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雲昊未替馮少賢抵罪之前,馮少賢聽從謝天琴的安排將張雲昊領去印刷廠,私下跟印刷廠的負責人說印書的人是張雲昊。當時馮少賢印的書全是正版,所以也就沒有引起張雲昊的懷疑。到時機成熟之時,謝天琴與馮少賢就從中搞鬼了。
執法部門接到群眾舉報,聽說某印刷廠正在印非法書,便去查廠,將印刷廠的負責人扣留了。得知翻印違法書的人是張雲昊,執法人員正去查他,誰知張雲昊就來自首認罪了。
由於證據確鑿,法院宣判張雲昊罪名成立,由於事前自首歸案,法院給以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謝天琴在畫廊裏見馮少賢一直斷斷續續地流眼淚,壓抑不住內心因妒嫉而起的憤怒,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哭又有什麽用,如果他不去坐牢,那坐牢的就是我們。”
“他太無辜了,我真的沒有理由那樣傷害他,他傻傻地去坐牢了,這下你稱心了,滿意了!”
謝天琴神色得意地說:“我就知道那傻小子肯定會為了你上套兒!”馮少賢好不溫柔,咬牙切齒地說:“你真陰毒,不顧兄弟之情不說,也不顧我們之間的感情,利用我親手把他送到監獄去,你真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我是為了愛你,才這樣做的,你以為我這樣做是為了誰?”
馮少賢這時正在氣頭上,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你別在我麵前裝模作樣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但自私,而且妒忌獨占成恨,要是我爸爸不答應你我的婚事,你就會把我害了。我真後悔當初跟你狼狽為奸,早知道你這麽心狠手辣,我才不要與你同謀給獨占下圈套。”此時她回想這事自己都覺得愚蠢。
謝天琴柔聲安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我愛你,不能沒有你,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去做,我不要任何朋友,我隻要你一個人就足夠了。”伸手抱住馮少賢,在她身上亂吻。
馮少賢為張雲昊的事情感到難過,一點心情也沒有,她本想推開謝天琴,卻被他的熱吻征服了。那刺激而興奮的感覺很快讓她忘記了張雲昊的事情,被謝天琴扒光衣服,仰躺在了**……
兩人**躺在**,馮少賢趴在謝天琴懷裏說:“獨占這件事你讓我跟我爸爸怎麽說,如果被他知道是你給獨占下圈套,而且是我把他騙進監獄,以後我們肯定沒有好日子過。在我爸爸心中,獨占就像他的親生兒子一樣,疼他比疼我都多。”
“這件事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隻要你不把這件事泄露出去,會有誰知道?如果你爸爸問起,你就裝作不知道。時間久了,你爸爸就會忘了他的。”
馮少賢還是十分擔心,“你和我不要自以為是小看爸爸,如果長時間見不到獨占,爸爸肯定起疑心。如果他認為獨占失蹤了,到時肯定會報警,這樣一來,他還會知道這件事。你以為我們能滿多久?”謝天琴把馮少賢緊緊地摟在懷裏,“大不了跟你爸爸翻牌,反正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偷偷摸摸的,我要取代獨占在你爸爸心中的位置。”
“這是不可能的,你別異想天開了,還是等爸爸忘記獨占再說吧!”
馮世豪對張雲昊突然失蹤的事情很是不高興,大喜之前,他未來的女婿卻失蹤了,可讓他顏麵盡失。同時張鳳芝也特別生氣,認為張雲昊這樣做真是太不像話了。
當兩人轉念一想,覺得事有蹊蹺,不是表麵上這麽簡單。按理說,張雲昊要是不滿意這門婚事,可以當麵推掉,沒有必要躲起來。按照他的性格,他絕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絲毫沒有張雲昊的下落,馮世豪與張鳳芝著急了。對張雲昊的失蹤他們起了疑,害怕他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張鳳芝本以為張雲昊是跟著李卿走了,可見李卿仍在此地,也很著急地在找張雲昊,內心就更加擔心他了。
為了這件事張鳳芝已經是茶不思,飯不想,睡不好。當想到馮少賢對張雲昊的失蹤顯得漠不關心,不禁認為張雲昊的失蹤跟她有關係,“少賢,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獨占的消息了,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也許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一個人走了。”
“對他的離開,你不生氣?”
“為那樣一個狠心的男人生氣,值得嗎?”
“你是不是知道獨占去哪裏了?”
“我怎麽會知道,要是知道,我也不會讓你們整天著急、害怕的不斷去找他了!”
張鳳芝覺得她這話有道理,也就打消了內心的疑處。
到了年底,仍是沒有張雲昊的消息,馮世豪的心裏不禁陣陣發涼。按張雲昊的性格絕對不會就此毫無音信,所以他擔心張雲昊出事了。當見到女兒從房中走出,問:“少賢,獨占有沒有跟你聯係?”
“前幾天他給天琴打過電話,說他爸爸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可能要死了。”她本不想編此瞎話,可是她不忍心看著爸爸為張雲昊的失蹤日漸消瘦。
聽到張雲昊有消息了,馮世豪終於鬆了一口氣,“什麽要死了?你怎麽說出這樣的話?”話到此處歎了一口氣,“他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呢?”
“天琴聽說他父親病了,還給他郵回去一些錢呢!”
馮世豪沒有感覺出來,女兒在他麵前為謝天琴賣好,“哎,這小子真是讓人放心不下,走了也不打聲招呼,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了找他都快急死了。待他回到北京我非臭罵他一頓。”
李卿總是見不到張雲昊也是憂心如焚,不知他為何突然之間放棄訂婚之事而失蹤。聽說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去公司了,心裏就更加著急了。那晚她躺在**,想著跟張雲昊在木屋裏的柔情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卻掉下了眼淚,“獨占,你去哪兒了,你為什麽突然失蹤?難道你不想跟少賢訂婚?”她越想這件事心裏越慌,為此徹夜未眠。
次日,她急著趕去馮世豪的家裏了。
馮世豪見到妻子回來,滿臉堆笑,“李卿,你可被我盼回來了,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李卿一臉冰冷,“我是來找獨占的,自從他拿了我的筆記本電腦到現在都沒有還我。我去他家裏找他,可他家裏始終沒有人。我想問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裏?”她轉彎抹角問張雲昊的事情,馮世豪自然察覺不出妻子的意圖。 “他回家去了,到現在沒有回來!”
“回家去了?他怎麽突然就這麽說走就走,而且到現在也毫無音信?”
