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來得非常突然。

鄧達智正準備吃早點的時候,接到了夏荷電話。

電話那邊兒的聲音像是在哭泣:“我被人騙了!我的錢都被騙去了!你能馬上過來一下嗎?”

鄧達智的心咯噔一聲!他還想弄得明白一些,但是電話那邊已經聽不到聲音了。拿了兩個饅頭,他急急忙忙去地下停車場。

鄧達智開著秘書長專用的越野車,拚命地往夏荷的住所趕,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往嘴裏塞著饅頭。今天的路也不知道怎麽這樣擁堵。前邊的車動一動,停一停,不緊不慢地移行,仿佛蹣跚的老人。一輛挨著一輛,連接成的車隊,一個縫隙也沒有。這段路對鄧達智來說也算熟悉,夏荷的家也跑了幾趟了。但今天使用的導航儀不停地出錯,他不斷地在罵,甚至罵出了聲。真不愧是發展中的城市,到處都在修路,簡易的鐵皮圍牆後邊,地鐵車站施工正在進行,發出機械轟轟的聲音。有很多的路口都臨時立起禁行的標誌,突兀地出現在你的車前。在這樣的道路上,就是再精密導航的儀器也無法分辨,究竟哪條路是最便捷的。路上的車也似乎是故意擋在他的前邊,不慌不忙地爬,時不時地還要歇息一下;就在這短暫的停車的當口,還居然有過路的年輕人要從你的車前橫著穿過,真的把鄧達智的火氣點起來。致使他對著那人大吼。那人朝他給了一個笑臉。他無可奈何,隻得苦笑了一回,自己盡可能控製著煩躁的情緒,耐著性子地等著。

他的車到達山水莊園的時候,夏荷已經站在小區大門口焦急地盼著他了。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講起來很簡單。在夏荷住的小區門口外的商業區有一家發廊。夏荷搬到這裏不久的一天,她從那裏經過,恰逢發廊開張,門前擺滿花籃氣球。熱鬧的人群之中,有一位打扮時尚的婦人手裏攥著一摞卡片,正向路人發放。她發現了夏荷,於是立即笑迎上來,熱情地同她搭訕。

“你是本地人嗎?”

“我就住在本小區。”

“我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您。您是演員?真的是太美了!什麽樣式的發型在你的頭上都美麗。”

夏荷本來就愛聽這種讚美,於是很愉快地與這位老板攀談起來。還告訴老板,原來住的縣城的照相館曾經掛過自己的照片。

老板自我介紹姓裘,她端詳了一會兒說:“馬尾辮不適合你,我這裏給你定做精致利落時尚的發型,保證你年輕十歲。”

以前在縣城,夏荷是不去理發店的,無論是退休之前還是以後,整日不是在工廠便是在家屬宿舍忙忙碌碌,完完全全的職工和家庭主婦角色,哪有時間心思刻意打扮自己,當然也是經濟條件不寬裕,舍不得花錢去做頭發。平時就是梳著馬尾辮,或者把長發在腦後隨意挽一個發髻。現如今一個人開始新的生活,不擔心家庭的拖累和照顧孫兒的操煩,正如女兒所說迎來自己的第二春,她希冀能在今後將經曆一次新的愛情,有一個理想的婚姻,和長久幸福的生活。夏荷想到這裏,決定從外表也要來一番變化,美美地把自己先天的優勢展現出來迎接新的開端。

一見夏荷興衝衝進了理發店,這位裘老板暗自歡喜。她得意自己的口才,居然把這位路人忽悠得心血**。她立即趁著客人的一時衝動,乘勝追擊,當時就在店裏為夏荷辦了一張貴賓優待卡,享受這裏的最高打折待遇。而且今天免費為她做一次頭發。

裘老板親自為夏荷洗頭,並指著滿牆的赫本、夢露及港台明星的發型照片,介紹目前最流行的發型,一位男技師左右把夏荷審視了一番,在夏荷果斷地應許下剪掉了馬尾辮。

果不其然,改變發型的夏荷感到自己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她驚喜得覺得比先前年輕了,原來不願與外界接觸,如今也愛出門活動了。喜悅的心情充滿自己的內心,像是剛剛考到川劇團的時候,常常會情不自禁地要哼上幾句熟悉的唱段。

