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擦上去,張雲昊的牙咬得嘎巴直響,汗冒了一頭,但他聽話乖乖地不出聲。大的傷口蔣蘭英處理完後就給他包紮,小的傷口清洗完塗上紫藥水,清理完上身,就清理腿部上的傷口。
過了半天張雲昊覺得身上比從前舒服了,然後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剛才是不是很疼!”蔣蘭英問。
張雲昊搖搖頭,沒有答話。
“人瘋了還是這麽有骨氣!”蔣蘭英說。
馮世民憋了一肚子火,真是不吐不快,“這小子變成這樣由你大伯負責任,輪不到咱們,吃完飯把他送到你大伯那兒去。”馮世民對女兒說。
“大伯已經不管他了,現在他有家不知道回,又沒有人照顧,很可憐的。” “你大伯都不管他了,你操什麽心?”
馮瑤瑤認真地說:“我要跟他在一起,這一輩子我都要留在他身邊照顧他,不論他瘋也好,傻也好,我都要跟他過一輩子。”馮世民聽到這話險些被氣暈過去,“什麽,你要嫁給一個瘋子?”馮瑤瑤臉色鄭重,“沒錯!一生能得到一個真心愛自己的人很不容易,獨占是好人,是值得我愛的人,我要嫁給他,做他的老婆。”馮世民給了女兒一記耳光,咬著牙說:“簡直胡鬧!”馮瑤瑤卻是固執的很,毫無後悔之色,尖銳的嗓門喊道:“我喜歡瘋子,我就要嫁給瘋子。”
蔣蘭英勸說:“瑤瑤,這可是婚姻大事,你不能意氣用事,將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馮瑤瑤含著眼淚說:“難道瘋子就不是人嗎?難道瘋子就沒有感情嗎?他是一個瘋子,但我喜歡他不是出自於同情與可憐,是因為他能真心真意對自己喜歡的人好,我不求別的,隻求他對我好。”
馮世民咬牙切齒,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的,手指著女兒的頭,“你也是一個瘋子,瘋得不知自己是誰了。少賢已經夠荒唐了,你怎麽比少賢還荒唐。如果你非要跟這個瘋子在一起,那你就離開這個家,我不想見到你們。”馮瑤瑤狠下心了,“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接受,但無論如何我都要跟獨占在一起。”她拉住張雲昊的胳膊說:“我們走!”
張雲昊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見到他們臉上各個凶巴巴的,心裏也是有點怕,也想趕快離開這裏。
蔣蘭英攔住女兒,“瑤瑤,你不能再任性了,你已經長大了,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做過多少錯事,爸爸媽媽都原諒你了,但你不能一錯再錯。”
“我隻想再錯這一回,你們不成全我們,我隻有帶他走,去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跟一個瘋子在一起有什麽好,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如果我這一生錯過了他,我想我再也找不到自己愛的人了。”說著就走。
馮世民恨恨地眼神怒視著女兒,狠狠道:“如果你敢走出這個家門,以後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也不會再認你這個兒。”馮瑤瑤轉身凝視著張雲昊,滿臉微笑,“獨占,如今有兩條路擺在我麵前,一是跟著你走,背叛爸爸和媽媽;二是背叛你,留在爸爸與媽媽身邊,你說我怎麽選擇?”張雲昊感覺出來馮瑤瑤正在與家人鬧脾氣,糊裏糊塗也能聽出馮瑤瑤大概的意思,“你不要再跟我去玩了,要不然你爸爸媽媽又生氣了。我自己走好了。”
“不!我要跟你一起走,你去哪裏,我就跟你去哪裏,我們從此不要分開!”說完拉著張雲昊就走。
馮世民氣得直跺腳,“你這個孽女,為了一個瘋子連你爸爸媽媽都不要了,早知道你這樣,我們生你、養你幹什麽?”
兩人一路不回頭,直奔門外走去。蔣蘭英不禁哭了起來,“瑤瑤,難道在你心中,你爸爸與媽媽都不如一個瘋子嗎?”馮瑤瑤不答,與張雲昊走出了家門。夫婦二人真是拿女兒沒有半點辦法,一個氣得喘不上氣來,一個傷心的直哭。
天還下著小雨,兩人身上都沒有雨具,走在雨中很快被雨水打濕衣服。張雲昊問:“瑤瑤,你爸爸和媽媽為什麽那麽生氣?”
“他們不準我跟你在一起?”
“那你就回去吧,不能惹你爸媽不高興。”
馮瑤瑤停下腳步,凝視著張雲昊微微笑了,“既然跟你出來了,怎麽能再回去,以後你就是我的大寶貝,我會跟你相依為命。”張雲昊不去多想,“嗯”了一聲。馮瑤瑤牽著張雲昊的手,很快與他消失在雨中。
馮瑤瑤租了間民房,與張雲昊住在了這裏。在晚上馮瑤瑤用手輕輕地合上張雲昊的眼睛,撫摸他的臉。一波一波漸暖的浪潮輕柔地搖曳著張雲昊,就像躺進了搖籃,一會兒就發出了鼾聲。月光照在張雲昊的臉上,這個時候他和正常人一樣了。他的臉有一種凝練的美,像速寫的一樣,幾筆剛勁有力的線條就勾勒出來。看著張雲昊的臉頰,馮瑤瑤心裏輕鬆了很多。她覺得自己一生做錯了很多事,唯獨與張雲昊離家出走這件事沒有做錯。為他打著蚊子,再累心裏也覺得甜。
清早馮瑤瑤再次跟著張雲昊出發,到山上紮花籃。兩人滿山坡奔跑,無比的開心與快樂。馮瑤瑤見一朵紅花盛開的正豔,摘取而來紮在自己的頭上,“獨占,你看我好看嗎?”說完臉都羞紅了。張雲昊抬頭一看,不禁呆住了。他眼裏是無限的柔情和幸福,眼圈含著淚光,癡癡地望著馮瑤瑤。馮瑤瑤也有點傻了,這次是她傻乎乎地看著張雲昊。
張雲昊輕輕走到馮瑤瑤身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吻。細微的電流從馮瑤瑤的身體流過,她的身子發軟,心狂跳起來。張雲昊無限深情地說:“我愛你,我永遠愛你……”馮瑤瑤幸福的透不過氣來了。張雲昊輕輕地把馮瑤瑤攬進懷裏,將她的臉抬了起來。馮瑤瑤知道他要幹什麽,有些害怕,但還是順從地仰起了臉。先是雨點一樣的吻,紛紛揚揚地落在馮瑤瑤的額頭、眼睛、臉頰上。接著雨點停了,馮瑤瑤感到唇上的灼熱,一個長長的吻印在自己唇上,她情迷意亂,嬌喘微微。良久,長吻才結束,馮瑤瑤已經不能自持。
張雲昊依然緊抱著馮瑤瑤,吻她的臉頰和脖頸,手在她身上撫摸著。渾身酥軟的馮瑤瑤突然癱倒在地上,張雲昊順勢壓下身來。兩人滾在花叢裏親吻了一會兒,張雲昊說:“少賢,嫁給我吧?”馮瑤瑤登時瞪大了眼睛,狠狠地把張雲昊推到一邊去,跟著就是一個巴掌打過來,“你把我當是馮少賢?”說著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
張雲昊身體顫抖了一下,眼前的幻覺消失了。剛才他望見馮瑤瑤嬌滴滴的麵孔,恍惚之中看成了馮少賢的臉。這時怔怔地望了馮瑤瑤一會兒,臉色沮喪,低下了頭。馮瑤瑤雖然生氣,但想到剛才那一刻,仍然心旌神搖,感覺張雲昊真浪漫,浪漫得叫人失魂。
張雲昊確實很興奮,剛才的一幕在他紛亂的心中掀起風暴,要在往常他一定會癲狂起來。馮瑤瑤看著張雲昊的臉頰,心裏不由跳起來,心想:剛才那一幕感覺真好,我要是馮少賢該多好!
