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1],是以君子冬日行[2],不離其輜重[3]。唯有環官[4],燕處則昭若[5]。若何萬乘之王而以身輕於天下[6]?輕則失本,躁則失君。

【章旨】

這一章老子開頭講“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正麵提出論點。結尾處從反麵講:“輕則失本,躁則失君。”歸結到這個論點上來。這裏老子提出重與輕、靜與躁兩對矛盾;他認為輕與重的對立,重為矛盾的主要方麵;躁與靜的對立,靜是矛盾的主要方麵,這是老子樸素辯證法思想的可貴之處。

老子講的“輕”、“躁”是屬於“動”的範圍,但指的是“動”的不好的方麵,他指的是輕浮妄動。韓非子在《喻老》篇裏說:“製在己曰重,不離其位曰靜”、“無勢之謂輕,離位之謂躁”。這是為封建社會君主服務的注解。這“戒輕戒躁”的主張,與前第十二章中的“馳騁田獵使人心發狂”的主旨相合,告誡人們不要輕率躁動,而要清靜寡欲。這戒輕戒躁的原則,就是今天看來,也有可取之處,“戒輕戒躁”、戒驕戒躁,有其積極意義。

【注釋】

[1]躁:急躁,躁動。君:君主,此用比喻義,即主宰。指在靜與躁對立矛盾中起主導作用。

[2]冬:通行本作“終”,終日:整天。

[3]輜(zì)重:指軍中裝載器械糧草的車子,此借喻有根本、基礎的意思。

[4]唯:通行本作“雖”。環:通“營”,圍牆。官:是古“館”字,指宮室。

[5]燕處:安居。昭若:即昭然,通行本作“超然”。

[6]萬乘(shènɡ):古代一輛兵車四匹馬叫一乘。萬乘之王:指古時擁有萬乘兵車的大國君主。

【譯文】

重是輕的根本,靜是躁的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進,不離開他的載重車輛。雖有壯觀的宮闕,卻安居並超然物外。為什麽擁有萬輛兵車的大國君主,卻使得自身輕浮躁動以治天下呢?輕浮就喪失了根本的原則,躁動就喪失了主宰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