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樂的頭發是燙過的,在耳朵下有幾縷花型,很優雅大氣,讓她那精致的小臉多了幾分成熟,她上衣著蕾絲打底衫,以及長款毛線連衣裙,下衣著黑色九分牛仔褲,外衣搭黑色長袖大衣,腳踩一雙金屬釘花黑色平底皮鞋。整個人優雅大氣。
我依舊是黑色長袍加身,內搭簡約白襯衫,下身著黑色長褲,腳上依舊是那雙高跟黑色皮鞋。我想走成熟路線,奈何長了張圓臉,什麽衣著打扮在自己身上都好像減了分,我把頭發高高地束起,盡可能的做到簡單大氣,臉上的妝容也跟著清爽了許多。
我們兩人一並出了屋子,電梯裏的電視還在播放著那則租房的信息,楊樂說那是很失敗的廣告,自己從來沒有停過那麽羅嗦的話語,與字字千金的道理完全違背,讓人看著心煩。
我覺得,廣告都是讓人心煩的,隻有電視劇才能走到我的心裏。
而我應聘的就和廣告有關係,我似有所思地重視起她的話,廣告文案自己隻接觸了些皮毛,如果不是廣告老師強行要求每個人寫文案,我是連課都不想上的,如今聽自己身邊這位極其喜愛自己工作的女生的話語,我心裏對自己的應聘很是擔憂。
我清了清嗓子問她:“麵試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
楊樂像被打斷了自己的思路,看著我的時候表情很茫然。
“要注意什麽嗎?我麵試時隻做了自己該做,應該每個公司麵試的程序不一樣,你這樣問我我一時也想不起怎麽回答。”
“哦。”我的眼裏滿是失落,在認識喬方文之前,我勇敢多過足智,更像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格,無論去哪裏,自己都能卯足了勁兒去幹,我樂觀向上,積極麵對生活,放在當下,小小的麵試怎麽會放在心上。
喬方文在最後帶給了我強大的心靈衝擊,可這樣說又有點片麵,一直被教育從自身找原因的我,知道自己明明就是勇敢不足,連他對自己的傷害一並拋開不去搭理。
我覺得自己很可笑。
電梯從12樓直下一層,楊樂是個個頭矮小的女生,我一米六五的個子,她隻到了我的肩膀,我先她一步走出了電梯,之後楊樂趕了過來。
她很親切的問我能不能互相纏著胳膊。
我沒有拒絕,我相信很多女生都有這樣的習慣,我和白皎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不亦樂乎的用胳膊挽著我,無論出行到哪裏,她總是最粘人的那個。
我不知道楊樂是不是也很粘人,可能隻是習慣的問題,在這個不一定相等的公式麵前,每個人都可能做著被動者,反正我是個向習慣低頭的人。
我習慣依賴白皎以及喬方文,大學三年的時光,我做著溫室裏的花,享受著喬方文雨露的滋潤,也享受著白皎綠葉般的陪襯。
我不知是不是沒有細心考慮過他們而導致兩人對自己的背叛,我用無數個夜晚去思考到底那裏出了問題,為什麽自己最在乎的兩個人一起雙雙拋棄了自己。
我惱怒,氣憤,感覺自己的良心被玷汙,被撕碎,可我要強愛麵子,總躲在黑暗裏吧碎掉的心靈拚湊起來,雖然很不完整,可我也不能任由別人輕易的踐踏,這有損於自己的自尊。
我接受麵試的地點在另一個街區,乘坐地鐵三十分鍾可以到達,過了上班高峰的地鐵有些淒涼,我們兩人並排坐著,我在看手機,楊樂的耳朵上掛著耳機。
起初,她邀請自己一同聽耳機裏的音樂,我試了下,歌曲有點悲傷,自己聽著更加的緊張,就把耳機掛回到她的耳朵。
我對麵坐著的是位上了年紀的大爺,她是個不平庸做大爺的人,我在看到的第一眼,心裏是這樣認為的,他的耳朵是掛著耳機,不用想,我第一意識裏麵應該是什麽情啊,愛啊,老掉牙的金曲,他還戴了幅眼鏡,一架老花鏡已經滑落到鼻翼兩側,他強逼自己的眼睛留著條縫隙,手中的手機快要擱到了天邊,整個樣子保持了大約十幾分鍾,翹著的二郎腿始終沒有放下,我為其專心致誌的精神慶幸,這是位緊跟時代潮流的老人,他的學習驚聲值得別人豎起大拇指。
楊樂突然碰了下自己,我扭頭,她不知從哪裏找來了幾張表情包,很滑稽可笑,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並嚷嚷著讓她把表情發給自己。
楊樂說:“你把微信給我。”
我笑道:“我們是沒有加微信嗎?怎麽感覺像認識了很多年的樣子呢?楊樂,我真沒發現自己的適應能力這麽好,你一個大活人在這,竟被我當成了空氣。”
楊樂一下子就尷尬了。
我忙解釋:“是舒服的,這樣子看來我很喜歡你,往常我和別人出去總是提心吊膽的。”
那是離開白皎之後我才發現的,自己對外界的事務很抵觸。
楊樂撇了撇嘴,疑惑的看著我:“你害怕與人交往嗎?”
