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盼盼這人很懶, 最討厭動腦子。她平日裏大大咧咧慣了,最不願去摳細節,一般點到為止, 能過就過,從不深究。

可百萬這事兒讓她感到非常奇怪。她的直覺強烈地告訴她, 這其中絕對有貓.膩。肯定有什麽細節是她忽略掉了。

她坐在沙發上,開始冥思苦想。

百萬究竟是從哪裏見過鄒行光的?從表麵上看這一人一鵝明明從無交集。

百萬是秋詞的寵物。倘若她的猜想是正確的, 百萬和鄒行光之間是見過麵的。那麽他們隻能通過秋詞見麵。

鄒行光和秋詞。

她哥和她閨蜜。

從一開始她就一直賣力撮合他倆。可惜因為種種原因, 這兩人至今沒見過麵。

如果他們背著她, 一早就認識了呢?

如果她所謂的大嫂就是秋詞呢?

鄒盼盼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

血液回流, 太陽穴突突直跳。她下意識咬緊了嘴唇。

她快速冷靜下來。開始分析這種情況的可能性。

鄒盼盼平時不願動腦子,不代表她腦子就不好使。她一旦靜下心來分析一件事,那她就不會錯過任何細枝末節。

她將過去這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她所知道的一切, 不論大小,她在腦海裏通通篩選了一遍。

她很快就想到了前不久她無意中撿到的那隻狐狸頭。

還有那根綴有川沙女王的粉色頭繩。

這兩樣東西秋詞正好都有。

而且鄒行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她麵前提到秋詞。好像都在套她的話。

他還主動提出給秋詞介紹工作。

每逢周末, 她想約秋詞出來,十次有九次都是約不到人的。與此同時,鄒行光也不在家,說是約會去了。

有沒有可能他倆就待在一起呢?

鄒行光一直將女朋友藏得那麽嚴實,她至今沒見過對方的廬山真麵目。如果那人是秋詞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不過幾秒,鄒盼盼就將一切都給串了起來, 想通了前因後果。

隻有這一個解釋,她才能將一切都解釋得通。

她大哥的女朋友就是秋詞。

也就是說那個搶走她大哥的小妖精就是她的閨蜜。

一瞬間, 鄒盼盼像是被雷給擊中了, 半天沒緩過神來。

她腦子裏隻剩下一個想法——

她現在就應該去寫小說, 她連文名都給想好了。就叫《關於我哥和我閨蜜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這件事》。

她覺得點擊率肯定很高,沒準她還能一夜爆紅。

她一直賣力撮合這兩人不成。他們倒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勾搭到一塊兒去了。

不得不說,這世界真特麽魔幻!

覺得魔幻的同時,鄒盼盼也非常生氣。氣她大哥居然夥同閨蜜一起瞞著她。她本來就想撮合他倆在一起。既然在一起就大大方方的,這是她所喜聞樂見的。幹嘛非得瞞著她呀?她又不會棒打鴛鴦。

一個是親哥,一個是親閨蜜,也真是難為這二位了。現在還在賣力的瞞著她,企圖瞞天過海。他倆是打算一直躲著不見她,然後等到結婚那天再送給她一份大驚喜嗎?

鄒盼盼現在就很想衝到這兩人麵前,將他們大罵一遍,控訴他們的累累“罪行”。

不過她忍住了。她還要最後再確認一遍。然後禮尚往來,送給他們一份驚喜。

哼,她鄒盼盼是這麽好騙的嗎?

***

秋詞出差一周,鄒盼盼將百萬同學照顧得非常好,天天和她對視頻,實時報備百萬的情況。

事實證明,討喜的寵物走哪兒都是討喜的。鄒盼盼將百萬養在她父母家。老父親老母親也非常喜歡百萬,好吃好喝伺候著,夥食比平時還好。

對此,鄒行光深表欣慰。不止女朋友能討父母歡心。連女朋友養的寵物也可以。以後若是結婚,那家庭地位妥妥的。

周六,秋詞出差結束。當天下午,按照原計劃跟隨小靳總和文總監他們返程回青陵。

來回都是坐高鐵。她早早和男朋友報備了行程。鄒行光周六輪休,剛好可以去高鐵站接她。

女朋友出差一周,百萬同學養在老宅,鄒醫生隻要沒有夜班,他都會去老宅。

周六一整天,他都待在老宅陪百萬玩。臨近飯點的時候,他拿上車鑰匙準備走人了。

蔣女士和鄒盼盼躺在沙發上看綜藝節目。見鄒行光站在角落裏換鞋,她忙問:“行光,都快吃飯了,你上哪兒去呀?”

鄒行光說:“晚上有事,就不擱家裏吃飯了。”

他前腳剛走,鄒盼盼後腳就跟了出去。

蔣女士眼疾手快逮住人問:“你哥出門,你也要出去啊?”

