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裝飾什麽的都比不上璟國臨城的老劉,但這輛馬車上坐的顯然也不是普通人家。

畢竟就連馬夫穿的都比欒莎現在目光所及能見到的任何人要好。

欒莎將自己想要跟著馬車進入疆域的想法告訴兄弟兩人。

陳瑞基看著長長的馬車隊伍,也明白了這車隊的主人不是普通人,於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趁著頭輛馬車接受門衛問詢的時間,欒莎三人分別找了一輛馬車,牢牢地扒在底下。

或許真如欒莎所料,馬車車隊的主人非富即貴,門衛隻是簡單地詢問了兩聲之後便開門通行。

進出邊城的人不少,所以城門口進出的地方人很多,馬車行進的速度也很慢。

三個……兩個小團子和一個大團子在各自的馬車進入城內後第一時間跳車側滾,迅速爬起消失在人群中。

一切都進行得格外順利。

“三妹,我們還要……當乞丐行乞嗎?”

陳瑞基看到欒莎熟練地將泥灰什麽的一股腦糊在臉上,又從包袱裏掏出那久未見光的破碗,有些不想往這方麵猜測。

但欒莎果然點了點頭,甚至還麻利地把自己臉上的套裝複製粘貼到了陳瑞基和陳瑞嘉的臉上。

陳瑞嘉有些不解:

“可我們不是還有錢嗎?那些錢夠我們做好多好多事情了。”

在陳瑞嘉的眼裏,那些微不足道的碎銀可以買下一間鋪子,可以保他們溫飽,可以讓他們不再乞討。

“我們行乞的目的不是錢財,而是人脈和消息。”

根據欒莎短暫的觀察,疆域邊城雖然比璟國臨城小,但乞丐的數量卻是臨城的兩倍,這也意味著一條街上或許會同時出現三到五個乞丐,多他們三個不多;

這麽多個乞丐密集分布在邊城卻無人管理,證明這座城應該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丐幫”,他們也在有組織有規劃地行乞,乞討的過程中難免聽到一些流言流語,無論消息真假,丐幫都成為了掌握邊城一首八卦消息的組織。

有些消息指不定還能換錢呢。

得了欒莎的囑咐,陳瑞基和陳瑞嘉總算願意重操舊業。

初春的氣溫比冬天那會兒還要冷上一些,白天三人分開行乞,到了夜晚便會又聚在一起取暖,分享白天得到的消息。

時間一長,三人已經摸透了邊城,本地的乞丐也都知道了三人認識的關係。

疆域邊城野蠻粗俗,接受過知識文化熏陶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馬上就有乞丐傳言說欒莎是陳瑞基和陳瑞嘉的童養媳,兄弟倆共用的那一種,更有甚者還想要加入三人的行列。

陳瑞基得知這種事情的時候都快要氣死了。

尤其是他向別人解釋三人是兄妹關係時,非但沒有換來一絲理解,反倒讓那些惡心的人更加興奮,連陳瑞嘉也惦記上了。

這難免讓陳瑞基聯想到璟國臨城的老劉,又想到他們不得不離開臨城的事情。

“不行,三妹。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分開乞討得好。”

陳瑞基對欒莎說。

但是欒莎卻不為所動,還扔下了一枚炸彈:

“已經有人找過我了。”

“什麽?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陳瑞嘉看著哥哥激動地握住三妹的肩頭,不明白為什麽一向冷靜的哥哥為什麽那麽失態。

陳瑞嘉被陳瑞基保護得不錯,從他記事的時候開始,陳瑞基就已經有了保護兩人安全的能力——他那橫穿半張臉的傷痕便是證據。

當然,現在也是因為陳瑞基,擁有傷痕臉的陳瑞基,邊城的乞丐嘍囉才沒有對他的弟弟妹妹輕舉妄動。

而找上欒莎的乞丐,也是因為有這個能力對付陳瑞基才敢這麽做,欒莎猜測對方應該是十分接近“幫主”位置的乞丐。

欒莎淡定地看著近乎發瘋的陳瑞基,她的眼底毫無波瀾,而他的眼底滿是浪濤。

欒莎知道,陳瑞基和陳瑞嘉是真的有一個妹妹,應該與陳瑞嘉是龍鳳胎。

噶噶告訴她,陳瑞基的臉上的傷就是為了從惡人手裏救下自己的弟弟妹妹時留下的,不止臉上,他的胸膛、背部都有恐怖的傷口,那是他差點丟了半條命的象征。

可是最後也隻有弟弟被救下了,妹妹沒有。

她被那壞人頭子生生掐死,即便陳瑞基在對方身上砍了無數下,也沒換來放手。

這是一直紮在陳瑞基心頭的一根刺,所以在臨城見到與弟弟年歲相仿的欒莎的時候才會恍惚,甚至於在後來認對方做“三妹”,盡管自己好像從未聽到過一聲“大哥”。

不過現在……

“大哥,放心。”

欒莎的鎮定自若不似假裝。

陳瑞基回過神來,緩緩放下雙手。

是啊,叁紹不是他的三妹。他的三妹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年冬天……好巧,又是冬天。

叁紹能夠長這麽大,證明她一定有什麽自保能力。

是他杞人憂天了。

雖然這麽給自己心理暗示,陳瑞基還是多少有些擔心,但欒莎很快堵住了他的話口。

“與其擔心我這個假妹妹的安危,不如保護好你的親弟弟吧。”

她說,

“我隻護得住自己,不像你,還能護得住別人。”

陳瑞嘉看著哥哥與妹妹的交流一頭霧水,為什麽他感覺三妹明明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內裏卻是一個比哥哥還大的人呢。

陳瑞基張了張口,最後隻問:

“他們找你做什麽?”

欒莎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按部就班行乞的時候,身旁的乞丐嘰嘰喳喳說的話……

“說他們老大對我很感興趣,想要約我見見。”

“什麽時候?”

“大概後日晚上吧。”

陳瑞基得到答案之後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有時間可以思考對策。

再不濟……明日他就硬拉著三妹離開邊城。

無條件信任妹妹的陳瑞基不知道,他被騙了。

當天晚上,

趁著陳瑞基和陳瑞嘉熟睡,欒莎躡手躡腳地離開了他們休息的草屋,隻身一人前往白天那乞丐說的見麵地點。

夜深人靜,

哪怕隻有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能被欒莎捕捉到。

所以……

還沒走到約定的地點,她就站住了腳,轉身,等待那人自己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