之後張雲昊默默地去采花了,顯得有些委屈與歉疚。馮瑤瑤站在山坡上,望著張雲昊下了個決心:那就是一定要想辦法把張雲昊的病治好。
馮瑤瑤不願讓張雲昊再去找馮少賢,故意拖延時間直到天黑。張雲昊心裏想著馮少賢很著急,但見到馮瑤瑤總是說累,坐在地上歇著,隻好等她。黃昏之後,張雲昊覺得口渴,跟馮瑤瑤要水喝。馮瑤瑤撫摸著他的臉頰,輕輕地吻了他的嘴唇,“大寶貝,你在這兒等著,不許亂走,我去給你買水!”說完就走了。張雲昊抱著花籃見到兩個熟悉的麵孔,他們突然襲擊他,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打昏在地上了。等馮瑤瑤買水回來,隻見到地上那個花籃,已經不見張雲昊的人影了。
花了兩個月的時間,馮瑤瑤也是絲毫沒有張雲昊的下落。同時她也報了警,警方那裏也是沒有任何消息。對張雲昊的失蹤,馮瑤瑤始終認為跟爸爸有關係,覺得是爸爸不同意兩人在一起,所以找人把他害了。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馮世民所為,馮瑤瑤都恨自己的父母。要是他們同意自己跟張雲昊在一起,他也就不會失蹤了。盡管馮瑤瑤內心充滿怨恨,可馮世民到底是她的爸爸,不能因為這件事與他鬧個死去活來。她把張雲昊紮的花籃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在不久後帶著怨恨出國留學了。
李卿在這段期間也是找不見張雲昊,她懷疑張雲昊是被馮世豪給害了,於是去找馮世豪問個清楚,“獨占失蹤了,是不是你幹的?”馮世豪聽老婆語氣不善,哼了一聲,“即便是我幹的,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李卿信以為真,“你為什麽要那樣做?”
“你記住我才是你丈夫,那小子隻不過是一個瘋子。”
李卿情緒激動起來,“我看你才瘋了,獨占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他?”馮世豪見老婆很是在乎張雲昊越聽越氣,“因為我老婆的心裏想著他,不想著他的丈夫。我要讓他死,要讓他在我老婆心裏永遠消失。”李卿搖搖頭,含著眼淚說:“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死了。”她邊說邊往後退步,突然大聲叫出來:“你瘋了,你瘋了,你才是一個真正的大瘋子。一個年輕人的生命就這樣毀在你手裏,你一定會遭報應的!”說完哭著跑出去。馮世豪盛怒之下推翻了桌子,大罵道:“李卿,你是個賤人!”
李卿在正門口撞見了馮少賢,“獨占失蹤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馮少賢神色冷漠,“他失蹤關我什麽事!”
“他心裏整天想著你,飯也不正經吃,餓著肚子天天去給你采花。為了你他瘦了,為了你他瘋了,為了你他失蹤了……”
馮少賢眼眶直發紅,“他失蹤的事情跟我真的沒有關係,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到他,我也為他感到擔心。”李卿冷笑道:“虛情假義!做女人做到你這份上真是可恨!獨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都是一個罪人,小心天打雷劈。”她哼了一聲,走出去了。
馮少賢被李卿說得很傷心,想想張雲昊不再出現於自己麵前,也懷疑他是遭遇不測了。於是一個人去了迷戀河,坐在一塊青石上,回想跟張雲昊以前的日子,覺得有點甜,心裏漸漸感到溫暖。
謝天琴走近身來,“少賢,你叫我到這兒來有什麽事?”馮少賢擦擦眼淚,“我想問你獨占去哪兒了?”謝天琴毫不隱瞞地說:“我把他喂狗了。”馮少賢聽後,心裏猛得一顫,起身激動極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你爸爸這樣安排的!”
“他為什麽那麽狠心?”
“你也聽說了他和李卿有染,伯父哪能放過他。”
馮少賢想想這中間的事,才徹底清楚爸爸總是跟小姨吵架全是因為張雲昊,難怪爸爸會突然對張雲昊翻臉無情。這事又不能去問爸爸,想必他為小姨變心之事也正在狂怒之中。馮少賢走上前去幾步,始終默默不語,她想不通事情怎麽會鬧到今天這一步,到底是誰的錯,難道真是自己嗎?她滿懷不解。
謝天琴神色得意,冷笑了一下,說:“伯父這招真夠狠毒,故意製造假象讓人知道瘋子到葡萄園吃葡萄被狗咬死了,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獨占畢竟是我的兄弟,我對伯父辦這事也感到不滿。”馮少賢並沒有懷疑謝天琴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也沒有想到泄恨之事是謝天琴所為,已神不知鬼不覺將責任全推到馮世豪身上。此時謝天琴故意讓馮少賢去恨自己的爸爸,而不恨他,真是陰險毒辣。馮少賢隻要想到張雲昊死了,心裏就一陣陣劇顫,終於沉受不住打擊,暈倒在地。
對張雲昊失蹤的事情張鳳芝也是憂心如焚,聽人的閑言碎語說張雲昊可能遭遇不測了,更是擔心至極。聽李卿說是馮世豪害了張雲昊,她怒氣衝衝去找馮世豪問個明白。當聽馮世豪說張雲昊失蹤的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對李卿所說的話完全是氣話,她就勉強相信了。至此張鳳芝把懷疑對象放在了馮世民身上,認為他是為了阻止自己的女兒跟張雲昊在一起,所以才害了他。由於沒有證據表明馮世民的罪行,對此感到很無奈,傷心之中也流淚多次。
兩個月以來,張鳳芝與李卿到處找尋張雲昊的下落,卻是一點結果也沒有。雖然張鳳芝與李卿之間曾為馮世豪鬧得很不愉快,但在張雲昊的事情上她們拋開了個人恩怨,共同為張雲昊的失蹤寢食難安。