“也不是,說不上的感覺,就擔心別人不喜歡自己,那樣相處起來不痛快。”
她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轉眼她就把表情發給了自己,我點開圖片,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番,連連點頭樂嗬著:“不錯不錯,可以用它來索要紅包了。”
我笑容未盡,對麵的老大爺似乎是被我們的談話幹擾了,他一麵不舍眼離開手機,一麵向我這邊瞟來,那眼神冰冷刺骨,好像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看到這裏,我的腦海裏又想起了白皎,她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是在認識喬方文之後。
楊樂肯定是和白皎不一樣的,她拿掉了耳機,很平靜地聽完我的話,隻淡淡地丟下一句:“你朋友真多。”
好朋友沒有幾個,如果要算上白皎的話,隻有四個,我還是把她算在自己的好友圈內,她對自己不義,我不能以牙還牙地對她。
在很多時候,她都是我的精神支柱,在父親離開後,她更是陪著自己度過大多數時間的人。我知道這種感情會跟著我一輩子,並且是忘不掉的,那平靜地時光裏有歡笑,淚滴,以及感動。
在我看來,楊樂的回答應該是羨慕,就像我羨慕白皎淑女一樣,我的行為總像個假小子,做事兒也沒頭沒尾,可她總像大多數女人想要成為的樣子活著,過著謹小慎微,不急不躁,細水長流的日子。
第一次見她是在晚上,社團裏的負責人舉行了一場歡迎會,地點是在海邊,晚上的海邊美得讓人窒息,海與天空共一色,深藍的顏色衝刷了一天的興奮,天空裏的星星比往常自己看到的更加明亮。
我緊跟幾個同鄉的學生走在最後麵,耀眼的霓虹燈在木質廊子上閃爍著,喚醒了寂寞與思念,寥寥幾對情侶從人群中穿插而過,她們十指緊扣,互相依偎,訴說著彼此濃情蜜意白頭偕老的愛情。
金黃的沙灘讓人舒服,我脫鞋任憑沙子把雙腳淹沒也由著她們在腳逢裏打鬧,白天沒有褪去的溫度也彌留在皮膚上。
他們上了橋,一隊呼啦啦地把一座浸在海裏的橋占據著,我以為整隊隻有自己一個女生,他們兩隊依靠在橋邊。
我走在最中間,想要走到橋的盡頭看看,吹一吹海風,聞一聞空氣裏鹹鹹的海水味白皎站在最前端,她背對著我一身素衣長裙在風的叮嚀下像有了翅膀,衣裙飄飄的樣子很是美麗。
負責人看整隊隻有兩個女生,他招呼我過去,也碰了碰站在自己身邊的白皎,等她回眸的時候,我與她四目相對,並互相報以微笑。
聚會結束的時候,我們的默契讓兩人走到了一起,並且一走就是三年。
楊樂說,她從小到大的身邊都是同學,沒有好朋友,連幼時的玩伴都沒有,我對此很是同情,我不知怎麽安慰人,便誇下海口說。
“我做你的朋友啊!”
楊樂笑了,深紅色的口紅讓她很有魅力,像大牌雜誌留的美妝模特,吸引著地鐵裏的無數人的目光。
我也笑了,似乎往日那個天不怕地不怕,青澀的眉眼裏透著單純,整個青春年華寫滿了幼稚的我又回來了。
地鐵到站了,我牽著楊樂的手最後出了車廂,我那驚為天人的鈴聲“爸爸去哪”的主題曲突兀地響了起來,左右人群裏又呆滯的目光,與看這些大齡青年們相比,我更害怕接起手中的電話。
因為電話打來的是楊格。
我以為自己離開這個人了,可現實沒有,我不僅沒離開他,還理直氣壯收了人家的娃娃。
“為什麽微信不回複?”
他直率的質問讓我跟著沒好氣,心想自己為什麽要回你的微信,如今錢財兩清,哦,雖然自己占了點小便宜,可並不代表自己這麽個大活人就賣給他了。
其實剛才楊樂給我發照片的時候,我掃到了他的信息,自己是故意不去搭理他的。
“我沒看到你的信息。”
我隨便扯了個謊,並心平氣和的裝著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