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總是接踵而來,剛應付完格雷的傭兵,第二天十二環中【翡翠之環】的祝者,也帶著一個關鍵性的人物來到了卡羅山別墅。
【翡翠之環】的祝者名叫婭牟,是一個打扮風格與夏娜十分相似的貴婦人。不過兩人還是很有些差別的。夏娜是異域風情,是華麗,是怪誕,但是婭牟則是上流模板、是典雅、是高貴。婭牟身上的裝飾很多,跟全是羽毛的夏娜一樣,婭牟身上也戴滿了翡翠飾品。但是這些昂貴的飾品並沒能喧賓奪主,而是起到了很好的襯托作用,由此也可以想見,婭牟的氣場是多麽的龐大。
饒是盛放遍曆了這麽多世界見過了那麽多人,在初見婭牟時也還是會覺得有些不自在。這種不自在很難說清是為什麽,但是套用一個類似的場景就是:一個一直在鄉下長大的乖巧小女孩,在拜訪作為市長夫人的姑姑時,被親切接待的那種怯場感。不是誰哪裏沒有做好,隻是氣質、氣場、格調上的差距實在太大。
不過婭牟不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或者說隻要她想,那麽世界上就不存在無法被攻破心理防線的人。
翡翠是名貴玉石,但這種玉成色老成持重,所以多見於中老年人使用,以此來襯托年齡的固有氣質。所以翡翠可以是威嚴的,同樣也可以很慈祥和藹。但是慈祥與和藹,本來就是長輩對待晚輩的態度,這之中天然就帶著一種隱晦的居高臨下,隻是多不被人察知罷了。
婭牟就是靠著這樣的氣質,很快與AS和盛放達成了親密交談。
但實際上盛放的心思一直不在她身上,她的眼光就沒有從婭牟帶來的這個機器人身上移開過。
婭牟帶來的這個機器人蓋著碩大的兜帽穿著一身黑,看不出身形也看不出麵容,但是在這簡約的遮掩下,卻可以看出他的生硬、瑟縮以及痛苦。這很奇怪,如果這是個人,那麽無論他顯得如何悲傷都不奇怪,但是他是一個機器人,機器人哪怕碎成零件也不會顯露出情緒才對,至少負麵情緒是不在設定程序中的。
盛放直覺婭牟帶來的這個機器人,可能就是恩多爾。
盛放:“婭牟女士,冒昧問您一句,這個孩子的名字是?”
婭牟:“我在救他出來的時候,他的情緒非常不好,於是我就像安慰我的小兒子一樣安慰他。他原本沒有自己的名字,所以他跟我的小兒子一樣,也叫恩多爾。”
盛放心頭一凜,但是立刻想到的卻是曆辛。
按照異常世界線中的進程來看,曆辛會捕獲恩多爾將其改造成強悍武裝來完成獨裁集權。但是恩多爾既然被帶到了卡羅山,就說明曆辛沒有得手,而沒有得手又可以分為還沒出手和出手卻失敗了兩種情況。
盛放無法從婭牟口中詢問這個事情,如果她細問很可能會引起婭牟的懷疑。但事態的變化之快,遠超盛放所想,她這邊還在糾結要不要問,AS就跟她說曆辛已經追到了卡羅山別墅。
兩人雖然是腦波交流,但是神色的細微變化逃不過婭牟的眼睛。
婭牟:“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盛放:“我們自己處理就好。”
盛放顧忌交淺言深,婭牟也知人際分寸,所以盛放這樣說了之後她也就不再追問更多。
AS直接回到地麵截住曆辛,盛放則身化微風藏在角落觀察。
曆辛見到AS十分驚喜,隻是驚喜一閃而過就變成了嬌嗔,他質問道:“你去哪裏了?我找你找了好幾天,發信息你也不回。”
盛放暗笑,卻也悄悄退離了現場並不再旁觀。
盛放回到地下空間,跟婭牟聊起了夏娜和卡讚。
“他倆還需要休養多久。”
婭牟如實回答:“夏娜隻是脫力,再有一兩天就能完全恢複。卡讚的情況比較特殊,離他意識回轉大概還要十天。”
十天不長不短,如果是放在以前,卡讚消失個十天已經夠能掀起軒然大波,現在卡羅山別墅還進入了公眾視線,且被捕傭兵的口供還指向了卡讚本人,現在卡讚失聯四天不給公眾答複,對他本人的風評已經造出了傷害。盛放能察覺到這是有人想借政府之手逼迫卡讚出來。
輿論是浪潮,可以帶來滋養也能促成顛覆,失聯四五天還不會如何,但如果長達半個月不去回應,那麽公眾起先隻是例行公事般的小小猜測,也會被放大成各種陰謀論。
就比如說現在網上已經流傳起了一股“是卡讚打倒了傭兵”的說法,這很浪漫主義,但卻不是一個好的信號。這種不切實際帶著厚重粉絲濾鏡的說法,之所以能搶占熱搜top3,沒有有心人的推波助瀾絕對不可能發生。這都不需要怎麽推測盛放就能知道,這是有人盯上了卡讚。
如果真的讓卡讚再這麽躺上十天,那外界的傳言會多麽離譜就真的不好說了。屆時政府一旦施壓過來,各界一旦聲討過來,哪怕卡讚醒來也要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低穀。
盛放很樂意去跟婭牟分享自己的推論,但是提及這個幕後推手是不是格雷的時候,婭牟卻十分堅定地否定了這個推測。
婭牟:“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最尊敬愛惜卡讚,除了夏娜就是格雷,如果不考慮道德觀念,格雷對卡讚的深愛程度還要遠超夏娜。你別看他們父子倆現在這樣,但隻要卡讚一句話,格雷就會乖乖回到他的身邊,哪怕讓他去死也不會多說半句。”
“誰都有可能加害卡讚,但是夏娜和格雷,絕對不會。”
盛放點了點頭,心中起了些許波瀾卻並不覺得奇怪。卡讚這樣的人,哪怕冷冰冰地站著,遠遠看去也已經是叫人甘心撲上去的發光體,假如他以父親的身份養育過誰,那麽他的孩子必然會感念一生。這是他的人格魅力,也是人之常情。
盛放:“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厘清誰是幕後推手,而是怎樣解決卡讚的危機。十天太久了,必須在失聯七天內解決。”
婭牟其實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洞悉到了盛放的意圖,但直到現在才確定她的目的。盛放設想的方案沒有被擺上明麵,但是婭牟卻很清楚地知道,盛放所謂的解決,依托的是誰。
“恩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