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寧遠衙門外停了三輛華麗的馬車,百姓都圍觀在了衙門前,更是有人開設賭局,賭長軒天君究竟是冤枉還是幕後凶手,玉蘭婷為了讓百姓見證事情的真相,便不曾清場,由著百姓在外喧鬧。

公堂裏,主審此案的玉蘭婷戴著麵紗端坐在正堂之上,穎國太上皇和皇帝坐在堂前左側,長安帝君和丞相趙霆坐堂前右側,四品及以上官階的官員則站在兩側,替代了往日的衙役。

玉蘭婷一拍堂木,充滿威嚴的嗓音隨即響起,“開堂。”

圍觀喧鬧的百姓頓時鴉雀無聲,雙眼直直的盯著一個角落。

在許多人的注視下,一個骨瘦如柴的人被人扶著走了出來。

沒有想象中的鐐銬,一些看熱鬧的百姓還是有點失落,和向前進交好的一些官員,也小聲議論著。

“林金奕乃天蘭貴君王,豈有戴枷鎖鐐銬的道理。”玉蘭婷出言堵住悠悠之口。

“國君想殺誰就殺誰,那不是和韓傑那個昏君一樣。”衙門外的一個老婦人有理道。

玉蘭婷讓人將那個老婦人請到了堂下,質問道,“你有見到天君殺人嗎?你能確定向前進真是死於暗衛之手,而不是借刀殺人!”

老婦人被帶進來時就有些心慌了,她就隨口一句話,哪成想會被叫到公堂上。

玉蘭婷說完話便將目光從老婦人身上移向林金奕。

畢竟是國君,身份地位在那,哪怕如今是階下囚,依舊有資格坐在堂中,膽大的衙役甚至給他遞了一盞熱茶。

坐著的林金奕和跪著的老婦人,旁人越看越覺得有些人生來就是王。

“咳咳!”

公堂裏風大,林金奕還處於重傷狀態,受不得風,輕咳了幾聲。

老婦人距離林金奕最近,低著頭的她看到了滴在地麵的血滴。

李金琪見林金奕咳血,再也坐不住,起身便朝著向映月走去。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李金琪將向映月身上的紫貂鬥篷解下,拿著走到了林金奕身邊,溫柔的替他係上。

向映月臉色極為難看,卻礙於玉蘭婷在場,不能發作,“茶也喝了,風也擋了,可以開始審問了。”

李金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吩咐趙霆把那為老婦人拉到一邊去,等這件事水落石出後再來收拾她。

“林金奕,對於派人殺死向前進一事,你有何話說。”玉蘭婷很嚴肅的問道。

林金奕嘴邊掛著笑,用嘲諷的眼神環視了四周,“還是那句話,我沒做過。”

向映月嗤笑一聲,“暗閣對主子忠心不二,天罡閣閣主筠天成的供詞上寫著,是你親手將令牌交於他,讓他派人暗殺我爹,這你如何解釋。”

林金奕摸了摸紫貂鬥篷上的毛,眼神瞬變,“可當麵對質。”

李剛和許多大臣看到林金奕那極其恐怖的眼神,都有些不適應,林金奕向來溫潤謙和,怎會有這樣可怕的眼神!

向映月衝堂外喊著,“帶筠天成。”

衙門外的百姓越來越多,有人甚至搬了梯子趴在牆頭看,李金琪擔心他們摔著,允許百姓到衙門裏邊看,偌大的衙門全是人。

筠天成本就關在寧遠衙門的天牢裏,很快便被衙役拖了堂上。

看著渾身都是血的筠天成,百姓都忍不住憐憫起他來,這是遭了多少罪,才把人整成這個樣子。

“筠天成,你說是本君將令牌交於你,那你說說,本君是何時,在何地,以怎樣的形式將令牌交於你?”林金奕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筠天成。

