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徽殿裏如此熱鬧,宴會廳裏卻是無人知曉。
剛才容王和昭太後舉杯敬了各位一杯以後就說有事先走,讓大家盡興。此時時辰還早,百官和各國使臣正在你來我往的盡情喝酒。
穆贏也跟林文卿和巴格辛喝了幾杯。
“咦,容王怎麽還沒有回來呢?”林文卿問穆贏。
昭太後他們走了一會後,林文卿有點奇怪,怎麽容王也沒有回來呢,一群大臣和使臣可等著跟他喝酒呢。
“剛才我見冰魄一身黑衣打扮,附在母後耳邊說了幾句,然後容王和母後就全退下去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穆贏也有點疑慮,不解地說道。
“今天誰不穿得花紅柳綠的,冰魄一身黑衣?難道是靈兒發生了什麽事情?”聰穎的林文卿馬上意識到事情不對。
“今天晚上冰魄一直沒有陪伴王後,該不是她有什麽事情吧?”
“你也出來一會了,我們去看看王後吧。”林文卿也想去看看趙靈兒此刻心情如何,於是就趕緊建議。
“嘻嘻,你是不是想鬧洞房啊?新郎官都在這裏呢,你去什麽鬧什麽?”不明就裏的巴格辛打趣著林文卿。
“你呀,就待這喝你的酒好了。楊柳你好好的陪他多喝酒杯。”林文卿朝不好意思的楊柳頑皮地努努嘴,拉著穆贏就走。
他們趕到穆贏房間不見趙靈兒,真是出了一身冷汗。一想容王和昭太後以及冰魄的舉動,他們兩個趕緊出門尋找。
沒走幾步,卻見昭太後寢宮那邊燈火通明,隱隱還能見到不少人影走動。
他們飛快的跑過去,隻見昭太後寢宮門口侍衛林立,他們就知道發生大事了。
“不好,發生大事了。”穆贏叫聲不好,拉著林文卿就往昭太後房裏衝去。
隻見容王和昭太後,還有幾個朝廷大將也在這裏,巴格辛父親巴昆也緊縮眉頭坐在那裏一聲不吭。
“母後,發生什麽事情了?”穆贏大驚。
“贏兒,是你幹的好事。”昭太後看著穆贏,痛心地說道。
“怎麽了?”
“冰魄一切都告訴我了。而剛才洞房之夜,梓童郡主竟然身藏毒藥,想要毒死我們一家。而她竟然一直跟齊國薑毓通敵在外,計劃晚上毒死我們,然後全軍侵晉。如今不少兵力就在我們身邊不遠處啊。”昭太後生氣地看著穆贏。
盡管她曾經對穆贏離家六年感到內疚。可是,如今他隱瞞梓童郡主有孕在身的事實,造成跟周國聯姻又被齊國薑毓利用,如此幼稚的行為,她也很是氣憤。
可是此時不是生氣的時候,是需要趕緊想辦法的時候。所以她和容王趕緊宣來這幾個本就安排好的大將商量對策。
“贏兒,幸好是冰魄發現端倪,才不至於造成大錯啊。我跟容王早就有所防備,所以安排冰魄一直監視著梓童郡主。我擔心你們幾個小鬼感情用事,壞了大事,所以凡事跟梓童郡主有所接觸的你們幾個,這次的事情通通都不告知。我們已經在婚前調集所有精英,進駐在晉都四周。”
“這麽多的兵力,都是在深更半夜之時調動過來。你該知道多麽不容易。如今你們兩個說怎麽辦吧?事情都是你們惹起的。”昭太後看著穆贏和林文卿,真想打他們一頓。
“敢問太後,事情真的這樣嗎?”林文卿還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一切好像太戲劇了吧?趙靈兒跟薑毓串通,裏應外合的幫他攻打晉國?