自那以後,夏荷去洗頭的次數多了,漸漸與老板也熟悉了起來。有時裘老板還約她與鄰居一起打麻將。夏荷本來是很少打麻將的。但她又礙於情麵無法拒絕,又怕外人講她驕傲不合群;也是為豐富自己的生活,打發自己的閑餘時間。

裘老板曉得了夏荷的個人情況後,勸誘她多參加社會活動,不要一個人總龜縮在家裏,要充實愉悅地過每一天,也會多有機會遇到理想的男人。裘老板神通廣大社會活動能力極強,除了陪夏荷參加一些相親的活動外,居然還引見了一位小有名氣的畫家作為男朋友與她認識,但沒有成功。當時畫家很是中意,還邀請她吃飯,但夏荷卻沒有感覺,她介意畫家稀疏的馬尾辮,及他不停地插諢打趣像是在遊戲人生的樣子。

在裘老板的推薦下,夏荷到晚晴友吧登記成了會員。也曾在陳婉霞的咖啡廳見了幾位男士,當然都未稱心。夏荷還一起報名參加了老年大學聲樂班和民族舞蹈班,學吹葫蘆絲,跳新疆舞。在那裏夏荷結識了許多的新朋友。這老年大學裏的一些學員,並不都是真正來學習什麽課程提升自己水平的,而是為了打發退休時日的。他們熱衷於交朋友,或幹脆地說,就是來這裏交朋友的。他們有的人居然在同一個班裏蹲了七八年。這門課程他們自己就可以當老師了。他們並不滿足學校安排的每周半天在課堂上課,而是自己常常組織大家到所謂的第二課堂,到市裏的歌舞廳唱卡拉OK,三聖鄉的聚餐打麻將。發廊的女老板就是其中最活躍的一個,總是積極挑頭出麵張羅這些事宜。而她平時也很少在理發店裏。那裏的生意由一個技師和一個學徒打理。

夏荷自從到了這個小區,交結了不少的鄰居與朋友。他自己也感覺到。一個人不要表現得那麽清高,以免像過去在針織廠的時候,讓別人都說你是臭驕傲,很少彼此往來。要合群!閑著無事兒也打一打麻將消磨時間。可是,這個麻將,打起來是會上癮的。人家三缺一來叫你,那個急勁兒就像救火一樣,不容你推辭。等上了癮,有時候自己也主動地約牌友。

不久,夏荷已經把裘老板當成了知心密友。甚至於對她還有一點感激的心情。

可她並不知道這位裘老板並非等閑之輩,她是早有預謀的。

沒有多長時間,這位發廊的裘老板不失時機地告訴夏荷,自己的哥哥開著一個水玻璃工廠。並講工廠經營非常紅火,產品供不應求,企業發展前途遠大。這哥哥為擴大再生產,以借款的形式計劃籌集一部分擴大生產的資金。利息是銀行存款的五倍。此時的夏荷儼然已經與裘老板成了好朋友,一點疑問也沒有,輕信了他的話。立即便把自己所有的積蓄全都拿給了她。當然,此時正恰好是夏荷與老馬同居的時候,這錢主要部分就是從老馬那裏轉來的所謂還自己的房貸款。當時講好隻用三個月周轉一下,到期就會連本帶利全部歸還給她。也就是在夏荷把錢轉給裘老板以後的日子裏,便與老馬分手了。那時她想要把老馬的錢退還給老馬,也無可奈何了,隻得拖延。

這筆錢借給裘老板時說的是按月付息。在第一個月時,裘老板就主動把一疊鈔票交給她。夏荷接到這第一次的利息,拿著這麽多錢還很不好意思,一定要分一半給裘老板。人家堅決不肯,說:“錢是大家賺的,我哥賺了,你也有份,這是理所當然。到三個月,你想再多借些時候都不可能。”

