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到北京首先去見了退休的劉副部長,這位副部長就是當年帶領大家在大蘆葦**裏麵開發大油田的劉局長。當年,劉局長離開油田回北京之後,就擔任了石油部副部長,工作了幾年就退休了。王書記來到他家裏,劉副部長看到他很高興。劉副部長在油田當局長的時候,王書記還是一個鑽井隊隊長。那時候,他們的關係就十分的親熱,多少年來,劉局長就一直很關心王書記的進步。王書記每次到北京來辦事,或者來開會,他總是要來看望一下已經退休了的這位老領導的。現在,老部下到家裏來看他,劉副部長自然就顯得很是親熱,熱情。兩個人一起握過手之後,就到書房裏去坐下來聊天。
他們在聊天時,王書記就對劉副部長講了這一次來北京的目的。
對於全國各油田下崗工人們的生計問題,劉副部長是知道的。他深情地說道:“我們石油工業從隻有玉門油田那麽少的一點年產量,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老石油工人們做出的貢獻是很大的。就像你們油田,在那麽荒涼的一大片蘆葦**裏麵組織進行了一場開發大油田的大會戰,他們在最艱苦年代裏的付出,國家是不應該忘記他們的。可是,後來在開發大油田的時候,我們把攤子鋪得太大了。當年,提倡的是要辦政企合一的大企業。企業辦社會。在那個年代裏,油田裏什麽都沒有。地方政府在生活物資的供應方麵,他們也是十分困難的,他們也給不了我們什麽。石油工人們生活上的所有一切事情都要由我們自己辦起來。所有石油工人生活上所需要的都要我們自己來解決。我們自己不辦政府機構,又有誰肯來為我們辦理社會上的事情呢?所以,企業裏就辦起了一切社會上需要的機構。要建設一個城市,我們必須自己組織一個地方政府,這樣一來使得企業冗員過多了。新疆克拉瑪依油田的克拉瑪依市,大慶油田的大慶市,勝利油田的東營市,還有你們油田。在那樣一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開發大油田,當年都要辦這樣政企合一的特大型企業,我們才能夠把大油田開發出來。但是,現在到了改革開放,市場經濟的年代了,像我們這樣的國有特大型企業,如果再不進行改革,就不能適應時代的需要了。許多機構都應該放還給社會上去,交給地方政府去管理了。這成了必然要改革的方向。可是,現在各油田的做法卻是把一部分老年工人先退出了工作崗位,這樣做就嚴重地傷害了老職工們的心了。這樣做的方法就有點兒欠妥當了。這樣做我們也對不起在最艱苦年代裏,為石油工業作出特殊貢獻的老職工們了。”
王書記聽了劉副部長的話,他心裏有底了。他感覺到,在退下來的老幹部們的內心裏,和他這次來北京的想法是一致的。他的心裏坦然起來了。
他們親熱地回憶著大油田早期開發時的情景來了。劉副部長說:“當年,你們鑽井隊附近有一個采油隊。那個隊裏有一位職工,叫孔丁己,他的名字聽上去很像孔乙己。他趕著一輛黑驢拉的車,把新做出來的豆腐往各鑽井隊去送,那頭黑驢長得真是漂亮呀。我有一次還去參觀了他們那個采油隊裏的豆腐坊和養豬圈呢。在生活用品極端困難的年代裏,用那種辦法來解決石油職工生活物資上的需要,我記得還是地方上的一位做生意的人幫著辦起來的。”劉副部長回憶著過去開發大油田的那段艱難日子,心情沉重起來。他有點兒動情起來。他激動地問王書記道:“那個小孔,他現在怎麽樣啦。他也下崗了嗎?”
王書記回答道:“他如今也下崗了,他是買斷工齡。”劉副部長聽了,眼眶紅起來了。他又傷感起來,兩滴淚珠從他渾濁的眼眶裏滑落下來。他伸出手去從桌麵上的紙盒裏抽出一張紙巾,把流下來的淚珠擦去。
劉副部長深情地看著王書記,他眼眶裏還有淚珠在滾動。他眨了幾下眼睛,又激動地說:“我們不能對不起老一代石油工人們。我們要對得起為石油工業作出特殊貢獻的老一代石油工人們。我雖然已經退休多年了,退休以後,我是從來不去過問工作上的事情的。但是,你今天帶來的這份報告,我也來簽上我的名字吧。你把報告交給我,由我來把這份報告遞交上去吧。”
劉副部長說出這句話時,他又激動起來,他說道:“當年在解放戰爭的戰場上,我們打勝了淮海戰役時,陳毅元帥曾經說過,淮海戰役的勝利,是人民群眾用小車推出來的。可以說,我們石油工業也是由像孔丁己這樣的老石油工人為我們打下的基礎。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石油工業發展的今天。我們要對那些為石油工業作出過特殊貢獻的老工人們負責。我今天要為他們再做一點兒事情了。”
上層領導聽了報告後就下了命令,要求馬上把這些下崗的石油職工召回去,要重新考慮製定對他們的妥善安置政策。國家進行改革開放的大方向不能動搖,一定要堅持搞下去。隻有堅定地走改革的道路,我們國家才能真正地從計劃經濟狀態下走出來,才能適應真正市場經濟的需要。國家隻有實行市場經濟,才能與世界經濟接軌。國家才能真正地強大起來,才能把我們生產的商品推向世界市場。才能讓我們的人民過上富裕的生活。國家才能實現四個現代化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