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預料的一樣,廖子溯搖晃著酒杯,沒有看唐雅軒。
“唐老弟,你是聰明人,應該也知道我是什麽人。”他望向唐雅軒,唐雅軒微微點頭。
“央視的廣告代理權一直是我們拿著,要是唐老爺子說一聲要,那我沒話說,肯定兩手奉上。但這會兒,不是錢的事,有些事情我也不瞞你,我們幾個哥們兒已經想好,這央視的廣告時間,隻是一個跳板,對我們來說,意義不一般。”廖子溯頓了頓,“所以,唐老弟,想請你放手。”
唐雅軒心下了然,這個廖子溯果然不簡單,他的想法和自己一致,媒體隻是計劃中的一環,接下來還有更多的籌謀。
他的心往下一沉,果然不是錢能解決的事情。兩虎奪食,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麵。廖子溯經營幾年,緩慢發展才有這樣的局麵,哪肯輕易放棄?
廖子溯好整以暇,他料來這樣的世家子弟無非就是求個表現,和自己相比也差不到哪兒去。到這地步,合作當然要比對攻來得劃算。他哪兒知道唐雅軒的情況,這也就讓這商界子弟也算是傑出的人物吃了大虧。
唐雅軒表麵上沒有露出任何端倪,心中卻飛速地計算著:“廖子溯,你哪兒知道我是騎虎難下啊。”他這次雷厲風行的動手,就是想打個時間差,迅速占住一塊地盤,這樣短期之內就能穩住在家中的地位。要是不成,反而是讓人白白來懷疑他的身份。
雖然目前誰都覺得他是唐家三公子,但他心裏總是隱隱有種害怕,身為冒牌者的恐懼,這也是他急著要一塊地盤的原因。
廖子溯看他陷入了沉思,麵露微笑,又加了些酒給他:“小老弟,不著急,慢慢想。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事,跟著哥哥一起動手,老爺子那邊還不是一樣?”
他自以為抓到了唐雅軒的心理,笑容更加燦爛。
離開廖子溯別墅的路上,唐雅軒的臉色很不好看,沈鴻自然是知趣地不敢多問什麽。
“哈哈,小老弟,我們兩人聯手,還有什麽事情能難得倒。今天高興,來來來,再幹一杯。”廖子溯得意的嘴臉浮現在唐雅軒麵前。迫於形勢,表麵上唐雅軒答應了廖子溯聯手的請求,甚至答應兩個公司進行合並。
在外人看來,這都是可以接受的結果,雖然不能完全掌控媒體,但唐雅軒也算是插了一腳進去,前期的投入決不會白費,必將收回百倍的利潤。
但是,他的想法可並非如此。
“沈鴻,我們先去西城。”
“西城?”沈鴻對老大的意念越來越無法捉摸,隻能哀歎自己的愚蠢。
廖子溯的心情相當好。他禁不住佩服自己,對唐雅軒這個小老弟,能輕鬆地拿捏。
“嘿嘿,到底沒有經驗。”在喧囂的KTV包間,他們幾個朋友高聲談笑,狂飲著美酒。
“廖哥,這回有唐氏的資金支持,我們就不用這麽辛苦地慢慢擴張了。”
“我靠,那個姓唐的小兔崽子手筆夠大,搭進去那麽多錢,全便宜廖哥了,哈哈哈,來,幹一杯!”
“嘿嘿,廖哥來這麽一手,還不嚇得那小子屁滾尿流,他們唐家是有錢,可哪兒見過真刀真槍的!”
“不能這麽說,那小子也算識相,跟著廖哥,大家一起發財,有什麽不好?”
廖子溯微笑不語,隻有他見過唐雅軒,也深深感到這個年輕人並不簡單,不愧是世家子弟,舉止風儀都和一般人不同。麵對刀槍,仍然是一臉的冷靜,說話的口氣也仍然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一樣。在最初,甚至能看到他眼中寒光一閃,廖子溯什麽場麵沒見過,何況是人為魚肉,我為刀俎的時候,居然還是心底一驚,差點杯中酒都灑了出來。
“還好,這小子總是顧忌我們的勢力,老唐家也不可能跟我們對著幹,央視這邊我又早早站住了腳跟,合作是他唯一的選擇。”
廖子溯胸有成竹,得意地多喝了幾杯。
“尿急,我先去趟洗手間,你們先喝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拍拍身邊的兄弟,獨自一人出門去洗手間。
一邊撒尿,廖子溯仍然是一邊得意地想:“嘿嘿,老頭子們,現在早就不是拚刀子的時代了,拚的是這裏!”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看著自己在鏡子中的樣子,咧開嘴笑了。
忽然聽到身後“哢哢”的聲音,廖子溯頓生警覺,嘩啦一個轉身,卻看到空無一人,隻有廁所隔檔的門還兀自在搖**不休。
“靠!太緊張了,在這一畝三分地,還有人敢動我嗎?”廖子溯狂笑一陣,回頭出了洗手間。
門口一個侍者等著,遞上毛巾:“先生,剛剛有個人找您,說在大堂等您。”
“有人找我?”廖子溯搖搖頭,想清醒一下想想有沒有約什麽人。
“好吧,去看看。”廖子溯穿過走廊,到大堂望了一下,這會兒已經很晚了,除了幾個服務員之外,隻有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瘦弱青年站在那裏。
他膚色蒼白,襯得嘴唇通紅,渾身還不停地顫抖著。廖子溯醉眼惺忪地走到他跟前:“是你找我?”
