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們越是看不起你,你就越應該給自己爭口氣,讓他們心服口服。” 馮少賢被謝天琴說得心動了,不禁感情澎湃,心神激**,“天琴,還是你最了解我,能為我排憂解難,聽你這麽一說,我又恢複了自信心。我要證明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我的能力,不讓他們再輕視我。”

“這就對了,你要好好幹,不再讓他們看不起,我支持你!”

馮少賢心裏舒服極了,“天琴,謝謝你!”謝天琴握住馮少賢的手,“隻要你開心,讓我為你做什麽都願意。”馮少賢臉一紅,縮回了手,“待掙了錢,我會把紅包包的大大給你的。”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不知你是否滿意這裏的裝修。”

兩人走進正在裝修的畫廊,他們在畫廊裏轉了一圈,馮少賢滿臉驚喜地說:“我真是滿意了!天琴,你是怎麽想到這樣裝修的?”謝天琴毫不隱瞞地說:“我是仿照其他畫廊裝修的,從風格上講咱們的畫廊要比其他畫廊高貴,優雅。”

“那是因為你舍得花錢,天啊,真是太讓我驚喜了,天琴,真是太感謝你了。” “不要客氣,待將來畫廊掙錢了,我就坐在這兒數錢!”

“那當然!”

此後幾天,馮少賢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愁眉苦臉,悶悶不樂了。對謝天琴的禮物她大為感動,這禮物已成為她人生的支柱。這幾天她與謝天琴一直在忙活畫廊的事情,又買家具,又買盆景,每天從早忙到黑。謝天琴打掃衛生累得滿頭大汗,擦得袖子都濕淋淋的了。馮少賢見謝天琴很辛苦,心裏頭略感有些疼惜,於是上前拿自己的袖子給他擦了擦汗,“瞧你流了這麽多汗,真是苦你了。”

“為了你,我累死也開心!”馮少賢既感動,又想逃避,羞得低下了頭。 

不久,畫廊開業了。這件事兩人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就當是兩人心中的秘密。馮少賢之所以不聲揚此事,也是想幹出個名堂來之後,再堵住大家的嘴。假如真的失敗了,也可以躲避爸爸的責罵。

馮少賢辦畫廊的宗旨是,隻能成功,不能失敗。為了成功她一方麵入學深造,一方麵在業餘時間常去參加畫展,而且時常拿自己的作品去請名家指點,拜高人為師,學長補短。她就這樣,一直默默地努力,通過各個方麵提高自己的能力。俗話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在她心裏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為自己爭一口氣,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師,直到將來成為大名鼎鼎的畫家。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謝天琴幾乎每天都陪在馮少賢身邊,如今他的所作所為已不再令馮少賢反感了,反而馮少賢一旦沒有他在身邊就會感到孤單。兩人朝夕相處,日久生情,從而馮少賢移情別戀,向謝天琴投懷送抱……

一天晚上,謝天琴送馮少賢回家,兩人難舍難分,到了家門口猛抱在一起狂吻。吻夠了,兩人才各往回走。誰知馮少賢剛往前走不遠,一抬頭見到了李卿,嚇得她心裏頭怦怦亂跳,不禁問:“小姨,你怎麽在這兒?”李卿冷笑道:“我是來給你爸爸送離婚協議書的。剛才的事情我看到了真讓我惡心,真沒有想到你跟你爸爸一樣風流。”說完哼了一聲,直奔前走。

馮少賢心裏突然湧上來一股難受勁兒,“小姨,我……”她想解釋,可是又不知如何解釋。李卿轉過頭來,又是一聲冷笑,“想解釋,也不要跟我解釋,等獨占回來你跟他說吧。”說完就駕車離去了。

馮少賢這才完全意識到張雲昊的感受,心裏不住愧疚與自責,不知如何向張雲昊解釋此事。想到張雲昊一定會為這件事傷心痛苦,心裏頭就不由得難過起來。回到家躺在**,她始終無法入睡。想著張雲昊對她的感情,想著謝天琴對她的感情,突然不知孰輕孰重了,但在睡夢之中還是夢到了與謝天琴在一起快活……

而馮世豪接到李卿的離婚協議書後,也是極其傷心難過。那晚他躺在**也是始終無法入睡,心裏感到內疚與自責,覺得以往的日子確實很是對不住妻子,如今後悔也無法補救了。

李卿知道馮少賢移情別戀之後,就打電話叫張雲昊返京,“你已經外出三個月了,為什麽不肯回來一次?”

“我回不回去不關你的事!”

“難道你不想少賢嗎?為什麽不回來看看她?”

“想她的時候,我會打電話給她!”

“我知道你內心覺得內疚,可你也不能總是躲在外麵。你回來吧!”

“我要到全國各地去走訪客戶,不踏遍全國各地我是不會回去的!”

“你怎麽這麽固執!”

 張雲昊果真實現了自己的諾言,花了半年的時間踏遍了全國各地才決定返回北京。這次出差對他來說真是大有收獲,不但飽覽了各個城市的繁榮景象,也跟客戶們建立了友好的往來關係。而客戶們得知張雲昊是馮世豪的乘龍快婿後,也都對他都是刮目相看,盛情款待。加上張雲昊不驕不躁、謹言慎行的性格,很討客戶們喜歡,於是大家也都願意接近他,對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那天張雲昊正好在西安,買了回北京的車票後感覺很餓,就在小攤上要上了一碗牛肉麵。這時一位身穿青袍的尼姑走了過來,她大約有五十幾歲,慈眉善目,滿臉滄桑,可見是位經曆過不少風霜之人。她肩上挎了一個袋子,衝張雲昊作揖,“施主,我雲遊四海,路經此地,身上毫無分文,不知能否施舍一碗素麵。”看她一把年紀,可憐巴巴的樣子,張雲昊取出一百塊錢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繼續吃麵。

那尼姑伸手把錢拿起來,“謝謝施主大恩大德!”張雲昊隻顧吃麵,沒有搭理她。那尼姑轉身走了兩步,又返回來了,“施主,我自峨眉山出外已有數年,如今老了想落葉歸根,可是身無分文無法回故土,不知施主能不能再施舍一點,讓我得償所願。”

“我比你都窮,把錢給你了,這碗麵我都不知怎麽付賬。你去跟別人化緣吧,我隻能幫你這麽多。”

“施主,老尼向來自認為有幾分識人的本事,您相貌非凡,不但有菩薩心腸,而且能力過人,絕不是一般人可比。多做善事少為惡,您會少一分罪責,多一分功德。何況自古好人有好報,佛祖會保佑好人的,您發發慈悲吧,請您拯救我於困境之中。”

張雲昊才不聽老尼姑的胡言亂語,但心裏卻不知該如何拒絕此事,真是感到左右為難,“我看在你是出家人的份上才施舍給你,但你作為出家人也不能貪得無厭。你是假的出家人吧,真的出家人怎麽會像你這樣為求自滿,逮著善良人非扒一層皮不可。裝什麽要飯的不好,非裝尼姑,騙財不說,還騙人家的同情,真可惡。”

那尼姑聽一個年輕人這樣訓罵自己這個老家夥,真是顏麵盡失,氣怒之下頭一沉就摔倒在地上了。這可把張雲昊嚇壞了,自己也沒有說什麽,她怎麽就暈了過去。擔心她有生命危險,忙將她送往醫院。聽醫先說,那尼姑本來患有高血壓,再加上饑餓,所以才會暈倒。

“病人血壓高,必須及時搶救,否則有生命危險。”醫生對張雲昊說。

“那就搶救吧,別讓她死了,要不然麻煩就大了。”

“你是病人家屬?”

