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灣六號院施工進展特別順利,八棟商品房的外立麵已裝飾完畢。在周一早上的例會上,東方誌遠宣布從8 月1 日起,客戶正式搬遷入住裝修,同時,村民回遷房正式開工建設,並讓辦公室主任老張做好準備,搞個隆重的開工儀式。向售樓部肖紅經理交代,從現在開始,把工作重點轉移到為回遷村民服務上,還沒成交的一百多套商品房,不要著急,慢慢地往外賣就行。
儀式如期舉行。8 月1 日,陽光明媚,初秋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人感到很溫暖。
部分商品房客戶和大批村民出席了儀式,東方誌遠還請來市政府主管城建的副市長、改建辦主任、城建局局長、吉大村黨委書記、吉大村委會主任,以及中鐵建工項目部總經理。工地上彩旗飄飄,十分熱鬧。二十多名保安穿著整齊的服裝,分立在會場周圍,穿著各色豔麗旗袍的售樓部小姐,在會場主席台下,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一條寫著“水灣六號院商品房入住暨回遷房開工大會”的橫幅,懸掛在會場正中央,紅底黃字特別醒目。
八點二十分儀式正式開始。首先是由出席儀式的各位領導,為商品房客戶代表頒發入住的鑰匙,拿到鑰匙的業主喜氣洋洋,場下不斷響起掌聲。接著就是王川夏副市長致辭,商品房入住客戶代表、吉大村黨委書記和中鐵建工代表講話,最後是億誠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東方誌遠發言。整個過程都有電視台的記者跟隨攝像,儀式莊嚴而又隆重。
東方誌遠的發言不長但很精彩,博得一陣陣掌聲。
東方誌遠說:“今天是商品房入住和回遷房開工的大喜日子。商品房開工時,我曾向大家承諾,把優質產品按時交付到客戶手裏,我們做到了。今天我再向吉大村的村民承諾,保證把你們滿意的回遷房,按期交到你們手裏。”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東方誌遠接著說:“‘始於至誠,止於至善’是我們做事的基本原則。我們將竭盡全力,為客戶和村民奉獻出真誠的愛心,請大家監督!”台下又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這天下班後,東方誌遠轉道菜市場,買了一塊自己喜歡吃的五花肉和幾樣蔬菜,回家炒了幾個菜,改變在家從來不喝酒的習慣,起開一瓶茅台酒獨自喝了起來。東方丹本想和他說點兒什麽,看他這麽高興,就欲言又止。吃完飯東方丹收拾好碗筷,坐在父親身邊,兩個人聊了起來。東方丹說:“今天的會議非常成功,明天電視就會播放會議消息,這是對我們公司最大的褒獎和最好的廣告宣傳。”
安排電視台記者現場采訪錄像,想得這麽周到,這是東方誌遠事先沒想到的。花錢少宣傳力度大,產生的效果生動,東方誌遠不由得對東方丹投來敬佩的目光。
東方丹話題一轉問東方誌遠:“老爸,你上房地產網站了嗎?”
最近工地上的事多,讓東方誌遠忙得不可開交,他之前在網站上發表一篇關於當前房地產形勢分析的文章後,已經好長時間沒上網了。於是他問東方丹:“都有什麽新的信息?”
東方丹說:“你的文章發表後,引起不少爭論。有的說你不是黑心的開發商,就是黑心開發商雇來的托,跟帖讚成的人還不少。有的專家也不讚成你說的房價還有上漲空間的觀點,引用大量數據和理論觀點,說房市就要崩盤,還提出可能在上個月底崩盤的時間節點。”
“你看崩盤了嗎?不僅沒崩盤,房價還在漲,水灣六號院就是有力的證明。我是憑著自己的良知說的話,怎麽就成了黑心開發商呢?”
“買了房子的盼著漲,沒買房子的盼著跌,買了房後又盼著漲,這是一個規律。所以,我建議今後再也不要在網上發表那些東西了,防止別人對你謾罵攻擊。”
東方誌遠覺得女兒的建議對,心想:“網絡是一個虛擬的空間,什麽話都可以說,什麽人都可以罵。自己隻是針對那些觀望的客戶,提醒大家近一段時間,市場需求仍很強勁,讓大家審時度勢,不要失去當前買房的最好機會,防止房價繼續漲下去,遭到更大損失的是他們。沒想到卻得到這樣的結果,真是好心不得好報,得不償失。”
東方誌遠對東方丹說:“你講得有道理。對剩餘的一百多套房子,按照中央的規定,控製住房價,不管市場怎麽變化,也不要再漲;剩餘的房子通過折扣等方式,盡量減輕客戶的負擔。從明天開始,我的工作重點轉到回遷房建設上,你和肖經理負責剩餘商品房的銷售。等客戶裝修完搬遷入住時,要有專人跟進服務,不要讓客戶有絲毫的不滿意。
“我們做任何事情都要憑著良心,按照客戶喜歡的方式去做。目的不是一切,更不能把賺錢作為唯一目的。能給客戶提供一個舒適滿意的住所和環境,我們就是少賺點兒錢也值得。”
