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初。

群山莽莽,旌旗獵獵,人頭攢動。

武帝站在高台上,舉著酒杯環視下方一眾皇子,道:“朕在此等著你們平安滿載而歸!”

“謝父皇!”太子及一眾皇子站在馬旁,喝完杯中之酒便翻身上馬。

“諸率,隨孤入林!”

薑淶一馬當先,率領十騎親衛轉頭迅速馳入林中。

薑郝不慌不忙駕馬跟隨在後,望著薑淶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側首對親衛道:“通知殺手,可以行動了!”

而薑淶攜十騎入林後,便迅速搜尋起合適的獵物,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在射殺幾隻中小型獵物後,薑淶和十騎也來到了一片略微開闊平坦的山道中。

“嗖嗖嗖——”

破空聲乍響。

“敵襲!”

“快!保護殿下!”

十騎率先反應了過來,一邊驅策戰馬將懵逼的薑淶圍住護起來,一邊拔劍抵擋不斷落下的箭矢。

所幸十騎皆是武藝高強、上過戰場的精銳,將大部分箭矢都擋了下來。

其餘的箭矢也都落在身上的鎧甲上,齊齊被彈開。

一波箭雨剛過,山道另一頭出現一群黑衣蒙麵的殺手,手持戰刀,滿身殺氣,拖刀疾速奔來。

其中部分人,奔跑中也在彎弓搭箭,準備再來一波。

見此一幕,薑淶和十騎無不瞪大眼睛,想不通哪裏躥出來如此多的殺手。

“敵人有備而來,大家不要纏鬥,護送太子離開!”其中一名親衛騎兵怒聲大喝。

麵對這種陣勢,十騎哪裏敢拚命,立刻帶著薑淶調轉馬頭狂奔。

“嗖嗖嗖——”

一波波並不密集的箭雨襲來。

好在,龍虎山平坦開闊的地勢極少,薑淶和十騎很快衝入林中。

茂密的林木抵擋住了大部分箭矢。

少量射中的箭矢也大部分被鎧甲擋下,倒是沒有人被射中戰馬或四肢。

不過,森林雖然擋住了一波波箭雨,卻也遲緩了戰馬奔馳的速度,加之龍虎山奔就地勢崎嶇。

戰馬奔行其中,容易崴斷馬腿。

如此一來,根本甩不掉身後的上百殺手。

這些殺手皆有武藝在身,想要甩掉根本不可能!

“沙沙沙——”

上百殺手滿眼殺機,疾馳拖刀而來。

眼看著殺手越來越近,十騎臉色越來越凝重。

十騎互相對視了一眼,心有靈犀地點點頭,準備以性命阻攔上百殺手!

與此同時,薑淶也從突如其來襲殺的驚駭中回過神。

她回首望著殺氣騰騰撲來的眾多殺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十字連弩,突然明眸一亮:“孤想到反殺突圍之法,你們隨我來”

“以我們手中的連弩,打他們一次措手不及!”

龍虎山的地勢薑淶是爛熟於心的,隻是哪裏獵物多寡無從得知而已。

聞言,十騎眼中閃過驚喜。

薑淶帶著十騎來到一處就近的山穀位置,迅速衝入了山穀內。

薑淶等人飛快翻身下馬,各自找好隱秘位置,最後拿出連弩上弦,開始守株待兔。

就在薑淶等人占好位置時,上百號殺手也緊隨而至來到山穀外。

“躲山穀裏以為能守住麽?”

“愚蠢!”

“自尋死路!”

“他們死定了,人頭是我的!”

上百號殺手看到薑淶等人自己找了一條死路,一個個嗷嗷大叫著,爭先恐後殺向穀口。

太子和騎兵是人頭價格,可是天差地別啊!

太子的人頭隻有一顆,誰拿到就是誰的!

“殺!”

喊殺聲震徹山林,上百號殺手蜂擁而至。

“射!”

