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u先生, 你不會要帶我去見你爸媽吧?”秋詞震驚萬分,連嗓音都變了。

這人的語氣波瀾不驚,就跟在說“中午吃什麽”這般稀鬆平常, “是啊!”

秋詞:“……”

她直接傻掉,“怎麽這麽突然?我完全沒準備啊!”

鄒行光扭頭睨她, 平靜反問:“這樣就很好,你還需要準備什麽?”

“我這身衣服……還有我沒買禮物。”

秋詞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薑黃色的羊角扣大衣。大衣還是前年買的, 下了這麽多次水, 已經不新了。

下麵的百褶裙也是去年買的, 款式都落後了。怎麽能穿這身去見鄒行光的父母啊?

而且第一次登門見長輩,不應該買點禮物嗎?這樣兩手空空上門,多沒禮貌呀!

她皺著眉毛,手足無措。

鄒行光:“我爸媽都不太在意這些, 你也不用在意。他們上次在簷外聽雨見過你,對你印象很好。”

“zou先生, 你現在能掉頭嗎?”她實在沒做好準備去見鄒行光的父母,而且還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之前在簷外聽雨無意中碰到,她都嚇了個半死。

她就想和鄒行光好好談戀愛,並不涉及對方的家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她不想上升到家人。鄒盼盼是她閨蜜,她繞不開她,這不可避免。可她一點都不想去接觸鄒行光的父母。

“聽說你要去家裏吃飯。我爸早上六點就把盼盼撬起來, 陪他去菜市場買菜了。我媽也倒騰了一整天,將家裏裏裏外外都給收拾了一遍。這會兒肯定做了一大桌滿漢全席等著你。你現在說不去, 他們會難過的。”

秋詞:“……”

她問:“就你爸媽和盼盼, 還有別人嗎?”

鄒行光:“沒有別人, 你不用緊張。”

“我這個人嘴笨,見到你爸媽該說什麽呀?”她摳了摳手指,無比糾結。

鄒行光:“他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他們不問,你就笑。別怕,我爸媽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即使鄒行光百般安撫秋詞,可她還是壓力山大。她說服不了自己接受。

她呢喃低語:“zou先生,太快了!”

她和鄒行光是今年三月初在可說上認識的,滿打滿算也才九個月。正式確立戀愛關係是在今年八月,也就是四個月以前。這麽短的時間,就見家長,對她來說真的太快了。

在她的潛意識裏,她一直覺得男女朋友是要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他們才見家長的。可她和鄒行光現在根本就沒到談婚論嫁的這一步。

鄒行光扶住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平和,“什麽太快了?”

秋詞:“……”

秋詞脫口而出:“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年,談戀愛也沒幾個月,就見家長……這太快了……”

這人口氣平平,“我並不覺得快。”

秋詞:“……”

“可是……”

他沉聲打斷她:“感情和時間長短沒關係。合適的人天生合適,注定會在一起。不合適的人認識十年,二十年也沒法走到結婚的這一步。”

就像電影《one day》裏的男女主,他們認識二十年,彼此相愛,最終還是天人永隔。

最初他效仿男女主,和秋詞一周見一麵。但後麵他沒有繼續遵照電影的走勢,他愛秋詞,他要和她在一起,他想和她結婚,他要擁有她的女生。

他是個貪心的男人,他想要他和秋詞的故事是HE。

秋詞被鄒行光話中“結婚”二字給燙到了,她心尖狠狠一顫,“你要跟我結婚?”

聞言,鄒行光並未立即回答。他鬆開油門,輕踩刹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突然停車,秋詞很不解,“怎麽了,zou先生?”