“他父親在工地上出了事故,也許是他太擔心父親了,所以走的匆忙,沒有告訴咱們這件事。”
“這怎麽可能,依他的性格,他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就算他當時過於擔心自己的父親,走得匆忙,也不能這麽長時間不跟咱們聯係。何況他的父親是倒賣糧食的,根本就不會在工地上幹活,怎麽會在工地上出事。”
聽她這麽一說,馮世豪琢磨了一下,覺得也有道理,“始初我也覺得奇怪,本來我認為他是因為放棄訂婚之事而走怕我責怪他,所以不跟我聯係。但他不應該不跟鳳芝聯係。仔細一想,他確實沒有理由這麽長時間跟我們失去聯係。既然他的父親是倒賣糧食的,那少賢他們為什麽要跟我說,他的父親一直在工地上幹活。”
“張鳳芝比我更清楚他家裏的事,你可以從她那裏證實一下。”
之後馮世豪把張鳳芝叫來,聽她說了張雲昊家裏的事情,至此馮世豪就不再相信張雲昊的父親在工地上出事故之事了。
“咱們不要在這裏驚慌失措了了,待少賢回來,讓她給獨占打個電話問一下,到底這中間是怎麽回事。”張鳳芝說。
午飯的時候,謝天琴送馮少賢回到了家。兩人神色愉悅,顯然在外頭玩得很開心。當下李卿不禁認為張雲昊是因為馮少賢移情別戀而走了,可轉念一想,他是愛自己的,要走也得跟著自己走,怎麽會一個人走?於是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少賢,什麽事值得你這麽開心,是不是獨占跟你聯係了?”馮世豪問。
馮少賢早把張雲昊忘到腦後了,“天琴領我去逛商場,買了幾件衣服,也有您和小姨、張姨的。”
“缺衣服穿的時候我會自己去買,用不著花別人的錢。再說了,別人給我買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見得好看。”李卿說。
馮少賢在李卿麵前多少有些畏懼,畢竟她抓著自己的把柄,“小姨,天琴一番好意,您不要不領情嘛。”李卿冷言冷語道:“收買我嗎?”馮少賢繃著臉,說不出話來了。
“天琴,聽說你最近幹的不錯,恭喜你了。”馮世豪說。
“我能有今天全憑伯父您關照,為了表示我對您的感謝,我給您買了您最喜歡喝的茶葉。”
馮世豪冷笑道:“你這片孝心誠然可貴,但這些東西我家裏都有,你拿回去孝敬你未來的嶽父吧。”謝天琴聽馮世豪語氣強硬,也就不敢再多說話了。馮少賢仍想讓謝天琴跟爸爸搞好關係,“天琴,今天留在家裏吃飯吧,陪我爸爸多喝幾杯。”謝天琴點頭答應。而馮世豪聽到女兒說這話,也不能趕人家出門。
他與謝天琴喝了一杯酒之後:“最近我總是見不到獨占,這小子一個多月沒有跟我聯係了,真是太讓我生氣了。聽說他跟你聯係過,他父親的情況怎麽樣?”
“已經好多了,很快就能下床走路了。”
“他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不給我打個電話!你拔通他的電話,我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麽麽困難。”
謝天琴忽略了這一點,沒有想到馮世豪會讓他跟張雲昊聯係。既然已經是謊話連篇,就得裝到底了。他掏出手機,撥了張雲昊的手機號碼,然後說:“他手機正關著,要不明天再給他打。”
“他的手機真是有意思,怎麽有時通,有時不通?”馮世豪已是徹底不相信張雲昊因父親得病而在家,已懷疑這中間有問題了。
“獨占已經不是個小孩了,在外麵至於讓你們這樣擔心他嗎?”馮少賢說。 “他是我未來的女婿,我能不擔心他嗎?這些日子以來,我看你的神情有些不對,獨占算是你的未婚夫,你對他既不關心亦不過問,心裏是不是進水了。”他能看出來,女兒與謝天琴的關係不一般了。
“伯父,您別光顧著說話,咱們喝酒,這還是我第一次坐在您家裏跟您在一塊兒喝酒,讓我感到很榮幸。”這話很酸,讓馮世豪覺得惡心。
“跟獨占在一起喝酒,他從來不耍嘴皮子,聽你說這麽一席話,菜裏都是酸味,讓我怎麽吃。”說完站起身來把桌子推翻了。
馮少賢失驚道:“爸爸,你這是幹什麽?”馮世豪臉色鐵青,“你們倆別在我麵前裝模作樣了,快點老實交代說獨占去哪兒了。”
“我們哪知道,腳長在他腿上,他去哪兒是他的事。”馮少賢見爸爸揭穿了他們的謊話,也就沒有再裝模作樣的必要了。
馮世豪狠狠地給女兒一個耳光,“你當真你老子是三歲的小孩,這麽容易就被你們哄騙過去。你跟別人不學好竟敢撒謊騙你老子,說,獨占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挨了爸爸一個耳光,馮少賢也固執起來。
馮世豪不料女兒跟自己耍起了脾氣,明明做錯事了,還理直氣壯,真是讓他覺得氣怒,拿起掃帚就奔女兒身上招呼。張鳳芝忙擋在馮少賢身前,抓住馮世豪手裏的掃帚,“少賢還是個孩子,難免犯錯誤,你別動不動就打人?”
