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38章說:“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所以,先失去了道後,才來講德。失去了德後才來講仁,失去了仁後,才來講義,失去了義後,才來講禮。)
“禮”在其它都失去後才有,是道德之末,標誌忠信的不足,於道德仁義淡薄時出現,是愚昧的開始。守道者為人當厚道忌虛偽,取合於“道”者而為之。林語堂作家在《老子的智慧》中說:
“德”與“禮”當是人間律法的兩端。“失道而後德”,是類似“渾沌死”的社會文化的誕生事件(類似《聖經》中亞當、夏娃被逐出伊甸國的原罪事件)。因此,“德”是人間的至上本體。而禮,作為明顯可見的人為設施,它的等第低下是無疑的。
1.保持渾沌性
林語堂說的“渾沌死”,這個渾沌是《莊子》書中的人物。
作家王蒙說:
這是千古名寓言。渾沌雲雲我們現時理解為一種狀態,囫圇、糊塗、混雜、含蓄、模糊、有大的存在而無定形定義,同時能包含萬有,孕育萬物。上述的一些與渾沌含義不無接近的詞,有的詞甚至聲母相同或韻母接近,以致在發揮講解延伸上似乎也與“渾沌”雲雲有些牽連。
(1)渾沌是被他們謀殺的
渾沌與倏、忽——倏忽是迅疾的意思。迅疾與渾沌似乎是對立的兩麵,倏與忽是急性子,是隻爭朝夕。渾沌則是難得糊塗,是渾然一體,是沒有個抓撓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這三位都是天帝,倏是南海之帝,忽是北海之帝,渾沌是中央之帝,看來渾沌高於倏忽。倏忽二帝為了報答渾沌的盛情,要為本來沒有七竅的渾沌鑿出七竅,一天鑿一個洞,等鑿到七天,即雙目雙耳雙鼻孔都打通了以後,渾沌也就被他們謀殺了。
這種想象力,這種故事寓言,無與倫比。含義則任憑您的體悟。是囫圇著感受世界好還是分科分類辨清世界好?是馬馬虎虎、模模糊糊地感覺世界好,還是什麽都弄個門兒清好?是條分縷析,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好,還是大概齊、差不離、稀裏糊塗好?是心細如發,明察秋毫,眼裏不摻沙子好,還是心寬體胖、大而化之、宰相肚子裏跑巡洋艦好?我們的老祖宗,特別是莊子傾向於選擇後者。這是中國一種特有的快樂主義,不求甚解主義,自我安撫主義。而用到應帝王上呢,則是宜粗不宜細,則是抓大放小,則是含糊其辭,則是留有餘地,則是永遠不能讓你太明白太清晰,保持渾沌(混沌)性淵深性,才能處於不敗之地。
(2)不議論別人的短處
後漢時,有個叫司馬徽的,不議論別人的短處,跟人說話,不論好事壞事都說好。有人問他是否平安,回答說:“好。”有人向他訴說自己的兒子死了,他回答說:“很好。”妻子責怪他說:“人家認為你有德行,因此才告訴你。為何聽到別人兒子死了,反而也說好呢?”他說:“像你說的這些話,也是很好的呀!”