“事發的當天,辰時末,在太和殿,天君你守在天尊床邊,將隨身帶的令牌交於我,讓我派人殺了向前進。”筠天成將那日夢氏給他說的話講了出來。

“哦!你確定?”林金奕覺得自己的嫌疑已經洗掉了。

“筠天成,你確定?”玉蘭婷也追問了一句。

看著這兩個人的神情,筠天成雖然覺得有些怪,還是相信著夢氏,“確定。” 群臣之首趙霆率先開口,“天尊,十五那日天君辰時便開朝,巳時末才結束, 朝臣都可以作證,這個筠天成在說假話。”

筠天成聽到趙霆的話,頭上好似挨了一悶棍,夢氏大約也不知道,林金奕提前一個時辰上朝去了。

百姓也又鬧了起來,都將目光對準了向映月,一些朝臣也有些懷疑向映月, 畢竟玉蘭婷和林金奕雙雙愛慕和向映月單相思一事在整個寧遠都傳的沸沸揚揚, 林金奕翻台,第一受益人定然是向映月,這廝心狠手辣,有弑父之舉也不是不可能。

圍觀群眾還沒來及發言,向映月便開口,“本君自利州安護府回寧遠,十五那日你們也是瞧見的,身邊就一個車夫,本君千裏迢迢回家見父親,談不上孝順,但也絕非你們想象中那般不堪。”

向映月給三位狀元的下馬威百姓都是有目共睹,懷疑向映月也確實有些扯。

在所有人冥思苦想凶手是誰時,玉蘭婷開口道,“帶人證!”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爺子被扶著,來到了公堂,跪下後哭哭啼啼道,“天尊做主啊!我的兒子前些日子被向將軍叫去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老人家,不急,慢慢說,你腿腳不便,站著回話。”玉蘭婷最見不得老人落淚。

“天尊,草民在城外的草廬裏開了個小藥鋪,和老伴兒子兒媳一同經營,十三那日向將軍到我們家裏來,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兒去香茗酒樓替他診病, 可我兒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香茗酒樓的人又說壓根沒看到我兒。”老爺子說完又哭哭啼啼。

李金琪對著站在一旁的連月低語了幾句,連月便從堂上離開。

“傳香茗酒樓的東家鹿角。”

鹿角原就是京城八大富商之一,朝代雖更迭兩回,他們鹿家和隔壁的程家卻在這座城生了根,家中的萬貫家財也沒有多大的變動。

鹿角出現時,不少人都在唏噓,他們都以為鹿家的掌權人是個年紀頗大的人,不曾想這人如此年輕,看起來還不到而立之年。

“草民叩見四位君王。”鹿角撩袍跪下。

“鹿角,香茗酒樓近日可有接待向前進。”玉蘭婷問話道。

“回天尊,十二那日確實接待了向將軍和一名男子,不過沒過多久他們就走了,連茶水都沒有叫,也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們所待的屋子。”鹿角如實交代。

鹿角說完,連月扛了一個麻袋走到老爺子旁邊,將麻袋打開,露出一張人臉,問,“這可是你兒子?”

老爺子瞬間就抱著麻袋哭了起來,在外邊看熱鬧的百姓中也衝出兩個人,直奔屍體而去,哭的滿臉是淚。

所有人都猜的到,那兩個該是死者的娘親和妻子。

“天尊,臣奉命督察和保護太尉,十二那日有幾十個死士模樣的人將我拖住,看丟了太尉,等我順著離愁追去時,隻見到了他,他告訴我,是太尉殺了他,太尉有胃疾,已是晚期。”連月說完,心裏也是一陣難過,向前進平日裏對他很好。

向映月也痛苦的閉上了眼,他爹應該是在去北國之前就病了,他這個當兒子的卻沒有及時發現,他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才設了這個局,最後一次幫助自己。

可林金奕很無辜,這些被他爹牽連進來的人,都很無辜。

“向前進殘殺百姓,按當朝律例,該革職流放,如今向前進已死,他又是長安帝君生父,本尊判他不得有墓碑,你們一家人日後的開銷全部由長安帝君所出。”玉蘭婷道。

三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後便相互看了幾眼,似乎不相信還有這種好事。

老爺子試探道“天尊不是騙老頭子?”