“胡說什麽,你看我哪點長得像她,況且她還是個尼姑!”

“那搶救費誰解決?”

“算在我身上吧!”

“好,那你先去付一下費。”

張雲昊點頭答應了。突然之間他覺得心裏不平衡,自己跟那尼姑跟素不相識,她的死活跟自己有什麽關係。想到這一點,張雲昊逃之夭夭了。

開往北京的火車進站了,眾多乘客正排隊檢票。張雲昊手裏攥著火車票,心裏始終無法平靜下來:“如果這樣走了,那尼姑要是真有何不測,她肯定死不瞑目。這事因自己而起,倘若不承擔責任,上天肯定會怪罪的。”不知不覺之中他心裏越來越沉重,越是沉重便越是內疚,無法原諒自己。這時他已經檢票進站了,就要踏上歸途返回北京。他一步一步往火車上走去,到了車門口,心頭突然湧上來一股強烈的內疚感,讓他無法再承受內心對自己的譴責。於是停下了腳步,把火車票一扔,轉身奔回跑,直奔醫院。

那尼姑被張雲昊撿回來一條命,躺在病**不停地對他感恩戴德。當見張雲昊拎著素食走進病房,淚水濕潤了眼,“聽醫生說,你走了,怎麽又回來了。”張雲昊不答,把素食遞給她,“吃東西吧,趕緊把病養好,別讓人整天為你擔驚受怕,提心掉膽的!”

“佛祖明白我這刻的心情,相信你也一定明白,你去而複返真的讓我很感動。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會報答你的。”

張雲昊坐到床前,“算了吧,就當是我欠你的。吃東西吧,快點把病養好,我可不想就這樣一直陪著您,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是您的兒子!我可不想要個尼姑媽媽。”尼姑神色不悅,“胡言亂語!”

此後一段日子,張雲昊一直留在那尼姑身邊照顧她,並沒有選擇返回北京。俗話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若不見到那尼姑康複下床,他是難以安心的,即使走了心裏也不踏實。何況那尼姑無親人在身邊,老來沒人照顧,難免感到傷心與難過。

張雲昊經過跟她交談才得知,這老尼姑法號修緣,從小修行,跟著師父雲遊四方。她無兒無女,孤獨終老。多年以來,她以化緣為生,另外對手相算命、麵相學也頗有獨到之處。

修緣師太康複出院後精神爽明,比從前更加神清氣朗。在臨別之前,兩人在飯館各吃了一碗素麵。張雲昊怕修緣師太沒有吃飽,硬給她要了第二碗,令她心慰極了。飯後張雲昊給修緣師太留下一千元錢當作備難之用,還給她買了不少降壓藥,以免她不知哪日舊病複發,無人照料。聽修緣師太要回往四川峨眉,他就給她準備了火車票,讓她得願回往故土。

修緣師太見張雲昊心地如此醇善,感動的淚水直流,“獨占,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魄力,真是讓老尼感激至深。我與你說過,我從來不輕易給別人看手相,因為每次給別人看手相我都會折壽。我已經這把年紀了,世事也經曆了無數,就算是再折一次壽,為了你也值了。前幾天我看了你的手相,本想不說出實情,可是念你一片厚恩,我又怎能有知情不說之理。從你的掌紋上看,你將要大禍臨頭,回京即有牢獄之災。你眼前所擁有的盡數都是虛幻。如今在你身邊對你好的人都是狗,都是狼,他們很快就會翻臉無情,逼你走上絕路,讓你在痛苦的生涯之中掙紮求存。而你兩手的生命線太短,將來也會有久治不愈的疾病纏身。你二十七歲那年有一道坎,如果過去了你就會一生富貴榮華,如果過不去就可能會英年早逝。孩子,你的命很好,但也很苦。”

張雲昊聽修緣師太這樣一說,原本很生氣,很惱怒,但見她臉色鄭重,絕非與自己開玩笑,也有些信以為真了,“我將來真的會有久治不愈的疾病纏身?” 她沒答,似乎有意不想把話引到深處,“在你身邊有個比你大八九歲的女性,隻有她對你才是真心的,是你這一生唯一可以靠得住的人。可是此人短命,跟你有緣無分。你這次返回北京就會多災多難,處處凶險至極。為了你能夠逢凶化吉,我送你一尊菩薩。”說著在背袋內取出一物,這物被層層錦布包裹。待她打開,隻見這尊觀音像仙態可掬,身披薄翼蟬紗,頭挽正頂發髻,左手捧白玉淨瓶,右手拿仙山桃枝,威嚴而不失慈悲之容,秀美而未有輕佻之色。

“聽我師父講,這尊菩薩出自於北宋年間,是一代一代相傳下來的。我一直都在尋找有緣人,今天我就把它送於你,希望菩薩能夠化解你的多災多難。”

張雲昊拒收此禮,“這尊菩薩如此名貴,我可不能收,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我已是風燭殘年,不想將菩薩帶入黃土之中,這有辱菩薩的聖潔。事到如今尚且不遇相傳之人,今見你菩薩心腸,而且日後又會多災多難,我要是不將菩薩留在你身邊,他日埋於黃土之下也是不安心啊!”既然盛情難卻,張雲昊隻好接受修緣師太的美意了。 

在修緣師太檢票進站的時候,拍了拍張雲昊的肩膀,“孩子,你的婚姻道路很坎坷,要謹記我的話,多多提防身邊的人,希望你能逃過此大劫。”話說完,人已經檢票進站。

這一刻張雲昊有點傻了,聽了修緣師太這些話,不禁認為她確是智慧之人,也確實是得道高人,自己從未對她說起過自己的私事,她確知道李卿的存在。想到李卿對自己的感情,以及自身所處的現狀,雲昊不禁茫然……

