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為學者日益[1],為道者日損[2]。損之有損[3],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將欲取天下也[4],恒無事[5]。及其有事也[6],又不足以取天下矣。
【章旨】
本章與四十七章聯係很緊密。開首兩句十分重要,是對“為學”的貶抑和對“為道”的褒揚。“為學”是求外在的經驗知識,經驗知識愈累積愈增多。“為道”是透過直觀體悟以把握事物未分化的狀態或內索自身虛靜的心境,這種工夫做得愈深,私欲妄見的活動愈減損。在這裏“為學”的“學”是指“政教禮樂之學”(河上公注),老子認為“政教禮樂之學”實足以產生機智巧變,戕傷自然的真樸。老子要人走“為道”的路子,減損私欲妄見,返歸真純樸質(“以至於無為”——“為”便是指私欲妄見的活動。“無為”便是去除私欲妄見的活動而返歸真樸)。為政的目的在於使人民“自化”而各安其業,老子認為用“無為”的方式,當可達到這種“無不為”的效果。(基本上采陳鼓應之說)
【注釋】
[1]學:據河上公注,指“政教禮樂之學”。日益:指人的喜怒愛惡等情感、各種欲望、巧智詐偽等日漸增多。
[2]為道:推行道。日損:指人的喜怒愛惡等情感、各種欲望、巧智詐偽等日漸減少。
[3]有:同“又”。
[4]取:為,治。
[5]無事:即“無為”。指順任自然而不造事。
[6]及:至於。有事:即“有為”。指人為生事,政令繁多,煩擾民眾。
【譯文】
追求政教禮樂之學就會一天比一天增多情欲和巧偽,推行無為而治之道就會一天比一天減少情欲和巧偽;減少又減少,一直到無為的境地。如能順任自然不妄為那就沒有什麽事情辦不成的了。要想治理天下要常靠無為之道,至於人為生事、政令繁多、煩擾民眾,那就不夠格治理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