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又一次開庭審理,王島嶼的案子還是不能審判。因為李機智所在的公安局已經公布了王島嶼的死亡結論是毒殺,而不是溺死。公安局又連續召開了兩次案情分析會,李機智決定找出真正的凶手,但王者的嫌疑還沒有被排除,仍然在押。所有關注這一案件的人都在關注著公安局繼續偵查的結果。

高昊局長親自主持召開案情分析會,看得出來,高昊局長對偵破王島嶼被殺案件的決心很大。“同誌們,我們秋城最近發生了很多刑事案件,教育局長王島嶼被殺案隻是其中的一件案子。但是,我們不管案件的偵破工作有多艱難,一定要千方百計想辦法,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更不能放過一個壞人。雖然那個叫王者的酷似王島嶼的人已經投案自首,但是這個案子還存在很多疑點。我們不能隻聽信他一個人的供詞,我們破案靠的是證據,隻有證據確鑿,才能量刑定罪,否則,我們就是沒對老百姓負責。”

李機智代表隊友們跟局長表達了不惜一切代價,堅決破獲這起案件的決心。“請局長放心,我們一定擴大偵破範圍,深入開展調查,利用一切技術手

段去偵破這個案件,一定要將王島嶼被殺案查個水落石出。”

開過案情分析會後,李機智和他的隊友們立即開展了偵查行動。他們先從教育局內部與王島嶼有所接觸的人員開始查起,逐一排除了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那些與王島嶼有關聯的企業家也在李機智的調查範圍內,但都被排除了嫌疑。

從教育局往回返的路上,李機智接到了蘇蘇的電話:“李機智嗎?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著急嗎?如果不著急我就回單位再答複你。”李機智正在開車。

“不是很著急,但是,我寫小說正好遇上這個問題,所以就想問問你。”蘇蘇說。

“那你說吧!長話短說,行嗎?”李機智覺得蘇蘇一定是遇上寫作難題了。

“你說毒藥能毒死魚,但是能毒死辦公室裏的花嗎?我查了很多資料也沒查到。”

“你在小說裏用這樣的情節了嗎?”李機智問。

“是啊,你說我把這樣的情節寫進去好不好?”

“我看行啊!我覺得毒藥應該能毒死比較珍貴的花,比如像水仙之類比較嬌貴的花。我再找人給你問問啊!”

“好的。那可太謝謝你了。你先忙。我掛了。”蘇蘇一點也不羅嗦。

掛了蘇蘇電話,李機智突然有種心裏很開朗的感覺。

對啊,怎麽就沒想到給王島嶼下毒的人呢!

李機智的腦海中立刻想起來那天召開王島嶼見義勇為表獎會的時候,那個王島嶼包的二奶不是來找過王島嶼嗎?

可是,如果是她下了毒,她靠誰養活呢?這個女人值得懷疑但是證據不足。那麽,和王島嶼有仇的還會有誰呢?

對,查查跟那女人有關的人。

李機智的腦海中閃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那個女人原來是有夫之婦,那她的丈夫一定會對王島嶼恨之入骨的,

那就不排除他又殺人的嫌疑。關鍵是那個女人如果有丈夫,他是從事什麽工作的?這些都要去調查才能掌握第一手資料。

思路明朗之後,李機智又開始從教育局查起。他抽時間去找李依依。

“李主任,您能幫我查一下那次表獎會上來找王島嶼的那個女同誌的情況

嗎?”因為蘇蘇的關係,李機智對李依依覺得很熟悉。

“行啊,沒問題。你等一會,我去找個人來。”李機智坐在李依依辦公室裏耐心地等著。

“進來,大剛,這是公安局的李隊長,找你調查一些情況,實事求是地說。”李依依邊往辦公室裏讓著這個名叫大剛的小夥子邊說。

“李隊長,他給王島嶼開過車,後來做後勤了。”李依依介紹道。

“你叫大剛?不要緊張。我隻是問些簡單的問題。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行。”

“行。李隊長,您問吧,隻要我知道的,我都說。”大剛也很爽快。

“那天王島嶼見義勇為表獎會你參加了嗎?”李機智問。

“參加了。我在後排坐著了。”大剛補充著。

“那你看見闖進會場來的那名女子了嗎?是否知道她是誰?”