張雲昊返回北京,休息了一天,晚上去了馮世豪的家裏。見沒人下廚做飯,就自己去廚房做飯了。不多時馮少賢回到了家中,張雲昊走出廚房,“少賢,昨晚我給你打電話,通知你今天我回北京,你怎麽沒有去接站?”馮少賢神色冰冷淡漠,“你自己有腿有腳,幹嘛用我去接,難道自己走不回來?”說著進了內室。

張雲昊心裏頭不禁隱隱發沉,感覺馮少賢的神態與語氣與往日大為不同,對自己的態度明顯有改變,難道還是因為上次之事她還在生氣?不至於吧,都這麽長時間了,她應該想念自己才對。張雲昊內心思潮起伏,前思後想也想不出馮少賢對他為何冷言冷語。他跟了進去,在馮少賢背後摟住她,“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馮少賢臉上毫無表情,厲聲道:“你放開!”張雲昊聽馮少賢語氣很凶,就急忙放手了,“怎麽了,你不會那麽小氣吧,因為上次的事這樣對我?”馮少賢不提上次之事,“以後不準你對我動手動腳!”說著轉身出房,去了畫室。 張雲昊渾身發涼,雙手發抖,不知道為什麽。他跟著走進畫室,忽然見到牆上掛著十幾張男子在河中洗澡的畫像,圖上所素描那男子無頭,隻有身子。看那人的身子略瘦,而個子也比他高,並不像他自己的身體,模模糊糊之間張雲昊覺得這身子有點像謝天琴,但他沒敢肯定。此刻張雲昊心裏微微發酸,笑著問:“少賢,你跟誰去了迷戀河,這描畫的男子是誰,是我嗎?”馮少賢不答,把張雲昊推出畫室,“你出去!”張雲昊退出房來,見到馮少賢反鎖上了房門,心裏如針紮一樣難受。

到了吃飯的時候,張雲昊一直心不在焉,沒有心情陪馮世豪喝酒。而馮世豪也看出張雲昊有心事,“怎麽了,心事重重的樣子?”張雲昊勉強一笑,“我沒事!伯父,小姨怎麽還沒有搬回來住?”

“除了我去跟她談離婚之外,其餘時間她都不肯見我。”話到此處馮世豪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出自什麽原因,我能感覺出她真的是想與我離婚!”

張雲昊沉默了。馮世豪心情難受才跟張雲昊說這些話,見他們是晚輩也就不想多說,換了話題,“你在外麵奔波了半年,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陪少賢了,飯後你們出去走走、聊聊吧。”張雲昊將眼神移到馮少賢臉上,目光征求她的同意。馮少賢仍是一副冷麵孔,“我今天很累,哪兒也不想去!”張雲昊心裏覺得特別難堪,但他不想為難馮少賢,“伯父,我也好久沒有陪您說話了,我留在家裏陪您說說話吧。”馮世豪以為兩人鬧了別扭,也就沒有強迫他們,“也好!” 這時馮少賢突覺身體不適,一陣反胃,吐了一口酸水。馮世豪見到此情心裏隱約明白了一些事情,懷疑女兒懷孕了,“你怎麽了,胃不舒服?”

“我回房了!”馮少賢起身回房。

張雲昊倒是還沒有反應過來,根本沒有懷疑馮少賢懷孕,“伯父,我做的飯菜還是不如小姨,吃得少賢都不舒服了。”馮世豪一笑即止,“你在我麵前裝什麽糊塗,我理解你與少賢的心情,但你們也要注意點,畢竟還沒有結婚。”聽到馮世豪這句話張雲昊內心仿佛明白了什麽,臉上馬上露出難堪的神情,他強自鎮定,並沒有將內心的痛苦表露出來。

“你們的年紀也到了,伯父該為你們安排婚事了。”

“我的父母不在身邊,婚事全聽伯父您的安排。”

“下個月挑選個好日子,我先讓你們訂婚!”

張雲昊眼眶隱隱發紅,怕被馮世豪發現,勉強笑著,盡最大努力控製著眼睛裏的淚水。

飯後馮世豪坐在大廳裏,喝了一杯熱水,“這半年多來你跑遍了全國各地,對咱們的客戶也了如指掌了,以後跟他們多聯係,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明天到公司裏,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張雲昊正為心裏的事難過,根本沒有聽馮世豪在說什麽,坐在沙發上傻傻地想:怎麽短短半年多少賢就變了心,難道是我真的太狠心了,半年不肯回來看少賢一次,所以她對我心寒了?

馮世豪讓張雲昊早點回去休息,然後自己也回房去了。

次日上午,馮世豪在公司召開會議,宣布今後公司由張雲昊全權負責。大家聽到這話全為張雲昊喝彩,鼓掌歡迎公司總經理講話。哪知張雲昊發呆的嚴重,似乎都沒有感覺到大家的表情,當然也沒有把馮世豪的話聽在耳裏。馮世豪見張雲昊好像在考慮十分嚴重的問題,叫了他一聲:“獨占!”

張雲昊仍是沒有聽見,傻傻地坐在那兒一臉思緒不解的樣子,那種表情在苦苦的掙紮之中露出悲傷與無奈。馮世豪對此很是不滿意,狠地一拍桌子,“獨占,你心不在焉是怎麽回事?”張雲昊被嚇了一跳,“伯父,對不起!”

“聽見剛才我對大家說什麽沒有?”

張雲昊傻呼呼地搖搖頭。馮世豪更加氣怒了,但是沒有在大家麵前發作,“今後公司由你獨力支撐,我老了,該是退位讓賢的時候了。”

“伯父,您正值盛年,怎有退位讓賢之意,恐怕我難以勝任。”

“經過一年多來對你的考驗與鍛煉,你這個副總經理很讓我很滿意,你就不要推辭了,以後你就是大家眾望所歸的總經理。大家有請總經理講話。”

眾員工紛紛鼓掌。張雲昊見此事無法推脫,隻好起身說話,“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對我的鼓勵,我會全力以赴,盡職盡責,為公司效力,不會讓總經理失望,更不會讓大家失望。”馮世豪對張雲昊的講話很是滿意,“希望日後我們的公司在張雲昊的領導下,能更有一番成就,讓公司的前途更加輝煌無限!”他的決定沒有令張雲昊感到開心,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到了晚上,馮世豪坐在大廳裏一直不見張雲昊到來,“少賢,外麵下雪了,獨占去做什麽了,你知道嗎?”馮少賢走出畫室,“我不知道,但我聽天琴說,中午獨占去了他那裏,想必是與天琴喝酒喝醉了,這時正在家裏睡覺呢。”

“獨占就是容易讓人生氣,我明明告訴了他今晚有事要對你們說,他卻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頓了頓,“少賢,這段日子我看你總是早出晚歸,去做什麽了?” “我當然是聽了爸爸您的話繼續上學深造了。”

“你是不是與獨占鬧別扭了?”

