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夏荷的電話,讓鄧達智上午到影樓去,那裏免費為他們拍攝藝術照。
此事真是使鄧達智有點為難,他是最不喜歡照相的了。平時每逢有鏡頭對準他的時候,他總要設法躲避。小時候家境不容任意揮霍,爺爺曾說過照相是貴族的遊戲,不隻我們農戶,就是城裏一般的平民百姓也玩不起。在鄧達智的記憶裏,隻有大的節日或者重要的時候才有照相的可能,比如爺爺在七十歲生日的時候,在子孫的簇擁之下,他們一家到縣城的照相館裏拍了一張全家福。當年報考大學在登記表上貼照片,他才去了相館。在上學後,甚至在大學及畢業工作後,他仍然沒有這方麵的興趣。而這會夏荷邀他拍什麽藝術照,需要倆人同框,必須拿情弄姿被攝影師擺來擺去,真的太不情願。他想找借口推脫。但夏荷反複解釋,這影樓是她的一個老家的朋友新開張營業的,她自小與這位老板娘的關係就很近,也可以說是閨蜜。夏荷自從到成都來就一直相互有聯絡。他們在成都做生意賺了點錢,這次開了照相館,力請她一定去捧場,免費為她拍藝術照,她無論如何也不可推辭。
鄧達智這時盤算著,夏荷這位多情的富婆已經被自己拿下了,憑自己的手段很快便把她的經濟搞定,在拿到那筆款以前,諸事不可拗著她。違心地照一回吧,令她開心。鄧達智說自己今天確實有事情要處理,隻得忙裏偷閑抓緊時間拍完立即回去。夏荷聽了甚是高興,囑咐他速速前來。詳細地把影樓的地址說給他,唯恐鄧達智找不到地方。
真是生意人,影樓的老板像是遇到熟人,熱情同鄧達智握手,又雙手捧了自己的名片給他。鄧達智也有名片,那是殷經理特意為他印製的,頭銜是“和悅商貿大廈副總經理兼物業總監”,但他幾乎沒有使用過,滿滿的一盒放在辦公室的桌上。老板問鄧達智在什麽地方高就,望加強聯係,有攝影業務,願盡力服務。若有裝修的活計,他也可以承攬,他有不少這方麵的朋友。老板抱怨現在什麽生意也不好做,就是裝修這行最熱門。自己原先就是幹裝修的,半年就曾給同一個老板裝修了三回,先是賣女士內衣,後來又變為飯館,再後又改做了按摩房,平均兩月換一次門麵。裝修這行雖說是很搶手,可是確實太辛苦了,活多接不過來,到處跑,日夜加班趕進度;再就是熟客欠了裝修費用收不回來。自己喜歡美術攝影,婆娘愛好化妝,於是便宜地接兌了這家影樓,夫妻倆共同有活做。
鄧達智聽之任之,這兩口子忙來忙去,為鄧達智吹頭化妝,還換了幾回衣服。看著夏荷在鏡前左顧右盼得意的樣子,為迎合她的歡喜,鄧達智強忍不快,任憑老板隨意安排,直至拍完。鄧達智便借口單位有事要忙,要告辭脫身,連老板備飯也不肯留下就餐。夏荷這時候還沉浸在美好的攝影氛圍裏激動不已,但是前麵鄧達智有說過是抽時間來拍照,便也幫他向老板解釋,鄧達智確實是有事要忙,官身由不得自己。
沒過兩天,夏荷又來電話,說要給鄧達智驚喜。鄧達智滿心歡喜,想的必定是那款到位了。立即就到了夏荷家。
一進來,把鄧達智嚇了一跳,不知夏荷是什麽邪勁上來了!隻見客廳掛滿自己和夏荷倆人各種姿勢的藝術相,仿佛是美術館的攝影展。
夏荷又把臥室的門敞開,隻見雙人床頭掛著大幅的婚紗照正對著自己。夏荷笑著說:“這就是你的家,我們倆的家。你幹脆就直接搬到我這來吧。”
夏荷滔滔不絕地講每張照片的藝術特色,這是她從一百多張中精挑細選出來,再配上相框的。尤其是床頭的那張,如童話中的王子公主,倆人溫情脈脈,不乏浪漫之處。鄧達智看著相片中美化了的自己如此年輕,幾乎認不得了。
夏荷隻管滔滔不絕講照相的事情,根本沒有提到那筆款的事。有些失望的鄧達智為了不讓夏荷看到自己失望的神色,當時就把夏荷用力攬在懷中,竭力遮擋住她的目光。
而夏荷此時以為鄧達智已經被她的精心室內布置設計所感動,不禁湧出幸福的淚水來,依在鄧達智的胸上,動情地說:“我最羨慕教堂的結婚儀式。你要在上帝麵前發誓,愛我永永遠遠。我到現在月經還沒有斷,我要給你生個你喜歡的小妹妹。你家老人若是有封建意識,那我就給你生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