東方丹聽著東方誌遠講完這些話,帶著讚許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商品房交房後,大批入戶裝修的人員接踵而至。為了維持小區的秩序,東方誌遠充實加強了保安隊伍,並派保安每天到各個樓層巡回檢查;他還把工程部副經理溫偉倫抽調出來,又從售樓部抽調了三名員工,組成一個物業管理服務部,溫偉倫任經理,負責為入戶裝修的客戶提供服務。
但是,回遷房建設並不順利,地基施工就出現了問題。
一期商品房地基施工采用的是打孔樁,回遷房施工仍然采用打孔樁,但總也打不下去。工程技術人員經過分析,認為是靠近山體施工,地下滾石太多太大所致。為了搶工程進度,唯一的辦法是修改設計,變打孔樁為挖孔樁。
挖孔樁不僅增加了施工難度和危險程度,也增加了工程造價,更主要的是拖延了工期,有可能延誤向村民交房的承諾時間。
村民搬離自己的家園,在外臨時居住已兩年多時間。他們急切盼望回遷房建好,再搬回來入住,因此對施工進度格外關心,每天都有大批村民圍攏在工地觀看。因為地下滾石爆破十分危險,為了不傷及村民,中鐵建工項目部經理吳濤找到東方誌遠,讓動員村民撤離工地。東方誌遠隻好找到村黨委書記隋建軍,請村領導配合施工,動員村民撤離工地。
由於地下滾石太多,而且太大,不好爆破清理,施工進展仍然很慢。一個多月時間過去了,由於爆破清理滾石,樁基礎仍未開始施工,村民們三三兩兩又返回工地,有的還整天坐在售樓部,影響商品房的銷售。甚至郭子豪和一個被稱為沙皮王的村民代表,領著一批村民,跑到東方誌遠的辦公室進行抗議,弄得東方誌遠都無法辦公。
郭子豪原是吉大村的村主任,前些年因有貪汙嫌疑,改選村委會時落選。但這個人能說會道,很有迷惑性,舊村改建時又被選為村民代表。沙皮王叫沙茂斌,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祖祖輩輩都居住在吉大村。他平時靠打打殺殺,在吉大村一帶很出名,以他為首形成一個水灣幫,都尊他為老大。這次舊村改建時,他也被選為村民代表。
為了說服村民代表,東方誌遠把工程部栗強經理和中鐵項目部吳濤總經理請到自己的辦公室,當著村民代表的麵,詢問工程進度狀況。東方誌遠問兩位經理:“工程進度能不能再加快點兒?”兩位經理說:“萬丈高樓平地起,樁基礎工程至關重要。老板既要求我們一定要保證工程質量,又要求我們加快工程進度。現在又遇到意外情況,我們也不敢保證!”
聽到這裏,東方誌遠對村民代表說:“你們都聽到了吧?樁基礎施工是個技術活兒,不能馬馬虎虎對付,必須精心組織施工,為了讓村民有一個安全的房子住,工程進度我們盡量往前趕。”沙皮王霍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不管技術不技術,隻管按時搬遷入住!”
還惡狠狠地威脅說,“如果不能按時搬遷入住,你就等著好看!”
東方誌遠把這個情況反映給村黨委書記隋建軍,隋建軍說:“沙皮王就是個無賴,你不要聽他的!我幫你做村民的工作。”並叮囑東方誌遠,“這個沙皮王千萬不要得罪他,他下手很黑,我怕傷著你。
沙皮王和駿發山莊的賴公子是一夥酒肉朋友,一路貨色,要注意賴公子從中挑事,防止再鬧出點兒什麽大亂子。”
東方誌遠說:“知道了,謝謝隋大哥。”
東方誌遠讓栗強每天都盯在工地上,防止出什麽大事。
沒想到還真的出了一件大事。東方誌遠組織公司的員工,按照南海市政府的規定,製定了村民的回遷補償標準,征得改建辦和村委會同意後,下發給每戶村民。
市政府的政策規定,住宅麵積按1 ︰ 1.1 的標準補償;臨街私改功能的住宅,按住宅功能補償;村民搭建的臨時建築,以每平方米五百元現金進行補償
水灣六號院的補償標準是住宅按1 ︰ 1.2 的標準補償,臨時建築按每平方米一千元標準補償,私改功能的住宅按市政府的規定執行。
但是,部分村民意見很大,每天都在東方誌遠的辦公室鬧個不停。
沒過幾天,栗強衝進東方誌遠的辦公室,邊跑邊嚷嚷:“董事長出事了。”
“怎麽回事?”東方誌遠驚詫地問道。
“午飯後,我到工地,工人們也剛到工地,就看到有兩個人往塔吊上爬,我還以為他們是現場施工的工人。忽然從空中飄下來一條白布,上寫著‘黑心開發商,隻顧自己賺錢,不顧村民死活!’我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們原來是兩個村民。”
東方誌遠一聽,扔下手裏的報紙,就和栗強往工地跑,還邊跑邊問:“報警沒?”
栗強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報了、報了,110 和119 都報了!”
工地離辦公室二百多米遠,不到五分鍾他們就趕到了。圍觀的村民足足有二百多人,有的高聲叫喊著,有的敲著鋼筋,發出通通的聲響,還有的人搶過工人手中的勞動工具,不讓工人幹活兒。在一旁的村民代表沙皮王,手裏拿個小旗,指揮著這群村民。
東方誌遠擠進人群,往塔吊上一看,隻見兩個四十多歲的村民,離地麵大約有三十米高,一幅巨大的白布條幅,從三十米高處垂到地麵。
東方誌遠又擠到沙皮王麵前說:“沙茂斌,快讓這兩個人下來,這樣會有危險!”