“沒有啊!”

“那我怎麽見他心神不定,像是丟了魂一樣。”

馮少賢不想跟爸爸談到張雲昊,要不然心裏會難受,“沒事我回房了。”說著就走,沒到房門口胃又難受了,吐出了一口酸水。馮世豪又不能把話道明,“自己的身體多注意,去醫院了嗎?”馮少賢強作笑臉道:“我隻是一時胃不舒服,沒事的,用不著去醫院。”馮世豪讓女兒去醫院的意思是指打胎,見她似乎沒有領意,隻好把話說明:“你懷孕的事他知不知道?”馮少賢頓時驚懼至極,與謝天琴的事要是泄露,就算張雲昊不怪責她,爸爸也不會原諒她,顫聲道:“他不知道!”

“等他回來我跟他說,讓他領你去醫院把孩子打掉。”

馮少賢內心慌亂起來,急忙阻止,“爸爸,您不要跟他說,讓我跟他說。”她也知道自己懷孕了,卻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被爸爸知道了。馮世豪轉念一下,“也好,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做長輩的也不好多問,你們的事自己解決吧。下個月初一,我決定讓你與獨占訂婚,你見到他跟他說一聲。”

“爸爸,我……”她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拒絕訂婚這事。

“你想說什麽?”

“沒事了,我見到獨占,就跟他說這件事,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她怕自己說出實情會惹出大禍,到時不但爸爸會責罵自己,而且張雲昊也會為這件事痛苦,所以她猶豫了。

躺在**,馮少賢心裏越來越怕,不知道怎樣麵對張雲昊與爸爸。她知道爸爸一向喜歡張雲昊,對謝天琴冷眼以對,如今她喜歡上了令爸爸不喜歡的人,背叛了爸爸最疼愛的人,不知怎麽辦好。

張雲昊與謝天琴久不見麵,怎麽也得喝上兩杯,原想問他與馮少賢的事情,可總是問不出口。喝醉了之後就把這事忘了。在家裏睡了一個下午,晚上也就睡不著了,於是出來走走。他沿著一條熟悉的馬路直向前走,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這條馬路是去哪兒的,當他到了一座住宅樓底下便情不自禁地停了腳步,抬頭望著那個似曾相識的窗戶,忽然才想起來這條馬路是去李卿家的必經之路。看著那個窗戶,往事漸漸湧進腦海中,他想起那個雨天,自己手捧著玫瑰花等著李卿出來收下……

李卿拉上窗簾,正要去睡,突然見到張雲昊兩臂緊緊摟著自己的肩膀,簌簌發抖,像小醜似的,嘴巴發紫,鼻尖凍得蒼白,站在樓下默默地凝望著自己的窗口。忽然張雲昊手捧玫瑰花站在雨中的那一幕又浮現在自己的的眼前,讓她抑製不住那股濃烈的情感,迫不及待撐著傘下了樓。當到樓底下已經不見張雲昊了,抬眼向人群之中望了望,卻見到了那個身上落滿了雪的張雲昊,她追了過去。

“獨占!”這聲音之中充滿深情至愛,張雲昊的心裏劇烈地顫了顫,他慢慢轉過頭來凝視著李卿,目光之中充滿了款款深情。

李卿走近身來,“到了樓下,怎麽不上去坐一會兒?”張雲昊的到來純屬是無意識地行為,是內心深處那種不可能預知的力量把他帶來的,因此他不知怎麽回答李卿的話。

“你是不是來看我的?”

“我心裏很痛苦,你能不能陪我去喝酒?” 

李卿一笑即止,“可以!”

兩人駕車到了追月山,在木屋前生起一堆火,喝起酒來。

“今晚的景色真好!我喜歡下雪!”李卿說。

“謝謝你陪我出來喝酒。看雪!”

“今天怎麽讓我到這兒陪你喝酒?不開心?”

“這地方曾給我留下許多開心與快樂,我就是在這個地方跌在了少賢的懷裏,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聽說下個月初一你就跟少賢訂婚了,你應該高興才是,為什麽心裏不痛快?按理說不痛快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你!”

“每個人都有不痛快的時候,想解痛卻很難,現在我隻想用酒麻醉自己。” “下個月初一是你大喜的日子,還是什麽日子,你記得嗎?”

“當然記得,是你的生日!”

“我還指望著那天你能夠陪我過生日,而你和少賢卻在那一天……”話到此處她苦笑了一下,並沒有說下去。

“你為什麽非要跟他離婚?”

李卿神色突轉不悅,“我是陪你喝酒來了,不想聽你說別的!”

“你的事我確實沒有理由管,我隻是不忍心伯父傷心難過罷了。”

此後兩人半天沒有說話,各自默默地喝酒,越喝越多。李卿微微醉意浮現在臉上,“你這次出差走了半年,就是因為跟我學跳舞弄出點事來,心裏覺得對不住馮世豪所以才躲出去是不是?”張雲昊不答。

李卿苦笑了笑,“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回來。”頓了頓,“難道躲避就能解決問題嗎?你可以對我狠心,但你不能對少賢狠心。也就是我吧,總是默默地惦念著你、關心你。”說著眼眶紅了,落下了眼淚,“你總是逃避我,難道馮世豪的老婆是魔鬼,會害死你不成?”

“一直以來我心裏很亂很亂,總想好好地靜一靜,可是我的心始終無法靜下來。這半年以來,我過的並不快樂,比你們任何人都不快樂。”

“跟你相處了那麽長時間我還不了解你?你是想讓我忘記你,與馮世豪重歸於好。可我告訴你,不論是誰,不想忘記的人這一生也忘不掉,你懂不懂,明不明白?”頓了頓,“由於我是馮世豪的老婆,讓你又敬又愛,你不想做對不起他們父女的事,可又控製不住喜歡我,所以你心裏很亂很亂,選擇逃避我。可你能逃避我一時,還能逃避的了一世。”

“你就不應該讓我這麽痛苦,既然你選擇做了馮世豪的老婆,你就應該一心一意跟著他過日子。你又回頭來愛我,真的讓我很為難,你這樣做分明是想讓我對不起他們父女。”

“可我跟著馮世豪生活一點也不幸福,難道你想讓我這一輩子都毀在他的手上。我喜歡你在我工作很累的情況下給我按摩,也很喜歡你在我生氣的時候讓我打你、罵你,發泄心中不快,我更喜歡你在我傷心的時候將我摟在懷裏安慰,輕輕地擦去我的眼淚。每當想起這些我就控製不住自己,總想回到你的身邊,因為我明白你才是我真正可以依靠的男人。”

“你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鎖,讓我罪責越來越深重了。”

“如果你真心愛少賢,那你轉過頭來看著我?”

張雲昊並不依從,隻顧喝酒。

“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是不是心虛啊?”

