,大肆宣傳這件事的內幕消息,不少虧了錢的股民紛紛附和,甚至有人發起了遊行。
雖然民怨沸騰,警方沒有證據根本沒辦法抓人,事件的進展暫時延緩下來。
轉折還是發生在米高梅身上,兩天後米高梅超市最終宣告破產,向美國金管局提出重組申請,3號該公司宣布重組消息並停牌,15號就公布了重組方案複牌,股價連續漲了十天。
就在這時候,金管局發現,光明基金的經理大肆收購公司股票,成為米高梅第三個大股東,拋售套現數百萬美元。
光明基金的老板是陳爻,這件事雖然不是他親手幹的,但是手下人私自牟利,也讓他引火上身。
金管局進一步調查此事,發現在米高梅重組過程中,光明基金以中間人身份,重組雙方進行調解,他不是公司高管,卻以中間人身份牟利,讓警方不得不懷疑光明基金的高層。
這下,關於光明基金的幕後股東全挖出來了:死去的米特,華生,都參與了搞垮米高梅的活動,還有一個大股東,雖然此人是陳爻找來的替罪羊,但查到他隻是時間問題。
可這事的確冤枉陳爻了,他手下的經理,完全是由他自己策劃的這起案子,此人以前從事過證券業務,對並購業務非常熟悉,喜歡充當中間人,以收取傭金為生。
陳爻自知大事不妙,先是撇清他和經理的關係,二來用特殊的走賬通道轉移參禪,就是利用手下的身份辦理銀行卡,將獲利的資金從光明基金直接轉到他的銀行賬戶上,再轉賬至家人名下,讓親信分批提現。
手下人鋃鐺入獄,陳爻看似明哲保身,但他深知好景不長,趕忙開始清理光明基金的不光彩“暗賬”,把錢投到其他地方洗白。
盡管他做了很多,警方早已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越來越多的線索匯聚到陳爻身上,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陳爻日夜寢食難安,斟酌再三後,他決定去見一個人。周末,他孤身一人來到了郊外的寺廟,這裏有一位高人,他曾經向這位高人學習國學。走進寺廟內,隻見一位身材瘦削的老頭身穿道袍,雙腿盤起,鼻梁上架著一副厚眼鏡,他正讀著《道德經》,手邊一碗清茶,冒出縷縷青煙。
“師傅,我。”陳爻欲言又止。老頭抬起頭,看了看他“你最近瘦了不少。”
陳爻撲通一聲跪下了“師傅。最近我被人算計了,恐怕會有牢獄之災啊。”
老者喃喃道“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你想要的東西太多,最終也會失去他。陳爻,我知道你的財技了得,當初我讓你幫助窮人,你卻為了一己私欲,大肆掠奪他人財產,哎。”
“師傅,我已悔改,現在還有補救的辦法嗎?”
“陳爻啊,你是個聰明人,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做壞事早晚會遭報應,現在坦白一切,還有悔改的機會啊。”
陳爻愣住了,師傅勸自己向警方自首,這怎麽可能呢。
“不行啊,我犯的罪,太多了,自首是死路一條!”
“哎,你還是不懂。”說完這句話,老者閉眼打坐,不再理會陳爻。
陳爻癱坐在地上,從下午一直想到黃昏,他終於打定了主意:向警方自首!
米高梅事件兩周後,警方和金管局共同發表聲明,宣布事件的主謀,陳爻已經被抓捕入獄。同時胡風的罪名也被洗清了。
良慕白躺在家中的沙發上,一邊喝著飲料一邊看著電視裏的新聞。
最高法院對米高梅事件進行審判前,證券所副所長米特、太陽投資公司老板華生、光明基金陳爻,被控犯實施內幕交易,以及和多起謀殺案有關,被提起了公訴。
這起轟動拉斯維加斯的案子,也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良慕白沒想到,父親的好友陳爻,竟然是這起大案的主謀。真是世事難料,可惜的是,陳爻被抓後,有關父親的下落再沒人知曉。
這天,拉斯維加斯下起了大雨,陳爻茶館被查封後,遣散了所有員工。這裏也沉寂了下來。在後花園的某處,由於雨水衝刷,出現了陷坑,竟然有個人扛著鋤頭來挖屍體。
陳爻射殺兄弟倆人,之後埋在了這裏,沒曾想哥哥的生命力如此頑強,子彈沒有打中要害,被埋在土裏的一段時間後,竟然止住了血,他爬出土坑,逃到了樹林裏,靠著吃野果活了下來,由於傷口化膿,他不得已砍掉了自己的左手。可惜弟弟就沒那麽幸運了,當場就被打死。
哥哥抱著弟弟的身體痛苦不已,回到茶館之後,他翻箱倒櫃找吃的,大口喝茶水,填飽肚子躺在沙發上休息。
連續睡了三天三夜,哥哥從鬼門關裏逃了出來。第一個複仇目標,就是胡風。陳爻被抓緊了監獄,沒辦法親手宰了他。
良慕白照例來到胡家父子的超市買東西,三人有說有笑。胡風不知道幫助自己的就是良慕白,良慕白對他平安歸來也感到高興。
“哎,當初看到電視上通緝你,真是嚇了一大跳!我說這裏麵肯定有冤情嘛。”良慕白為他抱不平。
“沒事,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我再也不碰股票了,老老實實幹活才是正道。”
哥哥下了車,冷冷地看著對麵的超市,他藏好手裏的釘子,一步一步朝超市走來。
胡風笑嘻嘻地把頭轉向門外,突然看到哥哥目光冷峻地朝這裏走來,趕忙拉住父親和良慕白“不好,他來了!”
