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過後,公孫譽單獨留在政殿與綿淵議事。

“處死占夜。”綿淵放下公孫譽的奏折,緩緩問道,“你就這麽想置他於死地嗎?”

公孫譽不緊不慢地回答,“臣隻是為我大千國、為王上著想,擔心他這妖王終有一日會成為禍害千國的利器。從稱霸妖界、威脅千國聯姻到夷平西豹國,他的狼子野心是列國有目共睹的。”

“愛卿護國心切,為朕分憂,朕深感欣慰,隻是……”綿淵輕歎,“朕不忍讓自己的女兒失去摯愛。”

“……”

*

翌日申時,綿音準時出現在地牢。

占夜已沐浴過,換上了一身新衣裳,端坐在鐵籠中。

綿音對此感到欣慰。

她昨日離開前給了獄卒一錠金子,讓獄卒給占夜提供梳洗沐浴的機會,她原以為占夜會拒不使用,沒想到他還是用了,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原諒她了,對未來還是有希望的?

來到鐵籠前,獄卒打開鎖頭時綿音給了占夜一個放心的淺笑,占夜未回應她,隻是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綿音這幾日來在他這已碰過無數次壁,已經習慣了,知道占夜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原諒她的,但沒關係,來日方長,待他們遠走後,她有的是時間讓占夜原諒她。

鐵籠終於被打開,占夜站起身子緩緩走了出來,綿音一把抓起他的手腕,“走吧。”

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占夜不露痕跡地掙脫她的手,“我自己可以走。”

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空了一下,綿音沒說什麽,隻在他麵前默默領路。

靈巧已經在一架馬車內等候他們,他們兩人上車後,馬車從皇宮後門駛了出去。

*

直至天色漸暗時,馬車才到達林間的木屋。

綿音讓靈巧和車夫在外候著,她帶占夜進了屋去。

屋內亮著燭燈,火牆裏也添了火,整個屋內明亮又溫暖,且已經被她派來的宮人打掃過,起居所需物一應俱全。

在陰暗幽冷的地牢待了數日,入木屋後占夜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打量了這個禦用木屋一眼。

他自從修煉成人形後對自己的外表就越來越講究,得知今日要從那牢籠裏出來見人,不梳洗整理一番就渾身不自在。

為了成為一個配得上她這個千國公主的男人,他這些年真是越活越像個嬌生慣養的人了。

可他如今卻不知這樣的生活和曾經付出過的努力到底意義何在。

不知占夜垂著眸在想什麽,綿音躊躇著走過去,抬手做擁抱狀,試探著貼近他懷中,“占夜……”

眼看就能貼在她熟悉又溫暖的懷中,雙臂卻被反應過來的占夜抓住,往後一帶。

占夜原本隻是下意識想拒絕她的示好,跟她拉開距離,綿音卻踉蹌了一下,自己往後跌坐在鋪了毛毯的地上,驚叫一聲,“啊!”

見她狼狽地跌坐下去,占夜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消逝,本想說些什麽,薄唇動了動後終是未開口,隻淡漠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