經她勸阻,馮世豪放下了手裏的掃帚。然後張鳳芝把馮少賢拉到一旁,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告訴張姨,獨占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我一直想開畫廊,可是沒有錢。天琴借給我錢開了畫廊,可是現在他急著用錢,沒有辦法我就翻印了非法書。結果出事被追究責任,獨占替我去坐牢了。” 三人聽後大驚失色,頭上就像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對此實是難以置信。
“惹出這種禍事來,你不但不思悔改,還天天出去鬼混?你覺得你現在開畫廊還有意義嗎?”馮世豪氣剛消了,又是滿肚子怒火,再次拿起掃帚往女兒身上招呼。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打死她也無濟無事。”要不是張鳳芝再三護著馮少賢,恐怕她非被她爸爸打得皮開肉綻不可。
“伯父,這責任您不能完全怪少賢身上,如果您給少賢出錢開畫廊,也就不會出現獨占坐牢的事情。”謝天琴出言指責馮世豪。
“你算什麽東西,敢教訓老子!再說誰是你伯父,少在我麵前套近乎。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替少賢說話,插手我的家務事。”如果不看在馮世民的麵子上,馮世豪非教訓謝天琴一頓不可。
李卿在旁一句話也沒有說,流著眼淚扭頭就走了。從知道張雲昊的事之後,她痛哭不止,始終難以控製自己的悲傷之情。如今張雲昊就像被關在籠子裏的小鳥,她不忍張雲昊沒有自由,隻能以哭緩解內心的痛苦了。
次日小年,大雪紛飛。張雲昊站在鐵窗前,凝望著雪花從天空中悠悠地落下,心裏很是惆悵。如今自己都不如一片雪花,雪花尚有飛舞的機會,而自己隻能望著它們,卻連伸手觸摸它們的機會也沒有。想到快要過年了,自己身在此處無法向父母報平安,內心真是難過至極。就在這時,傳來了開鎖的聲音,這聲間在這暗無天日、悄無聲息的監獄,是那麽的刺耳。獄警打開牢房門,“有人來看你!”張雲昊神情抑鬱,跟著獄警出去了。
到看守所來看張雲昊的人是馮世豪與張鳳芝,李卿本也想來,可是她不想讓別人見到自己為張雲昊哭哭啼啼的模樣。
“為什麽少賢總是不來看我,我已經等她一個多月了。”
馮世豪老淚縱橫,“少賢沒臉來看你,也沒有勇氣麵對你。你坐牢全都是因為少賢,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有責任,當時你為什麽不跟我說這件事,至少我可以花錢為你減輕罪行。”張雲昊聽到馮世豪這話,雖然心裏難受,馮少賢畢竟是他的女兒,事已至此,其實他的內心也不希望女兒背負一輩子這種罪名,但是聽他這樣說,心裏其實還是挺欣慰的,“我誰也不怪,隻怪自己太喜歡少賢了,隻要她能夠一直來看我,我就心滿意足了。”馮世豪歎氣不語。
張鳳芝看著張雲昊瘦了不少,心疼地直流眼淚。雖說有時張雲昊惹她很氣,但張雲昊畢竟是她很疼愛的幹兒子,“少賢很想你,一直都想來看你,可是她沒有勇氣麵對你。回去我會跟她說,說你沒有生她的氣,讓她來看你。”看著張鳳芝一把年紀,總是不停地流眼淚,張雲昊感動的同時也很是不忍。哪知越勸她,她反而越難過。他不禁認為,李卿說的對,女人都是眼淚做的,無論怎麽都喜歡哭。
幾天後,馮少賢到監獄去看望張雲昊,說會等他出獄,商量怎樣進行結婚儀式,穿什麽樣的婚紗最漂亮,哄得張雲昊很開心。
謝天琴在車前等候馮少賢,見她出來,忙上前問:“他怎麽樣?”
“當然沒有你好!”
“你們都說了些什麽?”
“說我會等他,然後舉行什麽樣的儀式結婚,那天穿什麽樣的婚紗。”
“你真的決定等他?”
“難道你想讓我跟他說我們的事?他已經夠慘夠可憐了,我不想再打擊他,傷害他。”
“那你想一直就這樣騙著他?”
“能騙他多久我就騙他多久,我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更加沒有勇氣接受的事。換作是你,你最好的朋友和女朋友同時背叛你,你心裏是什麽滋味?至於我爸爸那裏你不要太在意,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
李卿單獨到監獄去看望張雲昊,碰上了馮少賢與謝天琴,也沒有搭理他們。這幾天為了張雲昊的事情她沒少流眼淚,幾個夜晚都沒有睡著,眼圈都黑了。看到張雲昊憔悴的臉孔,淚流滿麵的李卿眼裏充滿疼惜至極之意,臉上露出悲傷不盡之色,忍不住內心的悲傷之情,她又哭了起來。在來的路上,李卿警告過自己不準哭,不能讓張雲昊見到自己脆弱的那一麵,盡管如此,她還是難以控製住自己的心情。
張雲昊坐在她的麵前,看著她哭得如此悲傷,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終於,李卿哭夠了,說:“你答應過我,要跟我去巴黎,為什麽說話不算數?”
“我不想做一個罪人。”
“做一個罪人,也要比做一個犯人強好多。”
“以前我淨做小男人了,現在我終於可以做一回大男人了。然而突然我卻發現,大男人都是傻子。”
李卿不禁笑了,“是我讓你做大男人的,是我讓你犯傻的。聽少賢說,你是替她頂罪。我想你是被人家騙了,其實我一直都沒有跟你說,少賢已經移情別戀了。如今她說為了還謝天琴的錢才去做非法書,我覺得這不可能。憑他們這時的關係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你想想,她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你們訂婚那天出事,分明是想以此拒絕跟你訂婚。”
對李卿所言張雲昊難以相信,認為她是故意挑撥,“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你想讓我在牢裏恨天琴與少賢,隻感激你一個人是嗎?”
“無論你相不相信這件事,我都告訴你一句話,不論是誰做了違法的事情都應由他們自己去承擔責任,而不能拿我喜歡的人去做替罪羔羊。這樣不但對你不公平,而且對我也不公平。”
張雲昊不想聽李卿亂說馮少賢與謝天琴的事情,這對他是無情的傷害和沉重的打擊,他接受不了,“少賢因開畫廊借了天琴的錢,而天琴利用公司的錢給少賢辦畫廊導致無法跟馮世民交待,他跟少賢要錢是理所當然的。而少賢去做非法書意欲還天琴的錢,出了事我替她承擔責任也是應該的。我不希望我愛的人受到法律的製裁,能為她做這些我感到很高興。”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我不相信你忘了我們以前的感情!少賢利用你的善良,你對她的感情,硬逼著你走這條路,我不會原諒她的!”
“就算我對你還有感情,可你始終是馮世豪的妻子,而我是馮少賢的男朋友,我不想咱們走上一條不歸路。這一生我隻會在心裏默默地愛你,我不想因為我毀了你的一生。對於少賢的做法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她是個嬌貴的千金小姐,怎能承受牢獄之苦。我理解她的心情,也明白她的感受,所以我對她沒有絲毫怨恨之心,反而內心不禁感到高興,因為我可以為自己所愛的人做一些有價值的事情。愛一個女人不容易,能為她做些有價值的事情是值得的。所以你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事,我也不想聽。我愛少賢,無論為她去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李卿情緒變得非常激動,“難道你就真的無怨無悔地在這裏呆兩年?”