李卿不知張雲昊所蹤,便四處貼尋人啟示,懸賞兩萬元找人。為此她還跪下身來懇求菩薩:“大慈大悲的南海觀世音菩薩,李卿自知罪孽深重,無臉總是麵對菩薩您。但有一事李卿必須請菩薩幫忙,一定要保佑獨占逢凶化吉,平安無事。李卿不敢奢望跟他在一起生活一輩子,隻求他能健康而快樂地活著。李卿背叛丈夫,是他有錯在先,如今心裏隻有獨占,如果菩薩要怪責,就全怪責李卿一個人好了。千萬不要把我的罪責加在他身上,讓他因為我受苦受罪。李卿在此磕頭謝謝菩薩了。”說著不停地磕頭,也不知菩薩能否顯靈。
在很早以前謝天琴就對馮少賢百般愛慕,而馮瑤瑤隻是他追求馮少賢的墊腳石。當見張雲昊與馮少賢發生關係便對他恨之入骨,內心對他的友情也自然消失了,無時無刻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把馮少賢奪回來。在謝天琴心裏認為隻有他才配擁有馮少賢,從此一步登天。
當聽了馮耀倫的計謀之後,謝天琴覺得妙極了,將張雲昊喂狗對他來說已是件痛快人心的事情。為了泄憤泄恨,他無情無義,一直都待機會施行計策。當聽說馮瑤瑤為了張雲昊跟家裏人吵翻了,就借此機會對張雲昊下手,轉移馮瑤瑤的懷疑對象。馮瑤瑤哪知道謝天琴手段如此陰毒,將加害張雲昊的事情從形式上推到自己的爸爸身上。
那晚下手的兩個人正是趙剛與王鎖。這兩人總是暗中跟著張雲昊,由於馮瑤瑤礙手礙腳兩人卻難下手。當見到機會後怎能錯過,兩人將張雲昊打昏就拖到車上帶走了。
謝天琴也在暗中盯著,見兩人成功得手,駕車獨行在前。趙剛與王鎖從後跟著。車一直開到通州,到了前無村後無店的山上兩輛車才停下來。在這座山上有一片地,某農戶種了二三十畝葡萄,四周都是高牆,牆上架著鐵絲網。謝天琴下車,對王鎖與趙剛說:“把他抬出來!”那兩人把張雲昊在車上抬了出來。
“將他扔進葡萄園!”謝天琴命令道。
平時王鎖與趙剛心腸狠毒,但真正讓他們去幹殺人的事情心裏頭也發慌,“謝哥,這荒山野嶺的把他扔進葡萄園,就是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他。如果他真讓狼狗給吃了,變成鬼找我們兄弟可如何是好?”趙剛說。
“謝哥,我們替馮老板幫你找尋張雲昊,但沒有說過要害死他。這事由你自己下手為好,我們不想替馮老板摻和這事。”王鎖說。
謝天琴早有準備,在包裏取出五萬塊錢扔在兩人腳下,“你們為馮老板辦事也是為了錢,為我辦事我也不會虧待你們。這點是小意思,回頭我再給你們一筆錢。”兩人見到錢就不覺得害怕了,反而很動心。
“謝哥,看在錢的份上,這事我們幫你辦了。”王鎖說。
謝天琴走到張雲昊跟前冷笑了一聲,“獨占,你去了狗肚子做了鬼可不要回來找我,我全是為你好,像你現在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早點投胎去吧!”說完狂笑不止,然後駕車下山。
趙剛與王鎖見謝天琴走了,架起張雲昊來到高牆下,“我們真的把他扔進去?”趙剛問。
“錢都收了,你還猶豫什麽?”王鎖說。
“園子裏的三隻大狼狗凶猛至極,他進去了能活命才怪,葡萄園的主人中午過來喂狗,到時恐怕他已被啃得隻剩下骨頭了。”
“想想這謝天琴也夠陰的,真是冷血無情,咱們還是照吩咐辦吧,謝天琴畢竟是馮老板未來的女婿,這個人我們得罪不起!”
趙剛對張雲昊說:“兄弟,我們是拿人錢財為人消災,你是死是活跟我們沒有關係,做了鬼你去找謝天琴算賬,千萬不要來找我們。”
“你別廢話了,趕緊辦完這事咱們趕緊回去,這荒郊野外也夠嚇人的。”
兩人抬起張雲昊,將他扔進了葡萄園,轉身駕車離去。走了一裏多路,趙剛說:“王哥,你相信報應嗎?”
“你是不是怕了?”
“他跟我們無冤無仇,為了那點錢我們害了他的命,我覺得有些不值得!” “那你的意思是想救他出來?”
“我怕咱們有進無出,碰到那三隻大狼狗可就不妙了。”
“那你說怎麽辦?”
“後備箱裏有鐵棍,咱們給那小子把鐵棍留下讓他防身,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這樣我們心裏也踏實些。”
王鎖猶豫之後說:“也好,就看他命大不大了。”說著調轉車頭回去。趙剛在後備箱裏取出鐵棍,扔進了高牆內,然後與王鎖離去。
張雲昊從兩米多高的牆外被人扔進來摔得蘇醒了,隻見眼前黑漆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頭上與腿上隱隱作疼,想站也站不起來,於是就爬,可怎麽爬也爬不到頭,越爬越累,頭一沉又昏了過去。
天亮了,張雲昊才悠悠轉醒,睜眼一看茫茫大霧,又似鵝毛大雪,不出五米難以見到人。眼前葡萄架上綠葉覆蓋如青龍臥波,果實如瑪瑙般剔透,累累碩果,可惜尚未成熟。張雲昊睡了一夜已能站起身來,見到葡萄突覺腹中饑餓,到前摘葡萄吃。雖然又苦又澀,但能充饑。
張雲昊瘋瘋傻傻才不知道葡萄有沒有熟透,一串又一串猛吃,直到吃飽了才去找出路。沿著葡萄架子往前走,左右不見路,到了高牆下爬了好幾次也沒有爬上牆去。他想這裏肯定有大門就順著牆走,走了有十多分鍾,終於見到一條路,有走車的痕跡。他順著車道向前走,走了沒有多遠,忽然隱隱約約見到前方有個大鐵門。他一臉驚喜地直奔鐵大門那兒跑過去。
一層層淡淡薄霧飄過,霧越來越濃,大鐵門已經見不到了。為此張雲昊禁不住說了一句:“霧怎麽這麽大?”話聲未畢,就聽見不遠處狼狗叫得凶狠。一團又一團的霧緊緊地裹住了張雲昊,他不知道狼狗所叫之處離自己有多遠,嚇得心驚肉跳。聽見了狼狗的叫聲他更加迫不及待地奔大鐵門去,當眼前那一團霧飄過去,張雲昊臉色立即蒼白起來。隻見大鐵門旁邊趴著三隻大狼狗,嚇得他雙腿發軟,倒退兩步就坐在地上了。
三隻大狼狗見張雲昊擅闖葡萄園立即站起身子齊撲過來。張雲昊忙爬起身,轉身拚命地狂奔。他的腿昨晚摔傷了,剛跑沒多遠就撲跌在地。三隻狼狗追上前來直撲過去,想將張雲昊按在身下。張雲昊再次爬起身來,剛邁步就被一隻狼狗咬在屁股上,痛得慘叫出來。跟著那剩下的兩隻狼狗到前各咬住張雲昊的大腿不放。張雲昊兩個拳頭狠狠地亂砸狼狗的頭部,瘋了一般亂叫,一時之間人的叫聲跟狼狗的叫聲混成一片。