“君無戲言。”

“既然天尊這樣說,那草民沒有意見,草民一家世代行醫,絕不是貪婪之輩。”老爺子也是有骨氣的人。

“好!那你退下吧,帶著你兒子回去好好安葬。”玉蘭婷並不想再他們身上多費時間。

老爺子一家人走後,玉蘭婷便將目光對準了筠天成,“你一口咬定是天君派刺客殺了向前進,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天尊,屬下不能說!”夢氏拿他的孩子威脅,逼他用孩子發了毒誓,他死不足惜,孩子還小。

“是老身不讓他說!”一個聲音從外邊響起。

百姓被迫讓出一條路,讓拄著拐杖的夢氏和站在她兩側的冷月流星通過。

“此事是老身和向前進一同策劃。”夢氏走到大堂中央,看著林金奕,又看著向映月。

“事情得從十三日那時說起,向前進又同往常一樣來了白銀殿,不過這一次他一來便朝我跪下,他說他活不長了,想最後再幫向映月一把,他想要老身出麵,派天地影去刺殺他,然後嫁禍給林金奕,以此來保全向映月在天蘭貴的地位不受撼動,老身想著天尊和林金奕關係匪淺,到時候再將真相告訴他們三人同意了這件事,讓暗閣閣主筠天成無論如何都得咬定,是林金奕派出的刺客,隻是沒想到,向映月在還未了解到真相時便重傷了林金奕。”

夢氏說完,朝著林金奕跪下,眼瞅著就要磕頭。

林金奕忍著痛起身,走到了一邊,對夢氏道,“您快起來。”

哪有當長輩的給晚輩行禮,就算他是國君也不行,日後還怎麽娶玉蘭婷!

“謀害君王老身自知犯了律法,請天君降罪!”夢氏逼著林金奕,非要他斷了和玉蘭婷在一起的念頭。

官員和外邊的百姓都議論好久,玉蘭婷也並未阻止夢氏的行為,自己請罪總要好一些,林金奕肯定有分寸。

“您先起來,我的傷口已經崩了,再站一會怕是要死了。”林金奕說話也挺絕。

夢氏聽到這話,也隻好起身。

李剛快步走到林金奕身邊,將他抱到自己的座位上,解開紫貂便撕開裏邊的衣服,將自己捏在手心的藥粉替林金奕撒在傷處。

林金奕為了麵子死死地忍著,腦子也飛快的運轉,想著對夢氏的審判。

傷口越痛,腦子越清晰,很快,林金奕便開口,“犯婦夢氏,夥同向前進謀害君王,本君判你正月初二過後便啟程前往閬苑,終生不得踏出閬苑一步。”

聽到這審判,百姓更加議論,閬苑是好地方,還正月初二過後,她都能目睹天尊出嫁,這哪是判罪。

“犯婦領罪。”夢氏微微躬身。

玉蘭婷這時才從正位走下,朝夢氏走去,“外邊這麽冷,你們倆快送祖母回去。”

“婷兒,給你添麻煩了。”夢氏一臉歉疚。

“祖母,我是你孫女,沒事,這裏冷快回去,天衣司該做好了婚服,你回去幫我看看。”玉蘭婷扶著夢氏朝外邊的馬車走去。

向映月目送著四個女人離去,將握在手中的笛子化作劍矢,起身走向林金奕。

見向映月提劍走了過來,李金琪直接擋在李剛和林金奕麵前,“向映月,你爹是自殺,還陷害小奕,你該向小奕道歉。”

向映月笑了笑,“道歉有什麽用!”

推開李金琪,向映月將劍柄放到林金奕手中。

“我和爹對不住你,劍就在你手上,你怎麽痛快怎麽來。”向映月說完,半跪在了林金奕麵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玉奕這性格太直率了!

