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詞心中警鈴大響, 心想:完了!
被鄒盼盼當場抓包可還行?
她還是大意了,根本沒意識到今晚這頓火鍋就是一個局。她吃了頓鴻門宴而不自知。她還吃得那麽香。難怪鄒盼盼在席間會問她那麽多,原來都是在試探她。
她還是太不敏感了。自以為藏得好, 沒想到早就暴露了。都怪自己被文總監臨時拉去橫桑出差一周。要是沒出差,早點按原計劃執行, 現在高枕無憂,也不用這麽尷尬, 和鄒盼盼大眼瞪小眼。
秋詞本能地望向鄒行光, 眼神求助。
鄒行光倒是淡定, 臉上神色未變, 安撫秋詞:“沒事。”
鄒盼盼雙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問:“哥, 你怎麽來了呀?別告訴我說是路過。”
事到如今,反正也走不了, 鄒行光幹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揚聲朝店員說:“麻煩加副碗筷!”
說完,衝鄒盼盼欠扁地笑了笑,“正好晚飯沒吃,到你這兒蹭點。”
鄒盼盼:“……”
鄒盼盼臉一拉,沒好氣地說:“吃什麽吃,我讓你吃了嗎?”
她一把奪過服務員拿來的碗筷, “趕緊從實招來!”
秋詞歉意地看著閨蜜,“盼盼……”
鄒盼盼斜了她一眼, “你別說話, 我在跟我哥算賬, 至於你的賬,待會兒再跟你算!”
秋詞:“……”
鄒行光拉秋詞一起坐下,同她咬耳朵:“放心,盼盼就是紙老虎,犯不著怕她。”
秋詞:“……”
他隨意慵懶地靠在位置上,氣定神閑地問:“盼盼,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鄒盼盼輕哼一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真當我眼瞎呀?就百萬對你那熱情勁兒,鬼才看不出有貓.膩。”
千算萬算沒算到是百萬同學露了馬腳。
鄒行光抿嘴輕笑,“看來還不算太笨。”
“鄒行光!”鄒盼盼氣鼓鼓地說:“你才笨,你們全家……”
話沒說完意識到什麽,猛地刹車。
鄒行光抬了抬下巴,悠哉悠哉道:“繼續說呀!”
鄒盼盼:“別給我岔開話題,現在是我在審問你。老實交代,你倆什麽時候搞到一起去的?”
他直皺眉,“注意你的措辭,什麽叫搞一起?我倆光明正大談戀愛。”
“還光明正大?”鄒盼盼冷冷一笑,“要真光明正大,你倆至於瞞著我嗎?”
鄒行光:“沒打算瞞你,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鄒盼盼:“……”
這人還敢不敢再無恥點?
“我謝謝你嘞!還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不客氣,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這對兄妹你來我往,一個穩坐如鍾,氣定神閑的;另一個吹胡子瞪眼的,就跟吃了槍子似的。這場麵委實精彩。
秋詞本來還想跟鄒盼盼好好解釋清楚的。如今見兄妹倆吵架都能吵得如此精彩。她直接當起了吃瓜群眾。
她招來服務員,要了碟瓜子,當場磕了起來。
鄒盼盼見她這陣仗,心裏愈發不爽,一口氣下不去,直嚷嚷:“阿詞,你能不能尊重尊重我?”
秋詞無辜地眨了眨眼,“抱歉哈!主要你們倆吵架實在太精彩了。”
鄒盼盼:“……”
轉頭瓜子磕得更歡,越發肆無忌憚。
是可忍孰不可忍。
鄒盼盼拍案而起,“你倆太過分了!”
明明這頓鴻門宴是她精心準備,特意為這兩人設的。她占盡了主動。沒想到事態發展居然不受控製,演變成現在這樣,她由主動轉被動,失利了。
秋詞見好就收,趕緊給大小姐順毛,“好了盼盼,我這就從實招來。”
她給大小姐開了瓶冰可樂,“先喝口可樂消消氣。”
鄒盼盼抓起可樂罐子仰頭悶一大口,“趕緊說!”