張雲昊在三隻狼狗糾纏下掙脫出來,就想接著跑,可是大腿發麻,逐漸在失去力氣。一隻大狼狗將張雲昊按倒,張口就奔他的脖子咬下去。張雲昊手疾眼快,抱住狗脖子死死不放。剩下那兩隻狼狗在張雲昊大腿上亂撕亂咬,很快就將他褲子撕爛。張雲昊兩腿亂蹬亂踹,難以讓那兩隻狼狗繼續亂咬他。突然內心之中的凶狠暴發出來,張口咬在狗耳朵上,狠狠地咬,使勁地咬,痛得大狼狗亂叫,拚命掙紮。張雲昊抱住它就是不放手,直到把狗耳朵咬下來才將它扔出手去。兩腳蹬在狼狗頭上將它們踢開,趁機站起了身來。隻見他滿嘴是狗血,眼裏直發紅光,那神情恐怖至極。三隻大狼狗又齊撲過來,不征服張雲昊不肯罷休。
張雲昊被三隻大狼狗牢牢地糾纏住,就好像被陷在泥窩之中越陷越深。一隻大狼狗向他頭上撲過來,雙爪抓傷了他的臉,鮮血順著臉直流。張雲昊兩個拳頭亂打,無論怎麽打在狼狗身上,它們都不肯放棄。三隻狼狗不斷撲來,抓得張雲昊的臉血肉模糊。上衣也被抓破了,胸膛上血流不止,狗爪印深深地留在上麵。
不多時張雲昊又被這三隻狼狗再次按倒在地,在這個節骨眼上張雲昊越戰越瘋,絕不會屈服在狼狗的嘴下。他把自己變成凶惡的猛虎,拚命地在狼狗身上亂咬,兩腿不斷亂踢。人與狗的痛叫聲回**在山澗之中。
霧氣越來越大,人狗之戰越來越激烈。三隻大狼狗把張雲昊圍在身下,你一口,我一口,咬得張雲昊慘不忍睹。他左腳上的鞋底子被狼狗撕咬了下來,襪子也被狼狗的爪子抓破了。這時他就像臨死前的牛馬,四肢做最後的掙紮。三隻狼狗在張雲昊拳腳亂舞之下不能到近身去奪命,隻能一口一口地咬死他。張雲昊心想,與其被狼狗咬死,還不如撞牆而死。當下猛地站起身來,頭直奔牆上撞去。哪知腿一劇痛,就倒在地上了。三隻狼狗一齊猛撲上來,不料張雲昊跌倒,從他身上直撲了過去,隻聽“騰”的三聲,竟沒想到三隻狼狗撞到牆上了。痛得它們直叫,亂跑亂跳。
張雲昊滿臉除了血就是汗,血跟汗融合在一起,已分不出哪是血,哪是汗了。驚心動魄一幕暫過。此時張雲昊心膽俱裂,趴在地上歇了歇,才慢慢爬起身來。當轉頭看那三隻大狼狗,隻見它們蹲在一塊也在歇息。如果這時張雲昊不趁機趕緊逃命,恐怕三隻大狼狗還會再次攻擊。可是他胸口鼓得厲害,已透不過氣來,不歇息一會兒身上就不會有力氣。他靠著葡萄架子坐下身來,睜大眼睛望著三隻大狼狗喘個不停。
過了七八分鍾張雲昊歇息夠了,走到大鐵門前想在門上翻過去,就在這時三隻大狼狗再次攻上前來了。張雲昊見情形不妙就滿園子亂跑,一麵跑一麵跌。三隻大狼狗緊追在後,撲過來,撲過去,多次襲擊張雲昊頸部,顯然是想一下奪命。張雲昊滿園子亂竄,發瘋般狂跑,這刻跑得比兔子還快。雖然腿上不住疼痛,但為了活命隻能死撐著了。折騰了有二十多分鍾,三隻大狼狗停下了腳步,在一起來回亂走。走了一會兒,就趴著、蹲著,伸著大舌頭喘氣。想來它們是想歇息一會兒,再對張雲昊進行攻擊。
張雲昊坐在地上,已不覺得什麽是累,什麽是痛,隻覺得胸口發脹,總有股氣喘不上來。耳旁總感覺有人在跟他說話:“你一定要比狗凶,不能連狗都不如,你會活下去的,會活下去的,你一定可以……你一定可以……”張雲昊已被那聲音征服,不肯放棄自己最後的一口氣,隻要一息尚存,就跟三隻狼狗奮戰到底。忽然渾身覺得有了力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在支撐著他。剛才總以為是閻羅王的小鬼來索命,恐懼至極而精神崩潰,而此時感覺有了神力。其實他並不知道,這是驚嚇過度而導致的幻覺。
這次張雲昊歇息了十三四分鍾,就慢慢地移動身子,想在狼狗眼前溜掉。誰知狼狗死盯著他不放,隻要他一動身子就圍攻了過來。張雲昊站起身來就跑,哪知被腳下的鐵棍絆倒,他抓起鐵棍就奔狼狗打過去。三隻大狼狗見張雲昊手裏有了武器,圍在三麵都不敢輕舉妄動,轉了幾圈就扭頭走了。張雲昊舒鬆了一口氣,就在他掉以輕心的時候,三隻大狼狗來個去而複返,齊撲過來攻得張雲昊措手不及。
他難料狼狗也會使詐,險些上當受騙。猛地一鐵棍打在撲過來的狼狗身上,痛得它直叫,夾著尾巴就逃。那兩隻大狼狗見情勢不對,調轉頭也跟著跑去。張雲昊手持鐵棍來到大鐵門跟前就想向上爬,可是大鐵門又光又滑根本爬不上去。當見到鐵門跟前有一塊大石頭,搬起來就砸大鐵門。三隻大狼狗直亂叫,可就是不敢攻上前來。大鐵門被張雲昊砸了二十幾下終於解體了。
張雲昊見到自己有了逃生的機會,心馳神往,拿起鐵棍就逃生去了。三隻大狼狗見腹中之物破門而逃,急追上前來圍堵。當見張雲昊舉起鐵棍,嚇得直往後退。張雲昊趁機就往山下奔去,連跑帶跌,慌作一團,腳上的鞋子都跑丟了。不料腳上踩到了木枝,腳被紮傷了,直流血。他忍不住疼痛,倒在地下順著山坡直滾下去,跌到一個樹林之中。他怕狗再追來,於是就拚命地爬出樹林,兩手的手指撓地撓得都破了。
三隻大狼狗在山上四處找尋張雲昊,要不是這場霧很大,恐怕張雲昊就喪命於狼狗圍攻之下。總算張雲昊福大命大,命不該絕,終於逃出了生天。
到了一條大路上,身上已是毫無半點力氣,不知怎得,張雲昊趴在地上突然作嘔,滿嘴吐白沫,全身抽成一團,昏倒在了路邊。
十點多鍾一輛噪音極大的機動三輪車噴著黑色濃煙緩緩駛來。車上一男一女是夫妻,男的偏瘦,女的偏胖,他們大約三十四五歲的年紀。男的見到有人躺在路邊,踩了刹車。女的驚問:“你停下來幹什麽?”
“你沒有見到前邊躺著一個人嗎?”
“趕緊回家去,不關你的事不要管!”
“總得去看看,那個人是死是活。”說著下車。
女的也跟著下車。男的走到張雲昊麵前,將他翻過身來。女的被嚇了一跳,“這是人是鬼?”男的也心顫了一下,拍了拍胸口,舒鬆一口氣,細看眼前這人臉上血肉模糊,遍體鱗傷,口吐白沫,身上的衣服被撕咬的破爛不堪,推了一下他的身子,叫:“兄弟!兄弟!”張雲昊伸腿蹬了兩蹬,又暈了過去。男的一臉驚喜,“人還活著!”說完扶張雲昊坐起身來。
“你要幹什麽?”
“送他去衛生所!”
那女的心腸狠,“他跟你是什麽關係,你送他去衛生所?到時誰花錢給他治傷?”