“看見了。那名女子我以前見過。她和王局長關係不錯。”大剛簡潔地回答。

“你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在哪裏工作?”李機智直截了當地問。

“有時候王局長讓我開車去接她,聽王局長喊她龍花什麽的。”大剛看了看

李依依回答道。

“大剛,謝謝你。你可以回去了。”其實李機智還想問一些問題,但是,他

覺得這些線索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依依又找了一些熟悉王島嶼情況的人和李機智聊了一會,她試圖讓李機智

掌握更多的線索以利於偵破案件。

李機智認為自己這一次到教育局沒有白來,在通過和那天一起在會場參會人員的聊天,他了解到,那個領著孩子的二奶原來是有夫之婦,因為被丈夫發現了與王島嶼的奸情,她的丈夫一氣之下與她離了婚。後來,王島嶼包養了她,而她的丈夫,則一直懷恨在心。

李機智給蓁蓁打電話,讓她調出這個叫龍花的女人的所有資料,從中查出了龍花曾經離婚的那個丈夫叫賈明,在秋城醫藥研究所從事研究工作。

李機智把這個線索做為偵破王島嶼案的重要突破口。他覺得既然王島嶼死於毒殺,而賈明又是從事藥品研究的人員,能夠賈明的工作性質來看,是否和毒殺也有某種關聯呢?

出乎李機智的預料,當他去醫藥研究所調查的時候,所領導對賈明大加讚揚,說他是科研所裏的頂梁柱。實驗工作做得很好,還有很多成果,多次被評為係統內的先進。

“賈明搞什麽研究呢?”李機智問。

“搞藥物實驗研究。所長答。

“那就是說很多藥廠生產的藥品都是經他手研究出來的?”

“可以這樣說。至少他都參與了研究。”所長答。

“那麽,對藥的性能,以及是否會有毒副作用等他都能研究得很到位了?也許我問這個問題太外行了。”

“既然搞藥物研究,那就必須對藥品的性能、毒副作用研究透徹。否則不會投入生產的。”

“我再問一個問題,比如一般人都知道吃藥吃多了有毒副作用,這就是說在藥中也加入了含毒性的物質,以毒克毒,才能使藥物產生效果對嗎?”

“是的,有的藥確實加入一些這樣的成分。”

“我明白了。謝謝您,您能讓我們見見賈明嗎?”李機智跟所長要求道。

“可以。我帶你們去。”

所長說著,從櫃子裏取出了兩件無菌服,讓李機智和隊友穿上後,他親自帶他們去了實驗室。

實驗室很大,一排排的實驗儀器整齊地擺放著。可以看得出來,裏麵的實驗環境很好。

所長帶著李機智他們走進來的時候,賈明正在專心地做實驗。李機智看到,賈明眼睛眯著,神情憂鬱。這就更讓李機智心中增添了懷疑的成份。

李機智從自己從事刑偵工作多年的經驗來判斷,賈明的臉上寫著憂鬱、無奈和恐懼。

當賈明看到所長領著兩名不速之客走進實驗室的時候,李機智特別注意了賈明拿著儀器的手在發抖。而他的臉上滿是驚訝的神色。李機智的腦海中迅速地轉著,賈明的嫌疑最大。一是他有研製藥品的經驗,他知道哪種毒藥會對人體發生作用。二是他與王島嶼有奪妻之恨,僅這兩條,就很可能使賈明鋌而走險,殺了王島嶼。

有了這些想法後,李機智覺得沒有必要和賈明進行對話,他隻需要掌握賈明在王島嶼被害前後的行蹤就可以了。於是,他和隊友立即從實驗室裏退了出來。這讓所長疑惑不解。

李機智對所長說:“給您添麻煩了。我問下,您這裏有工作人員的出勤記錄嗎?”李機智認為,無論是正規的企業還是研究部門都應該有詳細的出勤記錄的。

“當然有。我們這裏都是自動刷卡的。非常正規。我把記錄給你調出來。”

所長當時就從電腦上調出了出勤記錄,用一體機打印好交給了李機智。

李機智隻看了一眼,就發現了問題。

原來,李機智查看了在發現王島嶼屍體當天和前兩天的崗位記錄,其中有一天也就是發現王島嶼屍體的前兩天賈明請了假。

在李機智的眼裏,現在嫌疑最大的人就是賈明了。

他等不及回去再跟局長高昊和副局長張東旭匯報,直接把電話分別打給了兩位局長,把他認為值得懷疑的賈明的情況跟局長們匯報後,建議局裏對賈明實施監控。

當賈明看到所長領著兩個不速之客來了實驗室,他感到一陣顫栗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來人就已經出去了。這時,賈明的心裏很亂,他的頭腦中從來沒有這樣地矛盾過。一場思想鬥爭在他的腦子裏激烈地上演著。

