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華爾街請來的天才數學家盧卡,為丘樊的賭博網站設計了一套運算機製,令眾賭徒虧了不少錢,良慕白臨危受命,向趙冰借了一百個賬戶,準備和盧卡決勝負。
趙冰還是不理解他的行為“為什麽你要用這麽多賬戶啊?”
“丘樊的網站,為了讓更多人加入進來,總是在某些時刻所有遊戲的勝率提高一點點,在賭徒多的時候,勝率再降低,這樣就能保證一直有人進來玩,他還能盈利。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讓其他99個賬戶虧錢,最後一個賬戶賺大錢。”
他打開了良式數據庫,上麵是通過幾千次模擬得來的折現圖,並且還在實時更新。
“遊戲的設計者非常聰明,以往的賭場是‘死’的,全看莊家一方的行動。而威爾希的網絡賭場,則是莊家和玩家之間的雙向反的,玩家對未來的判斷,會影響接下來的下注,從而影響整個賭場。把賭博交易想象成股市,有賺就有賠,紅線是賺錢,綠線是賠錢。”
趙冰問“我們可以控製賭場嗎?”
“理論上說可行,我們得在他賠率升高的時候下重注,首先要製造賠率升高的情況。”
根據良慕白的猜想,設計網站的家夥一定從事過金融行業,把金融裏的一套理論帶進賭場裏,讓賭徒們欲罷不能,似乎看到希望,但很快成為了絕望。
網站裏除了遊戲,還有借貸按鈕,甚至還有正規的美國銀行圖標,丘樊把各方勢力都拉扯進來了,讓整個遊戲的玩法異常豐富。
看透網站本質後,良慕白再也沒有著眼於某個遊戲,而是順著遊戲設計者的思路,從全盤掌握。
望著網站上密密麻麻的選項,趙冰感覺有些頭疼,良慕白卻說“這些華爾街來的家夥,總是喜歡用專業詞匯,讓你感覺隻有他們才懂。實際上都是一些非常簡單的詞匯。比如說這個。”
良慕白指著網站中的一個遊戲:萬人猜猜樂。上麵聲稱可以與成千上萬的賭徒一起下注,這可不是德州裏六七人玩的規模可比的。
“實際上這就是融資。用信用做籌碼,把大家的錢聚在一起。由於金額巨大,它的作用就是調節賭場勝率。當網站的遊戲勝率較高時,這個遊戲的勝率就會降低,反之則升高,這是一個調節劑類型的遊戲。”
良慕白用食指敲打著桌麵,這是他興奮的體現“萬人猜猜樂的遊戲規則很簡單,猜賭場內的勝率在某個時間段內是否低於50%,隻需要回到是否即可。還可以把錢委托給其他下注,我們要做的,就是獲得這個下注人的位置。我將其稱為‘大玩家’。”
趙冰明白了“就是吸納小玩家的賭注,幫助他們玩遊戲?”
“沒錯,這樣他們的風險就小了很多,我們手裏的賭注越來越多,就可以控製賭場了。當然,前提是我們的信用足夠好,也就是賭博勝率較高。每一個賬號都有數據統計,別人點進來都能看到。設計者初衷是為了加強用戶互動,讓他們對網站更有粘合度,我們也可以用力社交這點下手。”
“好,那就試試看吧!”趙冰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良慕白同時操控著數十個賬號下注遊戲,有贏有賠,不過利用數據庫以往的經驗,還是贏比較多。有些遊戲先用其他賬號試水,這時候他的主力賬號就登場了,不一會,這個賬號的勝率就到了百分之六十,在賭場排行榜裏名列前茅。
但是這還不夠,良慕白要拿到前幾名的位置。
為了達到這個條件,他利用多賬戶“自刷”來加強勝率,比如同時開幾個賬戶進入同一個遊戲,故意輸給某個賬號,以此來提高勝率。
就這樣遊戲進行了一下午,良慕白的賬號已經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他在“萬人猜猜樂”的遊戲裏發起了“大玩家競選”,首先用“馬甲賬號”製造輿論,隨聲附和,許多賭徒看到有這麽一個神人,也紛紛加入進來。
良慕白還提出了促進加入的措施“提高手續費,前一百名加入的玩家可以免手續費,其餘的人需要交納一部分費用。”
如此一來,選擇他當大玩家的人越來越多。
由於手握眾多賬號和賭注,良慕白在網站上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當然,作為設計師的盧卡也注意到了“大玩家”出現了,丘樊建議封殺掉他,盧卡認為不可取。這家夥在網上頗有威望,貿然動他會讓網站丟失信譽。
“這家夥,在融資啊!”
