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明月高懸,月華滿山。

豫王營帳中。

營帳內,篝火熊熊。

一隻野兔串在烤架上烤得“劈啪”作響,豫王薑郝和太平公主薑雲卿在篝火兩旁相對而坐。

“殺手安排得怎麽樣了?”薑郝隨手割下一隻兔腿遞給薑雲卿,同時詢問道。

“先放著吧!”

薑雲卿拿起一個托盤接過,隨後道:“一百名來自南齊的殺手,已經混入了護衛隊中,隻需換一身衣服就行。”

“他們會在薑淶的必經之路埋伏刺殺,一百人圍殺十一個,除非薑淶有三頭六臂,否則他必死無疑!”

薑郝眼睛一眯,仍是有些疑慮:“那萬一被抓了……”

薑雲卿輕笑一聲,道:“就算真被禦林軍抓到,查來查去也隻會認為,是南齊派人來誅殺那小太監。”

“畢竟,他可是在朝堂上狠狠掃了南齊的臉麵,南齊氣不過找人伏殺他也情有可原。”

“隻要太子明日一死,整個天下都要震動,那小太監不死都不行!”

“他不死,何以向天下人謝罪?”說完,薑雲卿十分得意得輕笑起來。

“好!”

“這個薑淶仁弱不堪,枉為我大胤的儲君!”

薑郝冷笑連連:“隻要他明日死在殺手的手中,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了!”

對於薑郝和薑雲卿的陰謀,薑淶絲毫不知。

更不會想到,會有人膽大包天至此,敢在武試狩獵上動手。

此時,她正在營帳中,給十名親衛訓話:“孤的形勢不容樂觀,如今已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是東宮更易,還是坐穩寶座,就看明日了!”

“此番武試絕不能有任何意外,龍虎山道阻林險,武試之中出現任何情況都有可能,孤眼中隻有獵物,其餘一切便交給諸位了!”

“若此番能拔得頭籌,孤賞你們每人千兩、良田百畝、封妻蔭子!”

其餘便罷了,居然還能封妻蔭子?

十名親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寫滿了不敢置信,激動得身軀都在顫抖,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吾等誓死護衛殿下!”

“哈哈哈……有爾等在,何愁不能得魁?”

薑淶豪爽得哈哈大笑,又轉頭看向陳平安,神色鄭重道:“陳先生,武試結束之後,孤就替你向父皇求官。”

陳平安淡淡一笑:“多謝太子。”

薑淶高舉起酒杯,滿腔豪氣激**:“這一杯,孤敬爾等!”

“諸位,與孤飲滿此杯!”

“謝殿下!”

一眾親衛和陳平安也舉起酒杯,一口飲盡了杯中酒。

“報!”

這時,營帳外傳來一個聲音。

隨後一名侍衛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行禮道:“殿下,太子妃請見。”

“諸位下去吧!”

“今夜好生休息一番,明日全靠諸位了。”

太子對陳平安和一眾侍衛說了一句,又轉頭對侍衛道:“請太子妃進來。”

話音剛落,衛昭君就走了進來。

陳平安等人轉身離開營帳,在和衛昭君擦肩而過時,陳平安遞給衛昭君一個眼神。

很快,眾人全部離開,營帳中隻剩下薑淶和衛昭君。

“深夜之際,愛妃可是有什麽事?”薑淶來到椅子坐下,神情和煦地問道。

經過上次的事,薑淶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對衛昭君態度好上不少。

“臣妾知道殿下並不精擅武功。”

衛昭君蓮步輕動,朝薑淶盈盈走去:“因而心有擔憂,過來瞧一瞧,想為殿下捏肩放鬆一下。”

“臣妾一婦道人家,也隻能為殿下做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薑淶神色一僵,連忙想要拒絕:“不必了……”

誰曾想,衛昭君卻是淚如雨下,一臉幽怨和委屈地抽泣了起來:“殿下,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麽,您倒是和臣妾說啊!”

“臣妾和殿下成親已久,殿下從未碰臣妾不說,連捏肩捶腿這點小事都不讓臣妾做了。”

“臣妾就……就那麽惹殿下生厭麽……”

“這……”

薑淶一下子頭皮就麻了,隻好硬著頭皮道:“那……那就辛苦愛妃了。”

“不辛苦!”

衛昭君頓時展顏笑了起來,來到薑淶的身後開始捏肩:“殿下,力道如何?”

“不錯,沒想到愛妃還有這一手。”薑淶閉上眼睛,享受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衛昭君眼看時機差不多了,兩隻如玉似雪的小手緩緩朝薑淶胸口滑落。

就在衛昭君的手即將落到位置時,突然被薑淶用力抓住,不得寸進。

“殿下?”

“愛妃,夜深寒重,你先回去休息,孤明日還要狩獵。”薑淶臉色沉凝,沉聲道。

衛昭君心有不甘,嬌聲道:“殿下,臣妾可以服侍您……”

“不必!回去吧!”

薑淶甩開衛昭君的手,加重了語氣執意道。

到了這個份上,衛昭君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能欠身離開了。

衛昭君返回了自己的營帳,見到早已等待的陳平安。

“他果然防備甚深,仿佛他胸口是禁區一般!”

衛昭君臉色十分難看。

陳平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那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女兒身!”

“那怎麽辦?”

衛昭君絕美的容顏充滿了焦急與慌張,道:“等待武試狩獵拔得頭籌,她的太子位置就穩了,也就用不上你了,肯定會卸磨殺驢的!”

聽得衛昭君的話,陳平安臉色也凝重起來。

衛昭君說得很有道理,關鍵是幾率不小,他不敢賭薑淶的人品!

陳平安想了想,上前摟住衛昭君,說道:“如今的形勢如此險急,說不得隻能兵走險棋了!”

衛昭君仰起頭問道:“你想怎麽做?”

陳平安眼中寒光一閃:“你給她下藥!再睡她一次!既然沒有把柄,那就創造把柄!”

“什麽?”

衛昭君萬萬沒想到,陳平安如此瘋狂。

若是這個計劃暴露了,兩人至少也是個腰斬的下場啊!

陳平安麵不改色、沉靜如水,淡淡道:“絕境已至,唯有此法可破局!”

衛昭君怔怔望著陳平安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中不由地慨歎不已:“不愧是陳英雄的子嗣,膽子比天還大!”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隻能按陳平安說的做。

衛昭君麵色嚴肅,問道:“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陳平安一字一頓地說道:“明晚狩獵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