夏荷懷著感激之意,當即拉裘老板到小龍坎去吃了一餐火鍋。對借款給裘老板更是深信不疑。

然而還不到兩個月,就在這前一天晚上,這位裘老板突然給夏荷打來電話。通知她說,他哥哥在人間蒸發了,現在工廠也停產了,就連和哥哥再婚的嫂子也都沒法和他聯係了。好似晴天霹靂,夏荷叫苦連天。

裘老板已經通知了所有的投資人在今天上午到她的發廊開會,一起商量到法院起訴追討自己的投資錢。

夏荷一夜沒有合眼,預感到事情的嚴重,回想與裘老板的交往細節,思前想後才覺悟到,自己如此相信的這位裘老板,好像就是一直在欺騙自己設局請她跳進來。就在前幾天夏荷還答應要把在裘老板的投資取回後全部交給鄧達智打理,如今怕是要落空。這事情她向誰求助,她如今唯一的依靠就是鄧達智,半夜給他掛電話無法接通。方想起鄧達智曾對她說過,他晚上住的地方信號很差,不方便聯絡。但她仍然不斷地給他打,期盼萬一能聯絡上,好第一時間告訴他。一直到天亮,在鄧達智吃早飯的時候電話才接通,夏荷迫不及待讓他立即過來。

“你有什麽手續嗎?”鄧達智問夏荷。

夏荷手裏隻攥著個收據。鄧達智接過手續。認真地看,仔細地研究。收據上有借款的金額和利息的約定,並且蓋了一個工廠的公章。

“除了這張收據,沒有什麽協議合同之類的東西嗎?”

“其他就沒有了。”

鄧達智心裏叫苦,口中連連喊“慘”。這種事情偏偏被自己碰上了。夏荷的這筆錢怕是難回來,自己這一個來月的心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他倆立即趕到了發廊,今天這裏的生意全都停了。此時店裏已經聚集了二十幾位,擠滿的人,凡是能坐的地方都占了,有的站不住甚至蹲在地中間。夏荷心涼了,這才明白是確確實實被騙了。在借錢的時候,裘老板說這樣的好事情,她隻告訴了三四個至親好友。而眼下這麽多人,少說二十幾位,幾乎都是年長退休老年人,其中有不少熟麵孔,有麻友,有老年大學的同學。

此時,有的默默無語,有的低頭隻是狠命地把煙往肚子裏吃,有的在唉聲歎氣有的。還有的抱著頭,也有的跺足捶胸,悔恨自己。

有一個年紀很大了的男人,手裏握著一條手杖,像是對身邊的人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因為身旁的人根本沒有注意他在說什麽,“這點兒錢是我這一輩子積攢下來的私房錢,交給你投資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敢告訴。我認頭了,能還給我一半兒,我就謝天謝地了。”

裘老板滿是為難的樣子:“現在我這也是真的沒有辦法。我也是受害人,我自己的存款也都全部給了他。好在我的女婿是律師。我昨天已經跟女婿商量,我們通過法院來向他討要,別看他是我親哥哥,這件事絕對不能講情麵,要大義滅親,撕破麵皮官司打到底。”

誰都心知肚明,這裘老板與其兄即使不是同謀,也肯定曉得工廠底細,不可能脫幹係。群情有些激憤,大家七嘴八舌,把裘老板圍在當中。

一個人質問她:“你打官司錢就能回來嗎?我們都是看著你的麵子才借錢給你的!我們並不認識你哥哥,也沒有見過麵,都是聽你說的,工廠效益好,產品不愁銷。讓我們拿錢給你的時候。你曾經信誓旦旦地說,你自己有房子,有家。即便廠子黃了,我賣房子還給你。是不是你說的?”

裘老板:“我承認,這都是我說的,但是我也想不到他的工廠真的能黃。我哥哥欺騙我,現在找不著他,不知道他在哪裏!”

“你是說隻有通過法院,別的辦法就沒有嗎。”

就在這時候,兩位全副武裝的巡警走了進來。走在前麵的警官:“誰報的警?”

裘老板:“我報的。”

“你因什麽報警?”

“我怕他們打我。”

恰就在這個時候,鄧達智,站在那聽大家說越是氣憤,此刻是忍無可忍,滿胸的憤怒必要發泄。他分開人群搶到了裘老板的麵前。

鄧達智根本沒在乎在場的兩個巡警。他用手指著她的鼻子尖,凶狠狠地吼著:“像你這樣坑人,打你是輕的!卸你一條腿也不解恨!”