“那總不能見死不救!”
“你看他渾身都是狗牙印,肯定是去山上偷葡萄,不知裏麵有狼狗,所以才被咬的這麽慘。你救這種人幹什麽,他偷東西落到這下場,活該!”
男的不忍心把張雲昊扔在這裏不管,“山上葡萄園裏的葡萄樹噴農藥了,他嘴裏吐白沫想必是吃了葡萄農藥中毒了。如果不救他,他肯定會毒發身亡的。”
“這種偷雞摸狗的人死有餘辜,你救活了他,不知他又去偷誰家的葡萄。走吧,回家去。”說完拉著男的胳膊就走。
男的一麵走一麵回頭看,好不忍心見死不救。車繼續行了半裏路,男的閉上眼睛,腦子裏就是血肉模糊的張雲昊,實在狠不下心來,若不救張雲昊,良心上會受譴責的。想到此處,猛地踩了一腳刹車。女的險些從車上跌出去,“你想死啊?”男的下車,直奔回走。女的跟著下車上前攔住丈夫,“你幹什麽去?” “我要救那人!”
“我不準你救個半死不活的人回去,咱們家可沒有錢給他治傷。”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懂不懂?”
女的才不肯聽丈夫說這些,“你要是去救他,就別想回家!”男的推開妻子,“婦道人家怎麽這麽狠心?滾到一邊去,別擋著我救人!”說著就向前走。女的氣得直跺腳,“要救你救,反正我是不救!”
“你不救拉倒!”仍是向前走。
女的為此無可奈何,氣怒之下自己駕車而去。男的見此,追出幾十米,“臭娘們,你幹嗎自己開車走啊?”女的大踩油門,將車越開越遠,轉眼消失在大霧之中。
男的一臉無奈,自言自語道:“這他媽的女人真他娘的狠心!”轉身回去,到前背起張雲昊,走了二十多裏路,才到鎮上的衛生所。
醫生首先為張雲昊注射狂犬疫苗,然後為他治傷。至於他口吐白沫,經醫生檢察確實是農藥中毒,便為他導瀉、洗胃、輸液。做完這些工作,醫生把男的叫出來,“你是病人家屬?”
“怎麽了,他救不活了?”
“他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是中毒很深,我醫院的設備比起市醫院的設備差得遠了,就怕治不徹底。”
“他遇不上我就是一個死人,一個死人能撿回來半條命也算是他幸運了。” “你是病人家屬,怎麽說出這話?”
“我不是病人家屬,他昏倒在路邊,是我救他到這兒的,不過我會為他出醫藥費,您盡量救活他就是了。”
“救活是肯定能救活,我擔心的是後遺症!”
“隻要救活他就夠了,能活多久是他的造化,我跟他素不相識,把心盡到這個份上也對得起他了。”
醫生明白男的意思,“那好吧!”
張雲昊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睜眼見到眼前的醫生,便問:“醫生,我怎麽會在這裏?”醫生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你是不是去山上葡萄園吃葡萄,不知裏麵有狼狗,所以被咬成這樣?”張雲昊一臉疑色,“我去吃葡萄?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剛醒過來難免想不起來事情。你不但被狼狗咬得遍體鱗傷,而且吃了葡萄園的葡萄導致農藥中毒,多虧有一位善良的人把你救了,要不然你就死在路邊了。”
“我怎麽什麽也想不起來。”張雲昊越聽越糊塗,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你好好休息吧,身體康複了就會記起事了。”說著醫生走出病房了。
張雲昊躺在**,努力去想發生了什麽事,可是怎麽也記不起來。
半個月後張雲昊出院了。男的付了醫藥費,領他出了醫院,問:“兄弟,你叫什麽?”張雲昊搖搖頭,“我想不起來了。”
“那天我去市場給客戶送雞肉,回來在路邊上見到你,當時你都快死了,被狼狗咬的滿身是傷,而且你吃了葡萄園的葡萄因此農藥中毒,要不是我救你了,你這時早就去閻羅王那兒當小鬼了。”
“謝謝你救了我!”
“你怎麽不記得你的名字了,你家是哪兒的?”張雲昊仍是搖搖頭,“我想不起來了。”
“那你有什麽朋友,盡量想想,我叫他們來接你回去。”
張雲昊還是搖搖頭,神情苦澀地說:“我真的什麽也想不起來了,腦袋裏一片空白。”
“走,回去問醫生,你怎麽記不起事了。”兩人返回衛生所,男的問醫生:“這兄弟怎麽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可能是由於受驚過度,而失去記憶。”
“那他還能不能恢複記憶?”
“有可能會恢複,但需要一段時間療養。”
男的聽後,不再問,領著張雲昊走去。
“大哥,您貴姓?”
“我姓吳,叫吳有財!”
“吳哥,你的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
“看你的言行舉止不像是偷雞摸狗的人,你是怎麽去葡萄園的?”話說到此處,一拍自己腦門,不禁一笑,“我忘了,你失去記憶了。”
兩人剛走出衛生所,隻見女的鼻青臉腫堵在了衛生所門口。吳有財見到妻子凶巴巴地說:“你來幹什麽?”女的滿臉怒色,“你說我來幹什麽?”張雲昊問吳有財:“這位大姐是誰?”
“她是我老婆,陸青鳳!”
張雲昊對陸青風說:“嫂子,您好!”陸青鳳絲毫沒有給他好臉色,“我好個屁,你看我被他打成這樣能好嗎?”張雲昊討了沒個趣。陸青鳳對丈夫說:“你隻顧著別人,怎麽不想著給你老婆治傷,難道在你心中一個陌生人都比你老婆重要嗎?”
“你不打我,我能打你嗎?”
“我掙的錢,你憑什麽給他拿去當醫藥費?”
“你掙的錢?純屬放屁!沒有男人,你自己能下蛋嗎?”
張雲昊忍不住偷笑出來,覺得這對夫妻很有意思,當想到他們是因為自己的醫藥費打架,就止笑了,“嫂子,原來是吳哥因為我的醫藥費才打你,真是對不起了,醫藥費我會還給您的。您就不要怪吳哥了。”陸青鳳伸出手來,“那你現在就還我錢,一共六千八百塊錢,你拿出來我就放你走,你拿不出來就別想走!”吳有財頓時大怒,一個巴掌打過去,“臭三八,做人有你這樣的嗎?”陸青鳳一咬牙,撲上前去就跟吳有財打起架來。張雲昊不想讓二人因為自己打架,上前拉架,“你們不要打了,錢我肯定會還給你們,隻是現在我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沒錢是吧,那就到我廠子去幹活,什麽時候你把醫藥費以工錢抵過了,你再走。”
吳有財阻止了此事,對張雲昊說:“兄弟,你走你的,別理這臭婆娘,你吳哥雖然不是大款,但有一顆良心,救人不圖回報,你走吧!”陸青鳳聽到這話急了,又往吳有財身上撲過去,對他又打又撓,她恨自己的丈夫,為什麽說出那話兒。
張雲昊見此情形,哪能走,如果真的走了,這兩口子還不得鬧翻天,打得死去活來。
“吳哥,您有良心,我也有良心,如果一個人不知恩圖報,那跟畜生有什麽不同。我聽嫂子的,去你們廠子幹活,以工錢抵醫藥費。”
陸青風聽到此話,抓住張雲昊的胳膊,“走,跟我回去!”拉著他就走。吳有財“呸”的一聲,“最毒不過婦人心,這句話說得真沒錯!你們女人,狠心的時候比狼都可怕。”他跟在後麵走去了。
吳有財與陸青鳳辦了一個宰雞廠,他們常在養雞廠收購蛋雞,回來宰殺將雞肉賣給市場上的客戶。廠子裏有六七個工人,有的專門殺雞,有的專門拔雞毛,有的專門清理雞腹,有的專門負責打包裝。由於拔雞毛是最慢的活兒,陸青鳳安排張雲昊每天必須給一百隻雞去毛。吳有財聽後,頓時大怒,“你一天讓他給一百隻雞去毛,你想累死他?”