良慕白扭頭一看,竟然是那個殺手,當然他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怎麽啦?”
“先上二樓!”
胡風帶著兩人來到二樓,這裏是個小閣樓,有個儲物室,三人躲在這裏麵。殺手走進超市,首先關閉了電閘,並把大門關好,掛上休息的牌子,防止外人進來。
“完了,我們沒有手機。”恰好三人都沒有帶手機,唯一的電話還在櫃台。
良慕白透過閣樓的小窗戶向外望“沒關係,這裏還能和外麵交流,我們把求救信號傳出去,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碰碰”門外響起了撞擊聲,這道門雖然是鐵質的,但是也架不住他這麽撞,估計再有幾分鍾,這門就要被砸開了。
胡風站在門邊大喊“混蛋,這事你衝我一人來,別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殺手哪顧得了這些,他瘋狂地敲打著門鎖,此刻他要殺死所有人。
“住手,警察馬上就到了!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別再犯錯誤了。”
良慕白看到倉庫的食物,突然計上心頭,他拉住胡風“別和他談判了,我們用這個對付它。”
良慕白的計劃,是用這裏的罐頭,和繩索組成一個簡易的機關。首先將罐頭用繩索綁好,做成一個“攻城錘”,然後用繩索和房梁,組成秋千一樣的裝置,利用重力作用,在大門被砸開的一瞬間,衝向對手。
“記著,我們一起抓住罐頭,衝開後胡風帶著老頭下樓,從正門跑。”
“那你呢?”
“我自有辦法!”
話不多說,三人連忙製作攻城錘,門外轟隆轟隆地響,胡風緊張地組裝著,不小心劃破了手。
“冷靜,現在千萬不能慌。”
終於做好了裝置,三人來到倉庫的角落裏,一起抓著罐頭。門被殺手撞開的一瞬間,三人大喊著衝了上去。
“噗”罐頭做成的攻城錘,一下子擊中了他的胸口,將他推到了牆角。胡風帶著老爸逃到了樓下。良慕白趁殺手沒緩過勁來,掏出口袋裏的防身電擊器,朝他的脖子猛擊,一陣強烈的電流劃過全身,殺手渾身抽搐了一下,躺在地上不動了。
良慕白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殺手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個混蛋。”良慕白推開他,殺手咕嚕咕嚕地從樓梯上掉了下去。
看著殺手昏迷的樣子,良慕白突然有了一個新奇的想法。
三天後,良慕白看著電視裏的天氣預報,主播說接下來一個月,由於台風山竹的影響,拉斯維加斯會有引來雨季,透過窗戶望向天空,陰雲密布。
前天趙冰給良慕白發來一個網絡地址,這是威爾希開設的網絡賭場,看來他們已經開始試運營了,良慕白嚐試了一下在上麵進行遊戲。
看上去網站頁麵和遊戲界麵並無差別,這個網站的賭博級別分為三級,賭注依次增加,注冊還送了一百金幣,與美元的兌換率一比一。
“都是一些老掉牙的遊戲項目。”良慕白對於挑戰這些項目,提不起絲毫的興趣。對他而言,新鮮度是非常重要的。
這些遊戲都是由機器操控的,說到勝算,根本無從談起。對於無法用數學解決的問題,良慕白同樣提不起興趣。
除了玩遊戲,良慕白還很關注數學圈的事,英國阿提亞爵士,宣布解決了黎曼猜想。他打開直播觀看演講結果。
黎曼猜想,與質數的聯係非常緊密。已有上千條數學命題是以黎曼猜想作為前提。數學和物理不少結果都能在它成立的大前提下得到證明。
良慕白之所以關注它,不僅僅是作為愛好。父親當年也嚐試破解過一些難題,黎曼猜想被他稱為最難的謎題,它將對互聯網的安全加密方式將造成巨大影響,因為目前主要的非對稱加密方式可能會因此在一個多項式時間被破解。黎曼猜想顯得尤為重要了。
父親的日記裏,曾經記載了佩雷爾曼的數學組織,在西伯利亞深山中攻克七個世界難題:NP完全問題、霍奇猜想、龐加萊猜想、黎曼猜想、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缺口、納衛爾-斯托可方程以及BSD猜想。沒想到黎曼猜想搶先一步被人破解了。
就在良慕白沉浸在阿提亞爵士的演講的時候,百裏之外高速公路上,有一位與他年齡相仿的小夥子開著車趕往拉斯維加斯,他穿著白色西裝,頭發摸了發蠟向後梳,雙眼發紅,隨時保持著亢奮的狀態。
