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還沒來得及嘲笑他的溫冬，就被輕輕一拽，迷迷糊糊地被迫和他一起躺到了地毯上。
這是波斯進口的高級羊絨毯，每一平方的價格可以買下一間小公寓，人躺在上麵非常舒服，並不會有任何不適。
這也是傅景衍得知她懷孕，生怕她摔倒，趕緊給換上的。
“其實我內心，還是想要女兒。”傅景衍還在喋喋不休，“但我就怕自己改不了那些臭毛病，影響她們。但是我會努力改正的。”他認真道，“老婆，你可以監督。”
他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忽冷忽熱了。
以後有什麽想要表達的，也會盡力去表達。
他的眼神太深情，聲音太溫柔。
而她的嘴唇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味，溫冬也不知道怎麽就迷迷糊糊地和他接了吻。
這會兒更是不敢仔細看他，慌忙移開了視線，“騙子。”她嬌嗔道，“剛剛還說，希望是倆兒子，這會兒就又想閨女了。”
“兒子也挺好。”傅景衍糾結了，“我既希望能有很像很像你的兒子，但好像……”
他說著說著，突然卡住了。
“怎麽？”溫冬問。
“我說了你別生氣。”傅景衍一邊講，一邊伸出胳膊把溫冬的頭放到自己的臂彎處，倆人挨的緊緊的。
“我不生氣。”這一刻，溫冬心裏無比踏實安定。
甚至比過去的那三年還要踏實，她語氣淡淡，卻帶著曇花一樣的幽香，“你說。”
傅景衍抱她更緊了些，“其實我更希望寶寶們是女兒，但我們家沒有生女兒的命……”
奶奶如此，他父母也是如此。
當初奶奶想要個女兒，他父母也想給他添個妹妹，但後來，他們都出事了。
“這件事上，我有點迷信。”傅景衍第一次在溫冬麵前，提到他去世的父母，“我總覺得，好像我說了要女兒，你就會出事一樣，但你肚子裏是我們的寶寶，我不希望他們會給你帶來不幸。”
說著，他譏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又是個壞壞的爹地，居然詛咒自己的孩子給他們媽咪帶來不幸。”
“這不是詛咒。”溫冬主動貼他近了些，“阿衍，不管我們的寶寶是男是女，我們都會平平安安。”她的話裏有一種莫名的堅定的力量，讓傅景衍那顆不安的心也逐漸安靜下來。
這是他說希望寶寶們都是兒子的真正原因。
溫冬能感覺到他這一刻的緊張和焦躁，她溫聲道，“給我說說你爸媽吧。”
這是他們第一次聊，傅景衍過世的父母。
“他們去世的時候我才四歲，對於很多小孩來說，還是不記事的年紀。”傅景衍道，“但是我卻記得清楚他們死於車禍時的表情、動作……
在那之前，他們還說會在年底給我添個妹妹……”
後來，傅景衍還說了很多小時候的趣事。
但都是在他父母沒有去世之前，大約三四歲那一年的記憶。
再之前的事情，他幾乎都不記得，隻有一種模糊的感覺，記得爸爸媽媽的笑容，但卻記不起那時候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四歲之後呢？”溫冬問。
“四歲之後……”他的聲音在暗夜中像是被浸泡多年的酒，散發出一種和平時不同的味道，帶著滿滿的桑滄感，然後溫冬聽他輕輕笑了一下，“不記得了。”
但那聲笑，卻分明帶著無奈。
有些事情他肯定記得，但就是不願意說。
溫冬想到奶奶之前說過的，傅景衍小時候過的很苦的話，突然再次心疼起來。
甚至就連溫淺的存在好像都在這一刻變得可以被原諒。
因為按照奶奶的說法，她確實救了傅景衍，也在他最迷茫痛苦的時候，給了他一道光。
“溫冬。”良久的沉默後，傅景衍再次開口，“你睡了？”
“沒。”聽他說了這麽多，她怎麽可能睡得著。
“那要不，從今晚開始，我重新搬回這間臥室怎麽樣？”傅景衍小心翼翼道，“這間臥室怎麽說也算是我們的共同的主臥。”
隻不過，他已經很久沒在這裏住了。
“這樣在你不舒服的時候，我也能隨時照顧你。”
說的倒是真話，但對比照顧她，溫冬更加相信，他隻是單純的，想要搬回來。
那之前搬出去的時候，怎麽就這麽痛快。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那些看似成了疤痕的過去就會重新撕扯開，扯的人皮肉生疼，溫冬的聲音變得悶悶的，而且和他之間的距離也在慢慢拉大，漸漸地，滾動到了地毯的邊緣。
然後起身，走到衛生間，淡定地刷牙。
傅景衍：“……你生氣了？”
溫冬不說話，默默刷牙，默默拉上了衛生間的門。
傅景衍：“……”
他什麽都沒說啊！
溫冬怎麽就生氣了！
不，不對，肯定是自己哪裏說得不對了。
“孕婦生氣對身體不好。”傅景衍站在玻璃門外，努力勸慰，“你要是不願意讓我搬回來，那我不搬就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溫冬翻了個白眼。
她是因為他搬回來生氣嗎？
她是因為他住哪裏生氣嗎？！
她是……
她小臉憋得通紅，把嘴裏的牙膏沫子吐掉，想衝出去和他講什麽，但最終，又沒有動。
最終隻給了結論，“嗯，別搬了。”
傅景衍聞言，有些失落，但最終也沒反駁，隻是道，“好。”
他聽她的。
等洗漱完，溫冬從衛生間出來，見他還站在原地，“你怎麽還不走？”
“等你睡下我再回去。”傅景衍說的麵不改色，“看你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睡覺而已，她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反而有人在這裏，讓她換衣服什麽的都不方便。
“不用了，你回去吧。”
傅景衍卻堅持，“我等你睡下再走。”
“一懷孕，還真能享受到國寶待遇。”這在前幾天，是溫冬想都不敢想的。
傅景衍知道她肯定又想到了之前，連忙上前獻殷勤，但因為那張臉太出色，總讓溫冬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終於，她忍不住了，“問你個問題。”
“什麽？”
“你和溫淺，到底有沒有發生過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