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一直盯著手機在看,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孔岑岑的回音,自從工作以後,林燼已經很久沒有上過qq了,大家也都習慣性的用微信聯係,qq好似不再是他們這個年代興盛的聊天軟件了,所以他也猜測不到孔岑岑有沒有看到他的消息,或者看到了,卻沒有打算回複他。
車展的工作差不多了,所有的員工都在做著收尾的工作,林燼繞著轉了一圈,看著差不多了,轉身走進了樓道間,林燼看著牆麵發了一會兒的呆,他們算是在這裏在一起的吧,沒想到真的在一起了,想了這麽多年,原來終究還是你。
林燼坐在台階上看著手裏的手機,歎了一口氣,他怎麽會想不到孔岑岑就是流螢呢,明明有那麽多相似的地方,連帶給自己的感覺也是那麽的相同,自己怎麽會察覺不到呢?
林燼大學的時候迷上了翻唱,因為唱的不錯,放到網上的歌曲還集讚了不少的人氣,就因此他更癡迷其中,然後在第一次看到流螢的改的詞的時候,他就喜歡上了,那是一首偏悲劇色彩的曲子,卻和她唯美的詞有點相得益彰,他想認識她。
前不久,孔岑岑問林燼自己是不是他第一個喜歡的人,他先說的是後來又改口說不是,那一霎那間他想到的,原來也是孔岑岑啊。是啊,他第一個喜歡的人就是流螢啊。
他們兩個因為一個是翻唱一個是填詞而認識,說來虛幻,但是他就是透著一個屏幕對這個人心動了,不僅心動了,還每天都患得患失,生怕她遲鈍到沒有了解到自己的心意,等不到她見她,他就向她告白了,他跟她說,他什麽都不在乎,異地戀,網戀,姐弟戀,通通都不在乎,他隻想和她在一起。
“那時候,我是真的怕啊,怕你有一天忽然跟我說,你戀愛了,就是因為不在你身邊,所以格外害怕,最終站在你身邊的不是我是別人。”林燼對著手機發著呆說著。
在一起那天晚上,林燼徹夜未眠,隻為等到天一亮對流螢說了一句早安,隻為了把那夜的幸福延續到第二天,隻為了讓這段網戀給自己帶來更加強烈的真實感。
林燼喜歡她,非常喜歡她,喜歡到,即使他還沒有見過她,就讓身邊所有的人知道她的存在。他耗費了那個時期所有的心動和真誠,期盼他們大學畢業後結束異地戀的甜蜜,他深陷其中,不願自拔。直到一個電話,給他所有的期望給予了致命的一擊。
那是林燼給流螢第一次打電話,無比期待無比激動打過去,卻得到了她去和男朋友約會的回應,那個電話帶給他的衝擊非常大,他給孔岑岑找過了很多的解釋,可是電話的內容太過真實了,導致他自己解釋都沒辦法說服他自己。
事發之後,林燼竟不知道用什麽樣的情緒去麵對流螢,而不知情的流螢卻還如往常一樣,和他說著日常的話語,吐槽著生活中的小事,他看著一條一條的信息,在輸入框裏打上字然後刪掉,再打上再刪掉,很多想問的話卻不敢問出口,怕得到心裏揣測的那種可能性。後來,也許是被自己逼急了,林燼發瘋似的就把手機扔出去了,他從來沒有討厭過手機,也從來沒有討厭過這麽懦弱的自己。
那一刻,林燼隻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像是波瀾不驚的湖水,終於泛不起任何一點漣漪了。等舍友把手機幫他從維修部把手機取回來的時候,手機已經被恢複出廠設置了,林燼打開qq,看到界麵空白一個人聯係人都沒有,他慶幸了,現在他可以隻把過去當成一場夢了,現在是夢醒了,果然,網戀是不靠譜的。
之後的日子,好像沒有差別的過著,夢終究是夢,夢過了,不會給自己的生活產生任何的影響,他還是該幹嘛幹嘛,反正隻是一場夢。
那個冬天,林燼是從出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冬天該有的寒冷,而且,迄今為止,他所經曆的所有冬天都沒有冷過那一個冬天。
林燼是南方人,廣東四季如夏,在北方人已經用棉衣把自己裹得一層一層又一層的時候,他們僅僅還隻是短袖外麵套外套。元旦那天,他就這樣鬼使神差的買了去北京的機票,他想不懂搞不明白,自己竟然為了一個夢做的這種地步,也罷,聽說北京的元旦會下雪,就當去看雪了好了。
剛下了飛機的林燼,凍的晃了一個踉蹌,他沒想到,北京的冬天竟然這麽冷,他不是沒有準備,他穿了一個毛衣,覺得這樣就夠了,到了才知道,他這樣怕是會凍死。他在北京沒有認識的人,舉目無親,更不知道要去哪裏,他呆呆的坐在休息椅上,看著來接機的人,想象著,如果他和流螢順利到了今天,那個丫頭見到自己會不會直接激動的衝過來抱著自己。
那個時候林燼就知道了,流螢怎麽可能會有男朋友呢,如果有男朋友,她何苦要把上課以外所有的時間來跟自己聊天說話呢,可是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時過境遷,他們擦肩而過了這麽久,就算回頭還能牽回那個人的手嗎?麵對自己的疑慮他沒有勇氣。
那天的雪下的出奇的大,給所有的建築物都披上了銀裝,林燼看著外麵的雪,覺得真美啊,真冷啊,雪就是高冷的美,吸引著人,散發的寒氣卻讓人不得不退避三尺。像很多愛而不得的感情那樣。