沙皮王看都不看東方誌遠一眼,鼓動著村民繼續鬧下去,並說:“死兩個人,我看你補償標準能不能提高?工程進度能不能加快!”
這時,吉大村黨委書記隋建軍趕到了工地,110 和119 的人也先後趕到工地。警察一邊維持現場秩序,讓大家保持安靜,一邊拿著擴音喇叭,向空中兩位村民喊話:“塔吊上的兩位村民,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老板就在這裏,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商量解決。如果你們有什麽委屈,政府會給你們做主的!”消防兵在塔吊下鋪上泡沫墊,防止兩個村民掉下來發生意外傷亡。
聽到下麵的喊聲,兩個村民更是得意了,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一個人對下麵喊道:“讓我們下來,必須滿足我們的要求,住宅按1 ︰ 1.3 的標準補償,臨街改作商鋪的住宅,要按商鋪功能補償!”
另一個人喊道:“工期隻能提前不能拖後,如不按時交房,我們就去市政府上訪!”他們倆喊話時,白布條飄飄忽忽掉了下來,塔吊下的人群“啊”的一聲驚出一身冷汗。
東方誌遠轉身問身邊的栗強:“那兩位村民是誰?”
栗強回答:“先喊話的那個人好像是郭子強,是村民代表郭子豪的弟弟。他的叔叔是香港人,就是最東邊那棟私改功能開飯店房子的業主。”
“另一個人呢?”
“我不知道他叫什麽,隻知道拆遷時,他鬧得最歡。”
這時警察走到東方誌遠身邊,問:“怎麽辦?”東方誌遠說:“救人要緊,我們的補償標準比市政府規定的還高,先把人救下來,其他的事都好談。”
警察又舉起話筒喊:“塔吊上的兩位村民,你們有問題可以談問題。這樣鬧下去,性質就變了。這是對社會秩序的幹擾,也是對安定團結的幹擾,請你們趕快下來!再不下來,我們就采取行政措施啦!”
吉大村黨委書記隋建軍也出麵喊話:“請趕快下來!再不下來性質就變了!”
兩個村民一聽性質變了,就不再吵吵了,但還是紋絲不動地站在塔吊上。
東方誌遠從警察手裏接過話筒,對兩位村民說:“兩位大哥,咱們的補償比市政府規定的標準還高,不信你們可以和其他樓盤的拆遷戶去比較,也可以找改建辦去評定。如果有比我們高的,我們就按最高的標準補償!”
一聽是開發商老板,兩個人更激動了,一邊叫著黑心開發商,一邊提起塔吊上的腳,做出縱身一跳的架勢,嚇得東方誌遠再也不敢出聲了。
突然,站在塔吊上的郭子強換腳時踩空,整個人從塔吊上就要跌落下來。東方誌遠“啊”了一聲,又瞪大眼睛,看向地上的泡沫墊。
但是,人並沒有掉下來,一根細細的鋼絲繩,將他高高地懸掛在空中。原來,他們倆腰上都係著不被人發現的保險繩而有驚無險。一場虛驚的鬧劇,引發下麵的人一片哄笑。
兩位村民安然無恙地返回了地麵,驚魂未定中來到東方誌遠的麵前。東方誌遠抱抱拳說:“兩位大哥,感謝你們的支持。我們一定會按照原先的承諾,保證按期交房。至於補償的標準,你們可以到其他樓盤看看,也可以到市政府問問,看有沒有再提高補償標準的空間。”
在警察的組織下,村民們陸陸續續離開了工地,沙皮王和兩個登高宣誓主張的村民,也都悻悻離去。
離開工地的村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的村民還開玩笑地說:“免費看了一場空中雜技表演!”
“哈哈哈……”
在回到辦公室的路上,栗強對東方誌遠說:“肯定是有人從中挑事。”
東方誌遠點點頭沒說什麽。
水灣六號院工地的一場鬧事,引起了市政府的高度關注。王川夏副市長還專門給東方誌遠打來電話,問是怎麽回事?東方誌遠將事情的經過,大致匯報一遍後說:“村民反映的問題,主要有兩個,一是回遷房的補償標準,二是施工的工期。”
王川夏問:“補償標準有什麽意見?”
東方誌遠回答:“市政府規定住宅每平方米按1 ︰ 1.1 的標準補償,我們的補償標準是1 ︰ 1.2。”
“那臨時建築呢?”
“市政府規定每平方米補償標準是五百元,我們是按一千元標準進行的補償。”
“那還有什麽問題?”
“他們要求住宅按1 ︰ 1.3 的標準補償,臨街私改功能的住宅,按商鋪麵積補償,我們堅持不同意,還是按住宅功能進行補償。”
王川夏一聽,果斷地說:“這個標準不能破,全市舊村改建的項目,不止你們一個。如果這個標準破了,其他項目怎麽補償?這不是讓市政府陷入被動嗎?”
東方誌遠說:“是!”
王川夏又不放心地補充說:“你要是破了這個標準,我就拿你是問!鬧事是誰領的頭?搞清楚沒有?”
“這個事我們也不方便搞清楚呀。”
王川夏說:“我讓改建辦和村委會出麵搞清楚。”說著就放下了電話。
過了幾天,市改建辦的李光遠副秘書長給東方誌遠打來電話說:“鬧事的原因搞清楚了。”
東方誌遠問:“什麽原因?”
