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夕陽洗禮過的夜空一片深藍,隻是星星少的可憐。我在為明天的工作而努力捯飭著,從蔣小晴那裏借來了蒸汽熨鬥,在掛著的衣服上滑行著。

聽說終於不用窩在公寓混日子了,蔣小晴說我的春天到了,我對明天充滿了期待,但未知也一樣揪煩著自己,我不知道已經應聘失敗的工作怎麽又找到了自己。

是上天給了我一次機會。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麽激動過,生活到了轉彎的時候,終於不用再過透支的生活,錢包也不會一直癟下去,我的精神狀態會因為這份工作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要加入到中華人民的勞苦中去,為社會的發展做出自己應該的貢獻,內心最正直的聲音在召喚我。還有什麽理由借口不一往直前?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然而想的工作並沒有那麽簡單,當我被安排了座位,打開了電腦,並不知道自己要幹些什麽,也沒有一個人前來安排我一些工作。

我被晾在公司裏一個上午。

吃過午飯,我再也坐不住了,我把友誼的橄欖枝伸向了我旁邊的女生。

一個剪著齊劉海,頭發齊肩,鳳眼輕挑的女人。

向她傾訴了我的困難,並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我以為她會告訴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即使再不濟她也會說新來的第一天先熟悉下公司。

可她沒有,冷淡的表情之下還有冷淡的語言,她告訴我,自己找事做。

這和我要大展身手的想法完全不一樣,隻好把自己撐著的上半身使勁拽了回來,又盯著電腦上向日葵的屏保發呆。

在想是不是應該找公司的負責人商量下我的工作內容,甚至旁擊側敲下這個大活人的存在。我已經在鼓動自己的勇氣了。

準備起身的時候,一個女生附身到我麵前,她長相水靈,一雙大眼睛閃爍著光芒,一雙白嫩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她說要帶我去完成一項工作,我沒糾結是怎樣的工作,隻要不是沒事兒做,怎樣都能接受。

我隨她出了公司,一路上我都想問接下來要進行的工作內容,但看到她一臉的不耐煩的樣子,沒問出口。

我們互相做了自我介紹。她叫王靈兒。

坐在不知通往那裏的出租車上,我的心情有種激動還有點局促不安,王靈兒肩上挎著一個包包,裏麵似乎有很重要的東西,她一直用手緊緊護著,我故意歪著身子,一雙眼睛在她的身上遊走。

她似乎情緒也很慌亂,眉梢浮起淡淡的紋絡,我在想是什麽了不得的工作內容,我打算從側麵敲打下我的工作內容。

“你好,我們去幹什麽呢?”在狹小的車廂空間內,我的聲音也很渺小,但能夠讓人聽的很清楚,她扭頭來看我,仔細打量了我一下,似乎覺得這樣直接把人拖來工作有點不地道,她對著我笑了笑,整齊的牙齒露了出來。

還有一抹紫色的口紅在唇上眉飛色舞。

她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文件夾,我從她手中接過來,她慢而有序地話音輕輕開啟:“你先看一看這個廣告資料,這是我近來負責的廣告。”

在得到這個文件夾的時候,我的內心有種壓抑,但打開文件夾,看到裏麵字字規整,言語流暢,整個文風簡單大氣,我不禁有了一絲興趣。

和我專業所了解的文案創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後麵還附錄了王靈兒自己標注的注意事項,字跡有些潦草,我不甚能看清她的標注。

我看了一遍,覺得這個文案沒有什麽大問題,雖然簡單並且很普遍,成功率會很高,是則能用來講解的標準文案。

她說:“一會去見見大明星,原本公司是不需要和明星接觸的,隻負責前期的創作工作,可金晶的脾氣讓人琢磨不透,已經延遲了好幾天拍攝,上麵的人也很著急,隻好催我來督查工作。”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我一雙眼眸眨啊眨,麵露不可置信。