“他是你爹啊,這麽心疼他!”
吳有財抓住陸青鳳的頭發,“你說什麽?”陸青鳳也抓住吳有財的頭發,“你他媽的真敗家,老娘辛辛苦苦地賺錢為了什麽,不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嗎?你可倒好,把錢花在別人身上,還不準我讓他多做些活兒,你不想跟我過了是吧?” “臭娘兒,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人再窮也不能窮瘋啊!你這哪是掙錢,分明是要人家的命。”
“我現在不要他的命,我要你的命!”說著兩人就打了起來。
圍觀的工人勸止,一個拔雞毛的大娘說:“你們這兩口子怎麽總是打架,每天都是從早打到晚,嫌不嫌累?”一個殺雞的中年人笑了笑,“人家這兩口子越打越親,不打不罵人家過不下去。打完架一會兒就好,不要管他們。”
“吳啊,看在你嬸子的份上就算了,別跟你媳婦一般見識。”那大娘說。
“這臭娘們要是不教訓教訓,她就瘋了。”
那大娘對那中年人說:“你是小吳的大哥,你勸勸他們!”那中年人勸說:“小吳,算了,你們不要打了。”兩人就是不放手,非要鬥個高低。
張雲昊聽到他們談話,才知道這宰雞廠的工人都是吳有財的親戚,見到他們夫婦打成團了,走上前來,“吳哥,你們不要再打了,我答應嫂子每天給一百隻雞去毛,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敢忘,多為你們做一些活兒,我心裏也覺得舒服。”說著就與工人將兩人拉開了。
兩人一個站在東邊,一個站在西邊,仍是對罵個不停。陸青鳳罵不過丈夫,就抬腳去踢,把鞋子踢了出去,打在了吳有財的身上。吳有財不甘心被打,脫下鞋來就打在老婆的身上,“你這個三八婆真是狠心腸,你肚子裏裝的是狼心狗肺!你一個女人,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你有人情味也不見你發財,還當好人?你以為你是活菩薩?臭不要臉的,罵我狼心狗肺,以後你再上我的床,我他媽閹了你。”她肥胖的身材,沒有幾分姿色,發怒之餘失了儀態,就更加難看了。
張雲昊即日做工,剛到水池旁,突然嚇了一跳,水影之中有個毀容之人,樣貌極是恐怖。他真不敢相信水影之中那個人就是自己,伸手摸去臉上那深深的狗爪印,隻見疤痕凹凸粗糙。當下頓時悲傷至極,淚水直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如刀絞。陸青鳳走到跟前,大聲問:“你哭什麽?”張雲昊搖頭不答。
“看你滿臉是疤痕,又不記得自己是誰,以後我就喊你醜八怪。如果你在一天內不能把活兒做完,就不能吃飯!聽見沒有,醜八怪?”
張雲昊含著眼淚點點頭。陸青鳳哼了一聲,扭著大屁股轉身走了。
張雲昊走到吳有財身前,“吳哥,我以前的臉是現在這樣嗎?”吳有財見張雲昊心情突壞,肯定是因為容毀之事傷心,“以前我沒有見過你,不知道你是什麽樣子。”張雲昊勉強一笑,“也許以前我就是這樣!”說完擦幹眼淚去做活兒了。吳有財歎了一口氣,“好好的一個人被狗毀容了,真是可惜!”
張雲昊不歇不食,從早幹到晚,才完成六十幾隻雞。當見還不夠數,他隻好加班了。到了十二點鍾,吳有財左手端著一大碗米飯,右手端著一盤子菜,到張雲昊身邊,“兄弟,不要再幹了,過來吃點飯!”張雲昊見到飯食才覺得肚子餓,“也好,吃完飯我再接著幹。”說著就坐在了桌邊。
“你嫂子那人有些刻薄,她這樣對你我真的很歉疚。”
“吳哥,你千萬不要這麽說,眼下我無家可歸,你們能收留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為你們做點活兒再苦再累,我心裏也覺得甘心。”
“吃完飯就去睡覺,活兒明天再幹。”
張雲昊的胳膊又酸又麻,腰都麻木地沒有知覺了,雖然也想休息,但怕陸青鳳因為自己與吳有財再打架,隻能硬撐著,“我不累,累了我就去睡!”吳有財拍了拍張雲昊的肩膀,“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張雲昊微笑不語,端起那碗米飯就吃,狼吞虎咽。
吳有財坐在張雲昊身邊見他吃得開心,自己也高興,“你別光顧吃飯,也吃菜!”張雲昊伸出筷子就去夾菜,隻見兩隻雞腿在盤子裏,他縮回了胳膊,“籠子裏的那些雞多可憐,它們已經夠慘的了,我哪忍心再去吃它們的肉。我吃碗米飯就行了。”說著光吃米飯,不吃菜。
吳有財很不愉快地說:“你真是不知好人心,我看你身體很虛,特意給你燉了兩隻雞腿,你卻不領情。你慢慢吃吧,吃完就去睡覺。”說完就走了。
張雲昊吃完飯繼續做活兒,到了兩點多鍾,他實在堅持不住就坐在地上睡著了。陸青鳳大步走近身來,在他麵前一跺腳,“醜八怪!”她的聲音拉得很長,整個院子裏有生命的動物都被她嚇著了。張雲昊頓時醒覺,嚇得心裏怦怦亂跳,險些喘不上氣來,傻乎乎地瞪著陸青鳳說不出話。
“還有七隻雞你沒有去毛,怎麽就睡覺了。”
張雲昊急忙起來繼續做活。陸青鳳檢查了一下張雲昊的成績,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如果哪隻雞去毛不幹淨,就多加十隻,聽見沒有?”張雲昊點了點頭。
半個月後的一天,廠裏沒有活兒,張雲昊躺在**睡懶覺。陸青鳳突然破門而入,嚇得張雲昊立即在**坐了起來,“嫂子,今天沒有活兒,您能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兒?”陸青鳳冷笑道:“你說可能嗎?”張雲昊一臉無奈,穿上衣服乖乖地跟著陸青鳳走了。
陸青鳳叫張雲昊去清理雞圈,現在天這麽熱,雞圈散發出的臭味實是令人難以忍受。
“以後你不但要給雞去毛,還要負責喂雞,清理雞圈。如果哪隻雞被餓死了,我就把你當雞宰了。”
張雲昊雖見這雞圈又髒又臭,但也沒有挑剔的餘地,何況吳有財夫婦對他有恩,即便幹活累死也無怨無悔,“嫂子,你放心吧,我不會偷懶的!”
“那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幹活?”
