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薑淶渾身衣袍染著鮮血,卻是精神奕奕地返回營帳。
“殿下,您這是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衛昭君驚得魂飛魄散,焦急萬分地迎了上來。
“遇到一夥殺手刺殺而已。”
薑淶滿意氣風發道:“幸好有陳先生的十字連弩,否則孤這一次真就危險了。”
“對了,陳先生呢?”
“快請陳先生過來,孤與父皇要重賞他!”
不多時,陳平安就來到太子營帳。
得知薑淶要重賞自己,陳平安微微搖頭道:“我隻想要三師之職。”
還真是個官迷啊!
薑淶哭笑不得,說道:“陳先生就不要拒絕了,這是父皇賞賜你製造十字連弩這等重器的。”
“至於太子三師之職,等此次回到京之後,孤會向父皇討要的,陳先生盡管放心就是。”
“殿下,瞧你這一身鮮血汙穢,快去沐浴一番吧!”衛昭君轉頭吩咐下人去燒水,同時給陳平安遞過去一個眼神。
陳平安微微一笑,轉身去燒水泡茶。
等到薑淶沐浴更衣出來,茶也泡好了。
陳平安端著茶遞給了薑淶:“殿下,夜寒露重,喝杯熱茶去去寒。”
茶自然不是簡單的茶,而是下了烈藥的“狠活茶”!
“陳先生有心了。”
薑淶並未懷疑陳平安,接過茶便要喝下去。
這一刻,陳平安和衛昭君兩人目光緊盯著薑淶。
就在薑淶即將喝下茶水之際,大地忽然開始顫動了起來,連營帳簾子都在微微晃動。
地動山搖!
突生驚變讓薑淶眉頭一蹙,手中的茶也放了下來。
“嘩啦——”
下一刻,營帳的簾子被掀開,一名侍衛衝了進來,滿臉驚懼與焦急地叫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大事不好,野牛群不知為何,從山林裏衝出來,即將衝擊我們的營地!”
“什麽?”
薑淶驚得霍然起身:“野牛群在山南那邊,怎麽可能衝來營地?”
“屬下也不知啊!”
侍衛十萬火急喊道:“眼下野牛群已經快來到了,還請殿下快隨我等離開。”
野牛群?
三人連忙走出營帳,就見黑壓壓一片野牛群,仿佛發了瘋似的,匯聚成一片洶湧黑潮,滾滾翻湧而來。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帳破車崩!
麵對如此凶殘的野牛群,即使是精銳大軍的軍陣,都不一定能擋住。
更不要說,此地大多都是勳貴大官以及家眷仆從了。
整個營地都亂成了一團,到處都是慘叫聲、哭喊聲……
瞧見這一幕,衛昭君絕美動人的俏臉,瞬間一片慘白,整個人嚇得直接呆愣在原地。
“快!上馬!”
“所有人分散開,不要集中在一起!各自逃出去!”
薑淶臉色巨變,對身邊的侍衛急聲大喊。
由於五年前經曆過一次,薑淶也算是有了經驗,知道此時聚集在一起沒有任何用處,反倒容易被衝亂碾壓至死。
侍衛們已經牽來了戰馬和馬車。
陳平安和薑淶等人各自翻身上馬,衛昭君則是被攙扶上了馬車。
“斜向逃跑!”
陳平安大喝了一聲,和薑淶朝著野牛群狂奔的方向斜刺裏插出去。
隻是。
營地已經亂成了一團,而且營帳紮的並不算很分散,到處都是人和營帳。
陳平安和薑淶用這種方式逃跑,雖然一時半會兒沒有被野牛群追上,可也成了野牛群衝擊的前鋒。
營帳和人全部成了逃跑的障礙,嚴重阻礙了陳平安兩人的速度。
偌大的營地越來越亂,甚至點燃了營帳,一時間火光衝天。
野牛群見到熊熊烈火,竟不但沒有停止腳步,反而變得愈發瘋狂!
亂!
太亂了!
放眼望去,陳平安幾乎以為看到了前世災難片中的場景。
在不斷的阻滯下,陳平安和薑淶終究還是被野牛群追了上來。
“啊!”
陳平安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驚叫聲,他轉頭發現薑淶的戰馬被頂成重傷,連薑淶自己也被撞下馬!
“不好!”
陳平安當即翻身下馬,把薑淶攙扶了起來,同時一手拿著十字連弩,朝著狂奔而來的野牛群不斷扣動扳機。
“哞——”
幾頭野牛被射中,發出低沉的痛呼。
可惜,野牛的數量太多了,光憑一把十字連弩,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陳平安隻射殺了一頭野牛,其它都是輕傷,反而被劇痛激起了凶性,一個個變得愈發瘋狂了。
形勢也變得愈發危急!
若再不想辦法逃離這裏,兩人早晚會被活生生踩死!
“該死的!怎麽辦?”
陳平安心中焦急萬分,死亡危機籠罩在兩人心頭。
“噔噔噔——”
一頭野牛似乎盯上了陳平安和薑淶,紅著眼、喘著粗氣就朝兩人頂過來。
“小心!”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架馬車突然衝了過來,沉重的實木車架甩撞在野牛身上,將其撞得一個趔趄,龐大的身軀翻倒在地。
“快上來!”
伴隨著一個嬌音響起。
陳平安和薑淶抬頭看去,竟是衛昭君駕著馬車殺回來了!
陳平安立刻把薑淶扶上馬車,親自駕著馬車左衝右突。
身後的野牛群速度絲毫不慢,依舊攆在馬車的後麵。
野牛群橫衝直撞,毀滅著一切擋在前方的物體,無數人被踩踏成肉泥,死得相當淒慘!
“現在怎麽辦?”衛昭君焦急地問道。
“進林子!”
陳平安眼看野牛群還在追趕,不過聲勢已經小了不少。
因此,陳平安直接放棄了馬車,帶頭衝進了林子中。
茂密的山林有效阻擋了野牛群的衝擊之威,這讓陳平安幾人心下鬆了一口氣。
不過,三人依舊不敢放鬆,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還沒走出多遠的距離,薑淶便突然昏倒在地。
“殿下!”
陳平安和薑淶嚇了一跳,連忙停下查看薑淶的情況。
隻見薑淶的小腹上鮮紅一片,幾乎都濕透了!
隻是夜晚沒有燈燭,陳平安和衛昭君才沒有發現。
陳平安隻好背上薑淶,和衛昭君一起往山林深處而去。
越往裏,野牛群衝擊就越小。
三人一頓亡命狂奔,此刻根本不知道位於哪裏。
“前麵有個道觀,我們去看看吧?”
陳平安憑著極佳的目力,遠遠就看到了一座破舊道觀屹立於山間。
道觀並不恢弘,也不奢華,反而處處顯出老舊殘破之氣。
進入道觀中,陳平安將薑淶放下來。
“怎麽辦?”看著已經神誌不清的薑淶,衛昭君有些心慌地問道。
“先把傷口處理了。”
說著,陳平安伸手就解開薑淶身上的鎧甲。
腰帶解開、扯開裏衣……
突然!
一片刺眼的雪白出現在陳平安麵前。
那赫然是薑淶胸口上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綢布!
瞧見眼前的景象,陳平安頓時愣在原地。
尼瑪!
自己竟然猜對了!
當朝太子居然真的是女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