剛進來的玉蘭婷卻很緊張,林金奕有長生蠱,向映月可沒有,要是林金奕還他幾劍,那不死定了。

眾人看著林金奕丟了劍,直接甩手給了向映月一個耳光,“這是你爹欠我的。”

又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在寂靜的公堂上,林金奕虛弱道,“這是還你捅我的十一劍。”

緊接著又是一個耳光,“這是你爹利用祖母的代價。”

三個巴掌抽下來,向映月的左臉腫了一圈,林金奕閉上眼,“此事到此結束, 日後不必再提,退堂!”說完話,人就暈了。

李剛打橫抱起林金奕便朝著府衙外走去,圍觀的百姓見到煞神模樣的李剛, 都讓開一條路。

李金琪看著李剛遠去,才將藏在袖子裏的狐狸麵具遞給向映月,“戴著。”

“多謝!”

接過麵具,看著熟悉的紅狐狸,向映月咬住嘴唇,十三歲他失去了對他很好的師父,十七歲他失去了對他最好的父親,往後,他的背後再無一人。

“玉蘭婷這次不追究,是她最後的妥協,你以後的若是走了歪路,我們所有人都不會放過你,你和小奕爭奪玉蘭婷這件事我不會插手,但你要是耍什麽陰謀詭計,我也絕不姑息。”李金琪說完,吩咐人帶上那個老婦人,也離開了衙門。

向映月扣上麵具,一步一步走向那些看戲的百姓,吼道,“看什麽看,再不走全拉到城外修駐軍場。”

那狐狸麵具是多少人的噩夢,許多百姓撒腿就跑,有些摔到了的百姓被旁邊的人扶著一起跑。

向映月又轉過身看著朝臣,“你們都沒事可做!”

朝臣也逃命似的離開了衙門。

太和殿。

冷月和流星剛駕著馬車到太和殿殿外,正巧碰到天衣司女官送大婚禮服, 連夢氏都懶得扶了,倆人你拉我拽跑著進了殿,夢氏掀開車簾,搖了搖頭。

“祖母,慢些。”宋佳心扶著夢氏下了馬車。

“佳心啊!你也覺得,祖母這次做得過分了嗎?”夢氏覺得,玉蘭婷看她的眼神中摻雜了些別樣的情緒,李金琪和林金奕就不提了,看到她都像看到了仇人。

“祖母,說句不好聽的話,您這次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了,您不應該派第二波人去殺林金奕。”

“可我都是為了婷兒,為了她,我什麽都可以做。”她沒保護好女兒,她如今隻能想方設法護住孫女,她不容許世人對玉蘭婷有任何偏見。

宋佳心聽了這話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祖母您魔怔了吧,要是林金奕真死了,婷兒傷心事小,引發了穎國和天蘭貴的戰事可不得了,我覺得您就該回閬苑待著,免得成了千古罪人。”

言罷,宋佳心派暗衛將夢氏送回白銀殿,讓她一個人清醒清醒。

宋佳心走進正殿,看到流星捧著婚服在那摸著,冷月則雙眼盯著金冠。

瞧著宋佳心一個人走進來,流星有些不解,“祖母呢?”

“祖母還想著殺林金奕,我讓人帶她回白銀殿去冷靜冷靜。”宋佳心直言。

“祖母近日有些不大正常,她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附體了?”冷月也覺得夢氏變得有些奇怪。

“祖母是被向前進洗腦了,等過段時間就好,多派些人在閬苑保護祖父和祖母,不會有事。”流星知道玉蘭婷讓靈識在皇宮設了結界,淇萍也成日跟著自己,也沒發現祖母有什麽異樣。

“嫂嫂,這衣服真好看!還有這金冠,上邊嵌了這麽多寶石,這流蘇的墜子好像也是寶石,乖乖,這也太豪橫了!”冷月忍不住誇讚道。

宋佳心看著那托盤上放置的華服,確實非常好看,比薛長寧給她準備的嫁衣更美,玉蘭花模樣的金冠就更惹眼。

“瞧你那沒見過世麵的樣,姐姐可是國君,李金琪也是國君,自然是怎麽奢華怎麽來,各州府的賀禮都送來了,不缺這些。”

