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軒也吸了一口冷氣,路易斯家的長期經營果然厲害,哪像自己隨隨便便就住酒店的套房。

“那會不會難度太大?”

何小皮搖搖頭,仍然是充滿了傲氣:“唐先生放心,洋鬼子這些玩意兒雖然厲害,但比起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一些風水機關還差一些,我在國內也做過兩件,現在有構造圖,更是難不倒我!”

原本打算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何小皮卻嗤之以鼻,表示三天之內,拿不到東西就提頭來見,這種市井奇人原本就有些傲性,能快總是好的,唐雅軒對他也頗有信心。

他們在談正經事,胡強卻慌慌張張跑來報告:“老大,不好了,那個印第安公主跑到大街上打仗去了!”

“打仗?”唐雅軒一頭黑霧,他覺得把烏咪帶回來實在是個失策,想不到當時是怎麽會一時心軟,答應了這個小公主的要求,這純粹是給自己添麻煩。

唐雅軒不顧風度,跟著胡強奔出了門外,卻看到烏咪插了滿頭的羽毛,拿著一支不知從哪裏弄來削了尖的竹竿,雄赳赳地跨在一輛哈雷機車上,嘴裏發出嗚嗚的叫聲,正在縱橫來去,把行人追得雞飛狗跳。

“我靠!是誰教她騎摩托車的?還玩哈雷,高級啊!”唐雅軒瞪著胡強,氣不打一處來。

“是……是我!”胡強想不認也不行,這輛車就是他剛花了十三萬美元買回來的。烏咪不愧是公主,果然有眼光,第一眼就瞄準了他這輛心頭肉,纏著非要玩,胡強拗不過她,隻好教她騎摩托車,誰知道小公主天資聰穎,不過半天就成為高手,還騎著哈雷搗亂,死也不肯下來還給他。

“快攔住她啊!”唐雅軒輕輕在他腦袋上拍了一記,“再不搞定警察就要來了!”

胡強百般無奈,追著烏咪到處跑,但哈雷的轉向和加速性能都超級出色,就在紐約賭場門口並不寬闊的廣場上,竟然是抓不到她一片衣角。

唐雅軒也顧不得了,大聲怒吼:“烏咪,快乖乖聽話,不然就把你送回去!”

這句話還是有點魔力,烏咪聽他怒吼,不情願地停下了摩托車,瀟灑地單腿拄地:“雅軒哥哥,你又不陪人家玩,烏咪好無聊的!”

他的聲音轉為柔和:“烏咪,不是雅軒哥哥不陪你玩,我一直很忙,等有時間了再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

“不要!”烏咪一噘嘴,“烏咪要玩哈雷!”

“好好好!這輛哈雷就送給你,但你不能在門口玩!不然雅軒哥哥就生氣了!”

“好!”烏咪高興得蹦了起來,“謝謝雅軒哥哥,我會乖乖聽話!”

“老大……”胡強一臉可憐兮兮。

“別小氣,回頭再給你買一輛。”

“這可是限量版啊,老大……”

“老大,何小皮回來了!”

“這麽快?”唐雅軒在辦公桌前抬起頭來,“這個七指賊王還有幾把刷子啊!”他興奮地一躍而起,這幾天他可被芙羅拉吵得不輕。要是能把水晶之心拿回來,至少也能夠穩住她一段時間。

何小皮靜靜地坐在客廳,臉色發白,眼神中布滿了血絲,左手握住右臂下端,鮮血不斷地從指縫當中滲出來。

他的表情平靜,偶爾眼皮會跳動幾下,這就是撕裂的痛楚帶給他最為嚴重的變化。在他麵前,放著一個銅盒,表麵光潔如鏡,呈現出淡淡的黃褐色,已經是有年頭了。

“你怎麽樣?”唐雅軒踏入客廳,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右臂的傷口。

何小皮搖搖頭:“想不到他們還有機關術的高人……不礙事,皮外傷!”他的目光轉向麵前的銅盒,帶一點點驕傲,又有一點點唏噓,“唐先生,幸不辱命!”

“拿到了?”唐雅軒的目光也看向古樸的銅盒,眼神中滿是讚賞之色,“了不起!”

他伸手拿起銅盒,入手頗為沉重,通體密封,也不知道該怎麽打開。

何小皮微微一笑道:“這個銅盒設計的機括也很厲害,樞紐在盒底,隻要一按那個按鈕,盒子就會彈開。”

唐雅軒把盒子翻過來一看,果然有一個圓形的陷入區域,應該就是賊王所說的機括。

他正要按下按鈕,就聽到芙羅拉激動地尖叫:“雅軒,你找到水晶之心了?”

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芙羅拉氣喘籲籲地站在那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古舊的銅盒。“沒錯!這就是裝著水晶之心的銅匣,但是……為什麽我沒有一點感應?”芙羅拉走到跟前,狐疑地看著這個銅盒。

“這個東西是從德爾皮奈那兒弄來的,應該不會是假的吧?”唐雅軒望向何小皮。

何小皮鎮定地點了點頭:“我驗過貨,不然也不敢把這東西拿回來。是真是假,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芙羅拉神情激動,把盒子翻了過來,按下背麵的按鈕,盒子的確是自動展開往兩邊分開,露出藏在裏麵的東西。

這哪是什麽水晶之心,是一個嘀嗒嘀嗒走動的鍾表!

