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誌忙前忙後,吩咐一聲:開席!

不一會,上來一桌桌的日本飯。

又是生魚片,又是大米卷子,好不容易有點肉,還是弄得半生不熟。

姚天材對付了兩口,都沒嚐出什麽滋味。

吃飯的過程中,幸雄伸出巴掌,“啪啪啪”拍了幾聲。

從屏風後麵,走出一幫日本歌伎。

這些歌伎都是日本古裝打扮,露著胸脯和後頸,臉上的粉撲了能有一寸後,雪白的臉上點著鮮紅的嘴唇,身上用香水和香粉都撒了個遍,離著多遠都能聞到香味。

一個個手裏捧著樂器,款款而來,先唱的日本戲後唱的日本歌,又跳的日本舞,跳完之後分別入席,陪著大家飲酒取樂。有的做到幸雄的懷裏,有的摟著晴空誌的脖子,還有兩個摟住姚天材的後腰。

姚天材感覺渾身上下不舒服,顯得十分尷尬。

(哎呀,這,這他媽的是什麽戰術呢?)

幸雄和晴空誌看出了姚天材的窘迫,被逗得哈哈大笑。

這場鬧劇結束後,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封江偷偷捅了桶姚天材,又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是差不多了,該走了。

能不能走,現在可是關鍵時刻。

姚天材心裏明白,點了點頭。

“幸雄先生,晴空君……”

“哦?姚君,有話請講。”

“承蒙邀請我來看秋操,我受益匪淺,因為黑風寨的事情比較大,我打算告辭。”

“哦,你的要走嘍?”

“是的。”

“哎,來了不要著急走嘛,在我們這裏住幾天,我們朋友之間地處一處。”

“多謝盛情,我確實有事。”

孫大刀也站了起來。

“你們有你們的事,我們還有我們的事呢,要是晚回去,大家放心不下,走!”

孫大刀說著就要往外走。

幸雄一伸胳膊,幾個日本兵就把門堵上了。臉上的神情當時就變了。

“姚君,想走?沒那麽容易!”

這短短一句話,姚天材倒吸一口冷氣,如雷轟頂一般。

姚天材雙眼盯著幸雄和在場的日本人。

“各位,什麽意思?”

“哈哈哈,姚君,沒有別的意思,挽留你多住兩天,我們和你有很多很多的話要談。”

幸雄話音未落,門口的日本兵“嘩啦”一聲,拉動了槍栓,頂上了子彈。

孫大刀一看這情況,立馬就把臉沉下來了。

“他媽的,你們什麽意思……”

孫大刀罵著就要掏槍,被姚天材給按回去了。

這什麽地方?鬼子的老窩裏開槍,那非得炸了鍋。幸雄的嘴巴稍微歪一歪,這五個人一個也活不了,就是身在虎穴一般。

姚天材琢磨了一下,心想:

(好吧,不讓我走,我就不走唄。我看看你們打算幹什麽?)

想到這裏,姚天材一轉身回顧本座。

姚天材的一舉一動,幸雄看得清楚,在後邊點了點頭。

“吆西,哈哈哈,姚君,各位,咱們共同舉杯。”

幸雄一聲令下,重擺酒宴,舉杯祝賀。

姚天材也在這敷衍應承著,表麵上說說笑笑,心裏諳打算盤。

馮磁領著一夥人也在座,他們的心情比姚天材要輕鬆很多。

姚天材看得非常清楚,這“黑爪子”馮磁就是圍著日本人的屁股後頭轉,唯命是從,低三下四,跟一條哈巴狗差不多少。

這樣醜惡的嘴臉,把中國人的臉都丟盡了。

可姚天材和他截然不同,從進了司令部那一刻開始,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尤其是剛才發生了那樣的小衝突後,此時姚天材更是正襟危坐,毫無畏懼。

日本人對姚天材也算比較客氣。

就這樣,一直鬧騰到半夜11點多,宴會才算結束。

姚天材一行人走不了了,隻能住在這裏。

當晚,事情發生變化了。給姚天材安排了個單間,把孫大刀、封江、張林、王衝領到那個屋,不知道。

姚天材心想:

(這是準備要對我下手啊,你來吧!我這條早就是撿的,早死早托生。)

話雖如此,姚天材的還是心亂如麻,輾轉不安。

姚天材背著手,在屋裏來回踱步,好像一隻被關進籠子的野獸。

午夜12點,外麵有人輕輕扣門

“誰?請進!”

門一開,日本少佐晴空誌從外麵進來了。

“姚君,你滴還沒有休息嘍?”

“睡不著。”

“那我滴打擾了。”

“請坐。”

兩個人相對而坐,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沒有第三個人。

晴空誌先遞給姚天材一支洋煙,自己也點著了一支,往沙發上一坐,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盯著姚天材。

“酒宴上,幸雄說把我留下,是有話要和我說,現在也沒人,有什麽話就說吧。”

“哈哈哈,姚君,此次請你來到太原日軍司令部,一是觀操,二加深我們彼此間的了解,第三我們希望你和馮磁不要發生摩擦,應該朋友大大地,我希望姚君能有個明確的態度,我們也好向上級交代。”

晴空誌一字一句說的非常清楚。

“嘿嘿嘿,閣下,承蒙盛意,我領情。我和馮磁之間的事,屬於我們的私人恩怨,馮磁這個王八蛋,他就是個白眼狼,你聽我和你說一說。”

姚天材把自己和馮磁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

晴空誌笑眯眯地聽著,沒有插嘴。

聽完之後,晴空誌問:

“姚君,據你所說,你和馮磁不可能攜手了?”

“夠嗆,不願意理他,這小子不是人。”

“我看不要吧,你們中國有這樣一句古話:和為貴,忍為高。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去的不愉快,就叫他過去,從今以後,你們應該以朋友的關係相處。我看這樣比較好,另外姚君,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你對日本軍隊是個什麽態度?”

“這個……”

姚天材全身一緊,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回答,將決定他的安危和今後獨立營的發展。

“這個,我還沒想好。”

“那請你冷靜地想一想,我要的就是你的一個態度,這是把你留下來主要目的。”

姚天材想了想說:

“你要讓我說實話,我摸不清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但是今天對我招待的還不錯。但是,我總覺得你們殺起人來,肆無忌憚,這一點我並不讚同。”

“哈哈哈,姚君,直來直去,痛快痛快。你說我們日本人殺人太多,我看這話不切合實際,縱觀你們的曆史,你們自相殘殺的事情還少嗎?比我們殺的這點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呀。

姚君,別的不說,就說你,你殺的人還少嗎?你算一算,一共你殺了多少人?中國的,外國的……”

“哎,你這話什麽意思?”

“嘿嘿嘿,姚君,不要繞彎子了,我問你,血洗櫻花洋行是不是你幹的?死了好幾十個日本人,是不是你殺的?”

晴空誌說到這裏,臉“唰”一下就沉下了,小胡子往上一撅。

姚天材一聽,從頭涼到腳底板。

(哎呦,我明白了,日本人把我騙來,就是要算這筆賬,肯定他們是知道了,我要是吞吞吐吐的,就讓小鬼子看笑話了。)

想到這裏,姚天材把胸脯一拔。

“你說對了,不錯,是我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