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乃謙決定收網。第一個進來的自然是蘇小淘,然後是蘇小淘的上線冷眉,下線黃育光——一個開雜貨鋪的中年人。
張勇帶人從蘇小淘的住處搜出了爆炸工具,以及下一步的行動方案——他們計劃刺殺副市長兼警察局局長梁守盤。
這讓餘乃謙頗有些後悔——如果晚幾天動手,他們會不會把姓梁的給敲掉?那樣可真就圓滿了。是他無意中救了姓梁的,算他命大。他真不願意當這個救命恩人。
除了這三人,還有貞貞的那個名叫汪然的國文老師。然而派出去的人空著手回來了,說是學校裏沒有,宿舍也沒有,不知跑哪兒去了。餘乃謙吩咐手下,在各處張網以待,一旦姓汪的露頭,立即捉拿歸案。
必須盡快撬開這三個人的嘴,把潛伏在龍城的所有共黨一網打盡,才能把功勞攥在手心裏。餘乃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坐鎮指揮。
蘇小淘還像上次進來那樣,嬉皮笑臉,妄圖抵賴。審訊處的警察上去就是幾個耳光,一頓暴打,蘇小淘就閉了嘴。一個警察說:“褲子裏有屎,兜不住的,都招了吧。”
不論怎麽上手段,蘇小淘隻承認自己是共產黨,可他就是不交代別人,他號叫:“人有誌,竹有節。我是不會叛變的,你們有種,打死我吧!”
另一個審訊室裏,黃育光也是堅決不招,辣椒水也灌過了,老虎凳也上過了,不管用。
事不宜遲,隻能指望冷眉了。
張勇陪餘乃謙過來看了看,這個叫冷眉的女記者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細皮嫩肉,外表柔弱,低眉順眼,銬坐在特製的椅子上,一聲不吭,滿腹心事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個共產黨,倒像一個失戀的女學生。
出來後,餘乃謙歎口氣,說:“她比我家貞貞大不了多少,到這地步,也怪可憐的。還是盡量別傷害她。”
張勇說:“餘副局,這些人軟硬不吃,他們有信仰,太難對付了。”
“胡扯!”餘乃謙說,“我們不是也有信仰嗎?我信三民主義。我倒要看看,三民主義、共產主義哪個更硬。”停了停,歎口氣,又說,“先軟後硬,今天務必拿到結果。尤其這個冷眉,就指望她了。”
餘乃謙的菩薩手段不起作用,半天過去,不論審訊冷眉的警察怎麽問話,她都是沉默不語,一個字也不吐。
從隔壁監室不時傳來蘇小淘、黃育光的慘號聲、怒罵聲,審訊者的呼喝聲,還有刑具發出的金屬聲……這些聲音太瘮人,冷眉時不時地哆嗦一下。
張勇奉餘乃謙之命進來觀察了一會兒,對負責審訊的三個警察耳語幾句,就出去了。他一走,三個警察立即就變了臉,開始對冷眉動手,把她綁起來,先是打耳光,撕扯頭發,然後是拿鞭子抽……
冷眉咬牙堅持,除了呻吟,仍是一個字不吐。一般性的動手不起作用,隻能加碼了。那個大嘴叉子警察把嘴巴湊上來,咬著她耳朵說:“美麗的小姑娘,再不開口,我們就強奸你!不,**!”
她嚇得猛一哆嗦。
接著,那個大耳朵警察也湊過來說:“**完,就給你破相!”邊說邊拿起炭火盆裏一個燒得通紅的鐵鏟子,在她麵前晃了又晃。
她又是一陣劇烈的哆嗦,眼淚就要下來了。
隨後,那個大腦袋警察哈哈一笑,說:“給你破完相,牽狼狗過來,掏你的心。乖乖,這肉,又嫩又香,今天大狼狗可真有口福……”
恰恰這時,從外麵傳來一陣狼狗的狂叫聲……她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起來……三個警察得意地對視一眼,點上煙抽著,等她張嘴。
哭了一陣,她卻出人意料地挺起胸,斬釘截鐵地說:“你們別想!我什麽都不知道!”三個人一愣。卻在這時,她又忍不住大聲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