芙羅拉狐疑地看向唐雅軒,他卻立刻大驚失色。

“快臥倒!”他一把扯過芙羅拉,用身體把她埋在了下麵。

衝天的火光和強烈的爆炸聲,從紐約賭場的中心傳出。嘈雜的大廳之中,大量的賭客都感受到了這個劇烈的震動,這些賭客嚇得抱頭鼠竄,幸好預想中的連環爆炸並未發生,隻是辦公區被破壞殆盡。

“水晶之心?”

黑暗中的男子握著綠色的寶石,它熒熒生光,把他低垂的麵目染成碧綠,更顯得陰森可怖。

“就是這麽一個東西?”他仔細端詳著這塊不規則的石頭,好像不相信它有什麽特殊之處。

“打開黃金之城的鑰匙,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是一個昏暗的角落,那男子穿著黑色的風衣,周圍空無一人,隻有他獨自對著這塊石頭。紐約賭場的爆炸震動忽起,連這兒都能感覺到震動,他的衣服好像波紋一樣開始抖動。

“這次,解決了嗎?”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紐約賭場,隱隱約約的,有許多驚呼和呐喊,隨著風傳到他的耳朵裏麵。他搖搖頭,把目光的焦點回到水晶之心上,這塊石頭還在吞吐著妖豔的綠光。

隨著他把水晶之心收入一個黑色的布袋之中,黑暗,籠罩了一切。

在紐約賭場爆炸之前,德爾皮奈一直在發火,芙羅拉不告而別,已經讓他不爽,而水晶之心的失竊,更讓他暴跳如雷。

“你們這些白癡!到底是幹什麽的?夫人找不到,連屋子裏的東西都看不住,早晚有一天我被人殺了,你們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幾個手下唯唯諾諾,不敢接口。

德爾皮奈憤怒地揮舞著拳頭,威脅著要把他們全部解雇。剛好橫木要進來通報,看到德爾皮奈還在發火,一直猶豫著竟是不敢進來。

“你這個爬蟲,有什麽事情快進來報告!”

“哈伊!”橫木小步跑到他的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報告子爵,我們已經得到了夫人的消息……”

“在哪兒?”德爾皮奈眼睛一亮,轉過身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領,“她在哪兒,快說!”

“夫人……”橫木戰戰兢兢地看著暴怒的德爾皮奈,竟然有些口吃,“夫……夫人,如果眼線沒……沒錯的話,那夫人應該在……在唐雅軒的紐約賭場!”

“什麽!”德爾皮奈的眼睛裏麵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的臉色由青轉白,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我要殺了你!唐雅軒!”他隨手丟開橫木,大踏步地從他身上踩過,盛怒之中竟是想獨自趕往紐約賭場。

“子……子爵,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報告!”躺在地上的橫木哀號一聲,卻還是沒忘了自己的工作職責,盡力的報告著。

“有什麽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德爾皮奈的憤怒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根本就不想再聽什麽廢話。

“子爵!”橫木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伯爵大人剛才打電話來說,他馬上就到了!”

德爾皮奈頓住了腳步,這一句話立刻壓住了他的怒火。“父親大人……”他回過頭,冷冷地問道,“父親大人還說什麽?”

橫木爬起身來,又鞠了一躬:“伯爵大人說,叫你稍安毋躁,等著看馬上開始的好戲!”

“好戲?”德爾皮奈狐疑地看著橫木,“這是什麽意思?”

忽然一陣震動傳來,房間的窗格格作響,書櫃裏麵的幾本厚書倒了下來,蓬起一陣煙塵。

“怎麽回事?”德爾皮奈驚慌地發問,他已經被嚇破了膽,稍有風吹草動就驚惶不已。

過了好一陣子,才有人回來匯報:“好像……好像是附近的紐約賭場發生了爆炸!”

“什麽?”德爾皮奈的表情又驚又喜。

“我的兒子,這場戲好看麽?”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踏入了客廳,他手裏鑽石鑲嵌的手杖,正輕輕敲擊著地麵。

“父親……父親大人?”

那是一個魁梧的男子,留著優雅的胡須,短短的頭發和狹窄的額頭,眼神犀利而冷漠,麵色蒼白,舉止得體,要不是缺少兩顆尖利的犬牙,幾乎就是吸血鬼達古拉伯爵的樣子。

他的嘴唇正向上彎著,露出仿佛是微笑的表情,卻愈加讓人感到恐懼。橫木與其他一幹人等早已匍匐於地,渾身顫抖個不住,好像是對這個老主人的威嚴更加地害怕。

“我的兒子,我對你的表現很失望,居然被一個小孩子耍得團團轉!”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帶著自己獨特的口音,聲音裏麵傳達著一種冷酷無情的味道,就連德爾皮奈也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所以,我是來幫你贏得這場遊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