“這上邊繡的不是鳳凰,是玉蘭花?”宋佳心很是驚訝。

“當然了,玉蘭花是國花,姐姐是國君,總不能穿皇後的鳳袍,我和流星以後也是要穿繡有玉蘭花的嫁衣,這象征性天蘭貴皇室。”冷月摸著紅色的嫁衣, 幻想著未來她穿嫁衣的模樣。

殿外又有了聲音。

“郡主,夫人。”女官朝著流星三人見禮。

“何事?”冷月記得,宮中有規矩,女官和侍女未經允許不得肆意進入君王寢殿。

“回稟郡主,穎國太上皇暫住太霄殿,君上讓我等將婚服一並送到太和殿。” 女官解釋道。

幾位侍女將李金琪的婚服放在桌案上,流星便將她們全部打發走了。

李金琪的婚服和玉蘭婷不太一樣,卻同樣精致華貴,曆朝曆代,怕是都沒有哪一件婚服,比得上這兩件,也不知是誰的設計。

流星半蹲在桌案前,看著托盤裏的金冠和發簪,誇讚道,“這穎國有本事的官員沒幾個,手藝精巧的大師倒是不錯,等我嫁人的時候,也得請這位大師給我打造一套。”

“不知道姐姐和李金琪穿上這婚服站在議政殿是什麽樣,好期待啊!”

“期待什麽?”玉蘭婷走進殿,看到婚服和金冠,就明白冷月期待什麽了。

“姐,你們這婚服是誰設計的,把這人找來,我想讓他幫我也設計一套,簡直太漂亮了!”流星小跑著來到玉蘭婷身邊。

“別想了,這是李剛親自設計,你請不到他。”玉蘭婷說著走到桌案前,看到有兩套有些詫異,“怎麽有兩套?李金琪的怎麽也送過來了?”

“李金琪讓送來的,說是李剛住在他那,不過我覺得他應該是顧及黛西,怕她看了心裏不痛快。”流星覺得黛西也挺可憐的,娘親沒了,和父親哥哥又沒有感情,千裏迢迢追隨著李金琪,卻等來了心愛之人大婚的消息。

玉蘭婷伸手拿起小巧的金冠,拔下固定的發簪,腦海中浮現出了林金奕穿婚服的畫麵。

“宋佳心,吩咐下去,三日後開始籌備婚禮,全國各地該張燈的張燈,該結彩的結彩,我玉蘭婷的婚禮,要萬眾矚目,舉國同慶。”

“是!”

“姐,李剛呢,他不能一直在我們這裏吧!”冷月覺得把一隻老虎放在身邊,不太安全。

“楚鈺已經被他以正妻之禮又娶了一次,他在豐寧還有妻兒,不會長待,大婚之後,他會離開。”玉蘭婷並不覺得李剛有多大威脅,天蘭貴各地出現的妖魔鬼怪才讓她擔憂。

“那姐你穿上這婚服我瞧瞧。”流星摸著華麗的料子,滿心都是喜歡,穿不得,看著她姐姐穿也很爽啊!

“我現在穿它做什麽,你要是閑可以去太仁殿多照顧照顧林金奕,等他傷好的差不多,我和他會趕在大婚之前去未名居,在爹娘的畫像前拜堂成親,你們到時候都要去見證。”

“啊!”冷月和流星驚的不得了,她姐也太會玩了!

宋佳心也是一臉的無奈,“李剛該不會也要去吧。”

“他作為林金奕的生父,自然也是要去的。”李剛已經在聯姻這件事上和林金奕產生了隔閡,玉蘭婷的操作也算給他和林金奕一個破冰的機會,作為聰明人,他定會去。

時光荏苒,轉瞬便是一月光景,距離元日已經不到十日,家家戶戶門前掛滿紅綢和紅燈籠,喜氣洋洋。

自打向前進一事後,京城再無大事,百姓安樂富足,穎國除了有個別的地方鬧事,總得也算平和。

順天和應天又新發現的大礦,盡管大雪封天,官員和當地駐軍亦忙的不可開交,嶺地和冀州再次豐收,朝堂依舊買下百姓願意販賣的糧食,用軍隊修建糧倉儲糧。

靠海的閬苑,江州,利州與連州都收貨了不少的海鮮,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做準備。