她用詢問的眼光看向冰魄。冰魄無奈的點了點頭。她知道,是真的了。
“靈兒現在何處呢?”穆贏無力地問道。
“已被押入牢房。你們放心,我已指派雪雁伺候她。她的事情以後再算,當務之急是趕緊想對策,如何對付薑毓。”昭太後有點著急的說道。
穆贏也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好心竟是這樣的結局。他和林文卿對視一眼,兩個人都齊齊歎了一口氣。穆贏上前一步,對昭太後說道:“母後,事已至此。再追究前事也無意義,不如先把齊國兵圍國界的事情先解決了吧。”
“是啊。那個王忠既然還在,不如將計就計,就讓他傳送一些假信息出去,把齊國兵馬分隔割裂開來,我們好逐個擊破。”林文卿也趕緊幫忙拿主意。她可是博覽群書,女孩子一般對軍書不敢興趣,小時的她,可是什麽書都看。所以說起打戰倒也可以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昭太後見他們二人如此作態,輕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倒是容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對穆贏和林文卿說道:“你們兩個,既然知道亡羊補牢,還算可救。”
昭太後轉過頭,問身旁幾位大將,說道:“如何打戰,本宮是不懂。所以,也就不充內行了。萬事拜托諸位將軍了。”
“太後放心。末將定然不負所望。”幾位將軍立刻拍著胸口許諾道。
其中一人更是發出豪言壯語,說道:“想以齊國弱兵破我強晉,我看齊王是喝高了。”
穆贏見此情形,臉上不禁出現了落寞的神色。他知道與薑毓的兵戎相見已不可避免,此次即使薑毓沒有出兵,晉室也斷不可能把靈兒下毒一事當作沒發生過,舉兵入齊報複已不可避免。
林文卿看到穆贏那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她心裏又何嚐好受?她也不想和薑毓兵戈相見,可是他們又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隻是沒有想到,趙靈兒會以這樣的角色參與此事。
林文卿拍了拍穆贏的手臂,輕聲說道:“薑毓最後的目的,其實是慧姨。隻是我怕他如今神智異常,心態極端,這場仗我們也不能想到太輕鬆了,誰知道會是什麽結局呢?”
“原來如此啊。真是冤孽。”昭太後聽了林文卿的話,有點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她不禁歎道:“沒有想到,事隔二十年,我們一家人的恩怨,竟然以這種方式來決定勝敗結局。”
她回頭看著穆贏,心中充滿了愛意,她說道:“贏兒,雖然薑毓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不過,如今他作為齊王想要入侵晉國是不爭的事實。母後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責任。”
“母後放心。孩兒知道應該怎麽做。”穆贏對昭太後抱以一笑。
此次戰事可能是晉國幾年來,甚至以後幾年發生的最大的事情。若穆贏插手這場戰爭,就能夠很容易地樹立起自己身為晉王的威信。相反,他若因為顧念舊情,不願與薑毓沙場相見而白白錯失這次機會的話,今後隻怕也很難贏取軍心了。
昭太後的提醒主要是擔心他年輕,不懂得輕重,平白錯失機會。
穆贏也自然明白母後的意圖,他跪拜請戰:“母後,孩兒有一個請求。”
“但說無妨。”
“薑毓與我自幼一起成長,又是同窗好友。我希望先跟他談談,盡量避免戰事發生。這樣於老百姓也是一件幸事。若他實在不聽規勸,我們就隻好兵戈相見了。到時,朕絕對不會手軟的。”
“好吧。”昭太後沉吟了一下,點頭答應道,“他也是我的外甥,我也不希望見到彼此骨肉相殘的下場。不知道你慧姨知道了,心中是什麽滋味。”