“我罪有應得,應有此報,不光是為了少賢,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做了對不起伯父的事情,我心裏非常愧疚,所以上天讓我有此報應,其實這對我內心的痛苦也是一種解脫。隻有這樣我心裏才會覺得輕鬆一點,覺得終於對得起伯父了。” “你為什麽總是讓我這麽失望,我真不知道你是蠢還是傻!跟我學跳舞弄出那麽一點事你就躲出去半年,跟我有了不正常的關係你就要用坐牢折磨自己。我突然有些不了解你了,我希望你心裏明白,少賢是不會因為你替她坐牢痛苦的,為你感到痛苦的隻有我一個人!”說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你對我的恩德我這輩子也還不了,有時我也總想把自己送給你做牛做馬,可是我被一把鎖牢牢地鎖住了,良心上根本就擺脫不了那種苦苦被糾纏的滋味……”他頓了一頓,“少賢是愛我的,她答應過我,等我出去就跟我結婚。”
李卿落下了眼淚,“你就死了那條心吧,這輩子除了我根本就沒有別的女人要你,因為你是個大傻瓜。是少賢跟謝天琴合謀把你逼到這條路上來的,你不知道但我心裏很清楚,我絕對不會讓我愛的人被別人蒙在鼓裏,就算將來我跟馮世豪離婚了,你跟馮少賢分手了,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會怪你,但我決不能看著你今天傻乎乎的為一個早已背叛你的人坐牢!”
張雲昊越聽越氣,“你胡說,天琴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會做對不起朋友的事,你不要在這裏胡亂挑撥!我不想再跟你說什麽,請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看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李卿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你這樣袒護馮少賢,看來你是真心愛她的,要不然你心裏就不會連我的一句話也裝不下。沒關係,誰叫我和你一樣傻?你放心,是誰把你送進這裏來的,我就會讓誰把你替換出去,你不翻案,我替你翻。”說完這話,她擦了擦眼淚走了。
對李卿所說的這件事張雲昊很是生氣,他認為李卿不該在這個時候說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哪怕事情是真的。由於過於生氣,他才過分袒護馮少賢,才令李卿傷心至極。然而這件事讓他在心裏打了一個結,也常會去想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卿為張雲昊不相信她而很苦惱,又生氣又心疼,到畫廊去找馮少賢,告訴她自己要為張雲昊翻案,看看她作何反應。剛到畫廊門口,就聽見謝天琴與馮少賢在內談話。
“已經半個月了,我沒有去看獨占,要是被爸爸知道我又該挨打了。”馮少賢說。
謝天琴抱住她,“我就是不準你去,我要讓你留下來陪我。”
“你不要這樣,畢竟獨占是我們合謀把他送進去的,你怎麽還這麽狠心,繼續傷害他。”
“因為隻有我才配擁有你!”說著就狂吻馮少賢的頸部,而馮少賢想拒絕,可被謝天琴抱得很緊掙脫不出,心裏一熱就抱住謝天琴跟他狂吻起來。
李卿見到此情,冷冷一笑,拍了拍手掌,“敞著門你們倆就幹出這種事,自己不嫌丟人,別人還為你們丟人呢。”兩人一驚,嚇得臉色蒼白,都想到剛才說的話被李卿聽到了。馮少賢迎上前,“小姨,你怎麽來了?”
“你這哪是在開畫廊,分明是在開電影院,而且這電影院也不正當,播放的全是免費的黃色電影。”她說這話險些把馮少賢氣昏過去。
謝天琴沉不住氣了,“李卿,你說話幹淨點。”
“你算是什麽東西,敢直呼我的名字?也難怪馮世豪看不上你!”
謝天琴氣怒不語。馮少賢看在爸爸的麵上哪能對小姨無理,“小姨,剛才天琴那樣跟您說話是不應該,但您說的那話也真夠難聽的。”
“原來明明是個裱子,還想豎牌坊!既然敢做出這種下賤的事,就不要怕別人說!不錯,剛才我說的話是難聽,那你們合謀害獨占,做出這種事來就不怕天打雷劈?”她忽然鄭重地說:“少賢,一直我以為你是一個好女孩,沒想到你也和你爸爸一樣,是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獨占把心掏給你,你卻跟別人玩弄他的感情,獨占真是瞎了眼睛,瞎了眼睛啊!”說完恨恨地一咬牙。
“我喜歡天琴,原因是他跟我更般配一些。我們害獨占……”她想解釋,總是沒有說詞,頓時麵如土色,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實是難以啟齒。
李卿“呸”的一聲,“你們倆很般配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有什麽理由害獨占?今天我過來不是聽你們談情說愛的,是想告訴你們,我要替獨占翻案,是誰把他送進去的,我就讓誰把他換出來。你們等著法院的傳票吧。”說完轉身走了。 “少賢,你看見沒有,李卿比你爸爸更關心獨占的事情,看來她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謝天琴說。
馮少賢神色不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想挑撥我爸爸跟獨占的關係是不是?告訴你,說這話你小心點,別讓我爸爸聽到,要不然他會把你嘴巴撕爛。”
“李卿喜歡張雲昊這是事實,不管他們之間怎麽偽裝自己,都會露出狐狸尾巴的!”
馮少賢恨恨地咬咬牙,“你是不是非想讓我爸爸聽到這些話!如果你真想挑撥獨占跟我爸爸之間的感情,你就去跟我爸爸說,別在我麵前說長道短。虧你是個男人,總是在背後說人家也不怕爛舌頭。倘若你有十足的把握能讓我爸爸相信你的話,你可以去說他們之間的事,別無憑無據的在這兒胡說八道、血口噴人!”謝天琴被馮少賢訓斥了一頓,才老實了,不說話了。
這時馮少賢突然落下眼淚,“小姨說的對,我是一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她想起這期間的事情,她終於認為自己確實做錯了,忍不住哭了出來。謝天琴伸手將她摟在懷裏,柔聲安慰。
待馮少賢不哭了,謝天琴說:“如果獨占後悔翻案,我們可就完了。”馮少賢冷笑道:“你有膽量害別人,怎麽沒有膽量自己承擔?你是不是怕去那個地方?”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想讓我們去監獄裏把獨占換出來?”