盧卡笑了笑“是啊,而且他還利用正態分布規避風險,是個精通數學和人心的家夥。”
“我們隻賺水錢,應該沒事吧?”丘樊問。
盧卡眉頭緊皺,表示情況不樂觀“別忘了我們還有‘暗玩家’,如果大玩家在某處下重注,虧錢是那些暗玩家。”
所謂暗玩家,是盧卡設計的人機玩家,為了熱鬧賭場氣氛,製造輿論,他設計了不少人機玩家,為賭場服務。良慕白的目標,就是這些暗玩家,比如排行榜的前兩名。
“把暗玩家設計的程序為必贏!”
“不行,那樣的話大批賭徒會跟著他們買。決不能出現一家獨大的情況。放心吧,我早就做好了準備措施。”
盧卡調節了一下“萬人猜猜樂”的競選規則,勝率高的人並不一定能成功,它采取隨機抽選的方式,一定程度上讓大玩家無法競選。
良慕白麵對這樣的變故,並沒有驚慌,而是進行了腦洞更大的操作。
他在賭博者論壇上,發布了一則招募貼:大玩家發起新的賭博“保險”方式,讓大家把錢下注到他這裏,由他進行統一操作。
依舊是常規操作:發起活動,馬甲號製作輿論,跟風黨煽風點火,由於大玩家已經在玩家中掀起風浪,不少人還真的加入了這個活動。
這個操作讓盧卡始料未及“這小子,竟然自己創造了一個遊戲!真是有夠厲害的。”
“我們要阻止他嗎?”
盧卡得意洋洋地說“恰恰相反,他在場外的舉動,讓賭場更加火爆了,畢竟錢在他那裏贏錢更多。賭場的“泡沫”越吹越大,我們需要等的,就是等泡沫破碎的一瞬間,我們是受益方。泡沫越大,咱們賺得越多!”
一方麵,是賭博網站的日益火熱,另一方麵,是大玩家蠱惑眾人的能力。這兩方麵促成了大量賭注流向大玩家手裏,所有人都深信這能賺錢,換言之,賭場的“泡沫”越來越多了。
盧卡解釋說“賭博類型的豐富化,是很有必要的。滿足不同賭徒的風險偏好,也就能吸引更多人加入。然而它的問題就是吸納了太多資金,一損俱損。另外,我們還有一樣大殺器。我們每天的金幣兌換額度有限,大玩家那麽多金幣,根本兌換不了錢。”
賭場網站是用虛擬貨幣“金幣”作為交易的,一開始和美元的匯率是一比一,由於大量玩家的湧入,目前的匯率已經變為1.2,也即是一個金幣換取1.2美元。
籌碼匯率衡量了一個賭場的財力和信用,持續走高對威爾希來說是個利好。這其中大玩家的推波助瀾功不可沒。
當然,這些都是良慕白設計的,為了防止丘樊惱羞成怒封號,他做的事情是將賭場往利好方麵推,如此一來丘樊自然不會輕易封殺它。
排行榜上的另外兩人,也學著良慕白,做起了“大玩家”的交易:吸納小賭徒的錢,幫他們進行下注。一時間威爾希網站的前三名金幣儲備達到了瞠目結舌的高金額。
良慕白伸了個懶腰,第一天的任務完成了,他洗了個熱水澡,躺在沙發上睡了個好覺。
第一天的攻防戰,似乎向著和諧的方向走去。盧卡認為這個大玩家是個高手,不過僅僅是為了賺錢,並沒有威脅性。
趙冰意識到這是另外一場籌碼大作戰,良慕白瞄準的還是賭場的命門:籌碼的匯率。
第二天一大早,良慕白洗漱完畢,來到趙冰的家中,兩人一起操控大玩家賬號。
賭場的籌碼匯率持續走高,竟然漲到了一個金幣2美元,靠著這股熱潮,威爾希已經成為美國第五大網絡賭場。
人紅是非多,這下不僅美國人上網站,就連其他國家的人也來玩。
這時候良慕白幹了件更大的事情:他自己開設了一家網站,做起了“幣商”,也就是兌換金幣,匯率1.8美元。問題來了,賭徒們在這裏用1.8美元換金幣,在威爾希賭場玩完之後,再換成2美元的,賺0.2美元。
良慕白仗著自己手頭金幣富裕,做起了看似虧本的買賣。實際上,這就破了盧卡提出的“限額兌換金幣”策略。
此時市場上存在兩種匯率:良慕白主導的場外,和賭場本身的匯率。
但是金幣的數量畢竟有限,許多人和他借貸,網站的儲備很快不夠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良慕白開始向賭徒們借貸金幣,並開出白條。
