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禁藥一案,以李君珩的聰明才智,他也可以想到別的法子,來為自己脫罪。

可是這與外來藩國暗中勾結的事情,可就避無可避了。

要知道,通敵叛國這樣的人在哪個朝代,哪個國家,都是備受指摘的。

像這種叛國之罪,甚至都不需要確鑿的證據,隻需要有個疑影,便可以將一個官員置於危險之地。

這李君珩,當初為了能夠順利的接手,白遠之曾幹過的事情,並贏得太後的信任,他不得不兵行險招,與外麵幾個蕃國架起橋梁,也好保證從他們國家進藥材的路子能夠暢通。

然而,這樣的路子打通了,如果隻是為了購買藥材,也未免太虧了。

李君珩素來是個有野心的人,他仗著太後的庇護,又有沈月裳的袒護,私下裏早就野心蓬勃的,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的這番狼子野心,隻怕連太後這樣精明的執政者,都沒能想得到。

不過,倒也多虧了他如此貪功冒進,卻又不知循序漸進的性格,才能夠讓沈慕北拿到這麽多有用的把柄。

有這麽多的線索和證據,沈慕北一拿到手,就完全沒有耽擱,立馬往京兆尹府,刑部吏部都送了一份。

發現這李君珩居然還有勾結外國的嫌疑,刑部自然是沒話說,一定要秉公執法的。

吏部裏麵,有一半的人是太後一黨的。

發覺情況不對,這些人也很想要偷偷的和太後送個信兒。

但是李君珩犯的案子實在太大了,且每一樣都被沈慕北抓到了確鑿的證據,所以他們也不敢冒著得罪攝政王的風險,去提前和太後通氣。

於是,僅僅過了一個晚上,京兆尹趙大人便親自帶著刑部和吏部的人過來,親眼看著將李君珩和沈月裳,一並收押。

“趙煜明!你想幹什麽?本官可是堂堂的禦史台大夫,你竟敢讓你手下的人來羈押我?”

“我的夫人可是堂堂的月裳郡主,太後的養女,你竟敢連他也一起捉拿,就不怕太後日後降罪嗎?!”

李君珩氣的咬牙切齒,連自己往日裝腔作勢的禮節都給忘了,竟然對著趙大人直呼其名。

他素來自負慣了,也就隻有在今天這樣危險的時候,才會想起利用沈月裳的身份。

他和沈月裳才剛成親,還不到一個月呢,結果夫妻就被雙雙羈押。

這局勢變幻之快,讓沈月裳徹底昏了頭,被人捉拿帶走的時候,她甚至都忘了反抗和辱罵。

趙大人麵色如常,麵對李君珩的指摘,他完全不放在心上,隻冷冷的回應了一句。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是圍觀者,也不能夠輕易觸犯律法。李大人既如此自視甚高,那一開始又何必要做出那麽多,試探朝廷底線的事呢?”

“如今,攝政王已經拿捏住了確鑿的證據,此刻他已入宮,與文武百官和太後交代商議,該如何處置二位呢。把他們帶走。”

話音落地,官差們便把這禦史台大夫的府邸裏麵的所有人,全部都帶了出來。

兩張大大的封條,貼在了朱紅色的釘門之上,也預示著屬於李君珩的風光徹底結束了。

皇宮之中,沈慕北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文武百官也沒有敢反駁的。

但是太後還有不服,便把人私下裏叫到壽康宮來爭辯。

“攝政王,你現在查案是越來越囂張,不把哀家放在眼裏了,哀家好歹也是你的皇嫂,當今唯一的太後,你竟敢如此欺上瞞下,背著哀家就把郡主和郡馬一起關押了!”

“若照你這般行事,日後若拿住了哀家的什麽錯處,你是否也敢親自帶兵,入宮來帶走哀家?”

太後急得在上麵的台階上來回的踱步,若不是礙於手上沒有可用的兵馬和將帥,她早就不把沈慕北放在眼裏了。

沈慕北神色如常,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可以說對方越著急,他反而越發的淡定。

“郡主夫婦二人,膽敢涉足語禁藥有關的案子,本王奉先帝遺命,自然有權,全權負責。況且本王又不是沒有證據,胡亂抓人。”

“方才在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都已經看過本王手上的證據了。本王的處置也符合禮法,怎麽太後就偏要有這許多不滿呢。”

就是因為他的行動,沒有任何紕漏,才讓太後愈發的惱羞成怒。

太後氣的越走越快,此時的她,已經再難保持住往日的鎮定與姿態了。

為了能夠救下沈月裳的性命,太後隻能正麵的,與沈慕北徹底撕破臉皮。

“你少拿先帝來壓我,哀家不吃你這一套。為了陛下年幼,哀家卻還耳聰目明,一直替他掌管政事,攝政王你心裏早就不滿許久了吧。”

“可就算你再不滿又能如何,哀家依然是唯一的太後。先前顧及著你手上的兵權,以及你指揮將領的才幹,哀家才對你多番容忍,沒有過分的打壓,你也與哀家維持著表麵的客套。可既然能夠裝這一時,你為何不繼續的裝下去?”

架子擺不下去了,太後在上麵也站不住腳。

她索性走下來,一手指著沈慕北的鼻子,好一頓痛罵。

“你明知道月裳對哀家是何意義,你卻還屢次對她出手,不肯放過她,你這是明目張膽的,要和哀家打擂台呀。”

“哀家雖是一介女流,可我朱家的勢力也不是吃素的,若真要硬碰硬起來,朱家未必能輸的了你。”

像太後這樣自私自傲的人,居然會真心與人交好,甚至因為她妹妹的緣故,而對其留下來的遺孤沈月裳,如此視若珍寶。

由此,不光是沈慕北,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得出太後在這裏麵有多真心。

但那又如何?

沈月裳囂張跋扈,早就樹敵頗深了,就算她沒有牽扯到禁藥的案子裏麵,日後也必然會深深的得罪了其他大臣。

太後即使想保,也不可能保她一輩子的。

聽著太後的話,沈慕北知道她現在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

眼下小皇帝還年幼朝局也不太穩定,若是太後真的狗急跳牆,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那倒的確會是個勞民傷財的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