臘月二十三,林金奕醒來後便沒有看到任何人,就連平時守在他身邊的李剛都不見人影。

洗漱完畢後,林金奕看著自己那已經開始脫痂的傷口,很是高興。

看著床榻邊閑置多日的雙環拂雪扇,林金奕突然有些手癢,他好久都沒有碰過劍。

玉蘭婷和黛西來到太仁殿,便看到了正在寢殿在練劍的林金奕,少年一席黑色勁裝,雪白的發絲被一根黑色的發帶係住,臉上在許多補品的滋補下也恢複了昔日的模樣,俊美無雙。

“你身子剛好,還是先別碰這些。”玉蘭婷走近,伸手遞了一方手帕給林金奕,“擦擦汗吧!”

林金奕接過帕子擦了擦汗水,雙環劍便很識趣的變成了扇子,掛在林金奕腰帶上,“在**躺了這麽久,今日練了會劍,覺得全身的筋骨都舒服多了,這些天閑著畫了不少畫,你和嫂嫂先進去坐,看看畫,我先去沐身。”

林金奕那些畫玉蘭婷早就看過了,他雖然藏的嚴實,但玉蘭婷還是能從各個角落裏翻出畫卷。

黛西打開一副畫軸,看到上邊的內容不由得驚歎,“這副畫意境好唯美!”

玉蘭婷偏頭去看,原來是她和林金奕在新灣郊林的那副,滿天的櫻花,翩翩起舞的姑娘和情意滿滿的少年。

“水月山莊的後山是一片梅林,如今的正是梅花綻放的時節,待大婚結束,你可以讓李金琪帶你去看看。”玉蘭婷說著便在一堆畫軸裏翻找著,她記得林金奕畫過一副。

“大婚之後,你就是他的妻子了。”黛西雖然從小都在鯊影長大,但她聽人提過中原,自小便想法子找尋到了不少關於中原的書籍,她對中原文化頗有了解,一個男人,隻能娶一位妻子。

“現在是天蘭貴當政,我與李金琪也隻是走個形式而已,待到和李剛約定的日子便要合離,日後嫁娶各不相幹。”

終於翻到了那副雪梅圖,玉蘭婷將畫卷展開,“黛西,你看。”

星星點點的紅梅,地上堆積著雪,埋沒了樹根,天上也不停飄著雪,大紅大紫的兩個人坐在樹梢頭頂的彎月見證著他們的甜蜜。

“你和他一定會在一起。”黛西真誠的祝願著。

兩個女子翻看著一副又一副的畫,直到日期最近的一副,看到這副圖,玉蘭婷和黛西都有些愣,畫卷上畫的是向映月跪在向前進墓前的畫麵,他們當時出現在那裏的人都在,可林金奕被關在牢裏,他如何見到這個畫麵?

玉蘭婷正疑惑,頭戴金冠身穿火紅紗袍的林金奕便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你以前不是總喜歡穿白衣,如今怎麽換風格了,倒是向映月越來越像當初的你。”玉蘭婷看著林金奕,她還是第一次見林金奕穿紅衣。

“將近年關,紅色喜慶。”林金奕解釋道。

玉蘭婷跑向林金奕,牽住他的手,“我帶你去個地方。”說罷又回首喚了黛西,“走了。”

黛西將畫卷收好,提著裙子跟上了玉蘭婷。

看著停在太仁殿外的馬車,林金奕滿腦子都是疑惑,這麽大雪,玉蘭婷要帶他去哪?

