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解決采油隊的運輸工具,油田機動處采購了一批膠輪拖拉機,指揮部就把這批膠輪拖拉機分到各個基層單位裏,每個采油隊都分配了一台。拖拉機還帶著一掛拖車鬥。開拖拉機的駕駛員叫王德軍,是一位年輕職工。這台拖拉機跑起來要比黑驢拉的板車快多了,突突突地冒著黑煙就跑遠了。拖拉機拉著一掛拖車,運輸起物資來也要比驢車拉的東西多得多。隊裏有了這台拖拉機,孔丁己的這一台驢拉的板車就失去作用了。黑驢基本上就閑起來了。

驢這種動物是不能讓它閑起來的,它一閑起來就在隊裏到處撒歡地亂跑亂走起來。隊裏職工中就有人提出來,把它殺了吃肉吧。但大家考慮到孔丁己對黑驢的感情,也隻是個別人隨便說一說而已。劉副隊長聽到了個別人的提議,他雖然也有此想法,但還是考慮到黑驢在隊裏最困難之時,為大家做出的貢獻。他沒有想要把它殺了吃肉的意思。在軍隊裏,對立過戰功的戰馬,都是要養起來的。

黑驢拉的這台板車,平時也隻有孔丁己獨自一個人在使用了。所謂的使用,也隻是大班的工人到井場上去幹活時,拉一點兒工具。到田渤鎮上去趕集時,為食堂購買一點兒油鹽醬醋之類的東西。星期天的時候,他就趕著驢車到黃販子家去串門。他老婆劉之瑛已經回到了黃販子的家裏,還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實際上他是趕著驢車回家去了。

黃販子是個講情誼的人,他家的這幢房子能夠蓋起來,他覺得孔丁己是有著很大功勞的。要是沒有孔丁己的關係,要是沒有這頭黑驢,他在采油隊裏能夠建起一個豆腐房嗎?當然,劉副隊長和張七的功勞也是很大的,要是沒有張七和劉隊長,在這個豆腐房裏,哪裏會產生經濟收入。上次市裏來抓他,還是兩位隊長把他藏到鑽井隊的井場上去,才躲過了一場災難的。現在形勢變了,他開辦的豆腐房,不但解決了油田幾個基層單位吃豆腐的問題。還幫他解決了幾個親戚的工作和收入來源。所有的這一切,他都應該感謝孔丁己。所以,他還是把西屋讓出來給孔丁己一家人居住了。孔丁己每到星期天就趕著他的驢車到黃販子家去和老婆兒子團聚。他和老婆在黃販子的家裏把日子過得很是幸福快樂。其樂融融,一家人的日子滋潤得很呢。

有時候,他一下班就趕著驢車往田渤鎮上跑,第二天一大早再趕著驢車回來上班。全隊職工看著他搖晃著手裏的鞭子,鞭子頂上的那一朵紅色花兒被他在空中轉動著,就強烈地刺激著大家的眼睛。職工們的眼睛就紅起來了,大家都羨慕起他過的日子來了。要知道,全隊的男青年之中,還有許多人連老婆都找不到呢。他和黑驢經常往田渤鎮上跑,隊裏職工對他和黑驢的意見就更加多起來了。大家就說:“這黑驢和板車都成了他自己的私家車了。”

每天都要到隊部去看報紙的職工,也就是張七了。有一天,他還報紙上讀到《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文章,他的心裏就更加地激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