張雲昊不再傻站著了,去雞圈清理雞糞倒在糞塘內。陸青鳳見他不怕髒不怕臭滿臉得意至極之色,似乎內心的不痛快為此也得以發泄,“我告訴你,以後雞圈裏的雞屎積累到一定程度,你就把雞屎清理出來打包,然後賣給我的買家。你要是敢糟蹋一點,我每天都讓你吃雞糞。”張雲昊點點頭,“我知道了。”
此後張雲昊從早忙到晚,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盡。然而他卻任勞任怨,毫無怨言。盡管如此,陸青鳳仍是不滿足,時常找事刁難他。雖然有時吳有財不忍張雲昊幹那麽多活,但他不能因為張雲昊與老婆鬧得天翻地覆。
有天張雲昊下床出來做活兒,見到一隻母雞下了一個蛋,而吳有財正要取蛋殺雞。張雲昊上前阻止,“吳哥,你能不能把這隻雞讓我養它?”
“養它幹什麽?”
“我想讓它下蛋給我吃!”
吳有財一笑,“那好,你就養它吧!”說著把那隻雞給了張雲昊。
日後張雲昊把那隻雞單獨放在一個小籠子裏,有剩菜剩飯就給它吃。而這隻雞很爭氣,三天兩頭就給張雲昊生個蛋。
過了一個多月,那隻雞得病死了。張雲昊為此心疼得掉了兩滴眼淚,偷偷地把它埋掉了。
哪知卻被陸青鳳發現這事,她硬把雞在土裏挖了出來,大罵張雲昊敗家子。為此張雲昊憋不住火了,與她爭吵起來:“這是得病死的雞,人吃了對身體會有傷害的。”
“這是我花錢買的雞,又沒有吃到你肚子裏,你擔心什麽?”
“死雞肉你也要拿去賣錢,你真是會過日子。”
“你這個敗家子,要是再不珍惜我的財產,我真把你宰了喂雞。”
張雲昊本想再頂撞她兩句,可是吵不過她,隻能甘拜下風了。
某天,張雲昊喂完雞,忘記鎖上雞籠了,不料雞全跑了出來。那時吳有財與陸青鳳正在房裏,並不知道這事。他給老婆買了一條花裙子,陸青鳳穿在身上正在房裏臭美,在丈夫麵前扭來扭去,嬌滴滴地說:“老公,你看我穿上這裙子漂亮嗎?”吳有財直眼了,第一次見老婆在自己麵前大賣**,見她一撩裙子露出雪白的大腿,登時暈暈糊糊了。
陸青鳳臉色暈紅,“老公,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麽漂亮的裙子,謝謝你給我買的衣服。”說著吻了丈夫一下。吳有財見妻子平常一臉凶性,此時一臉柔情,不禁心神**漾,伸手抱住妻子,頭鑽進了妻子裙子之內。陸青鳳抽搐了幾下,感覺滋味妙極了,頭一昏就倒在了**。夫妻二人扒光衣服,狂滾在**。
就在二人難舍難分之際,張雲昊敲響了房門。陸青鳳大罵出來:“你他媽的是誰啊!這麽討厭。滾!”吳有財停止了動作,“我去看看誰!”陸青鳳摟著他的脖子,“老公,別管他是誰了,辦完事再說!”
張雲昊使勁拍了一下房門,“雞跑了!”聽到雞跑了,兩人大驚失色,急忙穿衣下床。他們的好事就這樣被張雲昊給攪和了。
陸青鳳打開房門,問張雲昊:“雞怎麽跑了?”
“喂完雞,我忘記鎖雞籠了,所以雞都跑了出來。”
陸青鳳見院子裏的雞到處亂竄,伸手給了張雲昊一個巴掌,“你這個混蛋,是不是故意把籠子的雞放出來的?”
挨了陸青鳳一個耳光,張雲昊心裏很不平衡,氣怒地說:“是又怎麽樣?” “一會兒再跟你算賬!”說完陸青鳳去抓雞了。
張雲昊見陸青鳳為了抓雞總是摔跟頭,禁不住樂了。那些雞似乎在跳群舞,一會兒抬起左腳,一會兒抬起右腳,雙翅一展,向前飛撲。陸青鳳也跟著撲過去,雙手沒抓住雞,倒是抓住了一把雞毛。
為了這事陸青鳳大發了一頓雷霆,拿鞭子對張雲昊一頓亂抽,然後把他關進雞籠,“你吳哥對你多好,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張雲昊哼了一聲。
“你放走了我的雞,我就把你當雞,今晚你就別想回房睡覺,給我老實呆在雞籠裏,也讓你長長記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當晚陸青鳳怕丈夫做善事,守著雞籠直到大半夜才回房睡覺。天剛亮,吳有財趁妻子沒有起床,到院子裏打開雞籠把張雲昊放了出來,“兄弟,你趁你嫂子沒有起床趕緊走吧,我這裏不能再留你了,你明白嗎?”張雲昊心一酸,“吳哥,我沒有故意把雞放走,隻是忘記鎖雞籠了,所以才讓雞全跑了出來。”
“這點你不用說,我也知道。隻是你嫂子那個人太刻薄了,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有些事我的確很看不慣,可是她畢竟是我的老婆,是跟我在一起過日子的人。你走吧,要不然不知她又會怎樣對你。”
“我在這裏給吳哥你添了不少麻煩,很是過意不去,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失去了記憶,想不起自己的親人,自己的朋友,不知怎樣回家。但我手裏有幾百塊錢,你拿去找一份工作。”
張雲昊的眼眶立時紅了,“吳哥,謝謝你這兩個多月來對我的照顧,待我記憶恢複了,有了錢,我一定會回來報答你。”
“我能看出來你是一個好心腸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幹什麽的,但我相信好人就會有善報。你走吧,快點走,要不然你嫂子起床,你就走不了。”
張雲昊點點頭,擦擦眼淚,拿著錢就走了。吳有財看著張雲昊離去,心裏舒服多了。
陸青鳳聽說丈夫把張雲昊放走了,頓時大怒,跟他又打了一架。兩人打完架,沒過幾分鍾又好了。他們駕車去往養雞廠,又收購回來一批吃飼料的蛋雞。在返回的途中,吳有財無意之中對貼在電線杆上的尋人啟示感到疑惑,越看畫像上的人就越覺得眼熟。
當他與老婆回到了家,就始終盯著尋人啟示看。陸青鳳見故,忍不住問:“你看的是什麽?”
“有人懸賞兩萬在找人,我怎麽覺得這照片跟我撿那兄弟的樣貌與體態有些相似。”
陸青鳳看了看尋人啟示,皺皺眉頭,“你說體態與樣貌我也覺得像,別看醜八怪容毀了,但也能大概看出他的相貌。可是上麵說這張雲昊神經失常了,跟咱們見到的醜八怪不一樣,醜八怪神經很正常,不像是半瘋半傻。”
“我覺得他們是一個人,長得太像了。”
陸青鳳突然大跳起來,“有人懸賞兩萬找張雲昊,如果醜八怪就是別人要找的張雲昊,那我……那我就能得到……”說著笑了起來。
“我要去找那兄弟回來,通知他的親人。”說著就走。
陸青鳳追在後邊,罵丈夫:“你真他媽混蛋,放走了他,就等於咱們丟了兩萬塊錢。看你這輩子也沒有福,到嘴邊的肉你都吃不著。”
“行了,你就別說了。”兩人剛出來大院,隻見張雲昊返回來了。吳有財對此很吃驚,“你怎麽回來了?”