秋詞娓娓道來:“說起來也湊巧,我偶然間下載了可說app。三月的某天早晨,我家院子裏的花開了。我就拍了照片在可說上發了一條動態。係統將我的動態推送給了鄒行光……”
她揀重點說,掐掉了他倆當炮.友那段沒說,三兩句話就把她和鄒行光之間的事情給講清楚了。
“前段時間,我小侄女發高燒。我帶她去第一醫院看病。掛號掛到了鄒行光。我才知道他原來是你哥。”
鄒盼盼安靜聽完,有些不相信地看著她,“你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我倆是兄妹?”
秋詞搖搖頭,“我沒問過,他也沒主動提,我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妹妹。”
鄒盼盼轉頭看向自家大哥,“你也不知道?”
鄒醫生演技一流,表情真誠,“我不知道。”
鄒盼盼:“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鄒行光:“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怕兄妹倆又起爭執,秋詞及時說:盼盼,我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隻不過還沒找到適合的機會告訴你。我怕你太驚訝,接受不了。”
鄒盼盼:“這有什麽好接受不了的。我做夢都想你給我當嫂子。我早就說了咱倆有成為一家人的緣分。你和我哥走到一起,我樂意至極呀!”
鄒行光:“雖然過程是戲劇性了點,但好在結果是好的。你們姐妹如願成了一家人。”
鄒盼盼瞪他,“你別說話,奪閨蜜之仇還沒找你算呢!”
鄒行光:“……”
鄒醫生挑了挑眉,施施然問道:“那你打算怎麽算?”
鄒盼盼脫口而出:“我還沒想好。”
鄒行光:“……”
“這樣吧,為了我們家阿詞,我也拿出點誠意來。盼盼,隻要你不再追究這件事,我保證爸媽永遠都不會見到你的信用卡賬單。”
鄒盼盼瞬間炸毛,“就知道拿這套來拿捏我。我是那種為錢低頭的人嗎?”
鄒行光:“既然鄒小姐這麽有骨氣,那我這就把賬單發給咱爸媽。”
鄒盼盼瞬間變臉,諂媚道:“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咱們好商量嘛!我宣布阿詞就是我親嫂子。為了她,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秋詞:“……”
她暈死,倒也不必這麽壯烈吧?
這事兒完美解決。鄒盼盼拿來手機,和秋詞坐在一起拍照。
“阿詞,你笑一笑嘛!我要發朋友圈。”
秋詞被迫營業,努力扯開嘴角甜甜地笑。
鄒盼盼美美地拍了一張照片。低頭鼓搗照片。
“阿詞,我也給你P了,不用謝我!”
秋詞:“……”
好感動哦!
鄒小姐美美地發了條朋友圈。
鄒盼盼:【《關於我閨蜜成為我嫂子這件事》】
“阿詞,記得點讚哦!”
秋詞坐在燈下微笑,“沒問題!”
——
鄒小姐非常有眼力勁兒,從海底撈出來。她就麻溜滾回了堰山老宅。她可不想當電燈泡。
解決了一件大事,秋詞的心情格外舒暢。
兩人走路回精言公寓。
這會兒雨早就停了。空氣裏彌漫著無數水汽,濕噠噠的。
路麵還未幹透,一些低窪的地方還有積水,不斷反射出路燈的亮色。
秋詞站在路燈下,微小的顆粒塵埃在光線裏上下漂浮,掉在在她的發頂和幾近透明的耳垂上,像是有人故意撒了一把糖粉。
暖橘光束淌滿衣裳,讓人感受到一股不可思議的溫暖,是指尖碰到就會貪婪的溫度。
她臉上的笑容明豔又動人,“盼盼真是我見過最好哄的女孩子。”
鄒行光喜歡看她發自心底的笑容,溫暖,且有力量。
“那是因為盼盼根本就沒生我們氣。她要是真生氣了,光靠你我根本就哄不好她。”
秋詞天真地問:“那誰能哄好她?”