“你還真說對了,現在我真想去監獄裏把他換出來,他太無辜了。我的良心確實被狗吃了,不然怎麽會那麽狠心地去傷害他!這都怪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爸爸與張姨在到處托關係,想為獨占賠錢減刑,說不定他很快就會從監獄裏出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和你做這種蠢事了,這分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今獨占的案子真要是翻了,有事的還是我們。小姨的親妹妹李齊是律師,她常和司法部門打交道,其中的規矩和門道也了如指掌,搬倒我們也是易如反掌。我們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做事絲毫不考慮後果。”
“我們也不是沒有辦法,俗話說,隻要不開口,神仙難下手。隻要獨占不跟李卿她們合作,咱們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馮少賢心裏有了沉重的壓力,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補救眼前的事了,“反正錯了,就錯下去吧,明天我會去監獄看獨占。我想他一定很想見到我。”
是的,張雲昊確實很想見到馮少賢,他要打開心裏的結,“少賢,聽小姨說,你喜歡上天琴了,你告訴我有沒有這回事?”馮少賢微微笑著說:“你真傻,你知道我很討厭謝天琴,怎麽會喜歡他。小姨分明是想挑撥我們的關係,不知道她的意圖是什麽?”張雲昊聽到馮少賢的話後,心裏平靜了,不由得憤恨李卿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我就知道小姨在說謊,她真可恨。很久沒有見到你了,你瘦了。”
“你也是!”
“小姨還要為我翻案,我不會配合她的,在這裏的感覺是暗無天日,毫無光明可言,我怎麽能忍心你進來。你放心,我不會讓小姨拿你到這裏把我換出去。”
馮少賢淚水飛濺,感動的直哭,可心還是狠了下來,“獨占,你真是好人,處處為我著想,下輩子我還會嫁給你。”張雲昊微微笑了,“我不多求,隻求與你一生一世就足夠了,不求來世。”兩人說著心裏話,而張雲昊卻完全不知馮少賢所說的都是謊話。
張雲昊每日照例按規定做整理內務、背讀監規等日常的作業。忽一日,管教員過來找他:“律師要見你!”張雲昊早已猜到這是李卿請來的律師,便拒絕了,可是聽說那律師見不到他就不會走的,於是就去見那律師了。
那位律師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神采奕奕,消瘦但精神飽滿,自信而有一股張揚的風采。那律師靜靜地坐在那裏端詳了一會兒張雲昊,輕啟朱唇:“你就是張雲昊?”
張雲昊沒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那律師看著張雲昊毫無生氣,多少有些不忍之心,“在這裏煎熬度日感覺如何?”
張雲昊不想與她繼續這個話題,不問反答:“是不是小姨請您來的?”
那律師不答,“我姓李,你稱我李律師就可以。”張雲昊見李律師貌似李卿,“以前我聽小姨說,她妹妹好像是律師,你是不是她的妹妹?”李律師不答此問,“我受人委托,想替你洗涮冤屈。我已經得知你是被人蒙騙入獄,其實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謝天琴與馮少賢,是他們合謀將你送進來的。”張雲昊淡淡一笑,“你說的真是好聽極了,但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李律師見張雲昊拿她的話當兒戲,臉上的神情馬上變得嚴肅起來:“請你嚴肅一點!”
“李律師,首先感謝您能來看我,但您是受小姨之托,說實話我內心並不歡迎。如果您還是對我說這些,就請您回去吧。”獨占神色一整。
“真是沒有想到天底下會有這麽傻的人,也許傻人真的有傻福。我不知道李卿到底因為什麽那麽喜歡你這個傻瓜,雖然你傻得真有點可恨可氣,但也有點可敬可佩,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什麽都可以拋下、放棄。如果我是一個有前途的文學青年,我決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毀了自己的一生,更何況那個女人又不愛你,還背叛你,陷害你,你為她這樣做真是愚蠢之極。”說完她不屑地哼了一聲。
“真心愛一個人的時候,會為她生,為她死,何況小小牢獄之災。”
“以前你很愛周韻寒,又很愛李卿,如今你又說自己很愛馮少賢,真不知道你心裏能裝下多少女人。如果我是李卿,絕對不會為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家夥整天哭得死去活來。”
“想來你真是小姨的妹妹李齊,以前聽她說你很想見我,沒想到我們卻在這裏見麵了。”
“我姐姐跟馮世豪結婚全是你一手造成的!而對你們的事我一直是反對的,可我沒有想到姐姐雖然人嫁了,但心還在你這兒。既然你那麽愛馮少賢,愛到肯替她坐牢,我真的很氣憤姐姐為什麽還對你如此癡心。”
“卿姐很傻,但也很完美!”頓了頓,“我是一個有福氣的男人,比任何男人都有福氣,這一生我很知足!”
“是啊,你是有福!但就是你這個混蛋的福氣把我姐姐害苦了!我真希望你能夠在這裏呆十年、二十年,可我答應我姐姐的事情卻不能食言。馮少賢是個無恥寡情的女人,她不值得你替她頂罪。我在司法界有朋友,隻要你想翻案,我定會讓你重出生天,再世為人。”
“我知道卿姐跟你說了少賢很多壞話,原因是她恨我愛少賢,因此她就嫉妒少賢,想把她換進來,放我出去跟她在一起。我心裏清楚她的想法,可我是一個男人,怎麽能用自己心愛之人換我的自由。”
李齊立時勃然大怒,“原來我姐姐在你心裏是這樣一個女人!張雲昊,你也太小看我姐姐了!聽你說到這話,我真恨不得扇你一個耳光!我真替我姐姐感到委屈!你給我記住我姐姐絕不是那種人,如果你真這麽認為,那麽你就不配我姐姐如此待你!”
“請你們以後不要再管我了,我跟你們無親無故,你們幫我而我也不會感恩。謝謝你陪我說了這麽多話。”說完站起來走了。
“你記住,一個女人一旦和自己所愛的人有了肌膚相親,她對那男人的愛情就不會再受理智的控製,她的身體好像已經種上了那男人的種子,這個種子不斷地發芽生長,它時時刻刻需要男人來灌溉它,否則,就會像一朵惡花變出各種辦法來摧殘它所寄生的身體。我希望你能在乎一下我姐姐內心深處的感受。”
“馮世豪是我敬重的人,猶如我的親生父親,我竟占有了他的妻子,我簡直是個禽獸!如果不替少賢頂罪減輕我自身的罪責,即便將來我擁有很美好的事業,我心裏也永遠背負著愧疚,生活在不安之中。我想輕輕鬆鬆地過一輩子,不想整天在愧疚與自責之中度過。也許過幾年,她就不會再惦念著我了。”
“你因為對不起馮世豪就躲在這裏懺悔,這種折磨也未免太嚴重了!即使你有罪,也不能這樣懲罰自己,你感覺值得嗎?”