薑淶一聲大喝。

“嗖嗖嗖——”

十一支弩箭瞬間破空射去,當場就有十名殺手被射翻當場。

薑淶等人好不停歇,手持連弩一推一拉,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嗖嗖嗖——”

這些殺手簇擁在一起,在如此密集的站位下,根本不需要瞄準,隻管射箭就夠了!

一波波箭雨接連攢射,瞬間化作死神鐮刀,瘋狂收割著這些殺手。

“該死的!有埋伏!”

“這怎麽可能?”

轉眼間,上百殺手就死傷過半。

餘下的殺手頓時亡魂大冒,心裏快恨死背後金主了。

山穀裏埋伏有大胤軍隊,這麽重要的信息居然不說?

“快跑!”

殺手們轉眼死傷過半,一個個膽子都嚇裂了,轉身亡命奔逃而去。

“追!”

薑淶招呼一聲,拿著連弩翻身上馬,攆著餘下殺手就追殺過去。

戰馬馳騁,大地震顫轟鳴,如同死亡潮汐洶湧而來,一一將餘下殺手吞沒!

頃刻而已,攻守易形!

一場必死無疑的刺殺,轉眼竟成了狩獵遊戲!

殺手們雖然各個有武藝,可人哪裏能跑得過四條腿?

很快,殺手就被幾乎誅殺殆盡!

若非薑淶特意下令留幾個活口,斷然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而巡邏山中的禦林軍終於姍姍來遲。

“這……這也太恐怖了!”

禦林軍精銳們瞪大了眼睛,望著漫山遍野躺了一地的黑衣殺手,忍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更是翻起滔天駭浪,望向薑淶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難言的敬畏。

十一人追著一百人殺!

狠!

太狠了!

薑淶意氣風發地一擺手,語氣冰冷道:“把活口帶下去,無論用什麽方法,務必拷問出幕後黑手究竟是何人!”

橫遭此事,武試顯然也無法進行下去了。

薑淶策馬去見武帝,匯報遇刺一事!

消息如狂風一般傳得非常快,很快薑郝就得知了此事,整個人當場就懵了。

“混賬!你當本王是傻子嗎?”

薑郝頓時勃然大怒,一鞭子抽在稟報的仆人身上,怒道:“太子向來不擅武功,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憑他還以十敵百、盡誅亂賊?”

結果。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到薑雲卿臉色難看地策馬而來。

見狀,薑郝哪怕心中一萬個不情願,也不得不相信,仆人說得是真的。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以十敵百?

開什麽玩笑?就薑淶那個仁弱的廢物?

薑雲卿趕走所有人,沉聲道:“最壞的情況出現了,太子抓到了活口!”

薑郝臉色劇變,頓時慌了神,連忙急聲問道:“那……那該怎麽辦?萬一被拷問出來……”

“眼下,隻有一個辦法可以殺人滅口了!”

薑雲卿眼中閃爍寒光。

薑郝急忙問道:“什麽辦法?”

薑雲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郝弟,你是否記得五年前那場狩獵?”

“那一次也是在這龍虎山,三皇叔驚擾了野牛群,結果竟被生生踩踏至死!”

薑郝神色一動,道:“你的意思是……”

“沒錯!”

薑雲卿輕輕頷首,笑道:“我們可以驚擾野牛群,讓野牛群衝擊太子的營帳!”

“如此,不但可以趁機將殺手殺人滅口,還能借助野牛群將太子和那個小太監殺掉!”

“這……”

薑郝麵露心動,又十分猶豫。

對此,他也很心動,可卻心有憂慮。

畢竟,野牛群可不好惹,發起瘋來那可不認人啊!

瞧見薑郝還在猶豫,薑雲卿著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你還在猶豫什麽?”

“一旦太子拿下這一次武試頭籌,你想短時間取代他,就是難上加難了。”

薑郝一臉不屑道:“武試狩獵還沒結束呢!”

薑雲卿搖頭道:“就憑太子率十騎幾乎盡誅百名殺手,這是以一敵百的凶悍戰力啊!”

“父皇崇尚武功,武試看似中止,實則已經有結果了,你知道麽?”

聞言,薑郝徹底變了臉色,咬牙道:“好!那就這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