(3)好好先生
吳敬梓《儒林外史》第六回:“我們沒理由今日為他得罪嚴老大,老虎頭上撲蒼蠅,怎的?落得做好好先生。”鬱達夫《回憶魯迅》:“我對他說破了。他滿臉泛著好好先生的微笑說:‘你這個人真壞。’好好先生,不分善惡;糊塗之人,道德敗壞。《詩.小雅.何人斯》中說:假如沒有做什麽有愧於人的事,那麽對於上天也沒有什麽可怕的。糊塗之人,無愧於人,不畏於天。
(4)受傷的反倒是眼睛好好的人
曾有一位哲人這樣說道:“盲人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少有受傷,反倒是眼睛好好的人,動不動就跌跤或撞倒東西。這都是自恃眼睛看得見,而疏忽大意所致。盲人走路都十分小心,一步步摸索著前進,腳步穩重,精神貫注,像這麽穩重的走路方式,明眼人是做不到的。人的一生中,如果不希望莫名其妙地受傷或挫敗,那麽,盲人走路的方式,就頗值得引為借鑒。前途渺茫,大家最好還是不要太莽撞才好。”
2.什麽都清楚了就會受到懲罰
《聖經》中的亞當夏娃,本來看不到自己是一絲不掛的,隻因為被蛇——撒旦魔鬼的化身所引誘偷吃了產生智慧的禁果後,便什麽都看得清楚了。因此,受到上帝的懲罰。
(1)在你眼前行了這惡
《舊約·創世紀》、《舊約·詩篇》。上說:
神啊,求你按你的慈愛憐恤我,按你豐盛的慈悲塗抹我的過犯。
求你將我的罪孽洗除淨盡,並潔除我的罪。
因為我知道我的過犯,我的罪常在我麵前。亞當與夏娃
我向你犯罪,惟獨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這惡,以致你責備我的時候顯為公義;判斷我的時候顯為清正。
我是在罪孽裏生的,在我母親懷胎的時候就有了罪。
基督教認為,人類的始祖亞當、夏娃在伊甸園中偷吃了禁果,違背了上帝的旨意,造成了原罪。正如詩篇中所說的,“我是在罪孽裏生,在我母親懷胎的時候就有了罪”。
(2)世世代代染有原罪
蘇雪林《在海船上》一文的開頭寫道:
宗教家之所謂原罪說,我向來是嗤為荒謬之談的,但近來得了許多經驗,覺得這種假設,未嚐沒有理由。人類由亞當夏娃遺傳來的劣根性,在沒有達到超人時代之前,總是改除不脫的,雖然他們已經有了高深的文化。
蘇雪林在《西伯來文化對中國之影響》一文中寫道:
《易·坤》卦:“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西伯來人有諺雲:“父親吃酸葡萄,則兒子的牙齒也為之酸倒。”言父作惡,則子承受其殃也。雖上主又在《厄則基書》(即《舊約·以西結書》——編者注)中,謂父子應各負其善惡之責,不致彼此牽累,但亞當犯上主命,其子孫世世代代染有原罪,則子孫也承祖父之過,因亞當乃人類代表之故。
(3)原諒人生中一切的過
鹿橋《未央歌》第14章,餘孟勤、宴取中、朱石譙和童孝賢一同去吃飯,席間,小童由馮新銜的小說的旨意聯想到身處天主堂的藺燕梅生發出一番語驚四座的宏論:
“所以!”小童一氣直逼本題,“如果我們是真相信我們所說的話,我們便要同情天質差池的人,如果我們是真誠說的這些話,我們便要原諒人生中一切的過失,要永遠扶助別人,鼓勵自己向上,直到屠夫放刀,奸梟臨死悔過。我們要像修道士那樣與‘原罪’掙紮。我們尊敬一個改過的人要不下於一個天生無過的人。我們看了瘡疤不得皺眉。它比光潔的皮膚還多一段令人敬重的曆史。”
同書第14章第650頁,作者寫了藺燕梅給伍寶笙她們的信中對生命的重新領悟;
她獨自跪在床邊讀這本法文的祈禱文。她認為有生以來,到今日為止,一切都是罪孽。快樂或得意,皆是虛榮,爭得別人疼愛及誇獎,無非是滿足自己驕傲的心理,甚至穿一件好衣服,找一件高興的事做一做,都是貪婪,奢侈不應當的行為,這都是罪。她又說,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想毀去自己的生命,也不應該,也要算在殺戒之內。大為感情激動更是造罪之源。
(4)苦難使我們失去了自由
謝有順《再度先鋒》一文中寫道:
北村在《孫權的故事》中告訴我們的是:罪帶來了苦難,苦難使我們失去了自由。該隱殺了亞伯後,就流離飄**在地上,承受因罪帶來的刑罰。人裏的罪是一個性質,它大於罪的行為。罪行是肉身的,罪性是靈魂的。
渾沌個中央帝,是道的象征,但他被感恩的謀殺了,亞當夏娃違反上帝的懲罰。之後,統治者才來講德、講仁、講義、講禮、這已是沒辦法了的補救辦法。老子認為,事先你們幹嗎去啦?以上事例表明,道才是根本,人不可輕易放錯誤。犯了錯,那就會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