“你認識吉大村的沙茂斌吧?他的外號叫沙皮王。”
“認識。”
李光遠告訴東方誌遠,已讓派出所傳喚沙皮王問話了。因為他在派出所有多個案底,沒敢狡辯就交代了,還保證今後不再鬧事了。
“沙皮王交代說是駿發山莊的老板賴英賢和他說,這個辦法管用,所以他就領頭幹了這件事。”
東方誌遠一聽,原來如此呀。
“你和駿發山莊的老板有矛盾嗎?”
東方誌遠回答:“沒有什麽矛盾呀,可能是由於兩個樓盤有競爭,他才使出這樣的招法吧!”
“王副市長讓我轉告你,賴英賢可是個有背景的人,提醒你盡量不要得罪他。”東方誌遠說“好”後,雙方就放下了電話。
東方誌遠連續召開幾次會議,集中研究如何把地基施工耽誤的工期搶回來。加班加點是搶回工期的唯一辦法。為了鼓勵工人加班加點,東方誌遠寧可支付給中鐵建工幾十萬元的加班費;組織公司的食堂,每天晚上十二點,為加班的工人送些夜宵;還請南海市質監站的工程師,蹲在工地,施工完一層檢查驗收一層,以不影響後續的施工進度。東方誌遠也蹲在工地,晚上十二點陪著工人吃夜宵。工人的情緒高漲,施工進度明顯加快。
此時,駿發山莊的賴公子卻焦頭爛額。由於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工程幹幹停停,施工進度很慢;從國外引進的營銷高手劉曉峰,因廣告費用分攤和賴公子發生矛盾,銷售也不見明顯好轉。
賴公子本想利用沙皮王的影響力,拖延水灣六號院的施工進度,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而受到派出所的警告和批評。
駿發山莊的施工進度和銷售情況,他無心顧及,但巍然挺立在海邊的水灣六號院,像刺一樣紮進他的心裏,讓他心生嫉妒。
他暗想:“在南海市我如果幹不過一個外來戶,今後在江湖上還怎麽向弟兄們交代!”他挖空心思地想著……這一段時間,東方誌遠心裏也不好受。停在樓下的奔馳轎車,前臉被人無故潑了一桶紅油漆,擋風玻璃也被人砸壞,隻得將車送到修車廠維修;辦公室的玻璃窗,也不知被什麽人用石頭打碎兩塊;朋友介紹的一個退伍兵小戰士為他開車,前後不到三個月,就以其母親有病為由,從公司先後借款六萬多元。但他同寢室的員工反映說,他母親根本就沒有病,他用手機和他母親視頻時,大家都聽到了他母親爽朗的笑聲。他是跟著駿發山莊的賴公子,去澳門賭場把錢都輸光了。
東方誌遠隻得找他詢問此事,沒想到他不僅不承認,第二天早晨上班後,手裏還拿著一把大片刀,對東方誌遠進行威脅。東方丹出麵好言相勸,總算把他的情緒穩定住,又給他拿了路費錢,讓他回老家這事才算了結。
回遷房施工進度的加快,讓東方誌遠的心緒稍許安定。
近一段時間,東方誌遠因忙於回遷房建設,不知道商品房銷售情況和客戶入戶裝修情況,就找來售樓部經理肖紅、物業管理服務部經理溫偉倫和東方丹,詢問這方麵的情況。肖紅匯報說:“剩下的一百一十二套住宅,已售四十六套,還有六十六套未售。”並問,“現在市場形勢非常好,銷售價格能不能再提高一點兒?”
溫偉倫匯報說:“入戶裝修共有三百九十一戶,經過近四個多月時間,已裝修好的有三百一十五戶,還有二十六套近期就可裝修好,剩下的五十套,因為入戶裝修的時間比較晚,還得一個多月才能裝修好。”
東方丹匯報說:“小區中央花園,景觀建設基本施工完,下個月就可以全麵栽種綠植,鋪設草坪。”
聽完匯報,東方誌遠布置說:“一、商品房的銷售價格不提,保持基本穩定,不要著急,慢慢銷售。二、通知已裝修好的業主,下月10 日集中搬遷入住,要在售樓部貼出告示,擴大影響麵。三、園區的綠樹和草坪施工,往後再拖一段時間,以防回遷房施工的工人踩踏破壞。”
東方誌遠還告訴肖紅和東方丹:“小區的大門口,要布置得喜慶祥和一點兒,大門上要懸掛一條紅色的橫幅,上寫:‘歡迎回家!’給業主一個溫馨的感覺。”說完又問東方丹,“你還有什麽意見?”
東方丹說:“最近總有幾個小夥子,在售樓部外麵轉悠,好像不是買房的,又不知是幹啥的。”
東方誌遠說:“不要理他們,也不要傷著他們。細心觀察,看他們有什麽舉動?如果有意外發生,立即報警求助!”