容王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說道:“好了,接下來是我們男人的事情了。你安心在這裏,我們趕緊布置兵力,帶上王忠出發了。放心吧,我們會完好的歸來,你擺好慶功酒等我們歸來就成。”說罷,他轉身命令巴昆,說道,“趕緊調集所有預備的兵力,聽我指揮,也通知巴格辛保護晉王。出宮時放低聲音,暫時不要驚動各國使臣。”
昭太後深情的看著容王,這個男人,總是在她受到威脅的時候,給予她無限的支持,每當為難的時刻,有了他,她就不怕了。如今,兒子贏兒又長大成人了,她更是不怕了。
林文卿雖然不是晉國人,但是她覺得自己已經參與進來了,索性就和穆贏一起跟隨容王一起出去作戰吧。
他們都沒有時間去告訴周少慧,也不忍心告訴她發生的這一切。
果然事情如林文卿預料的那樣。王忠帶他們去拔除城裏薑毓安插在這裏的暗線,這批人馬迅速被容王帶去的驍勇善戰的兵士一舉拿下,全部繳械。
容王安排王忠在卯時往天空發起他們所好的信號。
晉國邊境離晉都不遠,就幾十裏的路。齊晉邊境離齊國國都虞城倒是很遠,需要十幾天的路程。
薑毓為了親自攻打晉國,早在半個月前就拔兵駐紮到齊晉邊境,等著趙靈兒毒死昭太後一家後,立刻攻打晉國。
“下雨了。不知道天公是在幫薑毓,還是在幫我們。”策馬飛向邊境的林文卿對馬上的穆贏大聲的說道。
“晉國山多,邊境地形陡峭,齊軍人生地不熟的,此時下雨,天公是在幫我們。”穆贏大聲回答。
他們要趕在卯時前趕到邊境,雖然容王和昭太後已經有所防備,但是因為不得知具體什麽陰謀,一直擔心因為大婚時晉都會受侵害,所以一部分驍勇善戰的兵力被調入城裏。
知道薑毓大兵壓境,所以這部分精英一定要趕回去邊境。
晉都離邊境也就十幾裏,雖然雷雨交加,他們快馬加鞭的話定能在卯時前趕到。
第二天醜時時分,焦急等候消息的昭太後,等來了快馬來報,說容王他們大獲全勝,兵敗齊國國王,容王和晉王已經在歸來的路上,容王讓昭太後備好酒席,慶祝勝利。
昭太後沒有想到戰事會進行的如此順利。而且她最親的兩個男人竟然毫發未傷,她激動地大叫東娘趕緊布置酒席,迎接她的容王和贏兒。
此時她覺得不得不告知周少慧事情的真相,於是指派宮女過去請她到宣徽殿。
寅時時分,周少慧才姍姍來遲。晉王大婚之日,她因為怕見生人,所以就沒有到宣徽殿這邊來慶賀。今天若不是沈若惜派人去請,她想過幾天再過來道喜。
沈若惜一見到她,竟流露出了難過的神色。周少慧心中正奇怪,沈若惜已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說道:“妹妹,昨天晚上發生的一件大事情,你聽了,不要驚慌。”
“姐姐你說,我不驚慌便是。”周少慧雙手握住她的手,深呼吸一口氣,靜靜的安慰她說道。
“薑毓昨晚帶兵攻打我們。”沈若惜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睛盯著周少慧,她怕周少慧聽了後麵的消息暈倒:“當然他們沒有成功。隻是,在混亂中薑毓掉下山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屍體。”
“啊?”周少慧聽了傻愣愣的坐著,動也不會動了。她好像依稀的遙遠的記得,薑毓好像曾經也掉下過山崖的。這次怎麽又掉下山崖了,一提到這個名字,她不禁又有點恍恍惚惚。
“之前那次,還有林公子救他,這一次可能沒有那麽幸運了,因為昨天晚上下雨很滑,所以,聽說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看著周少慧有點傻呆呆的,沈若惜趕忙安慰她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他們好好的派人找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定要找到他。”
“唉,看來他命該如此,造孽啊!”周少慧深歎一口氣了。
沈若惜不知道她此時說的造孽,是指的他們的父親,還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還是那個死去的齊國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