車輪轉動,為防黛西尷尬,玉蘭婷和林金奕都沒有膩歪,反倒是黛西說著他和李金琪在西教的事。

很快,馬車停到了未名居。

“裏邊是我給你的驚喜,你為了防止你偷看,得蒙住你的眼睛,趕緊閉上眼。” 林金奕向來依她,二話不說閉了眼。

玉蘭婷拿出一根紅飄帶蒙住了林金奕的眼,牽著他下了馬車,一步一步的領著他,走進未名居。

走到二樓房間裏,玉蘭婷解開飄帶,“好了,可以睜眼了。”

林金奕睜眼,看著屋內的陳設,以及滿屋子的人,尤為震驚。

“玉蘭婷,你!”看著滿屋子的人林金奕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金奕,我算過了,今日是吉日,我們拜堂成親。”玉蘭婷說完話,冷月和流星雙雙捧著婚服和金冠來到了他們麵前。

玉蘭婷接過托盤,林金奕還在發愣,冷月恨鐵不成鋼的踹了他一腳,“你還愣著幹嘛,不樂意啊,那邊有人眼巴巴望著呢。”

林金奕順著冷月的目光看去,角落裏那個可不就是向映月,玉蘭婷還真是,把相關的都弄到這屋子來了,連白曄都在向映月旁邊坐著。

接過托盤,威嚴便在未名居內防止了兩扇屏風,玉蘭婷在內側,由宋佳心,唐冰和杜若然裝扮著,林金奕在外側,由威嚴和天音閣的三個人裝扮著,其他人全都坐在屋子裏聊天讀書下棋作畫。

半個時辰後,兩扇屏風同時撤去,傾國傾城的女子,風華絕代的少年,震驚了所有人。

正在練習書法的向映月看到那個一襲紅嫁衣的女子,執筆的手一頓,一滴墨落在宣紙上,像極了他那不平靜的心。

李剛看到林金奕,露出滿臉的驕傲,他的孩子,千秋絕代。

夢氏掩麵垂淚,當初的清平和清冰的婚事都辦的很潦草,婚服也沒有如今的華貴,如今看到一席華麗嫁衣的玉蘭婷,終是忍不住破防。

依依隻是看了一眼那對璧人,將目光放回向映月身上,目睹著心愛之人和別人拜堂,向映月心裏肯定極為難受。

“哇!姐,姐夫,你們好漂亮!”流星先是湊到玉蘭婷身邊,又圍著林金奕轉了一圈。

“向映月,你是姐姐的師弟,按理說你得親手給姐姐蓋上蓋頭。”冷月突然冒出一句。

向映月被提名,隻得強迫自己微笑,起身走向玉蘭婷。

他知道,他笑得肯定很難看。

蓋頭不過一層繡了金邊的紅紗,壓根擋不住新娘子的容顏,也不知是哪個傻冒想出來用這玩意兒。

向映月心裏排腹著,手還是伸向了蓋頭,雙手給玉蘭婷蓋上。

“真好看。”向映月誇讚道。

看著離自己這麽近的玉蘭婷,向映月有種想把她從這裏劫走的衝動。

林金奕伸手將向映月拉開,用眼神示意他一旁待著去。

未名居有很大的天窗,屋子裏的人都坐在自己該坐的位置上,看著這對新人牽著紅綢。

李剛坐在冰九弦和亓北弦的畫像旁側,看著那畫像上的女子,以及她旁邊的男子,李剛眼中稍稍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就被眼前的玉蘭婷和林金奕吸引了過去。

李金琪作為男方的兄長,也是此次的證婚人。

沒有禮樂,沒有賓客,沒有下聘,也沒有嫁妝。

玉蘭婷和林金奕隨著李金琪的唱禮拜下。

拜過天地,拜過父母,拜過親朋,夫妻對拜。

拜過之後,冷月奉上合巹酒,眾人看著那對新人,如此簡單的成為夫妻。

林金奕將玉蘭婷擁在懷中,卻也僅是如此,官員和百姓不知道他們的事,他知道玉蘭婷此舉的意思,沒有當著全天下人和玉蘭婷拜堂成親,他決不越雷池半步,“玉蘭婷,我要生生世世,愛著你,護著你。”

“好。”

窗外的雪越來越大,很快就將天窗的光亮蓋住,寒風透過窗戶,將畫有冰九弦和亓北弦的畫卷吹得翻飛。

眾目睽睽之下,畫卷消失。

“師父!”向映月大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