鄒盼盼匆忙說:“我也有事。”

蔣女士神色好奇,“你能有什麽事兒?周末又不用上考研班。”

鄒盼盼回答得格外幹脆:“抓大嫂。”

蔣女士:“……”

——

鄒行光車速開得極快,絲毫沒注意到後麵跟了一輛紅色的牧馬人。

他算著時間出門的。車子開進高鐵站停車場時,秋詞乘坐的那趟列車剛好到站。接站的人一大堆聚集在一起,烏泱泱的全是人頭。

他站在人群之外,等了一會兒就看見了秋詞的身影。

小姑娘穿了件黑色的小吊帶,外麵套一件寬鬆的格子衫,衣擺處隨意打了個結,露出窄瘦的腰身。下.身一條水洗藍的牛仔褲七分褲,小白鞋鋥亮。

這身裝束休閑得體,和過去並無二致。她平時上班很少穿裙子,都是怎麽簡單怎麽來。隻有每次見他時,才會穿各種漂亮的小裙子。

可鄒行光卻覺得她現在有了些許變化。

深究起來應該是源於她臉上大方得體的笑容。她正在和她的女領導講話,從容不迫,侃侃而談。不再畏手畏腳,放不開,由內而外散發出自信。

比起以前,秋詞真的自信了很多。

鄒行光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秋詞和文總監出了閘機。

文總監問:“小秋,你怎麽回去?要不要栽你一段?”

秋詞在人群中捕捉到一張熟悉的俊顏,笑著搖搖頭,“不用了文總監,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文詠琳順著秋詞的視線看過去,見到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氣質卓然。

她心中詫異,可麵上卻沒表現出來。而是笑著誇一句:“你男朋友很帥哦!”

秋詞靦腆一笑。

兩人講話間,鄒行光已經到了秋詞跟前。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關切地問:“累不累?”

秋詞搖搖頭,“不累。”

她指了指文詠琳介紹:“這是文總監,我領導。”

鄒行光看向文總監,並不十分熱絡,卻妥帖自然,“謝謝文總監照顧我們家秋詞!”

文詠琳在職場混了這麽多年,看人的眼光早已如火純情。很多人開口說第一句話,她就能看個大概。毫無懸念,眼前這個男人自然是讓好多小女生趨之若鶩的精英人士。

她笑了笑,“不客氣,主要小秋聰明,一點就通。”

三人站在一起說了會兒話。右手邊突然橫.插進一道渾厚的男聲,突兀而有力,“行光?”

鄒行光本能一怔,下意識撩起眼皮,見到了一個身穿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

樊林的太子爺靳恩亭。

他步子邁得極大,很快就到了三人跟前。

他自來熟地拍了一下鄒行光的肩膀,笑聲爽朗,“老遠看到你,我還不敢認,好久沒見了。”

鄒行光條件反射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秋詞,妥帖從容,“靳總大忙人,當然見不到我等小蝦米。”

靳恩亭:“行光你就別笑我了。要我說還是你們醫學世家好,現在當個醫生多自在。哪像我天天被我爸摁在地上摩擦。”

鄒行光:“靳總,您這話多少有點凡爾賽了哦!”

靳恩亭瞅見他手中的行李箱,沉聲問:“你也出差啊?”

他扣緊秋詞的手,“來接我女朋友。”

靳恩亭看看秋詞恍然大悟,“難怪我說怎麽見這姑娘有些眼熟,阿問給我……”

話還沒說完,被鄒行光及時打斷:“我女朋友就勞煩靳總多加關照了。”

靳恩亭:“你這小女朋友業務能力不錯,上手也快,外貿部撿了塊寶。”

兩人男人互動,秋詞站在一旁都看呆了。靳恩亭這廝平日裏高冷十足,惜字如金,對員工一個笑臉都沒有。和鄒行光聊天居然會這般如沐春風。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你來我往,一通寒暄後,鄒行光帶走秋詞。

兩人絲毫沒注意到在角落裏有人暗中觀察了一切。

坐進車裏,秋詞驚訝地問鄒行光:“zou先生,你怎麽認識小靳總呀?”

鄒行光打著方向盤,語氣自然,“我們算是親戚。”

秋詞輕抬眼皮,“很親的親戚嗎?”

他說:“我姑姑嫁給了他舅舅。說是親戚,其實私下沒怎麽聯係。他和我師弟關係更鐵。”

秋詞:“可是剛小靳總對你多親切啊!你倆不像不熟的樣子吧?”

“讀初中時,我倆喜歡過同一個女生。後麵這女生成了他的女朋友。他可能覺得對不起我,對我總是格外照顧。”鄒行光娓娓道來。

秋詞:“……”

秋詞真沒想到這兩人過去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她條件反射就問:“那女生很漂亮嗎?”

鄒行光:“……”

果然女孩子都太會抓重點了。提到同性,她們的關注點永遠都是對方漂亮不漂亮。

鄒醫生非常有求生欲,狗腿道:“都過去多少年了,我早就記不清人家的長相了。當然跟我們家阿詞沒法比。”

秋詞:“……”

“後來呢?”秋詞分分鍾化身八卦小能手。

鄒行光: “什麽後來?”

“小靳總和這女生修成正果了嗎?”

“沒有,當時談了一個月就分了。”

秋詞:“……”

好吧,是她想多了。年少的喜歡怎麽能作數呢?還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還好她這一路按部就班地學習成長。該讀書時讀書,從沒有在別的事情上分心。直到現在才遇到鄒行光。老天爺把最好的留給了她。

車子開出不到一百米,秋詞的手機進來一條微信。

鄒盼盼:【阿詞,上次海底撈沒吃成,明天晚上補上好不好呀?】

作者有話說:

鄒盼盼:大冤種竟是我!

下一章大型抓包現場!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