眾人說好後就散會了。
第二天下午,還不到下班時間,肖紅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原來是南海市《房地產報》記者部主任廖曉菲,約她下班後在一起吃飯。
廖曉菲是肖紅大學時的同班同學,兩個人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廖曉菲大學畢業後就在南海特區報社當記者。後來,南海特區報社成立了一家分支紙媒《房地產報》,廖曉菲被調去擔任記者部主任。
肖紅因忙於市場策劃和銷售,已有幾個月沒見到廖曉菲了,也想見見這位老同學,沒多想就答應了。
下班後,肖紅梳洗打扮一番,按時赴約,還不到六點鍾,就來到南海市免稅商場四樓的西餐廳。六點鍾整,廖曉菲和一位男士一起也準時來到了西餐廳。見麵時,廖曉菲主動向肖紅介紹了這位男士。廖曉菲說:“他叫江帆,在市規劃局上班,是我的男朋友。”
肖紅一聽,馬上主動和江帆握手寒暄說:“曉菲真不夠意思,這麽大的事現在才告訴我。”
幾個月沒見到廖曉菲了,隻見她高挑的身材,長得珠圓玉潤,可能是談了男朋友的關係,更是麵色紅潤,笑靨如花,笑起來臉上的一對酒窩,顯得格外靚麗。
這時,廖曉菲辯解說:“我都三十多歲了才找到對象,人家不是不好意思和紅姐說嘛。”
肖紅用責怪的口吻說:“咱們倆在一個宿舍住了四年,我的一舉一動都和你講,你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還是沒把我當朋友!”
廖曉菲也不分辯,又向江帆介紹說:“這位就是我的老同學,過去我常和你說的百變美女肖紅,她是水灣六號院的售樓部經理。”
廖曉菲又說:“紅姐也別指責我了,咱們還是先坐下來點菜吧。”
說著三個人就坐了下來。廖曉菲拿起菜牌讓肖紅點菜,肖紅說還是你點吧,兩個人相互推讓。江帆見狀,主動把菜牌拿過來說:“我點吧,兩位女神等著吃就行了。”說著就翻起了菜牌。
兩個女人因幾個月沒見麵了,就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不一會兒前菜就上來了,江帆還點了一瓶法國瑪歌紅酒,並為每個人點了一份上等的安格斯牛扒。服務員打開酒也沒來得及醒,就直接為每個人斟了小半杯。
廖曉菲舉起杯說:“為好朋友的見麵先喝一杯!”說著三人連菜都沒吃就一飲而盡。
主菜還沒上來,他們就連幹了三杯,可能是不勝酒力的原因,三個人臉色都顯得緋紅。
這時,江帆給廖曉菲使個眼色,廖曉菲就說:“紅姐,你有所不知,江帆平時是很少沾酒的,今天,他見了你才喝這麽多酒。”
肖紅眨眨眼睛,表示感謝。廖曉菲覺得應該進入正題了,便說道:“這次約你出來,其實是他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江帆看著肖紅點點頭。
肖紅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時,江帆開口道:“紅姐,實不相瞞,我雖在規劃局工作,但今天是受人之托,和你商量一件大事。”說完,他又向廖曉菲使了個眼色。
肖紅疑惑不解地問:“不是老同學聚會嗎?”
廖曉菲將話頭接過來說:“聚會是把你約出來的由頭。其實,我們倆找你想談一件關係到你的大事。”
肖紅更是疑惑不解了:“關係到我?”
“對,關係到你。”
“不是要給我介紹對象吧?我得聲明,我已經有對象了。”肖紅說。
江帆說:“不是。”接著又說,“我知道紅姐是億誠公司的精英和台柱子。你現在雖然做得很好,說到底還隻是個執行者,憑你的能力和才華,完全可以獨當一麵,這個你想過嗎?”
廖曉菲在一旁也敲起了邊鼓說:“紅姐,江帆說得有道理,你看我當初在《南海特區報》時,隻不過是個小記者,但一轉換平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海闊天空,春風得意。”
江帆問:“紅姐,你現在手下管幾個人?”
肖紅下意識地回答說:“十二個人。”
江帆對廖曉菲說:“你看看,像紅姐這樣的人才,才管十幾個人,真是埋沒人才呀!”
廖曉菲接著說:“那是,在茂密的森林裏,小樹肯定長不高,也長不快,但換一個顯山露水的地方,就會一年一個樣。紅姐,與其這樣耗下去,還不如換個地方,樹挪死,人挪活,這是我的切身體會!”
江帆接著說:“沒有相當的平台和條件,想打紅姐的主意是不現實的。我有個市場總監的崗位,不僅管銷售,還負責策劃、廣告、宣傳,手下的人馬起碼有三十多人。”
此時的肖紅,已完全知道了他們倆的意圖,隻是微微地笑著。
令人沒想到的是,江帆竟冒昧地問:“紅姐,現在每個月能拿多少薪水?”
肖紅還是笑而不答。
廖曉菲焦急地說:“阿帆,你就先交個底兒吧。”
江帆就伸出右手,說:“年薪不低於五十萬,而且,還一次性給轉會費十萬,這還不包括銷售提成。”
廖曉菲故意瞪大眼睛問:“還有轉會費?”
肖紅隻是笑笑沒有吱聲,抬起頭看著他們倆,臉色緋紅,不知是酒精作用所致,還是開出這樣高的價格讓她心動而致。
“甚至還可以再大膽點兒,實行內部承包製,搞得好一個項目就可以賺個幾百萬!”
肖紅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這麽多的進賬?她感到震驚。
“太**人了。”廖曉菲心想,“在商品經濟社會,這樣的條件恐怕沒人不會心動!”
但是,肖紅還是笑而不語。她心裏想:“無論開價多高,也不能背叛億誠公司,不能背叛老板。在利益麵前的背叛,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這是我做人的起碼道德。”
她又一想,再不說話就顯得不禮貌了,便問道:“這是給我高枝讓我攀呢!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哪家的高枝呀?”
江帆一聽感到有門,就說:“實不相瞞,這個高枝,其實離你最近。”
精明的肖紅一聽,心中就有數了,問:“駿發山莊現在是從國外回來的精英做代理,不是很好嗎?”