他鄭重其事道:“阿詞,我們需要談談。”

去見他的父母,她緊張,害怕,甚至抗拒。她的心態非常消極。

也怪他太心急了,沒能事先告知於她,給她時間做準備。

這樣的狀態,她沒法去見他的父母。原本是一件好事,他不想弄巧成拙。所以他們有必要好好聊聊。

秋詞的手指不自覺纏上了帆布包的帶子,繞了一圈,認同地點點頭,“我們確實需要聊聊。這麽大的事情,你應該提前告訴我,問問我的意見的。”

“抱歉,這事兒是我唐突了,我沒處理好。”

今早突然接到老母親的電話,讓他晚上帶秋詞回老宅吃飯。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個驚喜。畢竟秋詞一早就見過他的父母。如今看來,這對她來說是個巨大的驚嚇。

他細細道來:“早就想帶你去見我爸媽了。之前是計劃著帶你去見他們,順帶跟你表白的。結果臨時出了茗茗那出意外,就給耽誤下來了。後麵咱倆工作都很忙,就一直拖到了現在。帶你見我爸媽沒別的意思,隻是表明我的態度,我是在以結婚為目的在和你談戀愛。”

這個姑娘骨子裏缺乏安全感。他隻能以這樣的方式給足她安全感,不希望她整日患得患失。

“你認定我了嗎?不再選選了?”秋詞繼續繞了一圈包帶。

“不選了,我這人從來不選最好的,隻選最合適的。何況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在遇到秋詞以前,鄒行光從不信什麽一見鍾情,也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緣分。他一直覺得那不過是作家筆下經過藝術加工杜撰出來的一個個絕美的愛情故事,一點都不符合現實。

一開始在可說上結識秋詞,他也隻把她當成普通網友。可能今天聊過,明天就斷了聯係。隔著網線,這段網友關係淺薄又脆弱,隨時隨地都能斷。

可隨著和她聊天的深入,越來越覺得她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與此同時,圍繞在兩人之間也發生了諸多巧合。

最初,他為這些巧合感到驚奇。

到了後麵,他隻能將這些巧合歸結於緣分。

現在,他相信緣分。並願意將這段緣分維持下去。如果有時間期限的話,他希望是一輩子。

鄒行光說完這些話,車廂裏就徹底安靜了下來。一時間,秋詞默然。

她怔怔地望著他。而他也不回避她的目光,坦坦****。

他說他認定了她,不用再選了。

他說在他眼裏,她是最合適的,也是最好的。

“可是我暫時還不想結婚。”女孩的嗓音細細弱弱的,聽著有些底氣不足。

有關結婚的話題,他們從來沒聊過。秋詞內心深處也有些抵觸。可既然他今天提到了,她就有必要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告知於他。

鄒行光撩起眼皮,“我也沒有馬上讓你嫁給我,我沒有在逼婚。”

“我父母的婚姻不幸福,他們天天吵,天天打,家裏每天都烏煙瘴氣的。直到他倆離婚以後,這一切才消停下來。我從不向往婚姻,應該說還有點抵觸。可如果結婚對象是你,我願意去嚐試。可惜不是現在。”

鄒行光眉棱骨微動,眸光清明,靜待後文。

“zou先生,我希望你能等等我。等我把欠你的兩百萬還完。等我再強大一點,變得再優秀一點,有能力同你比肩而立的時候,我們再結婚。”

她不想永遠被他庇護,追在他身後跑,她渴求平等,渴望並肩作戰,相互扶持,共同進退。

“好,我答應你。”

真正愛一個人怎麽舍得她為難,凡事當然以她的意願為準。她是個有想法的女孩,從小就自立自強,讓她依附男人而活,這不現實。她渴望平等,那他就給足她平等。

鄒行光說這話時表情堅定,沒有任何的敷衍和猶豫。更像是他的一種本能,他發自心底答應了她的請求。

男人的雙眸又黑又亮,幽深如潭。秋詞過去覺得他的眼睛是巨大的漩渦,隻要看一眼,她就會徹底吸進去。

他的眼神永遠那麽溫柔,親切,親和力十足,能夠安定人心,會讓人放下所有的防備,不知不覺被吸引,然後去靠近。

而今她在其中看見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滿溢而出的柔情和真摯。他不止愛她,他更珍視她。

這種珍視她隻在外婆眼中見過。她以為她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她甚至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比起他對自己的珍視,今天去見他的父母又算得了什麽呢!