裘老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這位有著運動員一樣的身體的漢子,怯聲地問:“你要幹什麽?你是誰?”

這時候的夏荷猛然感到了一股力量,像戰士出列一樣,向前一步大聲道:“他是我老公!”

這時,眾人見來了救星警察,救命蜂擁圍住,原來坐在牆角唉聲歎氣,也趕上前來,爭先恐後向警察述說受騙經過。

兩位巡警剛進門時還是莫名其妙,當曉得了事情的真相後,向大家建議,可向有關部門投訴。又冷冷地看著這位姓裘的報案的婆娘,聳了一下肩膀,相互對視一下,對眾人說道:“此事不屬我們職務範圍。”轉身離去,執行他們的巡邏任務去了。

鄧達智對大家說。這絕不是一般的借貸糾紛,大家都帶好了自己的證件一起到公安局報案。請求政府為我們做主。眾人一見有人挑頭,也都有了主心骨,分頭找交通工具到公安局聚齊,鄧達智的路虎也接了幾位年齡實在大的一同前往。

在公安局接待大廳,鄧達智趴在接待台桌上,當著大家的麵起草了報案材料,並統計了各受害人的被騙金額,都遞交給了經濟犯罪偵查科的魏隊長。他的報案書中把裘老板和他的哥哥放在一起詐騙,絕不能讓裘老板脫離幹係。同時強調被騙的人大都是依靠養老金生活的弱勢群體,這恰是給社會帶來不安的因素。共計借款經裘老板手的有二十幾位,統計金額達八位數字,而夏荷名下幾乎占了五分之一。人人都在材料上簽了名按了手印。

午前遞交了報案材料,值班警察通知,此案已向領導匯報,局領導下午接見報案代表。夏荷自薦,群眾一致讚成為眾人代表,又另外推選的兩位代表午後與領導見麵。

那天回來已經很晚了。

折騰了一晝夜的夏荷吃不下飯,中午在公安局門前的一個小麵館裏要了一碗牛肉麵,她隻吃了幾口。晚上她也沒有胃口,鄧達智勸說她。他明明知道這個案子的結果,有可能是血本無歸。但還是盡量安慰她,使她能有些寬心。因為隻能相信由政府當局來解決,個人是無能為力,壞人不會有好下場。

晚飯是在一品粥店裏,好說歹說就著一小碟泡菜喝了半碗綠豆稀飯。夏荷在前一天的晚上幾乎沒有合眼,身體好像害了一場大病,一點精氣神也沒有了。完全不是平時光彩照人的她。畢竟一個女人在承受這樣的打擊。這是她全部的積蓄,特別大部分並非自己的錢,那是人家老馬的,難道就這樣打了水漂嗎?

鄧達智這天晚上沒有返回大廈,就住在被夏荷稱為他倆的家裏。她緊緊地抱著他,把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一直在重複那幾句話,像是對鄧達智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怎麽這樣詭詐,怎麽就這樣沒有良心呐!……我還指望全給你搞投資賺些錢,將來我們一起回你東北老家創業呢……我要打斷他的一條腿……要是早跟你在一起就好了。你決不會讓我上這個當。……老馬呀你這是在報應我呀……”

那天晚上鄧達智也很久不能入睡。他不知道用什麽來安慰她。他撫摩著偎依在他身上的夏荷,親著她有些腫的眼睛,嚐著鹹澀的淚水,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因為這次夏荷被騙,自己整個股票翻本的打算隻好泡湯了。他也曾炒過黃金,但由於必須要有大量的時間盯盤,並受時差等其他條件的約束。後來轉向專心炒股。他這兩年投資的股票叫做悅視股份,曾被稱為創業板的龍頭。企業的經營者經常不斷地發布各類利好消息,從而被大肆炒作,他30塊錢買過,20塊錢買過,最高價位達到了三位數,不斷地買,自以為看得很準確。但是突然有一天,風雲突變,崩盤了!此時有媒體揭露這家公司為了上市在招股說明書上就造了假,上市後公司的實際控製人圈了錢後,居然跑到美國去了。股票停牌九個多月。股民們好容易盼著開板。開板就跌!一連跌了14個板,真是慘不忍睹!當前的股價不是腰斬,隻是身體就全沒啦,從頭到腿都沒有了,現在還剩倆腳丫了。