江帆說:“說實話,現在管理得一塌糊塗,銷售業績一直上不來。
賴老板希望你來收拾這個亂攤子。我想,這也正是展現你才華的時候!更是你體現自身價值的機會!賴總知道你和曉菲的關係,所以才托我們倆找的你。”
肖紅端起酒杯說:“謝謝兩位的好意,隻是這事來得太突然了,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江帆和廖曉菲忙不迭地說:“那是,那是!”
三個人舉起杯,又幹了一杯。
……
離開西餐廳時,已是夜闌人靜,肖紅向廖曉菲和江帆揮揮手說:“再見!”
第二天上班後,肖紅直接來到東方誌遠的辦公室,把昨天賴公子托人挖她的事,向東方誌遠做了詳細的匯報。東方誌遠沉思一會兒問:“你的意見呢?”
肖紅回答:“還用我回答嗎?”
“我尊重你的選擇!”東方誌遠還不無感激地說,“我沒有看錯你!”
肖紅當即就給廖曉菲打電話說:“謝謝老同學,我經過考慮再三,你讓江帆還是另請高明吧!”
廖曉菲在電話中說:“那可是真金白銀啊!”
“我現在錢雖然賺得不是很多但也夠花,不能做對不起老板的事!”
廖曉菲無奈地說:“那好吧。”
說完肖紅就快步回到了售樓部。
東方誌遠和肖紅的遇見,源於一個偶然的機會。
那還是在吉大村招標期間,東方誌遠因要終止同美國寶麗來感光材料有限公司的進口事宜,帶著助理前往在香港的美國寶麗來遠東公司總部,與總經理彼得·麥考爾先生說明原因和謝別。在從香港返回南海市的輪船上,他邂逅了肖紅。
當時肖紅正在南海市一家銷售顧問公司上班,被派到香港考察一個品牌商品的市場狀況。那是盛夏季節的一個傍晚,輪船就要開船時,肖紅才戴著墨鏡和遮陽帽,走進船艙,找到自己的座位,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坐在她旁邊的正是東方誌遠。他朝肖紅點點頭,說聲:“你好。”
肖紅側臉望望東方誌遠,看到此人一副儒商模樣,不覺心生好感,遂摘下墨鏡,輕柔地回應說:“你好。”又伸出右手,主動和東方誌遠握了握手。
類似這樣的相遇,無論是在輪船上,或是在飛機上,肖紅過去曾有過多次。對方不是大腹便便的暴發戶,就是道貌岸然的猥瑣鬼。肖紅經常被鎖定在火辣、****、不顧一切的眼神裏。和以往相遇不同的是,今天遇到的卻是個儒雅的君子,而且顯得可親又可敬。
肖紅朝東方誌遠笑笑,露出一口整潔的白牙,兩個人很快就成了熟人。從香港之行的見聞到人生的誌趣,從市場大勢到銷售技巧,兩個人聊得很投機。特別是東方誌遠的談吐,風趣而不低俗,睿智而不賣弄,很快就感染了肖紅。一路上東方誌遠一直是談笑自若,肖紅則一直是洗耳恭聽,越來越對東方誌遠佩服有加。甚至東方誌遠偶爾禮貌地看她一眼,她都感到有些緊張。
輪船靠近南海市的碼頭時,二人握手道別。東方誌遠看肖紅拉個沉重的行李箱有些吃力,就讓助理幫她拉。兩個人也趁機留下了聯係方式。
東方誌遠競標成功後,組建水灣六號院銷售部時,因急於尋找一個銷售部經理,突然想到了肖紅是從事銷售工作的,又在多個公司做過銷售顧問。初步接觸後,東方誌遠對她的專業知識和能力也比較認可,就打電話聯係肖紅。沒想到他倆一拍即合,東方誌遠就把肖紅招到自己的麾下,直到今日。
回到售樓部的肖紅,看到客戶非常多,就把老同學做掮客,拉她加盟駿發山莊的事,忘得一幹二淨。她忙著接待客戶,全情投入介紹樓盤之中,一個上午,就簽售十多套住宅。
沒想到,一個意外事件發生了。
快到下班時,售樓部一個售樓小姐,氣喘籲籲地跑上樓,闖進東方誌遠的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好了,售樓部被砸啦,肖經理受傷了!”東方誌遠領著東方丹,直奔售樓部。
此時的售樓部一片狼藉,一塊大玻璃碎了一地,沙盤也被砸得稀巴爛。售樓部經理肖紅,躺在沙發上,頭被毛巾捂著,滿臉都是血跡。東方誌遠剛要詢問情況,派出所來了兩個片警。在派出所片警做立案筆錄時,東方誌遠趕緊和東方丹一起,扶起肖紅,上車直奔醫院。
事情的發生,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原來下午四點多鍾,來了幾個小夥子,不由分說甩出磚頭砸碎玻璃。正在沙盤前向客戶介紹樓盤的肖紅,背對著窗戶,砸碎的玻璃碴兒子劃破她的頭部和頸部,頓時鮮血直流,她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這時又進來幾個暴徒,用一根木棍橫掃沙盤模型,客戶嚇得都趕緊往外跑。幾個施暴人員轉眼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保安對突**況不知所措,更是一臉惶恐,隻能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動。
在醫院的急救中心手術室,大夫為肖紅的傷口縫了八針,護士為其包紮傷口。接受完詢問的其他售樓部人員,也陸續趕到了急救中心,大家都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這時大夫從手術室走出來,邊脫橡皮手套邊說:“太危險了,差一點兒玻璃碴兒就劃傷頸動脈。不過,現在看沒有太大危險,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多虧了你們送來得及時。”
這時,肖紅搖搖晃晃從裏麵走出來,眾人一齊圍攏上來。肖紅臉色煞白,身體虛弱,朝大家勉強笑了笑。大家都問她怎麽樣?肖紅說:“沒傷到筋骨和血管,就是感到有些疼痛和眩暈。”東方丹握著肖紅的手,就像握著冰塊一樣冰冷,就問大夫:“現在有沒有空床?”大夫回答說:“有。”肖紅說:“不用住院,在家休息兩天就好了。”說著就要回售樓部。東方誌遠說:“那怎麽能行!”讓東方丹安排肖紅住院,等傷好了後再上班。醫生也極力勸阻肖紅不要走,並為肖紅安排了床位。東方丹把她扶進病房,留在醫院陪護她,其他人才陸續離開。
水灣六號院售樓部被砸的第二天早上,賴公子上班時,停好自己的座駕,破天荒地轉悠到水灣六號院的售樓部門前,見到東方誌遠也在售樓部門口,就假惺惺地問:“市長,查出來沒有?這是誰幹的?”