張雲昊沒有回答。
過了幾日,李卿又一次來看望張雲昊,“每次有人來看你,你是不是都會以為是少賢來了?見到是我,是不是感到很失望?”
張雲昊沉默不語。
“我可以告訴你少賢這個時候在幹什麽!她正在與謝天琴風流快活,把你早已經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為什麽總是跟我說這些?”張雲昊被李卿這話激怒了。
“我隻想讓你相信我的話,知道誰真心對你好,誰在害你?”
“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你越是說少賢的不好,我心裏就越討厭你。”
“你討厭我?就因為我把事實告訴你,你就討厭我?張雲昊,我圖的是什麽?我隻想告訴你為少賢的犧牲不值得,難道這有錯嗎?你把謝天琴當好朋友,可人家呢?人家給你下套?張雲昊,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我最近常見到少賢跟謝天琴在畫廊裏公然親熱,你這個傻瓜,他們給你設圈套,讓你往裏鑽,你就別在此執迷不悟了。”
張雲昊氣得肚子都疼了,但又不能發作,“他們沒理由這樣對我,更不可能這樣對我,即使他們有情有愛,我跟他們無冤無仇,他們憑什麽這樣害我。我知道你恨少賢,想法設法把少賢弄進來把我換出去,你也真夠陰毒的!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了,我隻能恨你,再也不會愛你了。我求求你了,你就不要再給我內心增添痛苦了。就算我相信你的話,也不能去替你打少賢幾個巴掌解恨。”說著這話,他的牙都快咬碎了。
李卿心裏又痛又氣,聽張雲昊罵自己陰毒,心都碎了,“沒想到你這麽不相信我,恐怕這時我在你心裏也已經一文不值了!也許你隻有親眼見到他們有多親密,才可能相信我的話。我會盡快請我妹妹想法把你從這裏弄出去,讓你知道我到底有沒有騙你,到底誰奪具心對你。”說完起身走了。
其實說來,李卿之所以激怒張雲昊,是想讓他有求生的渴望。他隻有配合李齊的工作,才能從中得以脫罪,哪知張雲昊卻辜負了她的心意。
然而李卿沒有想到的是,張雲昊說這些令她傷心的話,是故意在讓她對自己死心。張雲昊不想讓她為自己的事情與馮世豪父女鬧個天翻地覆。
對謝天琴與馮少賢的事情張雲昊不是不感到迷惑,他知道李卿沒有必要騙自己,聯想到馮少賢畫室裏的那些莫明其妙的畫像,他的心也很沉重。然而有些事畢竟沒有親眼看到,也就沒有必要給自己增添太多煩惱,所以他對馮少賢與謝天琴的事情也就沒有刻意放在心上。
自從跟李齊談完話以後,他一直在思考為什麽非要以坐牢的方式來折磨自己。如果當時不以坐牢減輕自身罪責的想法,也就不會輕易答應為馮少賢頂罪。就算當時為馮少賢所迫而感到無奈,也不應該有這種想法。如果這件事讓家裏人知道,他們該有多傷心、痛苦;如果這件事讓親戚朋友知道,他們是同情、還是恥笑;一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就這樣毀了,有多少人會去惋惜。想到這些,張雲昊徹底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一個孩子,有時候考慮事情太不全麵了。所以他覺得這樣懲罰自己確實有些嚴重,此刻,他為自己當初所做的決定深深地感到後悔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傻得可愛,還是蠢得可愛。
李卿為張雲昊的事情傷心難過,唯有靠酒麻醉自己。她在醉後大哭了起來,哭得眼淚都幹了,就跪在菩薩麵前說:“菩薩,獨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隻要能把獨占從牢裏弄出來,就算讓我身敗名裂,傾家**產,我也無怨無悔。我不希望他毀在別人手裏,要遭罪,就讓我一個人遭罪,要毀滅,就讓我一個人毀滅吧……”說完便泣不成聲地跌倒在地上。
事後李卿跟妹妹商量如何拯救張雲昊的事情,李齊說隻有賠償出版社的損失,才能減去張雲昊的罪行。李卿聽後,變賣了房子和車,再加上多年的存款終於讓張雲昊重見天日了。
張雲昊從監獄中走出來後,始終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停下腳步,使勁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頓覺臉痛,大為高興,“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我出獄了,我真的出獄了,我自由了……”說著亂蹦亂跳,仰天大笑,但是卻越笑越悲。想起多日之苦,今日重獲新生,難免悲喜交集。
突然之間,張雲昊感覺到有種異樣的目光正在注視著自己。他慢慢轉過頭來,正好捕捉到那女人眸中隱約的淚光,以及唇畔似有若無的淺淺笑意。眼前這女人婀娜多姿,有著修長挺拔的身材,她的秀發在微風之中飄揚在那憔悴的臉上,以其超凡脫俗之姿,展露著絕美與孤傲的氣息。那淺淺若無的笑顏,令張雲昊看癡了。
此人正是李卿,如今看到張雲昊的開心與快樂她心中覺得這比任何東西都有價值。剛才見到張雲昊愉悅的神情,內心欣慰極了,眼淚自然而然地止住了,走上前說:“回家吧!”語氣溫柔而體貼。
兩人坐在車裏,許久沒有說話。張雲昊憋不住了,“我們這是去哪兒?”李卿不肯回答。張雲昊見李卿始終板著臉,“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怪我不相信你的話。雖然我也在生你的氣,但我還是要謝謝你,把我從那個沒有自由的地方裏弄出來。我想你一定是花了不少錢,托了不少關係,這份情我永遠也還不起。” “你欠我的……十個指頭也數不過來了。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你卻不知道珍惜,等你證實了我的話之後,我能得到你心靈上的一點點內疚已就夠有‘福分’的了。”聽了她的話,張雲昊心裏知道李齊必定把當天的談話告訴她了。
張雲昊怕哪句話說得不合適讓她再掉眼淚,就轉變了話題,“能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兒嗎?”