由於大玩家的信譽很高,很快良慕白就做起了類似“銀行”的功能:向賭徒出售白條籌金幣,再向其他賭徒借貸金幣,一時間做得風生水起。
很快這事就讓盧卡察覺了,他也向良慕白學習,做起了“白條”的生意,向賭徒們出售。由於他起步較晚,信譽比不上良慕白,但好歹是官方開設的,來兌換的賭徒還不少。
有聰明人也跟著學了這一招,各種白條全出來了。但他們畢竟勢單力薄,唯良慕白的白條,和盧卡的白條可以直接當金幣在賭場玩。
隨著時間的推移,匯率回到了1.8美元,盧卡的白條市場逐漸變得強大起來,趙冰心急了“哎,現在怎麽辦啊,我們要被超過去了。”
“沒辦法,人家畢竟是官方買賣。保險起見,我們也得買進一些白條。”
“行,按你說的做。”
良慕白從盧卡那裏收購了一些白條。威爾希這邊的人長舒一口氣,老板丘樊問“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盧卡胸有成竹“放心吧,很快我們就能擊潰大玩家!”
良慕白做起大玩家之後的第五天,盧卡突然宣布回收白條,隻要把白條存到他這裏,直接給百分之一的美元。也就是存一百金幣白條,獎勵18美元。
所有賭徒紛紛把白條扔到他這裏,甚至有人找到良慕白,希望換一些盧卡的白條,用良慕白的白條換。
這明擺著是嫌棄大玩家手裏的白條,良慕白也還以顏色:賭徒手裏的大玩家白條想要換盧卡的白條,一百金幣隻能當八十金幣用。
這一輪,良慕白首先發動“白條”買賣,被盧卡挫敗。一來一回,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這兩個數學天才,楞是把網絡賭場玩成了金融戰。
入夜,良慕白就在趙冰家住下了,兩人來到窗台前,天氣轉涼,趙冰給他倒了壺熱茶,向他詢問起接下來的事。
“我們的白條策略也失敗了,接下來不好弄啊,良慕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能不能和我好好說說?”
良慕白喝了口茶,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還記得籌碼大作戰嘛,匯率是最有力的武器。目前的白條戰術並非全無作用,我們用它在對決中占據了一席之地。現在起,我們也是影響匯率的因素之一了。”
良慕白頓了一下,繼續說“賭場調整籌碼匯率有三種方式。像以前張誌萬的地下賭場,就是采用的浮動匯率。完全由賭徒自己決定,賭場不管。這種賭場一般活不久,小場子才用這個。”
“還有一些賭場采用的是固定匯率。賭場指定一個匯率,並且不允許私下交易。要改變也是由賭場定的,丘樊管理的威爾希賭場就是這樣的。”
“這次的賭場網站,采用的事半浮動匯率。就是賭場指定一個匯率,但不需要強製執行。匯率仍然可以自由變換。丘樊利用手中的金幣來調整匯率,使之保持在指定的匯率附近浮動。比如這次我們定的匯率2,丘樊一點點調整到1.8。匯率越高,他們的金幣越不值錢。”
良慕白雙手交叉,盯著趙冰說“所以提高我們的匯率,是關鍵,他是我們的主要戰鬥力。”
“還是不太明白,能舉個例子嗎?”
“假設現在金幣兌美元為2:1。賭徒參加德州需要下注20金幣,這相當於10美元。我們把匯率上升到了4:1,德州的下注金額不變,但這時候賭徒們兌換隻需要5美元。就沒人去找丘樊兌換了。”
趙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但怎麽才能讓匯率升高呢?”
“嘿嘿,別怕,他們會主動降低,到時候我們自然而然就高了。”
趙冰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這怎麽可能?”
