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多夫歎了一口氣,這樣的局麵他早已經料到,唐雅軒就是不拘一格的人,在這個條條框框的上流社會當中,隻有他混得最如意。

“父親……這……”德爾皮奈急得跳腳,卻看自己的父親毫無反應,也不敢發作。

伯爵擺了擺手:“今天我們這一麵,本來就是相互示威,我是想告訴他不管他怎麽鬧騰,都逃不出五指山;他不甘心,當然會帶著那個賤女人來攪渾水,但你放心,隻要我們不動聲色,他隻會更難過!”

芙羅拉挽著唐雅軒,緩慢地穿過大廳,他們兩個容貌出眾,早就引起了眾人的圍觀。有認得唐雅軒和德爾皮奈夫人的,禁不住私下裏開始議論,很快越傳越廣,竟然半個大廳都開始沸沸揚揚地私語著。

“父親,這是唐家的三公子唐雅軒,請允許我為你引見一下。”走到門口,剛好正麵遇到莫爾多夫父子,德爾皮奈臉色鐵青,看都不看芙羅拉一眼,但卻依然是遵循著上流社會的禮節。

“唐公子,這是家父莫爾多夫伯爵。”

他的眼神凶惡,但卻隻是看著地麵,莫爾多夫對這個兒子是徹底地失望了,讓他笑裏藏刀,不是要他隻會傻笑不出刀;讓他扮豬吃老虎,不是讓他真的變成豬!人家摟著他老婆,就因為老爹一句話,竟然是連哼都不敢哼一聲,這還有個屁用?

“唐公子少年才俊,果然是不凡!”他點了點頭,眼神淩厲地望向芙羅拉。

“芙羅拉,你回來了!”

“伯爵……”她的臉色刷白,嘴唇不住地顫抖著,卻幾乎說不出話來。

唐雅軒把她摟到懷裏,直直地瞪著莫爾多夫:“伯爵是吧,嗬嗬,今天我到這裏來,隻是想跟你說一句話。”他向前走了兩步,神神秘秘地湊近伯爵,“謝謝你送的禮物,我想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的眼神平靜,甚至看不出他情緒的變化。莫爾多夫冷冷一笑,嘴角**了一下,沒有說話,他的表情更為陰鬱而內斂,笑得時候比哭還難看。

“你這麽辛苦地過來教我東西,我真的應該好好感謝!”唐雅軒仍在繼續說著,“所以,這一句話,我要送給你!”

“我幹你全家!”隨著這一聲怒吼,一貫的手段——撩陰腿又迅捷地飛起。

“小心!”吃過虧的德爾皮奈大叫一聲。

“用對付小兒的手段來對付我,似乎還差了一點吧……”莫爾多夫輕蔑地微笑著,鑲著鑽石的手杖輕輕地架住唐雅軒飛起的一腿。

“力量和速度都不錯,不過……”莫爾多夫陰陰地笑了笑,“想要對付我,還稍微差了一點!”

唐雅軒也知道沒那麽容易對付這個老狐狸,這可不像是德爾皮奈那個軟蛋,這個老頭子不但有心計,手底下也不弱,真要撕破臉動手,卻也不方便。

“嗬嗬!”他緩緩地把腿放下,微微地欠了欠身,“伯爵,今天見到你很高興,我想以後見麵的機會也不多了,謝謝你的款待。”

他拉著芙羅拉,就這麽揚長而去,絲毫不顧背後那些名流的議論,反正這些,都是留給莫爾多夫父子的。

伯爵看向他背影的目光,居然還有幾分欣賞:“這小子還真挺了不起,可惜,活不長的!”

“父親!”聽到伯爵下這樣的斷語,德爾皮奈又是惶恐又是驚喜,“你要做掉他?但是……評議會那邊?”

“評議會那邊不會讓我們做掉他的。”莫爾多夫搖了搖頭,“但要做掉他的人,可不是我們。”

“不是我們?”德爾皮奈的表情轉為驚訝,“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敢不顧評議會要去殺他?難道……喬家?”

莫爾多夫擺擺手:“你不要瞎猜了,反正時間還早,等發生那天我再告訴你不遲,這會兒我們該走了。”

“走?”德爾皮奈又一次犯了迷糊。他的智慧實在不足以跟上父親的腳步,莫爾多夫無奈地看著這個愚蠢而唯一的兒子,搖了搖頭。

“再過半個鍾頭,這兒就要被夷為平地,我們還留在這兒幹什麽?”

“什麽?”唐世榮手中的茶杯差點跌落,龍井茶潑出了大半,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腿上,他卻不以為意,“老三突襲路易斯宅邸,數百名流死在當場?”

“到現在為止,統計死亡名單當中已經出現了歐洲貴族、州議員、五百強公司中的幾位董事、歌手、還有幾名其他國家的外交官員……等到名單給齊的話,大概會有更多熟悉的名字。”

唐世榮終於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阮七的報告,他的臉色沉鬱,眉頭緊鎖,好像是遇到了沒法解決的難題。

“不是老三做的!”他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斬釘截鐵地下了這個斷語。

但不過一秒鍾,老爺子又歎了一口氣:“還是老三做的,莫爾多夫這個老狗的手段太狠了!”