東方誌遠沒好氣地回答:“我怎麽會知道!派出所正在調查。”說著他就掏出手機,給市公安局主管社會治安的副局長打電話,說了售樓部昨天被砸的情況,末了,還故意當著賴公子的麵說了一句:“請局長督促一下派出所,讓他們盡快破案!”
賴公子聽後,露出一副尷尬而又驚恐的表情。
第二天,安排好當天的工作,東方誌遠讓司機買了一籃水果、一束鮮花,坐上車就直奔醫院。來到病房時,正趕上醫生查完房,剛從病房走出來。東方誌遠就走向前,問查房的醫生怎麽樣?醫生說問題不大,東方誌遠就進了病房。
肖紅掛著吊針,在病**安靜地躺著。東方丹站在一邊,另一邊站著的是栗強。見東方誌遠進來,栗強叫了聲“老板”。東方誌遠驚異地問:“你怎麽在這兒?”東方丹搶先回答:“昨天你走後,栗強哥就過來了,和我在這裏陪紅姐一夜。”肖紅看老板來了,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東方誌遠擺擺手,示意讓她不要動。
栗強的出現,並陪護肖紅一夜,確實讓東方誌遠感到意外。這個上海複旦大學建築係畢業的高才生,和肖紅一直都是他工作上離不開的左右手。栗強今年三十六七歲,至今還是獨身,從東方誌遠做第一個項目城市花園開始,就一直跟著東方誌遠幹。他平時沉默寡語,工作任勞任怨,組織現場施工很有經驗,是個標準的技術型理工男。
司機把鮮花放在肖紅的床頭,水果放在床邊,就退出了病房。
東方誌遠問肖紅:“還疼嗎?”
“好些了。”
“餓嗎?”
“不餓,早上阿丹給我要了一碗粥。”
這時,病房門開了,進來一個六十多歲的婦人,還領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那個小女孩一進屋,就哭著喊“媽媽”,肖紅睜開眼,用微弱的聲音叫了一聲“蘭蘭”。因為早出晚歸,很長時間沒聽蘭蘭叫一聲媽媽了,聽到叫媽媽聲,她心裏好激動。肖紅強坐起來對蘭蘭說:“來,讓媽媽抱抱。”蘭蘭又笑了,張著小手撲向肖紅的懷裏。
“蘭蘭,媽媽生病了。”肖紅柔柔地說。
“打針了嗎?”蘭蘭一臉好奇地看著媽媽。看著她脖子上纏著的厚厚紗布上,隱隱滲出來的血跡,驚叫:“血!”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摸,被肖紅擋住。肖紅說:“打了。來,親親媽媽!”
蘭蘭果然將小嘴湊到肖紅的臉上,卻親到了媽媽臉上苦鹹的淚水,她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栗強,感到手足無措,轉身對六十多歲的婦人叫了聲:“孫阿姨來了?”孫阿姨露出滿意的眼光說:“你也來了?”這時,蘭蘭叫了聲:“栗叔叔好。”
東方誌遠不覺產生一個疑問,怎麽他們之間都認識?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肖紅向東方介紹說:“這是我媽媽。”又向她媽媽介紹說,“這是我的老板。”東方誌遠和孫阿姨互相點頭示意。
東方誌遠知道,五年前,肖紅因丈夫出軌而與其離婚,一直未嫁,和母親、女兒一起生活,由於工作太忙,蘭蘭就由她母親照管。
一個未嫁,一個未娶,難道肖紅和栗強在談戀愛?想到這兒東方誌遠就感到內疚,為不關心為自己賣命員工的生活,而感到自責。
還是東方丹聰明,為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麵,就對東方誌遠說:“老爸,咱倆先回避一下,讓紅姐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聊聊。”東方丹說“一家人”時,語氣格外加重。東方誌遠若有所思,感到東方丹似乎知道其中的隱情,就說:“也好,我先回公司,還有點兒事情需要處理。”說著他就走出了病房。
水灣六號院被砸場子的事件,引爆了南海市的房地產界。《南海特區報》和《房地產報》的記者,給東方誌遠多次打電話,要求采訪報道,但都被東方委婉謝絕。東方誌遠心想:“水灣路隻有這兩個樓盤,明眼人一眼就會看出,隻有利益相關方,才會幹出這種缺德的事。”但他又想到王川夏副市長的提醒,還是不要把事情鬧大,砸場子背後的主他惹不起,還是能忍則忍,息事寧人吧。
果然不出所料,不出一個星期就破案了。通過售樓部的監控錄像,首先找到了砸玻璃的坤子,派出所警察問是誰指使他幹的?他說是老板。
警察又問:“老板是誰?”坤子看瞞不住了,隻得交代說:“是沙皮王。”警察又把沙皮王傳來問話。因為前段時間他在水灣六號院工地鬧事的原因,沙皮王也不敢和警察過多周旋,交代是賴公子和他講:“我和水灣六號院有矛盾,你找幾個可靠的弟兄,幫我教訓他們一下。”接下來就發生了砸售樓部事件。
氣急敗壞的賴公子,在策反肖紅不成的情況下,才使出這樣下三爛的陰招。
處理的結果讓人哭笑不得。沙皮王和砸售樓部的兩個主謀,各行政拘留十五天,幕後的主謀賴公子卻逍遙法外,無人敢於問津!