金晶,就是那個以一首《愛你》火遍了大江南北的歌手。

文案了解的差不多,我開始對這次工作充滿了期待,即便我聽到了一個大人物的名字,還是跟著她,打車來到一處高檔小區,一幢豪華別墅的門前。

門鈴按響,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女生開門,她徑直拿走了王靈兒手中的珠寶,並丟下一句金晶還在睡覺,大門緊閉。

王靈兒告訴我這已經是她第三天來這了,前兩天,金晶都在以睡覺為借口拒不接手這項廣告的拍攝,而負責跟進這條廣告也就是我所工作的公司要看到任務進展的結果,王靈兒簡直要聲淚俱下了。

耽誤一天,公司就要多承擔一天的風險,如果今天還不能正常拍攝,王靈兒跟進的這個項目該付違約金了。

她的著急可想而知,我也沒想到一個公眾人物人前人後是兩種不一樣的態度,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跟著她等在門外。

我安慰她說珠寶項鏈都拿走了,今天一定會完成拍攝的,讓她不用擔心。

即便嘴上說著沒事,可眼中打轉的淚水還是淌在了臉上,我這才認識到自己從事的是一份多麽困難艱巨的工作。

我為奔波了兩天沒有收獲的王靈兒感歎。

一小時,金晶沒有出現,王靈兒按了門鈴,還是那個帶著鴨舌帽的女生,她告訴我們她在洗澡,可以帶我們進去等。

屋子裏的貴氣是我這個年齡沒有見過的,屋子的好看不一定要用金錢來堆砌,會讓人感覺到一股俗氣,我坐在偌大的真皮沙發裏,這種感覺一直縈繞著我。

王靈兒終於笑逐顏開,說今天終於可以交工了。

金晶家有一條很大的哈士奇,一直在屋子裏東奔西跑著,地上的球撿起又被扔掉,它就追著那球各種轉圈,我瞟了幾眼,很可愛。

助理讓我們喝水,並說在等一會,她已經洗完澡了。

我和王靈兒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小小品嚐了下,味道很不錯,我嚐出了金錢的味道,那條一直和自己玩鬧的哈士奇站在麵前,盯著我。

我以為它想喝咖啡,就把自己麵前的杯子推到了它的麵前,那狗很聰明,湊著我的杯子舔了舔,然後撒歡似的跳了起來。

四處跳躍著,王靈兒端著咖啡正四處欣賞著這幢富麗堂皇的房子,我回頭看了一眼,她正停在一架刷著金黃色的木櫃前,好像在看著什麽。

我緩緩起身,有意走過去看看,那條哈士奇一直撲在我身上,我摸了摸它的腦袋,那家夥終於乖乖的了。

“你在看什麽?”我走過去看著王靈兒問道。

“覺得這個花瓶挺有意境的。”說著她指著眼前一個雕花青瓷瓶讚美道。

我投去好奇的目光,不解道,隻是一個刻著花卉圖案的瓶子怎麽就和意境扯上關聯了。

我正要轉身回到沙發處坐好,四處在人家家裏走動是不禮貌的行為,我端坐在沙發上沒一會功夫,就聽見一聲“轟隆”的巨響,動靜大的驚人,連屋子裏金晶的助理都跟著出來了。我呆呆的看著她那麵露著不可相信的神情。

我悄悄站起來,看著身後那一片狼藉而麵露著害怕,王靈兒竟然把那金黃架子櫃推到了架子上的擺置的藝術品全都倒在了地上,我小心謹慎的去看金晶,她的神情怒目可威。

沒想到動靜驚擾了金晶,她裹著浴巾出來,這是我第一次見明星,真人比上鏡的時候還要好看,皮膚細膩得能滴出水來,一頭波浪的發卷閃著光亮,她冷麵看著我們。

也看那隻站在王靈兒身邊的一臉無措的哈士奇。

她一下就猜準了這個客廳發生了什麽,一聲嗬斥進入我的大腦。

“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把我的家搞成這樣,趕緊出去。”