“我帶你去我妹妹那裏,如果不是她為你的事出力,你也不能重見天日。如果你還要謝我,就謝她吧,這全是她的功勞。”
張雲昊眼裏充滿謝意,內心對她的感激已無法用語言形容了,“我知道能再世為人你肯定低聲下氣求了很多人,是你不分晝夜操勞費心為我想辦法,我會在心裏永遠感激我這個偉大的卿姐,你對我的救命之情我會珍惜一生一世。”李卿微微笑了,“從我嫁給馮世豪那天到現在,這是我聽到的唯一句讓我感到開心的話!”不知怎得,李卿這麽一笑,使張雲昊心裏輕鬆了很多。
到了李齊的家裏張雲昊認識了活潑可愛的李家珍,而她是李齊兩歲半的女兒。李齊知道姐姐擅長下廚,就由她做飯,而自己陪張雲昊在客廳裏說話。
“不知你祖上積了什麽德,讓我姐低聲下氣托關係為你翻案,而且背著老公賣了自己的房子與車,甘願把多年的存款全花在你身上!如今你重獲自由了,想想你的那些日子,我真為我姐感到不值!真不知道你這輩子怎麽謝我姐姐?”
張雲昊聽後不禁大驚失色,但臉色很快恢複了正常,“我欠卿姐的這輩子也還不完,她真的幫了我太多,在我心裏她真的很偉大!”
“一個為你傾家**產的女人,真是令我佩服!你們的事情難道不怕被馮世豪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這事怎麽會鬧到這個地步上,我越敬重伯父,我跟你姐姐的關係就鬧得越嚴重,對伯父的愧疚……哎,我真是罪大惡極,罪孽深重。”
“用不用我幫你勸勸她?”
“那謝謝你了。”
李家珍在廚房圍著李卿轉來轉去,幾次見到張雲昊這個陌生人都不敢說話。當見到張雲昊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悄悄地走上前來,捏住了他的鼻子。張雲昊被那柔柔的小手弄醒了,隻見李家珍嚇得急忙走開了。到了房門口,又偷偷地露出頭看張雲昊,見他又睡著了才走過來,再去捏住他的鼻子。她哪知道張雲昊這次在裝睡,伸手就把她抱住了,“這次可抓到你了!小寶貝,幹嗎捏我的鼻子?”李家珍鼓著小嘴不說話了。
“你幾歲了?”張雲昊見她鼓著小嘴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繼續逗她。
“兩歲了。”
“叫什麽?”
“家珍。”
“你是不是你媽媽家裏的寶貝?”
雖然李家珍沒聽明白張雲昊的話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很快兩人就成好朋友了,在屋子裏玩耍起來。
李齊在廚房幫姐姐做飯,當見姐姐心情好轉,說道:“姐姐,我知道了你跟獨占的事情,你們……”沒待她把話說完,李卿搶話道:“你想說什麽?”
“你們相差八九歲,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再說了獨占心裏隻想著姐夫的女兒,你何必自尋煩惱。你走這條路,原則上是條不歸路,你們不會有給果的!你為何要越陷越深?如今你已經無法自拔了,要是被姐夫知道,你害的不僅僅是獨占,還有你自己。”
“獨占是愛少賢,還是更愛我,我心裏最清楚,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的心思。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管不著,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過些天我再去要求馮世豪離婚,以後我跟他再無牽扯了。”
李齊感覺姐姐為了張雲昊已是什麽都不顧了了,隻想著跟張雲昊在一起。李卿真不知她到底哪根神經出了問題,“我知道姐夫那人平常對你有些照顧不周,可他是真心愛你的,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褔。”李卿臉色沉了下來,“你到底說夠了沒有?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對我好了?他整天跟張鳳芝出去鬼混是為我好,還是害我流產是為了我好?我可真是跳到‘福窩’裏去了。”李齊見姐姐如此固執,為自己所作所為絲毫不感到不後悔,自己說什麽也無用,隻好就此不言。
午飯後張雲昊與李卿出門散步,主要是想跟她說說話,“聽你妹妹說,你為了我的事賣了房子,賣了車,還拿出了自己多年的存款。我真的不值得你如此浪費感情,對此我隻能對你感恩,不能圖報。”
“我肯為你傾家**產,是不想被人誤會我有多壞,心胸有多狹窄,淨去做些挑撥離間的事情!”
張雲昊知道李卿所言全都是氣話,她心裏可不是這樣想,“我明白你的心意,無論怎麽說,這輩子你都是我最感激的人,你的大恩大德我永遠會銘記於心。”李卿冷笑道:“我永遠是你最感激的人,那你永遠都是我最恨的人。”張雲昊陷入了沉默之中。李卿哼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對馮少賢與謝天琴瘋狂相戀之事,張雲昊始終難以置信,但李卿所說的話在他心裏仍是七上八下的。如今他最想見到的人就是馮少賢,於是就向她的畫廊奔去。到了馮少賢的畫廊後,他正好撞見謝天琴也在這裏,他們正在一起親熱。這副情景不禁令張雲昊心裏落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他沒有繼續看下去,選擇離開了。
那個時候張雲昊本想出現在兩人麵前,可想到既然馮少賢變心了,定會偏袒謝天琴,自己難免會自討沒趣。這一刻他心裏是說不出的難受,想到李卿的話心裏這才清楚自己確實是個大傻瓜,而且是個是非不分的大傻瓜。想想入獄之事,其中必定有原因,可是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麽。眼下隻能騙自己相信是馮少賢為了畫廊之事以身犯險,所以引發這麽多事,絕非是他們狠心而故意加害於自己。
一個人漫步在街上,渾身總是陣陣發冷,不知眼淚為什麽那麽賤,一個勁兒地往下流。對於馮少賢,他不知是該去愛還是去恨,想愛已經失去了勇氣,想恨卻又於事無補。既然馮少賢與謝天琴是兩情相悅,即使責備她又有何用!
張雲昊不知道該去哪裏,隻想這樣走,一直走到了天黑。經過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做了一個鄭重的決定,那就是以後跟馮世豪父女保持距離。如果讓別人知道馮世豪的女兒移情別戀,他頭上這頂綠帽子戴著可就不光彩了。公司裏上下的人都知道張雲昊是馮世豪未來的女婿,可如今是美夢化為泡影,什麽事都已經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以後見到馮家的人還得避而遠之,要不然人家就會更嘲笑他了。
張雲昊想著想著,走到了一個酒吧門口,隻見一個女孩子坐在地上被幾個學生圍著調戲。那幾個男孩嘴裏不幹不淨,要對那女孩耍流氓。張雲昊覺得這事跟自己無關也不想管,可是那女孩的聲音卻很耳熟,於是忍不住過去看看。
眼前這個女孩圓圓的臉蛋,彎彎的細眉,櫻桃似的小嘴,生得清秀俊俏。喝醉後儀態盡失,嘴裏多是臭罵那幾個男孩亂七八糟的髒話。當那女孩猛得一轉過頭來,張雲昊才看清她是馮瑤瑤,難怪聲音很熟悉,急忙伸手扶起她,“瑤瑤,你在這兒幹什麽?”馮瑤瑤見到張雲昊伸手抱住他就哭了,“我難受!”她就讀於名牌大學,也讓父母頗為驕傲。張雲昊扶她起來,“走,我送你回家!”