阮七明白他的意思,唐雅軒並沒有調動這樣的人力,即使他真的想這麽做,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結果,莫爾多夫在的話,這座宅邸的防衛絕不會那麽容易突破。

但無論怎樣,所有人都會認為這一次是唐雅軒做的,一是因為他衝動的性格,第二也是因為莫爾多夫的謀算,他故意把所有的衝突都暴露人前,讓唐雅軒吃這個啞巴虧。

“居然自己下手,這麽多人的命就這麽毀掉了!”就連久經風浪的阮七,都暗暗心寒。

“這不是第一次了。”唐老爺子沉吟著,“莫爾多夫就是這麽一個狠角色,老三雖然機靈,但跟他比起來,實在還是嫩了點!”

“我覺得奇怪的是,他為什麽要花這麽大的力氣把老三搞掉?老三進不了評議會,他兒子也一樣進不了,何況那個德爾皮奈空長了一副好皮囊,根本就沒什麽本事,就算是他把他扶上去了,又有屁用?”

“他是不是針對唐家?”阮七在旁提醒。

“如果是針對唐家,攔著老三上,根本沒有好處,應該是乘著老三進評議會,我交出主席位子的時候動手……”唐老爺子搖了搖頭,第一次猜不透對手的想法,這讓他的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

“事到如今,老三在評議會那邊也很難交待,我們硬要幫他完成任務,也沒什麽意思,不如就讓他回來吧!”

“讓他回來?”阮起一愣,“放棄評議會的任務?老爺,這可是唯一的機會啊!”

“嗬嗬……評議會?”唐老爺子冷笑一聲,“這百多年來,評議會的力量大不如前,現在前幾位家族的能力都足以自成一派,誰還願意接受一個虛名組織的轄製?評議會真正可以動用的力量,也不過就是蓬萊而已。我看這幾年,幾家都在各懷鬼胎,路易斯家不去說他,就說那個喬家,私底下的動作可不少!評議會又能做得了什麽?”

“老三組合我們唐家跟王家的實力,還要這個勞什子的評議會席位做什麽?”

當唐雅軒得到消息的時候,也同樣驚得目瞪口呆,這家夥是什麽人,自己還沒動手,就來這麽一招狠的?

“魔鬼……”芙羅拉喃喃自語,隻有莫爾多夫這樣的人,才會做事情絕到這個地步。他巧妙地利用了唐雅軒在眾人心目中的印象,以一場血腥的屠殺,要徹底地把他趕出局!

“靠!這招還真他媽的毒!”

沒有人說這件事情是唐雅軒做的,但所有隱蔽的跡象都指向了他,最糟糕的是,會這樣認為的都是那些了解了一部分真相的人。

一連串的事件,都不是莫爾多夫策劃的,但他卻在最後下了一子,把所有的事件都串聯在一起,狠狠地將了他一軍。

“高手,過癮!”

從重生以來,由於實力的不平衡,幾乎所有的對手對付起來都好像摧枯拉朽那麽簡單。唐雅軒幾乎很難感到那種熱血沸騰的刺激,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很無聊。

這個莫爾多夫,確確實實給了他很大的壓力,這讓他又燃起了衝天的鬥誌。

“奶奶的,老子可要好好地跟你玩!”

此時,距離大屠殺事件結束約兩個小時。

唐世榮打來電話:“老三,明天早上六點之前,你無論如何要離開美國,我已經安排了專機去接你,你在這個時間趕到拉斯維加斯機場就好,不要收拾什麽東西了,快!”

老爺子根本就沒有多做解釋,立刻就掐斷了電話。

這種沉默有時候比更多的廢話更給人壓迫感,唐雅軒搖了搖頭,目光中泛起奇異的神采,“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有一點禮物,要送給那個王八蛋莫爾多夫!”

在拉斯維加斯郊外,路易斯家族還擁有一棟別墅。這裏僻處城郊,平常的時候,根本就不會利用到。

德爾皮奈和他的父親正在等待著來接他們的直升機,在今晚他們立刻要趕到紐約,離開這罪惡的城市。

“父親大人,我們為什麽要急著走?”

莫爾多夫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兒子實在是太過愚蠢:“你跟他鬥了這麽久,有沒有研究過他的性格?這個人,絕不會吃虧,我們這麽陰了他一道,他怎麽可能不找回場子?這種時候避其鋒芒,讓他無從著力,才是王道,難道你要留下跟他硬拚?回去抄個十遍孫子兵法,看看中國人的智慧,傻兒子!”

雖然是朽木不可雕,但不管怎樣也是自己的兒子,莫爾多夫最後還是忍不住教訓一句,可惜這位騎士根本就聽不進去。

“可是,芙羅拉……”

“閉嘴!”莫爾多夫盛怒,“你為了那個女人,到底還要怎麽樣?評議會任務,我都已經幫你做好,隻要等到期限,就可以完成,可你到底幹了些什麽?”

“可是……”難道就這麽算了,讓自己的老婆留在別人的身邊?德爾皮奈妒火中燒,但懾於父親的威嚴,一時也不敢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