說著助理就去拉王靈兒,一副強大之勢要把她推出家門。

我趕忙解釋這是個誤會,王靈兒更是徑直起身去道歉,“是那條狗趴在我身上,我沒站穩,倒在櫃子上。”

無論我和王靈兒說什麽,她什麽也聽不進去,蹲在地上撫摸著那隻哈士奇。

王靈兒並聲稱東西會自己賠,損失也算在她的身上,責任也自己負責,隻求金晶能夠完成今天的拍攝,已經是最後一天了,誰也耽擱不起這其中的厲害。

金晶那麽有錢,怎麽會在乎王靈兒的說辭,再次被驅趕的我們慌了神,我當下一個念頭就是不能離開,離開就徹底完了。

我從助理的胳膊縫隙裏逃了出來,走到金晶麵前說道:“事情已經出了,我幫你把東西規整整齊,一邊幫你計算損失,一邊幫你打掃屋子,我保證它很快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她看了看身後一片狼藉,一雙纖細的雙手扶了扶腦袋,:“算了不管了,你去收拾。”

我聽到有機會,趕忙走過去去清掃那一片狼藉。

所有陶瓷瓶子都摔碎了,也不知道它們是真是假,我隻好拿出包包裏的紙筆,跟著記錄下來。

我依稀聽著王靈兒悲苦的道歉聲以及祈求聲。

金晶還在生王靈兒氣。她說,這次同行不希望有她的出現,讓自己的助理把她送到了門外。王靈兒臨走看我的眼睛透著不放心,她用手在耳朵邊比劃了下,意思讓我隨時和她保持電話聯係。

我和助理把那櫃子重新扶起來,並開始整理那些摔碎的東西。金晶還在裏屋化妝,我不知道王靈兒是怎麽在短時間內知道自己的電話,她的信息回複過來,報備了拍攝的地址以及注意事項,隨手一翻,足足有七條。

該做的和不該做的都規整到了一起。好在我記性好,看了兩遍就記住了。

已經是傍晚五點,天上的太陽已經全部落下山了,我漫長的等待也終於結束,金晶時尚靚麗的出現在我的麵前。

我本來是要打車去拍攝地點的,金晶看我把屋子收拾幹淨就讓我坐在她的保姆車裏。

一路上她都在說王靈兒是怎樣的不懂事,不會做事,我心裏又千萬張嘴想為她申辯,理智拉住了自己,同時我也快受不住她的控訴了。

我心裏念著的都是那個有著溫暖和朋友的公寓,那裏簡直是生存的淨土。

金晶問我是哪裏人,我告訴她我來自一個風景優美,人文溫暖的地方,並把手機裏拍攝的家鄉照片遞給她。她說這種地方隻適合旅遊,呆著時間長了會和社會脫節。

我點頭附和,心裏明白隻要人夠努力,對生活足夠耐心,無論生活在哪裏,都將是一片朝陽。

車輛行駛出了別墅區,上了正軌的公路,這樣的保姆車很顯眼,走在大路上,隻要有點大腦的人就能推斷出車裏坐著的不是和我們一個級別的人。

還好司機開著很平穩。

王靈兒的信息又傳來,她問我們到哪裏了,我再次報備了我們出行的點點滴滴,她說要沉住氣,把金晶毫發無損地帶到拍攝地點,並督促整個拍攝過程完畢。

我說好,有時候一些事情自己沒有做過,但一定不能氣餒,要有勇氣麵對,畢竟路就在前方,人要勇於邁步。

我拿著手機正要回複信息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整個腦袋就撞在了前麵座位上,很慶幸我的頸椎沒有斷掉,但那疼是真實的。

金晶的脾氣果然很大,她一手瀟灑地整理了頭發,對司機冷言喝到:“怎麽開車的。”

司機忙點頭道歉,並下車去查看自己追尾造成的後果,我張望著身子,試圖透過玻璃掌握整個事件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