“我怕我走了之後你與嫂子打架,我前思後想,不想要你們的錢,你們對我恩重如山,如果我走了再從你們身上拿錢,我花著也不舒服。想來想去,我還是把錢還給你們。”說著把手裏的錢還給吳有財。
陸青鳳擰住吳有財的耳朵,“你放他走就是了,怎麽還給他錢?”吳有財擋開妻子的手,不跟她說這事,對張雲昊說:“兄弟,你看這張照片像你嗎?”說著把尋人啟示拿給張雲昊看。張雲昊看了看,點點頭,“像,像極了!但上麵說張雲昊這個人神經失常了,除了這一點其他的都像我。”
“說不定你以前就是一個瘋子,由於驚嚇過度神經正常了。”陸青鳳說。
“有可能!”吳有財說。
陸青鳳突然驚叫了出來,“我要發財了,我要發財了。”張雲昊看著此時她的模樣都看傻了,呆呆不語。陸青鳳伸手就把張雲昊摟在懷裏,抱得緊緊的,“你真是我的寶貝,我家有財真是太有財了,替我撿了一個大寶貝回來。”說著就在張雲昊臉上親了兩口。
張雲昊憋得臉通紅,“嫂子,你快放開我,我喘不上氣來了。”陸青鳳放開張雲昊,對丈夫說:“你把他關去屋裏別讓他出來,我去給他親威打電話讓他來接人。”吳有財見妻子興奮過度,心裏很不痛快,“瞧他媽你那副德行,你就這點出息。我去給他親人打電話,還輪不到你。”說完就走了。
陸青鳳抓住張雲昊的胳膊說:“跟我回房!”拉著張雲昊就走,把他鎖在了房裏。張雲昊不解陸青鳳為何把自己鎖在房裏,“嫂子,你這是幹什麽,為何要把我關起來?”
“你等著,嫂子給你去做好吃的飯菜!”說著走了。
張雲昊呆在房裏,坐不住,就躺了下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卿為找不到張雲昊神情恍惚,嘴裏不停地叫著“獨占”這兩個字。多日來,茶不思,飯不想,人已經消瘦了一圈。這天她從外麵找張雲昊回來,跪在了菩薩麵前。這兩個月來,菩薩已經成為她的精神支柱,隻聽她哭著說:“菩薩,您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李卿給您跪了又跪,頭磕了又磕,為什麽我還是找不到獨占?他到底是生是死,如果他真的死了,也得讓我見到他的屍體。菩薩,求求您了,您就顯顯靈吧!”她淚如泉湧,跪著不住地磕頭。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人打電話給他說看到了廣告,可能就是張雲昊。得知張雲昊的消息,李卿就覺得好像由萬丈懸崖上摔下來後被大樹接住了。她又興奮,又激動,片刻不敢耽誤,急忙與打電話的人碰頭。
李卿跟著吳有財去見張雲昊。那時陸青鳳已準備了一桌子飯菜,張雲昊正坐在桌邊大吃大喝,嘴裏不停地誇讚:“嫂子,你做得菜真好吃!”
“一會你家人就來了,可別忘了嫂子多日來對你的照顧啊!”話剛說完,隻見李卿走進屋來了。
李卿見到眼前的張雲昊容顏盡毀,心猛地劇痛,不知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頓時哭地涕泗橫流,“獨占?”張雲昊聽到李卿跟自己說話,向她看到,隻見她體態優美,眼如秋波,尊貴而又漂亮,“你是誰啊?”李卿含著眼淚,“你怎麽不認識我了?”
吳有財插言:“他失去了記憶,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李卿聽後,凝視著張雲昊淚水不停地落下來,“獨占,我是小姨,是最愛你的人啊……”張雲昊見李卿哭了,有些不忍,也有些心疼,“你是不是餓了,坐下來一起吃吧?嫂子做的飯菜很好吃!”李卿撲上前來,抱住張雲昊就大哭了起來。張雲昊見李卿哭得更厲害了,也就沒有拒絕她抱自己,內心反而有些喜歡這種感覺。〖JP〗 李卿哭了一會兒,“獨占,我整整找了你兩個多月,你知道這兩個多月我是怎麽過來的嗎?我以為你不在人世了,為了你我都活不下去了。每天我都懇求菩薩保佑你平安,也許我的真心感動了菩薩,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你是我的親人?”
“我是最愛你的人!”
“最愛我的人?我想不起來了。”說完繼續吃飯。
李卿轉過身來,問吳有財:“獨占是怎麽毀容的?”
“不知為什麽他會去了葡萄園,那裏有三隻大狼狗,他被狗咬得遍體鱗傷,狗爪子抓傷了他的臉,因此他就毀了容貌。”
“不管怎麽樣,隻要他活著就好了。謝謝你們救了他,我感激不盡!”說著向吳有財夫婦深深地鞠躬。
陸青鳳走上前來,嘻嘻笑了笑,“你懸賞兩萬找人是不是真的,我們可幫你養了他兩個多月,還幫他花了不少醫藥費。”李卿在包裏取出兩萬塊錢放在桌子上,“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說完擦了擦眼淚。吳有財抓起錢來,塞回李卿包裏,“這錢我們不能要,幫助有難之人是我們應盡的本分。恭喜你們團圓!”陸青鳳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狠狠一腳踩在吳有財的腳上,痛得他驚叫出來,怨聲怨氣地說:“你踩我幹什麽?”陸青鳳惡狠狠地白了丈夫一眼,沒有說話。
李卿不將陸青鳳的行為放在心上,把錢再次放到桌子上,“你們替我照顧獨占兩個多月,我不能忘恩負義,這些錢你們就收下吧。”陸青鳳上前把錢抓在手裏,嘿嘿直笑,“那你就帶醜八怪回家去吧,恭喜你們團聚!”李卿點點頭,嗯了一聲,抓住張雲昊的手,“走,跟我回家吧,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說完拉起張雲昊就走。張雲昊被李卿的眼神給勾住了,內心失去了控製,不自禁地跟她走了。
吳有財追出來,“妹子,我妻子那人見錢眼開,剛才的事您別放在心上。”李卿微微一笑,“我謝她還來不及,怎麽會怪她!”
“有件事我不明白,你不說張雲昊是個精神失常的人嗎,怎麽他……”
“我也覺得奇怪,但我想他肯定是得到了菩薩的眷顧。”說完就與張雲昊走了。
對張雲昊而言,他的神智恢複正常,主要原因是驚嚇過度導致的,經過葡萄園中之中,他的大腦受了嚴重的刺激,失憶也是因此而得的。
張雲昊見李卿抓著自己的手緊緊不放,還總是哭哭啼啼的,問:“你帶我去哪裏?”
“我帶你回家!”
“你為什麽總是哭?”
“因為我覺得高興!”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嗎?”
“也許有一天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這裏的景色很美,是不是?”
“那咱們就去前邊的村子租一間房子,以後就住在這裏,我天天陪你到山上逛風景,幫你恢複記憶。”
“謝謝你!”
李卿站在半山坡上,凝視著張雲昊微笑不語,幸福地扒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張雲昊從眼神裏感覺跟李卿很親很近,也就情不自禁地摟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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