鄒行光說:“我媽可以。”
她神色好奇,“那阿姨會怎麽哄盼盼呀?”
男人悠悠回答:“我媽輕易不動手,打一頓就乖了。”
秋詞:“……”
原諒秋詞實在想象不出來蔣女士打人的樣子。那樣溫婉賢淑,氣質溫柔的女人,她還會動手打女兒嗎?
看出她的困惑,鄒行光適時說:“別看我媽看著那麽溫柔,她打人賊狠。盼盼小時候調皮,經常挨打。”
秋詞:“那你呢?你挨過打嗎?”
鄒行光:“我媽就打過我一次。”
“什麽時候?”
“我實習的第一年。我親眼目睹了我的老師被病人家屬捅死。整整十刀,刀刀正中要害,他就那麽倒在了血泊裏。這個老師還是我爸的好朋友,我從小喊到大的叔叔。這件事給我留下了巨大的陰影。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能見到刀和血。心理幹預都沒用。我越來越厭惡自己,厭棄醫生這個職業。整整半年我都處在自暴自棄的狀態,一直在擺爛。後麵直接產生了改行的念頭。我甚至向醫院遞交了辭職報告。醫務處通知了我爸媽。然後我媽第一次打了我,用我爺爺的手杖打的,手杖都打斷了。”
“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也差點行差踏錯過。指的就是這件事。我老師出事以後的那半年,我整宿整宿失眠。即使勉強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噩夢驚醒後,我就隻能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喝很多很多的酒。所以我太理解你想要放縱自己的心情了。那晚你突然給我發體檢報告,我就猜到你應該是遇到事了。怕你出事,我去見了你。”
“那晚在堰山,怕你難受,我隻舉了那個小男孩的例子,其實我的老師才是我直麵死亡的第一課。隻有真正感受過死亡的人,他才能握好那把手術刀。”
鄒行光明明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訴說這段過往。可秋詞卻很心疼他。他一定是經曆了無數個難眠的夜晚,身心飽受折磨,不斷和自我和解,最終才徹底走出來了。
那晚在堰山,他教給她一堂有關死亡的課。原來他也曾真正目睹過死亡,和自己的恩師道別。
他在用自己的經曆教會她成長。
秋詞一把抱住他,腦袋埋在他胸口,甕聲甕氣地說:“zou先生,謝謝你!”
鄒行光伸手撫摸她的長發,“是我應該謝謝你,讓我有機會告訴你這些。”
這一直都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輕易不敢想起,更不願意向任何人提及。可是今天,他卻可以心平氣和地告訴秋詞。因為他認定了這個女孩。他希望她能夠參與他的餘生。所以她有權利知曉他的過往。
——
到家以後,鄒行光刷到了鄒盼盼的朋友圈。
兩個姑娘坐在暖意融融的燈下笑容燦爛。
評論區非常熱鬧,點讚評論的人一大堆。
他默默點了個讚。
然後去陽台找秋詞。
小姑娘真是愛慘了他這些花,每次過來都要先巡視他打下的這片江山。
他舉著手機對秋詞說:“阿詞,我們拍張合照吧?”
秋詞坐在椅子上,抻一抻腿,“你不是最討厭拍照的嗎?盼盼說你有鏡頭恐懼症。”
鄒行光理所當然地說:“這症狀分人,跟你拍照不會。”
秋詞:“……”
他點開相機,兩人的臉同時出現在鏡頭裏,身後就是花架,一大片綠意蔥蘢的植物,各種花都有。
“一二三,茄子!”
秋詞朝著鄒行光的臉頰偷親一口。
畫麵瞬間定格。
當晚,鄒醫生發了第一條個人朋友圈。
zou:【感謝可說app。】
很快,他的朋友圈就炸了。
作者有話說:
阿詞和鄒醫生成功拿捏盼盼。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