張雲昊扭過頭,凝視著李卿,“雖然我忘不了你,但我是真心愛少賢的,你總是張羅著跟他離婚,我就總感覺你是個魔鬼,無論我躲到哪裏你都會跟在我身後,讓我看到你那可怕的影子。”李卿笑了笑,“你敢看著我了?告訴我,我漂亮嗎?”張雲昊由怒轉笑,“你漂亮,很漂亮,是個漂亮的魔鬼。”

“告訴我,我在你心裏漂亮到了什麽程度?”

張雲昊微微笑笑,“膚如凝脂,目秀澄波,嫣然盼顧,不知醉倒多少尋芳客。”李卿眉開眼笑,雖然聽出了張雲昊話中的諷刺之意,但是心裏依然很開心,“那我怎麽沒有看見你醉倒?”

“我是不倒翁,當然不倒了。”

李卿醉了,嬌聲嬌氣地說:“騙我,你在騙我,你沒有說心裏話!” 

張雲昊起身走上前仰天望雪,兩手比劃著朗誦:“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誦完大笑,“這首《沁園春·雪》,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詩詞!”

李卿跟著站起身來,走近身去,“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俱往矣,看今朝誰領**,張雲昊也。”張雲昊一笑,“小姨,你太抬舉我了。”李卿伸出手,“獨占,陪我跳支舞好嗎?”張雲昊心懷一時暢快,對此也頗有興致,“好!”

兩人在雪地裏翩翩起舞,不知是什麽時候他們累了,凝視著對方佇立良久了。在那一刻兩人都覺得身上很冷,想緊緊擁抱住對方。很快李卿的雙手伸進了張雲昊的腰間,慢慢地閉上了雙眼。張雲昊明意,柔柔地吻上她的臉頰。就在這時他心裏劇烈一顫,才想起眼前這女人是自己最敬佩之人的妻子。他停止了當前的行為,“小姨,對不起!”李卿臉上頓時露出悲傷之色,“你不喜歡我嗎?”張雲昊不答,坐回木屋前轉變話題,“你說今晚的雪什麽時候停?”李卿知道張雲昊有所顧慮,也就沒有強迫她回答自己,“我希望永遠不要停,就讓我們永遠在這裏賞雪。”說著跟了過來,坐下了身。

“這座山是少賢領我來的,這座木屋是她們同學蓋的,如今成了我的暫居之所。”

“我們今晚就坐在這裏看雪好嗎?”

“好啊!”

兩人仰望著雪花在天空中飛舞,欣賞它在寒風中的搖曳之姿,一片一片猶如上帝賜予凡間的精靈。他們覺得這個夜晚真的很美,美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當他們酒勁上來後都覺得困了,不知何時李卿扒到了張雲昊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他睡著了。而張雲昊沒有拒絕,反而覺得很溫暖,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眠。可是身上陣陣發冷,讓人無法忍受,於是兩人就臥倒了。

醉意朦朧之中兩人越抱越緊,身體漸漸地溫暖起來。這種溫暖是種很甜蜜、很奇怪的感覺,讓兩人渾身上下變得非常舒服。忽然之間他們接吻了,這一吻很長,始終難以停下來。他們越吻越深,渾身躁熱難耐,不禁脫下了衣物。當身體與身體接吻,兩人就覺得更暖了,很快兩人合二為一了。這真是兩人你情我願,百般柔戀,幹柴烈火之下,難免不沉醉於溫柔鄉之中。

兩人赤身**緊緊纏繞在一起,相擁而眠。大醉的張雲昊卻說起夢話:“小姨,你知道我為什麽很痛苦嗎?那是因為少賢對我改變了態度,我懷疑她懷孕了,不知是跟誰的,我不敢說,不敢問,隻能憋在心裏痛苦……”

次早張雲昊醒來,淡淡幽香撲鼻而來,睜開眼睛見到身上披著一件大衣,正是李卿所穿之物。伸手一摸身上頓時大驚,自己為何一絲不掛?忽然想起昨晚與李卿親熱纏綿之景,他不敢相信自己做了這種禽獸之事,**汙了未來嶽父的妻子,於是安慰自己說:“昨晚的事一定隻是個夢而已,是個夢而已。”一遍又一遍這樣去想,心裏才慢慢平靜了下來。張雲昊在心裏已經確定昨晚發生之事了,,可他就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也無法承受心裏的愧疚與自責。 今早李卿醒來見張雲昊仍睡得很香,就沒有驚醒他。在臨走之時她滿臉微笑,毫不後悔地吻了一下張雲昊的臉,才滿意而去。

那件衣服令張雲昊不知如何還給李卿才是,如果兩人因為這件衣服勾起昨晚之事自然會覺得尷尬。可這件衣服不能總是放在張雲昊這裏,要是被馮世豪父女見到會惹出事端的。午後張雲昊去把大衣還給李卿,在她家門口轉來轉去還是不敢敲門,最後終於鼓足了勇氣敲響了房門。李卿打開房門微微笑了一下,笑得很甜、很美,“找我有事啊?”

“昨晚你的衣服落在我車上了,我來還給你!”他說假話,可李卿心裏卻明白的很。隻聽她裝作道:“噢!是嗎?”

“沒事,我就走了。”說完轉身走去。

李卿想起張雲昊剛才那緊張的樣子禁不住望著他的背影直笑,這刻她心裏是說不出來的開心,總感覺這種滋味很美妙。此後幾天每當想起那晚的事情心裏就覺得甜甜的,暖暖的,再多煩惱也取代不了內心的滿足之感。

張雲昊一見到馮世豪心裏就發慌,麵對馮世豪對自己的如父之愛,想欺騙自己,良心卻也難安,真想把那件事說出來,讓馮世豪痛罵自一頓。隻有這樣自己才會覺得輕鬆,無愧於心。即便被馮世豪打死,也死有餘辜,不值得可憐。可是這樣一來,就令李卿萬劫不複了。自己可以不要顏麵,但她是女人,不能沒有尊嚴,要是讓別人知道她與自己勾搭成奸,讓她如何活下去。張雲昊前思後想,還是不敢向馮世豪說明實情,隻能在心裏憋著,恨自己,恨極了就抽自己耳光。多日以來心情都是如此,始終在不能原諒自己的日子裏痛苦掙紮,真是到了生不如死之地。他心目不斷的想:“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馮少賢與謝天琴翻雲覆雨過後,互相說些悄悄話,便提到懷孕之事,“我已經懷孕了,明天我就去醫院打胎。”謝天琴撫摸著馮少賢的頭發,“我陪你去!” “就讓我自己去吧,你還要忙活公司的事情。對了,咱們的事瑤瑤知道嗎?” “以後我再跟她說,如果這個時候她知道了,非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接著兩人睡了一會兒,醒來後,馮少賢滿懷擔心地說:“我爸爸知道我懷孕了,但他認為是獨占的,你說要是被爸爸知道真相,可如何是好?爸爸特別疼愛獨占,一向對你不滿,我真不知讓他怎樣接受這件事。”

“我想咱們的事瞞不了多久了,下個月初一你們就訂婚了,咱們的事不如就直截了當跟你爸爸說算了。我想他的胳膊不會往外拐,向著獨占,而不向著自己的女兒。”

“即便是這樣,那獨占心情該有多痛苦,我不忍心傷害他。”

“其實他心裏根本就沒有你,隻有李卿一個人。你一直被蒙在鼓裏,他們餘情未了。”

“這件事你不要胡說,要是被爸爸知道,你的嘴巴會被撕爛了。現在我不想聽你說別的,眼前的事情我們該怎麽解決?”