股市的至理名言,熊市不言底。但憑他自己的感覺,又懷著僥幸賭博的心理,似乎主力都是深套其中,他們絕不會就此罷休,必要反擊。現在股價已經到了地板上。而此時市場在傳,公司虧損,負債累累,淨資產已經是負數了,有可能退市,也是主力機構放出來的風。而這個時候,鄧達智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他判斷目前恰是一個大量掃貨達到自救的極好時機。投資大師說過別人恐怖絕望時,我要貪婪。

鄧達智在股市裏摸爬滾打二十多年,自己摸索總結了一條寶貴的經驗,不論證監會的領導換了多少茬,各種政策製度出台了多少,也不管流通盤擴大了多少倍,一年隻做一把,專抓龍頭主升浪。平時忍耐寂寞等待時機,把握底部全力出擊,坐等上漲,發現滯漲立即出貨,絕不猶豫。這樣鄧達智不顯山不露水,資金賬戶實打實地不斷地增值。他曾經為自己設的目標位是八位數。隻要達到這個數,立馬金盆洗手,衣錦還鄉,落葉歸根,家鄉拓荒大展宏圖。

可就在前年達到這個目標時,自己又猶豫了,感覺自己的確是身手不凡,都說股市賺錢難,那是你們自己沒有入門,就是在股災的那一年,自己的賬戶仍是小賺。隨著貨幣價值不斷縮水,他感覺自己給自己訂的規劃是保守了,便又加碼重新修訂了奮鬥目標。隻要再翻一倍,達到兩個八位數,即刻收手。帶著這筆錢回鄉。父母說當初的遠房表妹現在已經當上奶奶了。他對年邁的父母說,婚姻不是問題。成功的男人,無論多大的年紀也有年輕的女人愛!

股市就是這個樣子,盡管這回資金市值不斷地在大幅減少,他仍不以為然,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每次的薪金幾乎一點不剩,全部買進,雖然股價還在繼續走低,他胸有成竹,不斷地吃貨。然而畢竟薪金有限,杯水車薪。開始在琢磨從哪裏再弄它一大筆錢,在這個價位孤注一擲。

在當他第一次聽說,夏荷從老馬那裏,得到了一筆錢,盡管不是很多,確也可觀,畢竟是自己薪金的幾十倍。她肯定不是善茬子,手中還必有其他的錢。也多少地攤平點虧空。反正夏荷的錢也來得有愧,當然,若自己股票能翻本,還是要還給她的,欺負一個女人當然不是英雄所為。他也曾想過從殷經理或秘書長那裏拆借一點兒。但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在他們麵前還是本分一點兒,秘書長一位廳局級官員做這許多年生意很蹊蹺。盡可能不要與他們有什麽經濟瓜葛。自己在這大廈上班,甚至這座城市居住都是權宜之計,一旦掙足了錢,自己馬上離開是非之地。那日曉得了夏荷有點兒來的不義之財,他就決定從夏荷那裏把這筆錢弄過來。當他從友吧的資料中,經仔細研究了夏荷的擇偶條件後,感到他明擺就是一個富婆,來錢也是有招數。剛才夏荷無意說了還不如給他把這個錢做股票呢?真懊悔自己下手晚了。有了這筆錢將來不僅能夠翻本,也能給夏荷帶來收益。此時,鄧達智很清醒地認識到,夏荷的這筆款,被人騙去,全部討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能少部分回來點,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現在自己想靠這筆錢的希望破滅了!人的命運多舛。

他輕輕地磨搓著夏荷的圓耳朵,耳廓耳垂鬆軟柔和,還時不時地折弄一下。她不耐煩地道:“別搞了,怪癢癢的。”鄧達智長歎了一聲:“耳根軟呀,誰的話都輕易相信,人家把你給賣了,你還幫著她數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