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陽城城東一間毫不起眼的民居,小小的院落,脫了漆的門板顯出歲月的痕跡。

就這樣一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院落卻吸引著許多人的目光,卻亦是涼越皇室的一種禁地。

雖未有明文規定,但從均天帝以及皇親宗室的表現來看,朝堂顯貴楓陽城裏的實權人物自然是明白這破落庭院中的人也絕非他們可以招惹的。縱然是什麽也不知道,楓陽城的這些權貴高層自也明白一點,那一方小小的庭院不是他們可以隨意進入的。

楓陽城城東青陽巷尾的民屋,雖無特別也並不顯眼,卻是一處大家心知肚明的禁地。而這院落大概也就隻有兩個人可以自由進出,毫無阻礙。

此刻,君天漠便立於這院落之外。

他直直地瞧著這早已落漆的院門許久卻不知該不該敲門,他不想來也不願來,雖然裏麵的人與他亦師亦父,他一身所學所會也幾近得自於那人。可是他還是不想來,見到那個清冷淡漠疏離卻又溫和的人,他會止不住的想起很多,那些本應該深埋在心底角落裏的一切總會在那個人麵前顯得無處隱藏,母後,自己這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卻又不尷不尬的處境,十年前那個人突然出現的那一幕

十年,君天漠還是想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還留在這裏,他對於母親又是什麽樣的感情,君天漠真的從未看懂過。那麽個清冷淡泊的人說是無情也不為過,可卻偏偏為了母後留在這兒十年,但卻又處在這涼越權利漩渦的中心而仍然超然物外,即使答應了母後照顧他卻也隻是冷眼旁觀。更何況那個人太過神秘也太過危險了,無論他是因為什麽原因滯留在這塵世中,對於涼越對於皇室對於君天漠自己都是一種威脅,他那樣的人恐怕很難讓人感到安心吧,即使他不會去爭權奪勢,可畢竟那個人的能力太過強大,強大的讓人不安,特別是對於掌權者來說。可是,現在君天漠卻還是需要他,因為他是他現在唯一的依靠,無論是他的能力還是他對於母後的感情都是君天漠的籌碼。縱然君天漠自己也不相信什麽感情一類,但他卻必須相信那個人對於母後的感情,因為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那個人為什麽會幫他,或者說那個人不是因為母後而幫他而是另有所圖是的話,他實在是無法想象會發生什麽。

良久,君天漠輕叩木門。

“吱呀”一聲門應聲而開,卻沒有開門之人。

門內的景象與門外的殘破衰敗著實是大不一樣。誰又能想到這破落殘敗的院落之內竟會是一處人間仙境,山石流水,鳥鳴蟲聲,蝶舞花香,綠柳翠竹,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自然與和諧。縱然是那冬梅與夏荷一同爭豔卻也給人一種理所當然之感,這一景一物都顯得那麽的用心卻又瞧不出一絲一毫人工雕琢的痕跡,一切是如此之美好與自然和諧。

無論來過多少次,君天漠還是為這裏的景致所震驚。

在外無論怎麽看這“離塵居”都隻是一方小小的院落,可這門內卻是另一番天地。是的,是天地,這離塵居其內之大,君天漠是深有體會的,十年間他還從未走完過這離塵居,甚至於不知它是否有盡處。何謂“須彌芥子”,這離塵居恐怕就是了吧。這離塵居的不同尋常之處實在是太多了,多得君天漠已無力再去在意。

緩步走過濃霧迷從,君天漠便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離塵居自成一片天地,又處處風景不同,更有甚者一地之內四季皆有。

這景若說是詭異其實也不為過,可這一切和在一起卻又是如此的和諧自然,讓人心曠神怡。奇異的怪石山中有瀑布飛流而下,垂掛成一匹白練自成一景,水流而下於匯聚成潭,潭化而為湖,深潭處瀑布飛掛是洶湧激流波濤浪花,潭之深處是否平靜雖不可知但湖麵卻是顯而易見的平靜無波,因而此湖名為動靜湖。

湖心有亭,湖麵扁舟,舟上有人。

遠處瀑布水流衝擊而下的激**暈成圈圈波紋飄搖著小舟。

這舟是僅容得下一人的小舟,舟上的人就那麽隨意的躺著,肆意而慵懶,身子幾乎占滿了整也細長的小舟,一支魚竿自小舟上延伸出來,與其說這魚竿是讓人拿在手裏的還不如說是魚竿自己躺在那人的胸腹之間。這樣的摸樣說不出的閑適與灑脫,隻是與君天漠映像中的人不大一樣,那個清冷淡漠的人一直都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邸而非這般摸樣的隱士。

君天漠就那麽恭謹的站在湖岸,既不出聲打擾亦不顯情緒。

小舟在湖麵上悠悠的漂**,一如舟中之人的不疾不徐。足有一柱香的時間,舟中人才緩緩的坐了起來,清冷的麵容瞧不出年齡,算不得絕世亦算不得平庸的臉龐自有一種內蘊的天地之氣,骨子裏也透著寧靜與淡泊,如何看都是與世無爭之人。

白衣墨發,自是一番仙人韻味,踏波而行,出世離塵,恍如飄飛仙宮。

“來了。”待再看清時,那人已坐在了湖另一側的石凳之上。

這清冷悠閑之人,自然是雲輕諾了。

“恩”繞著湖岸而行君天漠步於雲輕諾所在的石桌圓凳旁。

一陣茶香在此時逸散而出,原來雲輕諾於石桌之上煮著的茶,恰好。四散的茶香自有一種清新之意,使人聞之便覺心神舒暢,雲輕諾滿上兩盞茶,示意君天漠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