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知者弗言[1],言者弗知。塞其兌,閉其門,和其光,同其塵,挫其銳,解其紛,是謂玄同[2]。故不可得而親。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3],亦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章旨】

本章承上章講有德之士的修養。上一章側重有德之士內心世界的要求,比為赤子無知無欲。這一章側重有德之士外部行為的講究,主要做到“玄同”。本章所講做到“玄同”的人,就是上章所說“含德之厚”的得“道”的“聖人”。

本章是老子具體論述“行不言之教”的修養。前二句提示主旨:“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次七句說明使之“玄同”的途徑:“聖人”不需見聞,無所欲求,不露鋒芒,不陷入糾紛,內斂光輝,混同塵俗。這就是老子講的“不言之教”,這就是有德之士要做到的“玄同”修養。末七句點明效果:“聖人”能超脫於親疏、利害和貴賤之別,所以是天下最高貴的人。其中有兩點值得注意:老子認為最聰明的人不誇誇其談,不是風頭主義者。再是與群眾關係密切中要有原則性。

【注釋】

[1]知:同“智”。言:說。

[2]玄同:齊同,均一。指玄妙齊同的境界,也就是“道”的境界。張鬆如貫通全章解釋說:“這裏所講的‘玄同’,也就是‘抱一’、‘得一’,使事物處於一種無差別的狀態。在老子那裏,他是看到了對立而誇大了‘同一’。”

[3]貴:尊貴,崇尚。

【譯文】

聰明的人不誇誇其談,誇誇其談的人不聰明。堵住耳目孔竅,關閉知欲的門戶,調和其光輝,混同於塵垢,挫掉其鋒芒,消解其紛亂,這叫做奇妙深奧而與“道”齊同抱一。所以,對於達到這種境界的人,不可能對他親近,也不可能對他疏遠;不可能對他獲利,也不可能使他受害;不可能使他尊貴,也不可能使他卑賤。所以他就成為普天下最尊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