警察問東方誌遠:“賠償怎麽辦?”
東方誌遠無奈地說聲:“算了吧!”
肖紅和栗強確實在談戀愛,但是在秘密狀態中進行的。肖紅離婚後,也有幾個男人追過她,但她總以東方誌遠的正直、堅韌、智慧為擇偶標準,一個都沒相中。而栗強則一直未婚,因為他談過的兩個女朋友都是物質女,而導致彼此最終分手。他決定先立業,幹出一番事業後再成家。
在水灣六號院,由於經常在一起開會研究工程進度和市場銷售,栗強和肖紅兩個人接觸得比較多。肖紅的美麗、大方、勤奮和負責的敬業精神,栗強的憨厚、正直、忠誠、樸實的品格,讓兩個人在互相欣賞中暗生情愫。一天晚上,會議開到十二點,栗強在送肖紅回家的車上,膽怯地做了表白。肖紅說:“我是結過婚的人,你不介意嗎?”
栗強說:“離異了也有談戀愛的自由嘛。”肖紅又說:“我還有個女兒。”
栗強說:“那不更好嗎?我們倆可以共同把她撫養教育成材。”肖紅說:“讓我母親看了你後再定吧。”
在一來二去的接觸中,肖紅的母親對栗強非常滿意,肖紅的女兒蘭蘭也很喜歡栗強,肖紅自然也就答應了栗強的請求。兩個人還約定,為了不影響工作,要共同保守住這個秘密。但由於栗強經常去售樓部找肖紅,東方丹和售樓部的工作人員,隱隱約約都知道他們倆之間的戀情。
不出十天,肖紅就出院了。東方誌遠讓東方丹把售樓部人員召集到一起,吃頓飯表示慶賀。肖紅的母親孫阿姨、女兒蘭蘭及栗強,自然也在邀請之列。席間,大家輪流向肖紅敬酒。當栗強起來向肖紅敬酒時,東方丹站起身說:“這酒不能這樣喝。”栗強問:“怎麽喝?”大家拍著手,異口同聲地說:“交杯酒!交杯酒!”
栗強看著肖紅泛紅的臉頰,又回頭望望東方誌遠,東方誌遠微微地點點頭。栗強在眾人“交杯酒、交杯酒”的呼喊聲中,靦腆地把胳膊和肖紅的胳膊套在一起,肖紅用羞澀的眼光望著栗強,兩個人一飲而盡。
這時,售樓部的一個女孩忽地站起來,用拿著酒杯的手指著栗強說:“交杯酒都喝了,我們可以叫你姐夫了。今後你要對紅姐負責啊,要是你不負責任,可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已經微醺的栗強,不由自主地晃動幾下,肖紅輕輕地把他扶住。
栗強挺直腰板莊重地說:“謝謝大家。我一定對得起肖紅,對得起孫阿姨。”東方丹插話說:“怎麽還叫孫阿姨,要叫媽媽!”栗強用眼瞄了一下肖紅,兩個人臉上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栗強轉身對著東方誌遠說:“我還要感謝老板,是你在冥冥之中給我和肖紅創造了條件,讓我和肖紅相識、相愛。”大家又一次鼓掌。
坐在一旁的孫阿姨,看著這幫孩子的嬉鬧,感到非常滿足愜意。
坐在媽媽身旁的蘭蘭,也拍著小手樂此不疲。
這時,東方誌遠站了起來,舉著酒杯說:“這段時間,我們公司發生了不少事,肖紅還為此受了傷,我的心理壓力特別大。是你們給了我最大的支持。無論壓力有多麽大,隻要想到我身後有這麽優秀的團隊,我就感到心裏踏實。今後我們可能還會遇到許多困難,可能有市場的,有人為的,有內部的,也有外部的。隻要我們精誠團結,共同奮鬥,就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為此,我要衷心地感謝各位!”說著他首先幹了一杯酒,大家跟著也端起了酒杯。
一場規模很小的宴席,不僅凝聚了員工的意誌,還把肖紅和栗強的地下戀情,變成了地上戀情。能在自己的見證下,肖紅和栗強有這樣圓滿的結局,東方誌遠感到了人生的另一種收獲和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