“跟獨占直接說,讓他放棄你!”

“你說的簡單,我又不是人家手裏的玩具,你讓人家扔了人家就扔了?我不想傷害他,最好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不讓他痛苦,亦不讓我們分開。”

“那我有辦法了,咱們把他遠遠支開。”

“支開?怎麽支開?”

謝天琴把自己的想法跟馮少賢說了。馮少賢聽後大驚失色,“你怎麽這麽狠心,你這不是害他嗎?”

“你現在愛的人是我,怎麽還那麽關心他的死活?”

“你們是好兄弟,你那樣害他,你還有沒有良心?”

“為了你,我什麽都肯去做。”

“我不答應!”

“你不答應,那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如果讓你爸爸知道我們的事,他肯定會分開我們,隻有把獨占支開我們才能在一起。”

馮少賢猶豫不決,心裏頭七上八下的。謝天琴看她猶豫不決,深深地吻了一下,她就醉倒在他的懷裏了,“如果咱們那樣對他,如果被他知道,他肯定會恨死我們。”

“隻要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再說待個六七年他從監獄裏出來,咱們早已經是恩愛的夫妻了。即使你爸爸再喜歡他,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馮少賢微微心動,“這樣可以嗎?”謝天琴壓在她身上,“可以!答應我吧?”他在馮少賢身上亂吻**,令馮少賢不禁心曠神怡,“隻要你愛我,我什麽都答應你,什麽都聽你的!”

當晚馮少賢到張雲昊家裏來了,叫開了房門,“獨占,你是不是沒有吃晚飯,我給你買了晚餐,是你最愛吃的排骨肉。”張雲昊沒有吃晚飯,在為藏在內心的事苦惱,根本沒有心思吃東西。當見馮少賢給送來食物,感受到她對自己的關心,內心漸升暖意,“謝謝你!”

“你回來這麽久了,為什麽不像從前那樣每天都去我家看我?不如咱們出去走走,你陪我說說話?”

張雲昊被心事所困,原想拒絕,可又不忍心辜負馮少賢的一片心意,“好啊!”

“那你先吃飯,吃完飯咱們一塊出去!”

兩人漫步在街上,“少賢,前些天你為什麽那麽對我?”

“我是在生你的氣,出差一去就是半年多,真不知道你心裏還有沒有我。你跟爸爸一個鼻孔出氣,不同意我開畫廊,我也很生你的氣。那天我吃了你做的飯胃覺得不舒服就吐了出來,你也不說關心我。如果我不跟你說這些,你肯定不去哄我。”

張雲昊舒鬆了一口氣,認為馮少賢沒有變心,自己真是杞人憂天,瞎猜亂想,這是對她的褻瀆,真是太不可原諒了,“好了,你別生氣了,以後我跟你一個鼻孔出氣,這幾天見到你對我冰冷淡漠,我心裏都結霜了。待我掙下了大錢,全部拿給你辦畫廊。”馮少賢輕哼了一聲,“待你掙了大錢,我想我都是老太婆了。天琴借了我六十萬,我已經把畫廊辦起來了。”張雲昊神色驚訝,但仍是順著她說話:“那恭喜你了!”

“你也知道我最討厭的人是謝天琴,但我辦畫廊心切,所以就接受了他的好意。誰知天琴借我的錢是挪用三叔的,如今廠裏算賬,三叔要求天琴盡快讓他的客戶結款。為此天琴就跟我要賬,逼得我沒有辦法。我不能跟爸爸說,隻能跟你說,可你又指望不上,我隻好去做書掙錢,快點還他這個人情,以後不讓他總是纏著我。”

張雲昊沒有懷疑馮少賢的話兒,“如果你沒有耐性等我的錢,那我也隻能支持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幫你到底。”馮少賢凝視著張雲昊微笑不語,眼裏充滿愉悅之色。

誰料在月底的時候,馮少賢驚慌地找到張雲昊,撲在他懷中滔滔大哭起來。張雲昊不知她這是怎麽了,忙問:“少賢,發生什麽事了,你哭什麽?”馮少賢抹了抹眼淚,“獨占,我闖禍了,有關部門正在查我。”張雲昊嚇了一跳,她肯定是做犯法的事了,“你做了什麽要查你?”

“我翻印了一批書在印廠出事了。獨占,我怕……一旦查出,我就得坐牢,我怕,我好怕……”她滿臉淚水,泣不成聲。

張雲昊聽得腦袋都快裂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幫她解決,唯獨這犯法的事讓他如何幫她,“你不是在印正版書嗎?怎麽……怎麽……”

“天琴跟我說不冒風險就賺不著錢,因此我就翻印盜版書,以求能快點如願,不讓天琴總是纏著我要錢,誰知……誰知……”說著就哭的更加厲害了。

張雲昊埋怨道:“你怎麽聽天琴的話去做非法書,這件事你之前怎麽不跟我說,要知你做這犯法書打死你也不讓你去幹。”馮少賢哽咽著說:“我來找你是請你幫我想辦法,不是來讓你責怪我的。”張雲昊抱住馮少賢,撫慰她:“少賢,你別急,讓我想想辦法。”

他從來沒有和法律打過交道,根本不知道其中的規矩和門道,怎麽想主意?要是這事不能解決,必定會毀了馮少賢一生,她哪能承受如此打擊?萬一想不開做了傻事該如何是好!張雲昊想著這些,在地上來回踱著,情緒焦躁,忽然感到有股透不過來氣的感覺。

馮少賢看著張雲昊驚恐焦慮的樣子,反倒平靜下來,她淒然地說:“獨占,你別犯愁了,這事沒有解決的辦法,我對不住你,以後我就是一個犯人,將來也是犯人之身,配不上你這個大作家了。你要好好生活,再找一個更好的女朋友,和她結婚,忘了我吧……”她抽泣著說不下去了。

張雲昊被馮少賢的話撕碎了心,猛地抓住她的手,情緒十分激動,“不,我絕不離開你,也絕不讓你受傷害,找伯父去,他一定會有辦法。”馮少賢拒絕道:“不行,如果讓爸爸知道他會打死我的,她女兒做了犯法的事讓他顏麵何存?” “你不去找伯父那怎麽辦啊?”