從北京回來之後,林燼對著流螢界麵發了好幾次的呆,可是沒有一次,把字發出去,再後來就沒有後來,轉頭才發現,原來是大夢一場空,夢的開始和夢的結束,都是自己隨心意而為的,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怎麽會再有資格想重新開始就能重新開始呢……
林燼把手機放在自己的口袋裏,這麽多年了,繞了一圈,又走到了她身邊,如果她知道他就是當年的應年,她還會給這個機會讓他來愛她嗎,那時候,她一定很傷心吧。
“或者那種事情,她已經忘了,誰還會想著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呢。”林燼自言自語道,可是,這麽多年來,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流螢,沒次想到這個人,他總是覺得愧疚,愧疚自己當時沒有選擇相信她,甚至連離開的理由都沒有告訴她,他還覺得可惜,總是不自覺的的想到,如果他們一直在一起了,現在有又會是怎麽樣的一般光景。
現在遇見孔岑岑,他知道了,原來是這樣的光景啊,原來是這樣的一番景象,想到她見到她就情不自禁的想笑,聽她說話就忍不住想逗逗她,看她吃飯自己就變得胃口很好,想一直在一起,覺得她的喜怒哀樂一顰一笑都會變成自己生活的調味品。
林燼站起來走出了樓道,回到辦公室,拿起桌上的數據資料看了一會兒,重新放下,從知道流螢和孔岑岑是一個人開始他就靜不下心來,最後,林燼拿出手機,從網上搜索關於‘燼先生’的所有作品看了起來,覺得心情好像平靜了不少,繼續看了下去。
這一看,林燼就看到了很晚,桌上的咖啡被周助換了一杯又一杯,天色暗了,然後黑透了,辦公室裏的燈被打開,員工漸漸的散去,最後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孔岑岑開始寫作的時候,手法還很生疏,很多地方處理不算好,辭藻也不算華麗,但是看過全文會莫名的有些感動和哀傷,這個故事林燼看過,孔岑岑還沒有發表之前,他就死纏爛打的嚷嚷著想看。他記得故事最開始的設定是喜劇,現在卻成了悲劇,讓人讀完會忍不住心疼。
林燼還想繼續看下個故事,孔岑岑就帶過電話來了,林燼看著備注上的名字遲疑了幾秒就接起來了。
“岑岑。”林燼有些心虛。
“你還回不回來?”孔岑岑問道。
“嗯嗯,馬上回去。”林燼說到。
“麻溜的,餓著呢。”孔岑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林燼把資料收拾進自己的公文包,拿上包往外走,不管怎麽樣,再相遇,不願再錯過。
孔岑岑拿著杯子喝了一口水,她現在需要林燼,需要林燼趕快出現在她麵前她才能安心,她才能把夢和現實分開,林燼不是他,林燼不會像他一樣,這樣離開她,不會像他一樣,不考慮她的感受,至少這一點,她是確定的。
林燼趕忙回到酒店,走到孔岑岑的門前敲了敲門,孔岑岑打開門看到林燼,撲過去抱住林燼,林燼抱著孔岑岑關切的問道:“怎麽了?”
“睡了一下午,做了個夢。”孔岑岑把頭埋著林燼的懷裏。
“噩夢?”
“噩夢!”
“沒事,夢醒了。”
“嗯嗯,夢醒了。”
孔岑岑仰起頭看著林燼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對自己女朋友的身高沒有要求吧。”
林燼靜靜的看了孔岑岑一下,這句話讓他心裏百般不是滋味,他明白孔岑岑為何說出這句話,他知道這句話的典故,原來,她看到了自己給她發的信息了,是嗎?
“沒有,你在我心目中堪稱完美,無人能敵,你就放心吧。”林燼笑著說到。
“我就知道。”你不是他,會那樣傷她隻有那個應年。
林燼溫柔的撫摸著孔岑岑的頭發:“岑岑,別想那個噩夢,我現在就站在你的麵前,我是喜歡你的,而且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孔岑岑點點頭,看著林燼:“林燼,我跟你說件事情吧,本來不想讓你那麽得意的,但是現在覺得,偶爾讓你得意一會兒也沒什麽。”
“什麽事?”
“你不是調到總公司工作了嗎。”
“嗯。”
“在上海對不對?”
“嗯,在上海。”
“我也在上海,所以,我們不用異地,你也不用走很遠的路才能走到我身邊,我就一直在你身邊。”
林燼笑笑把孔岑岑抱的緊緊的:“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害怕自己這麽可愛的女朋友會被人追走了。”
孔岑岑抱著林燼,靠在林燼的懷裏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這樣就好,一直都這樣走下去吧,以後的生活不會有應年,不會再有那個夢,過去的都過去了。林燼會一直都在的。
林燼臉上的表情有點凝重,此刻的孔岑岑讓他感受到了,那個夢到現在還在影響著她,還會讓她隱隱作痛,讓她變得更加害怕失去了,夢的確是過去式,傷害卻一直是現在進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