又一個天才數學家即將抵達拉斯維加斯,和良慕白展開正麵交鋒。
這個小夥子叫盧卡,印度裔人,在華爾街擔任理財師。雖然隻有二十四歲,但是已經有六年的工作經曆了,成年之後他就待在華爾街。這裏是全世界最高智商的雲集之地,為了搶奪客戶,競爭相當激烈,像他這樣的天才數學家,在這裏遍地都是。
此番來拉斯維加斯,一來是為了見女友,二來受丘樊的邀約,幫他工作。
在華爾街,是按照秒來算酬金的,所有人會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努力工作。經過盧卡手的錢,小則幾千美元,大則數以億計,壓力遠非一般人能想象的。
盧卡是個虔誠的佛教徒,想在華爾街生存甚至飛黃騰達,心理素質必須過硬,否則可能會因為重壓而發瘋。想象高考前重點中學孩子的樣子吧,這裏的壓力要比那大十倍。
盧卡常年浸透在這樣的環境裏,漸漸成了一頭餓狼,對金錢有著超乎尋常的嗅覺。這是他最強大的地方,一分錢都休想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從口袋裏掏出粉色藥片,這是一種壓縮型的違禁藥品,長期在華爾街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上一些不良嗜好,以派遣超高的壓力。
雖然已經兩天都沒有睡覺了,但是盧卡的思維依然保持著高度清醒,這是他第二個異於常人的強大之處,工作需要,他必須要保持在極度亢奮的狀態。
說來也可笑,盧卡並不依賴藥物,並不是他天生毅力頑強。而是他發現了比藥品更刺激的東西:賭博,而華爾街的金融交易,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合法賭博買賣。
“滴滴”電話響了,盧卡按了一下藍牙耳機,是丘樊打來的。
“怎麽樣,快到了嗎?”
“馬上到,老板。”
“我給你的薪酬可不低,希望你的表現不要讓我失望。”
“我信奉一條真理,生活在華爾街的人,沒有清醒的時候,他們和矽穀那些技術宅男一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裏。對於他而言,這個世界就是由數字組成的,低買高賣,並購兼容各種財技,都是他賺錢的利器。”
盧卡得意的笑了起來“對錢,大家隻有純粹的渴望,為了搞到錢,他們可以用盡一切手段。所以華爾街出來的人,總是受到大老板的歡迎,他們就像獵犬一樣,不會讓人奪走手裏的每一塊肥肉。”
丘樊對此深有感觸,他曾經短暫在華爾街工作過一段時間,那裏的人就像小蜜蜂一樣,不知疲倦的采著花蜜,所以丘樊總是喜歡雇傭華爾街的人。他們的鑽研精神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地步,對於各種前沿領域的應用也令人瞠目結舌。
盧卡帶來的,是自己開發的一套數據統計程序,雖然比不上良慕白的良式數據庫,但也是很先進的軟件了。
丘樊給他安排的第一個工作,就是統計網絡賭場的數據,給賭博項目設置賠率。
趙冰等威爾希的老客戶對網絡賭場很感興趣,結局可想而知。賠了不少錢,最後還得找良慕白,求他出手幫忙。
良慕白用趙冰給的傭金,在電腦上開啟自動遊戲程序,畢竟這是網絡賭場,由電腦操控也沒問題。通過大量的遊戲,統計出可能的規則。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良慕白抽空洗了個澡,叫了份中餐外賣,一邊看電視一邊等遊戲結果。
整個過程進行了一天,良慕白的自動遊戲程序,已經打到了賭場的第二級。這時候勝率明顯下降,想要進入最高賭注的第三級非常困難。
良慕白的推測是,丘樊怕太多人進入最高賭注局,到時候他們虧錢了,可能會埋怨莊家。這也從側麵證明了,這套網絡賭場是騙人的,他們可以人為調節賠率。
想要在人家控製的遊戲裏,發現破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良慕白看著統計得來的表格,心裏冒出一個新想法。
他給趙冰打電話“趙姐,你用手下人的身份開設一百個賬戶,由我來操控!”
“哈,你想到攻克網絡賭場的方法了?”
“是啊,還是這次股票事件給我的啟發呢,讓我們大賺一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