“隻有一個辦法,就是你替我服罪。”

“什麽?你讓我替你服罪?”張雲昊大驚失色地說,怎麽也沒有想到馮少賢會說出這樣的話。

“人家都說你跟李卿餘情未了,根本就不愛我,也不知這是不是真的。如果你是真心愛我的,我出了這麽大事你就不會不管我。”

“你翻印非法書所麵臨的處罰是要判刑坐牢的,如果我坐了……”話沒有說完,他的心情已經變得十分沉重了。

馮少賢又抱住張雲昊大哭,“我愛你,永遠愛你,我會等你出獄,這輩子隻做你的老婆。”

張雲昊認為馮少賢分明是狠心將他推進火坑,如果拒絕此事不但失去了馮少賢的人,也失去了馮少賢的心。倘若為馮少賢付出,就意味著對她的毀滅都要加在自己身上,而自己這一輩子就毀了。在艱難的生活之中奮鬥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了陽光又陷入了黑暗,張雲昊深深地猶豫了。對美好生活的貪戀,對毀滅的恐懼,對馮少賢的愛,在張雲昊心裏盤旋撞擊,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就知道你對我不是真心的,如果把我換成李卿,我想你肯定不會有半點猶豫。”她的話如刀一樣捅進張雲昊的胸口,將要給他放血似的。

“少賢你先回家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明天早上我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好吧!”

張雲昊躺在**眼淚直流,覺得馮少賢給自己下了一道不可抗拒的聖旨,同時心裏也覺得特別不平衡。她做了犯法的事情,理當由她自己承擔,為什麽要讓別人為她承擔責任。難道做她的愛人就要什麽事都為她承擔嗎?真是想不通她怎麽會有這麽任性而絕情的想法。

盡管張雲昊心存怨氣,可又有什麽辦法?當想到明天是李卿的生日,他迫不及待奔蛋糕房跑去,然後帶著生日蛋糕直奔李卿的家中。

這晚李卿在家燒了幾個菜,獨自喝悶酒,想到明天是自己的生日,而張雲昊卻跟馮少賢在這天訂婚,真是讓她內心感到難受、痛苦。眼淚斷斷續續地流著,酒一杯一杯地喝著,忽然之間內心感到特別的絕望。

回憶起以前跟張雲昊在家裏吃飯的情景,就無法控製總想把他約到家裏來陪自己吃飯。幾次把電話抓起來都不敢撥他的手機號碼,她怕張雲昊拒絕自己的誠請。

當見張雲昊帶著生日蛋糕到自己家來,驚喜之外又很是不明白,“你怎麽來了?”張雲昊見到李卿眼眶紅紅的,想來她剛才哭過,又聞到她嘴裏有很重的酒味,知道她肯定為明天自己與馮少賢訂婚而傷心難過,“明天我就與少賢就訂婚了,沒有時間陪你過生日,所以我想提前一天為你過生日,你不介意吧?” 李卿一時抑製不住便捂住了嘴,但是那讓人心酸的嗚咽聲還是傳了出來。

聽著李卿的哭聲,張雲昊站在那不知如何安慰她,於是就輕輕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卿姐,你變了,變得愛哭了。”

“以前我對你說過,女人是眼淚做的,所以喜歡哭。”

張雲昊點燃生日蛋糕上的蠟燭,讓李卿許個願望。李卿依然掛著淚水的臉上露出了淺淺一笑,像個小女孩般閉上眼睛默默地許了一個願。張雲昊不知李卿許得是什麽願望,本想問她,可又怕李卿不說,所以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明天你就跟少賢訂婚了,我理當恭喜你,我就在這敬你一杯酒吧!恭喜你了!”

“算了,今天我不想喝酒。”

“今天我過生日了,你必須得陪我喝兩杯。”

“你已經快喝醉了,要是我再陪你喝酒,你又該又哭又鬧了。”

“既然你不想陪我,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強你。你備了什麽生日禮物給我?” 張雲昊把修緣師太所贈的那尊菩薩像放在桌子上,“我沒有預備像樣的生日禮物給你,隻是送你一尊菩薩像。”李卿拿起這尊菩薩像看了看,神色驚訝地說:“這尊菩薩像雕刻精巧,有很高的藝術和文物價值,應該價值不菲。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尊菩薩像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是我在西安的時候,一位老尼姑送於我的。她說我以後會多災多難,留在身邊菩薩會保佑我逢凶化吉。”

“那你為什麽要送我?”

“你的心跟菩薩的心一樣,你就像一個活菩薩,所以我要送一尊菩薩給你。” 李卿破涕為笑,笑得很滿足,“你淨哄我開心。”

“卿姐,也許以後幾年裏我都不能陪你過生日了,今天晚上,我們聊天到天亮好嗎?”說著他的眼眶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逐漸發紅。

李卿見狀,問:“你怎麽了,怎麽好像要哭似的?”張雲昊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掉了下來,“如果以後我聽不到卿姐你的聲音,看不到你的笑容,我想這是上天對我最殘忍的一件事。”李卿看他的神情變化覺得很是奇怪,“你心裏不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張雲昊低下頭,用手抹了一下臉,抬起頭來,勉強笑了一下,“今晚你陪我聊天到天亮好嗎?”李卿明知他有心事,見他不想說,也就沒強求,“好,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聊天到天亮。”

“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是什麽事!”

“有一個女孩做了犯法的事情,她非要讓自己的男朋友替她去頂罪,你說那個男孩應不應該為自己的女朋友去頂罪?”

李卿自然沒有想到張雲昊所指的人就是他自己,“這要看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了,別人不能擅自為他們下結論。如果我是那個男孩子,我想我應該會為自己的朋友去頂罪。”

“為什麽?”