那幾個男孩見張雲昊認識馮瑤瑤,也就散了。
馮瑤瑤耍起脾氣,不肯回家。
“你為什麽不回家,難道想讓人在這裏欺負你?”
“我沒臉見我的家人!”
張雲昊不解,“為什麽?”馮瑤瑤隻哭不答。
張雲昊本來心裏就很難受,見她哭哭啼啼的,為此心裏又亂又煩,“你別哭了好不好,我送你回家!”說完拉起她就走。馮瑤瑤甩開張雲昊的手,“我不回去,爸爸媽媽會打我的!”
“你是你爸媽的掌上明珠,他們才不舍得打你。聽話,我送你回家!”
“我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我不能回去。”
張雲昊見馮瑤瑤哭得滿臉是淚水,內心突然很心疼起她來,勸慰道:“什麽事都可以解決,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再說天下沒有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兒女,他們頂多隻是責怪你幾句,隻要你好好向他們認錯,他們很快就會原諒你的。聽我的話,回家去好嗎?”
“謝天琴害了我,他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卑鄙無恥的小人、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現在隻想喝酒,你陪我喝酒好嗎?”
“你們女人果真是水做的,難怪這麽脆弱。我最怕跟脆弱的女人去喝酒,酒後又哭又鬧,我可哄不好。你想喝酒自己去喝吧,我回家睡了。”說著就走。
馮瑤瑤追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你不要走,你陪我一會兒。”
張雲昊看她哭得很可憐,就心軟了。按她的要求買了不少酒,讓她坐在草地上喝個夠。
“你為什麽不喝酒?”
“喝酒隻能傷身體,不能解除內心的痛苦。以前我也跟你一樣,隻會喝酒解決事,可是醒後心裏還是一樣痛苦。何況我是個男人,不能遇到點事就喝酒,就算天塌下來,我得盡力用肩膀去扛。”
“你不陪我喝酒,那你幫我一件事好嗎?”
“是什麽事?”
“你幫我罵謝天琴是沒良心的王八蛋好不好?”
張雲昊沒有猶豫,順口就罵出來:“謝天琴是沒良心的王八蛋!”馮瑤瑤笑了,笑得很苦,接著又哭了,“你知不知道真正用心愛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好像是天上的太陽,沒有了他,自己就會陷入黑暗之中?”
張雲昊想到了李卿,她就是自己天上的太陽,也是真心愛自己的女人,所以才會賣房賣車把自己從監獄中救出來。而馮少賢卻是自己天上的月亮,隻會冰凍自己的心,“我真的好愛卿姐,她是我的全部。可她現在是伯父的妻子,我們注定不能在一起。如果當初不是我一手毀了與卿姐的感情,今天我也不會掉進少賢的愛情陷阱之中。”
“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你被蒙在鼓裏了,我也被人蒙騙了!他們怎麽這麽可惡,為什麽騙我們這些很傻的人。如果有人為我心甘情願去坐牢,我可以為他死一千次,一萬次。誰知我瞎了眼睛,看上了謝天琴,他把我害的家都不敢回了。也許這個時候,我爸媽正在家裏等著我,拿著棍子等著我。”
“在這個世上有些事情真的說不清楚,為什麽感情這個東西會那麽複雜?我做人都問心無愧,從來做不出來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可是隻有一件事我做錯了,我對不起你大伯,每天內心都受著折磨。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才能從痛苦之中解脫出來。”
“謝天琴那個忘恩負義的烏龜王八蛋一定會有報應的,會天打雷劈!”
要是早知道馮瑤瑤喝啤酒有兩下子,張雲昊就給她買白酒了,好讓她快點喝趴下。雖有這樣的想法,但為了她的身體著想,還是勸止她不要再喝了,雖說啤酒酒精的度數低,可喝多了也無益處,“瑤瑤,你已經喝不少酒了,再喝就醉了,不要再喝了好嗎?”
“我不,今天我要跟啤酒較勁,有多少我就喝多少,我倒要看啤酒能不能把我醉倒。”
聽她說著醉話,張雲昊很生氣,本想一走了之,但又不忍心扔下她不管,“那你就喝吧!”
“我得知天琴借錢給馮少賢辦了畫廊,早就想過去看看,可是他們始終否認這件事。今天下午我就跟在天琴後麵,來到了馮少賢的畫廊,哪知碰上他們在一起親熱。我在他們麵前大發脾氣,天琴竟狠心打了我一個耳光。為了他我從媽媽的卡上前後偷取了二十五萬元給他,怎麽知道他把錢全花在了馮少賢的身上。現在爸爸媽媽察覺卡上少了那麽多錢,都很怪我,我已經無家可歸了。”說著就哭,越哭越厲害。她內心的鬱悶終於暴發了出來,大哭不止。
張雲昊想到馮少賢有過身孕,才徹底清楚他們已經很早就在一起了。馮少賢無情的欺騙是不可饒恕的,令張雲昊又痛恨,又傷心。然而他是男人,不能像女人去哭去鬧。馮瑤瑤撲到張雲昊懷中,“為什麽真心愛一個人會得不到回報?”張雲昊內心也很空虛,牢牢地把馮瑤瑤摟在懷裏,“你我同病相憐,要是我知道這是為什麽,一定會告訴你。”
“現在馮少賢已經背叛了你,而天琴也背叛了我,我不想再去愛他那種小人,你能不能愛我,你是好男人,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是一個好姑娘,將來一定會有個好歸宿的。”
“你是不是很想跟李卿在一起,可她是大伯的妻子,你不能再喜歡她了。我能得到你對馮少賢一半的愛,我就知足了。”
“你喝醉了,別說傻話了。”
“我沒有喝醉,我很清醒。你是不是嫌棄我,不想要我,我知道我把什麽都給了謝天琴,但我會真心愛你的,絕對不會像馮少賢那樣對你虛情假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