青年看到廖子溯,忽然兩眼圓睜,也不搭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從懷裏掏出一把雪亮的尖刀,死命地就往他心口狠紮,嘴裏大叫:“王八蛋,你還記得素素嗎?記得嗎!記得嗎!她死了!你這個不是人的王八蛋!”
廖子溯還來不及反抗,胸口就已經被紮了好幾個窟窿,鮮血狂噴了一地,周圍服務員驚叫一片。
廖子溯瞪大了眼睛,努力回想著自己是不是曾經和一個叫素素的女人有關係,他捂住傷口,站立不穩:“你……我……”
“你去死吧!”青年狠狠一刀劃向他咽喉,徹底割斷了他的喉管。
廖子溯翻著眼睛,嘴裏嗬嗬有聲,雙手捂著咽喉,鮮血不停地流出來,他到現在還是沒有想起到底是什麽恩怨,隻能無奈地死不瞑目。
KTV的保安已經蜂擁而至,把那持刀的青年團團圍住。
“你已經被包圍了,快把刀放下!”
青年輕蔑地掃了一眼周圍,虔誠地把刀舉高,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滑下,在大堂輝煌的燈光下凝結,反射著妖豔的光芒。
一看他有動作,所有的保安都退了一步,這時候廖子溯的朋友們也都跑了出來,一看這副慘況,酒都嚇醒了。
“素素,我終於為你報仇了!”青年揮動手中的尖刀,“廖子溯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素素那麽純的女孩,你也狠心糟蹋!”
他冷漠地望著一幹人等:“不用你們來動手,素素吊死在宿舍**那天,我就下了決心,一定要親手做掉這個畜牲來給她陪葬,至於我……”他冷笑了一聲,“素素!我來陪你,別害怕。”他的刀深深地插進了自己的心窩,在那一瞬間,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軟弱和猶豫,但最終還是堅定的欣慰。
他憎惡地望了地上廖子溯的屍體一眼,搖晃著後退幾步,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有聲息。
“老三這次實在太冒險了!”阮七一成不變的老臉上,居然也泛出了汗珠。
唐老爺子依靠在扶手椅上,輕輕地搖晃,眼中閃出奇異的神采:“冒險是冒險,不過也被他搏到了,不是嘛?”
阮七翻著手中的報告:“廖子溯背後可不是好惹的,我們曆來跟京城商圈的關係都很友好,這次老三這麽搞,會不會出什麽事?”
“廖老頭沒什麽證據,怎麽跟我們翻臉?老三這次做得還真是及時又幹淨,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動手,就算廖老頭有什麽懷疑,他也沒法子說服自己啊。”
阮七疑惑地望著自己的主人:“我也覺得很奇怪,老三為什麽非要做掉廖子溯不可,合作的話,老三也不會吃虧啊。”
唐老爺子嗬嗬一笑:“冒不應該冒的險,才能得到百倍的回報,這小子,倒還有幾分像我年輕的時候呢。”
他臉色一沉:“哼哼,我們唐家本來就是主事人,哪輪得到他們來分一杯羹。”
“隻是,我最好奇的是,老三到底跟黑鷹他們是怎麽搭上的?”
“黑鷹,你在說什麽胡話?你說他就是老大?”
擁擠的小公寓裏麵,唐雅軒貪婪地看著屋裏的陳設,每一樣粗陋的器物,都帶給他無限的回憶。
何英領著胡強、劉大雄、張書幾個人,正在爭論著,劉大雄的聲音最大:“黑鷹,你別唬我,這種鬼事誰他媽會相信?”
“大熊,你冷靜點,黑鷹不是說了嘛,老大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胡強在旁勸阻著。
張書在旁邊偷眼瞅著唐雅軒,悄悄說:“你們別說,這小……這人還真有點大哥的氣勢,尤其是背影,我看著還有點怕。”
何英不答話,但他心裏早已認定唐雅軒就是白紹飛了,除了白紹飛,誰能知道他們藏東西的幾個最秘密的地方?誰能知道他何英小時候的醜事?靈異歸靈異,這些人都不管,隻有眼睛看到的才是真的。
等到大熊屁股上的傷疤也被揭出來之後,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他和張書都一把撲過去抱住唐雅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大哥!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我們都以為你死了,你怎麽不早來看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