“女孩子本身就是脆弱的,有些事是無力承受的。而作為那女孩子的男朋友理所當然要去為她分擔痛苦。倘若對自己的女朋友不管不顧,那他稱不上是大丈夫,也容易讓女人看不起。當然了,我所指的是在法律允許的情況下。”

“你把男人說得太偉大了,也太傻了,如果換作是我,我想我不會去為自己的女朋友承擔法律責任。畢竟做犯法事的人不是我,我憑什麽去為她坐牢。就算我很愛她,可我也不想失去自由。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這樣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做人不能隻顧自己,也要為別人著想。尤其是做男人,很難,然而,做個好男人,更難。男人生下來就得學會去保護女人,不能讓女人受到一點傷害。盡管女朋友做錯了事,也要包容她,寬恕她,如果男人做不到這一點,就不配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愛一個人不容易,失去一個人卻很容易,男人如果珍惜一個女人,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男孩子必須要為那個女孩去頂罪了。”

“我想這是男人應該做的,誰叫他是男人,做男人就得為所愛的女人付出。你無緣無故問這個幹嗎?”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他問我有什麽看法,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所以就問問你。”

“明天你就跟少賢訂婚了,可我總有種很壞的感覺,好像你要出什麽事似的。其實少賢已經變……”她本想說少賢變心了,可轉念一想,就算自己說出馮少賢與謝天琴的事情,恐怕張雲昊也不會相信,反而破壞他此刻的心情,所以換了話題,“少賢變得越來越漂亮了,這也是你的福氣。”

“一個女人貌如天仙,要是沒有一顆菩薩心腸,即使再美麗,也隻是個軀殼而已,內心的醜陋卻能使外表的美麗黯然失色。自有生以來,在我所見過的女子之中,除了卿姐你之外,我真的說不出有誰比你更美。你不但人美,心也美,足可以迷倒天下所有的男人。”

“你啊,到現在還客觀油嘴滑舌,再說我可沒這本事迷倒天下所有的男人,我這不就沒有把你迷倒,你就會尋我開心。”說著她把頭埋到張雲昊的懷中,抱著他說:“其實卿姐真的不想讓你與少賢訂婚,可我又能怎麽樣?我既不想把你推出去,又不想耽誤你,拖累你,我心裏真的是說不出來的難受。”說完眼淚就止不住地往外湧,濕透了他的衣衫。

那刻張雲昊心裏對比著李卿的好和馮少賢的任性,於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抱住了李卿,“卿姐,此生恐怕我們緣盡於此了,希望來生我能夠娶你做老婆。”李卿哭了,“今生我就能做你的老婆,為什麽要等到來生。答應我,跟我一起去巴黎吧,我們從此不再回來了。”

張雲昊猶豫了,要是真跟李卿去了巴黎,自己不但能擁有她,而且還能避免牢獄之災。李卿看她猶豫不定,心裏立時不痛快起來,“難道你是真心愛馮少賢,舍不得離開她?”

“如果我一走了之,這不是大男人的行徑,我怕被別人看不起。”

“我不讓你做大男人,我要讓你做我的小男人,別人看不起你不要緊,我看得起你就行了。”

張雲昊心裏忽然覺得很輕鬆,緊緊地抱了抱李卿,“我答應,我跟你去巴黎!”李卿笑了,高興地說:“那我們過些日子就走好嗎?”

“好!”

聊天到半夜,李卿就困了,睡在了張雲昊的懷中。那刻張雲昊撫摸著她的臉,流著眼淚,心裏想:卿姐,我真的好想跟你去巴黎,咱們現在就走。可是我不想做一個罪人,少賢正在危難關頭,我要是一走了之,我算是什麽男人!而馮世豪是我非常敬重的人,我已經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怎能再拐走他的老婆?我做不出來這些事,真的做不出來。現在我的心裏很亂很亂,我應該怎樣才能擺脫這種痛苦呢?要是為少賢去坐牢,這對我而言,也許是一種解脫。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啊,我希望自己每天都能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笑容……

回到家裏,張雲昊躺在**始終無法入睡,過了今晚,以後就要背著罪名苟且於世了。一切對未來的遐想從此煙消雲散,身體裏泛起了一種特別脆弱的感覺,已覺得自己站在一座漆黑而永不見底的深井旁,馬上就要閉著眼睛跳下去了。 天亮的時候,他木然地打開抽屜,一張照片映入眼簾。這是他保存的唯一一張家庭照片,已經發黃了。上麵的爸爸看著自己,眼裏是責備的目光;上麵的媽媽看著自己,眼裏是慈愛的目光;上麵的弟弟看著自己,眼裏是恐懼的目光。一想到自己的行為即將讓親人蒙羞,他閉上了眼睛,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淚水,說了聲:“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他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那種痛楚,伏在桌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待馮少賢到張雲昊家來,他故作鎮定輕鬆地說:“少賢,我愛你,我決定替你服刑!”馮少賢盡管知道張雲昊必有此舉,還是驚慌不已,在張雲昊無私的愛麵前,巨大的愧疚感壓迫著她說出心裏話:“獨占,你不要去替我服刑了,其實我與……”話到這裏她猶豫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我已經不值得你愛了……”

張雲昊輕輕拉起馮少賢的手,眼裏是淚光,充滿感激地說:“你是我生命之中的仙女,我怎麽能忍心讓你受到傷害。自從你出現在我生活之中,我就像一個久在黑暗中掙紮的人見到了陽光,我的生命也因此而有了意義,也因你而燦爛。午夜夢回,我想起你的時候,我都會幸福地笑出聲來,然後疑惑地想,上天為何安排你來到我生命之中,是不是一時弄錯了?我甚至還想,讓我擁有你的愛,是不是暴殄天物?”說到這裏,他的眼眶又紅了,“我本來就是貧窮卑賤之身,吃苦受罪已是平常,能擁有你的愛我於心已足。”

愧疚和罪惡的風暴席卷了馮少賢柔軟的心靈,她不敢也無顏麵對張雲昊,隻能伏在張雲昊的懷中號啕大哭,“獨占,這些話你是發自內心的嗎,你沒有騙我?”

“以後你不要再亂說我跟小姨的事了,如果讓伯父聽見這些不存在的事情他會胡思亂想的,到時他一定會因為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和小姨鬧離婚不可。”

“獨占,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

“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也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更做了很多對不起伯父的事,我罪孽深重,也許這對我是最好的解脫之法。”

被罪惡感重重包圍的馮少賢沒有深究張雲昊的話,“再愛我一次好嗎?”說著她便伸手去解張雲昊的腰帶。張雲昊抓住她的手,拒絕道:“你不用這樣!去為你頂罪是我心甘情願的。”

“求求你了,你就再愛我一次,這樣我心裏會好過一些。”她已到內疚極點,想用自己的身體去彌補對張雲昊的虧欠,這樣她心裏也會舒服一些。

“我是窮山溝裏的孩子,命賤,能夠為你做一些有價值的事情,我心甘情願,也無怨無悔。”她在馮少賢的嘴唇上深情地吻了一下,然後含著眼淚轉身往公安局走去。

其實他本不想這樣做,可是要不這樣做,他就會被身上的巨石壓得透不過氣來。所以,他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就在張雲昊走後的半個時辰,馮少賢忽然清醒了,想到張雲昊以前對自己的深情至愛,又想到自己對張雲昊的背叛,她認為自己確實沒有理由這樣對他,於是動了惻隱之心,忙駕車去追他,阻止他自首。可是她遲了一步……

[BT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