秋詞願意去試一試。又不是龍潭虎穴沒那麽難闖。

她堅定地開口:“開車吧!”

鄒行光的眼底滑過欣慰的笑容,迅速發動車子。

談話的效果不錯!

雖然心理層麵認可了和接受了見家長這件事。可緊張還是緊張的。畢竟人骨子裏都害怕未知的事物。見家長這事兒,秋詞也是人生第一次。

趁著還沒到,她趕緊在某乎上搜帖子,向廣大網友取經。臨時抱佛腳,不管有沒有用,圖個心理安慰。

可惜帖子刷了一堆,沒有一條適用於秋詞的。不說其他,光形象和禮物這兩點她就不合格了。

她頹喪地摁滅手機,打算擺爛了。

見小姑娘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鄒行光不禁莞爾,“別緊張,我爸媽沒那麽恐怖,吃不了你。”

秋詞遲疑地看著他,“zou先生,我回去換身衣服還來得及嗎?”

鄒行光:“……”

——

秋詞當然沒時間回去換身衣服了。第一次正式見鄒行光的父母,遲到比外形不佳更嚴重。兩害相較取其輕。醜就醜點吧!

鄒家老宅是一棟中式宅院,二十年前的風格,但並不過時,現在還能在很多影視劇裏見到類似的建築。

車子開進院子,屋內的人聽到動靜,通通跑了出來,圍住了副駕。

秋詞心頭一緊,有點不敢下車。

她總算有點體會那些明星被粉絲圍堵的心情了。

鄒行光扭頭覷她,似笑非笑,“富婆小姐,加油哦!”

秋詞:“……”

秋詞做了一番心裏建設後,拉開車門下了車。

鄒盼盼擠在最前麵,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熱情道:“阿詞,等你老久了!”

“下雨天,路上堵了會兒車。”秋詞用上這個萬能理由。

其實鄒行光臨時停車,他們進行了長達十分鍾的談話。這才耽誤了時間。

“我爸媽忙活了一整天,給你整了一大桌滿漢全席,我和我哥長這麽大都沒這待遇,還是你麵子大。”鄒盼盼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比誰都開心。

秋詞:“……”

所以,鄒行光沒唬她。鄒家人確實為她整了一桌滿漢全席。

要不要這麽鄭重呀?

她很緊張的哇!

見妹妹一上來就霸占了女朋友,鄒醫生表示很不爽。不過考慮到今天是好日子,他決定大方一點,不跟妹妹計較。

秋詞一早就見過鄒行光父母。可鄒盼盼不知道她見過。熱情地向她介紹:“這是我爸媽。”

搞得鄒行光這個男朋友毫無用武之地。

蔣馨文黑色大衣裏套一件正紅色長裙,裙擺是不規則的,層層疊疊的,好似絢爛的火焰,豔麗又莊重,高貴優雅。雙耳的綠鬆石耳墜是點睛之筆。

比起蔣馨文的正式,鄒一鳴就穿得簡單多了。他隻單穿一件紫色毛衣,腰間圍著圍裙,明顯是剛從廚房裏出來。

這對夫妻站在一起,家庭地位一目了然。看來在鄒家,男人燒飯是傳統。難怪鄒行光廚藝不錯。

蔣馨文笑容滿麵,禮貌友善,“小姑娘,歡迎你來家裏做客!”

秋詞對自己身上這身衣服非常嫌棄太舊了,完全不適合見家長。可再嫌棄,她現在也沒法回去換一身。

她隻能被動接受。

沒法在衣著上獲得優勢,那就隻能從態度上找補回來了。

秋詞銘記鄒行光的話,問什麽答什麽,不問就笑。

她職業微笑,“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秋詞。”

蔣馨文抬頭往車窗裏探了一眼,期待地看著秋詞,“百萬同學今天沒來嗎?”

秋詞:“…………”

秋詞當場宕機。

她的未來婆婆居然惦記她的鵝崽子?

作者有話說:

阿詞:又多了個跟我搶百萬的人。

百萬同學:我是團寵!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