他的眼前不時地浮現出他和王島嶼兩個人在咖啡館談話的情景。

這麽多年了,就是眼前的這個名叫王島嶼的人坑害了自己的家庭。他原本好端端的幸福家庭,就在王島嶼的**威下,一點一點地崩潰了。

妻子懷上了王島嶼的孩子,他們隻好離婚。可是王島嶼卻不肯離婚娶他的妻子。所以,他要讓王島嶼知道,他是在乎她的妻子的,他王島嶼不能太欺負人了。

他的妻子為王島嶼生了個兒子,他知道王島嶼的妻子白靈沒給他生孩子,賈明希望王島嶼娶她。他要對她負責任。於是,那天,他邀請了王島嶼。

但是,他是帶著藥來的,如果王島嶼不答應他的條件,他就給他的杯子裏下毒,讓他在兩天之內死去。

這是賈明在研製新型藥物時發現的一種毒性很強,但不能當場死亡的毒藥。如果王島嶼答應他了,他就會把藥帶回去,繼續做他的實驗。可是,王島嶼的態度很傲慢。這不能讓他容忍。

“我能和你坐一起喝杯咖啡,是我給你麵子,你以為我王島嶼是誰都能請出來的人嗎?你讓我離婚娶她,我明確地告訴你,以我現在的職位,我是不能離婚娶她的。再說,這事也不是你來跟我談的,你也沒資格跟我談這個!”王島嶼一臉狂妄又很自負地說。

要知道知識分子是不能容忍別人對他傲慢無禮的,賈明不容許任何人對他持這樣的態度,更何況眼前這個奪走了自己妻子的王島嶼。

此刻,王島嶼說的這些話就像一根針,深深地紮在了賈明的心裏。也正是這樣的態度和這些言語,使王島嶼沒能在這個世上再存活下去。王島嶼就這樣把自己給葬送了。

趁著王島嶼出到外麵接聽某個女人的神秘電話的時候,賈明就在王島嶼的杯子中下了毒,而這毒藥在他的體內兩天後開始發作了,也正是王者在海邊和他辯論的時候,以至後來公安局對王島嶼的死亡結論是中毒而亡而不是溺水而死。

李機智哪會輕易地放過這些對破案有利的線索呢?

雖然他還不能判定是賈明害死了王島嶼,但賈明的嫌疑太大,李機智經過與老法醫再一次請教,認為隻有審訊賈明,對他采取攻心戰,才能使他認罪。

在李機智的精心策劃下,局長高昊讓犯罪心理專家與賈明進行了一次談話,賈明無意中泄露了對王島嶼的不滿與忿恨,由此可見,他的嫌疑也可能成為犯罪事實。

僅有這些還不夠。在當麵請示了主管局長後,李機智又前往藥物研究所,密取了賈明實驗室裏的一些藥物。在經過專業化驗檢驗人員的仔細分析後,發現其中一種藥物的化驗成分與毒死王島嶼的藥物成分相同,李機智決定拘捕賈明。

對賈明的審訊是李機智刑警生涯中最簡潔的一次,沒有浪費時間,也沒有審訊人和被審訊人之間的拉鋸煎熬,在證據麵前,賈明一律供認不諱。

這樣一來,耗時將近一年的王島嶼被殺案終於宣告破獲了。

犯罪嫌疑人隻有一個,在賈明承認了犯罪事實後,王者立即被釋放了。

當王者從拘留所裏被放出來的那一刻,他仰望著藍天,心情格外地舒暢,看著前來接她的李機智、蓁蓁還有抱著孩子的白靈,王者感概萬千。

他握著李機智的手久久不能放開。“謝謝你,兄弟。如果不是你,我就看不到可親的你們和這麽藍的天了。”

“我的職責就是打擊罪犯,還你一個清白。談不上感謝。哈哈”李機智也開心地笑著。

白靈遞過了兒子,王者親著孩子,擁著白靈,眼睛有些濕潤。快一年了,回想這一段焦慮與不安、無奈與惦念,心中百感交集的王者終於又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