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肇爵看著資料,他讓手下人調查言許箬,不過十二個小時,這份描述詳盡的資料就放在了他的辦公室。

這份詳盡的資料,紀錄了言許箬到現在為止,經曆過的大小事件。大到幾歲上的大學,小到什麽時候來的大姨媽,甚至連喜歡吃的是鷹嘴豆不是黃豆都有紀錄。

但,調查報告中有兩年的時間,隻用了一句話概括,“七歲時被拐賣到貧困山區給弱智當童養媳,九歲時被救出。”

他看著那一行黑體字,她被拐賣過?看著那一行黑體字有些出神,一個人事不知的小姑娘被拐賣到貧困山區會吃多少苦,會經曆什麽可怕的事情?

他閉了閉眼,接著往下看去。這裏的故事不用仔細看他也知道,曆經千辛萬苦回到家的明明是名正言順的小公主,卻被妹妹奪走了父母的寵愛,成了實實在在的豪門“灰姑娘”。

從她接下來許多年,樣樣都要拔尖就能看出來,她有多努力想要得到父母的認可,厲肇爵不禁失笑,這個小姑娘,連廚藝大賽都要得個第一名?

想到那個看似不溫不火的小姑娘,他倒是沒有想到她其實是這樣的人,樣樣要強,卻又步步退讓。

難怪魏庭霆要一直抓著她不放棄,優秀又不耀眼,聰明識大體,知進退,能夠救魏家於水火,還不爭不搶,死心塌地的愛他。

他有些不悅的把報告扔到桌子上,他不信言許箬那麽多年下來,分不清魏庭霆到底是喜歡她,還是利用她。

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不過沒關係,她受過的一切委屈,他都會親手教導她,讓她一步一步,走著他走過的路,把失去的全都奪回來。

厲某人為了一份調查報告氣悶的時候,言許箬正如臨大敵的坐在沙發上,腰背挺直,如同等待被檢閱的士兵。

因為在她對麵的人,是厲肇爵的父親。這位穿著唐裝的老爺子,看似跟公園裏下象棋的老大爺沒有什麽區別,但隻要聽過的名字,就沒人敢小瞧這位看似和藹的老爺子。

厲謀遠,厲氏的創始人,在港島靠抗包袋白手起家,在碼頭拉幫結派,壟斷了港島百分之八十的碼頭運輸,形成了厲氏最早的雛形。

他雖風雲但不風流,膝下隻有兩子。大兒子厲肇爵,為原配所生,十年前接手厲氏部分產業之後,逐漸洗白,而他本人也成了業界傳奇。

小兒子厲肇峰,填房所處,現年七歲,已經測定出的智商為130。

想起這份簡曆,言許箬有些無語凝噎,可能厲家就是傳奇本家吧,嗬嗬。

老爺子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兒,言許箬有些緊張,依舊麵帶笑容。

“你就是那個謀害妹妹的言家姐姐,聽說還讓我兒子為了你衝冠一怒為紅顏?”老爺子剁剁拐杖,笑眯眯的問到。

“”這老爺子,可真會聊天兒。

厲肇爵接到消息趕回家裏時,看到的就是正“相談甚歡”的一大一小,他杵著拐杖的手不著痕跡的頓了頓,怎麽跟想象中的劇情不太一樣?

等送走了老爺子,言許箬才不著痕跡的長出了口氣,老爺子看似溫和有禮,實則步步緊逼,字字句句簡直,戳心窩子。

什麽“聽說你小時候被拐賣給人當童養媳?”“聽說你的父母不太喜歡你?”“聽說我兒子為了你衝冠一怒為紅顏?”她看的出來老爺子沒有惡意,隻是單純的好奇,換言之他可能是真的為了八卦。

言許箬欲哭無淚,隻得轉身向厲肇爵求助。

厲肇爵坐在旁邊看熱鬧,言許箬的過去他也很好奇,那些官方書麵語言,無法表達出真正的她。聽她自己講出來,反倒覺得有趣。

其實,可能高智商人群都有點怪癖,比如厲家就是,過於旺盛的好奇心?

好在老爺子在厲肇爵穿透性的視線下,稍微收斂。言許箬見縫插針的非常官方的表達出,要留老爺子吃飯的意思。

老爺子趕緊搖搖頭,眼裏的嫌棄都快化成實質,他的原話是這樣的:“厲肇爵吃的跟個和尚一樣,有什麽好吃的,不吃不吃,走走走。”

站在院子裏送走老爺子,看向並排站著的厲肇爵,她算是知道,厲肇爵的噎人功夫是怎麽來的了。

早上十點,陽光正好,想到那偶爾會穿過露台,調皮纏繞她的玫瑰香氣,言許箬墊墊腳,“園子裏是不是種了玫瑰花?”

厲肇爵點點頭,帶頭走在前麵,“原本我認為,那些東西種來也無用。”

“嗯?”言許箬趕緊跟上去,無用?這是什麽意思?

聽著身後輕快的腳步聲,厲肇爵勾了勾唇角,既然你喜歡,那它們就不算無用了。

自從發現這裏的玫瑰園,言許箬就天天朝這兒跑,厲肇爵讓人搭了個玻璃暖房,放進去幾個大大的躺椅。

言許箬天天過來轉悠,最後還把厲肇爵書房的狐皮裘也拎到了躺椅上,這個狐皮裘是厲肇爵第一次在阿拉伯打獵的時候獵到的獵物,躺在上麵簡直快活似神仙。

早春的太陽灑在臉上,照的人迷迷糊糊,她正睡得溫暖,發出輕微的呼吸聲,吹得毛毛朝同一個方向飄動,卻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

摸了好幾次才摸到惱人的根源,動作遲緩的放到耳邊,“喂?”

“我說言許箬,你是不是被資本家的懷抱侵蝕了理想?”

嗯?青禾?言許箬揉揉眼睛,“但你不得不承認,資本家本身就是腐朽的。”

“腐朽的你都成了食人花?”那邊的聲音明亮。

“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就掛,我還要做日光浴呢。”言許箬吸吸鼻子,睡感冒了?

“有有有,你這是跟大魔王待一起太久,脾氣見長啊。本姑娘明天回來,記得接駕。”言許箬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敗給了沉沉的睡意。

臨睡前她想,宋青禾果然是法律係出身,一眼就透過現象看穿了她的本質,反正她的精神已經快被大魔王腐蝕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