“匯率太高穩定性會很差,威爾希內部有數學方麵的專家,算得清這筆賬,趁他們還有能力,還有時間讓匯率穩定下來。
丘樊這邊,他的的網絡賭場弄得很大,自然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力,在拉斯維加斯賭博是合法的,但必須通過審核,否則就是非法營業。這無非就是上麵要受一些稅錢,為此丘樊找到了臭名昭著的“深空財團”。
所謂深空財團,是由美國最具權勢的金融家,政治家組成的神秘財團,太陽投資公司,以及光明基金,都有他們的影子。丘樊通過華生,花了好大一筆錢,才獲得見到深空財團四長老的資格。
當然,這個資格也僅僅隻是通過語音通話交流,他按時來到了一間公寓內,經過嚴密的檢查,甚至換上了一身衣服,來到了一間裝滿電腦屏幕的房間。
屏幕上出現了四個背光坐著的人,從輪廓上看三男一女,看不清麵容。丘樊向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諸位,我是威爾希的老板,本公司拿到了拉斯維加斯地下賭場百分之八十的份額,還在積極向外拓展業務,比如說網絡賭場等。請大家給我個機會,做一場實驗。”
“什麽實驗?”有人問。
“英美足球決賽!這場比賽的賭注高達數億美元,當然,我無法和三大賭博公司比,但是在美國,賭球尚沒有先河,尤其是較冷門的足球比賽,但是這次,我通過自己的商業運作,吸引到了大量賭徒加入。比如本地的賭徒,他們將貢獻一大筆錢。”
丘樊頓了一下,繼續說“這次隻是個小實驗,一旦成功,往後我就可以承包內華達州,甚至美國境內的所有足球比賽。錢財將源源不斷地留到我的手中,大家都知道,在美國進行賭球是違法的,希望諸位給與我幫助。”
有女人的聲音響起,聽上去是個年長的女人“威爾希是吧?我聽說你的網絡賭場最近搞得不錯,賺了不少錢,真是可喜可賀。不過好像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
丘樊的汗都流下來了“您放心,我從華爾街請來了年輕才俊,一定可以保證賭場交易的順利進行。希望大家能支持我!”
會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丘樊大氣都不敢吭一聲,在原地半弓著腰,他知道深海財團的人神通廣大,消息非常靈通,自己在他們麵前根本無所遁形。
大佬們商量了幾分鍾,丘樊從未感覺幾分鍾是如此的漫長。經過討論,他們決定幫助丘樊,達成此番實驗。
丘樊如釋重負,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會議結束他走出公寓,擦了擦頭上的汗,保鏢托爾幫他打開車門,坐定之後車子緩緩啟動。
當轎車行駛到一座橋麵時,前麵停著一輛貨車,攔住了去路。司機停了下來,上前查看情況。丘樊並未太在意,他一直盯著手機看,反倒是托爾有點緊張。
司機上去和對方交涉,過了好久也沒回來。托爾警惕道“老板,好像事情不太對。”
話音未落,從貨車上跳下來十幾個年輕黑人,手持棍棒朝車子走來。托爾大呼不妙,從腰間掏出手槍,下車之後將槍口對準他們。
“別再往前走了,否則我會開槍的!”
可是那幫黑人不僅沒停下來,反而快步衝了過來。
“啪啪”托爾朝他們的腿部射去,連續打到好幾個人,子彈打光了那些人也沒停下。托爾扔掉手槍,朝車裏喊“鎖好!”,然後向那幫打手衝了上去。
他快步衝刺,先用一個飛踢幹倒一人,又攥緊拳頭,向那夥人的腦袋上揮去。車裏的丘樊也沒閑著,他到處尋找槍械,可就是找不到。
這時候已經有個黑人來到車門外,揮舞起棍棒猛擊車窗,麵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丘樊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大貨車這邊的駕駛位上,坐著一位頹廢的年輕人,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煙,冷眼瞧著這一切,他的左手抓著一個血淋淋的人,正是剛才那名司機。
丘樊抓住手機,趕忙向總部求援,眼看車窗一點點被砸碎,丘樊急了,摸起工具箱裏的榔頭,隨時準備反擊。
他這時候發現,那幫黑人的眼睛全是紅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是嗑了違禁藥品。這下麻煩了,怎麽會沾染上這群瘋子?
“砰砰”身後傳來槍響,三輛黑色帕薩特轎車及時趕到,救下了丘樊。這些人是深藍財團的,他們可不想讓丘樊死。
根據後來的調查,丘樊找到了自己的仇家。所謂江湖凶險,丘樊的網絡賭場大賺特賺,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羨慕嫉妒恨。有人暗中收買了一幫癮君子,在此埋伏丘樊。
從那天起,丘樊就過起了隱居生活,全身心放在網絡賭場上,再也沒在世人麵前露過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