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走在路上的80後

在擺攤的這一段時間裏,一度讓我們迷茫和找不到方向,一度讓我們覺得辛酸和艱難,我和老婆也有撐不住的時候,尤其是在老婆身體不好的時候,或是天氣最惡劣的時候,但是不論怎麽樣,我們兩都不離不棄,現在我們總算是熬出來了,現在我和老婆都有一副好嗓子,一個輕易不生病的身體,還有很多跟隨我們的顧客朋友,還有就是我們也收獲了人生最寶貴的東西,我的寶貝兒子。

在這擺攤的時間了,其實我和老婆吃了很多苦,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相信苦過就會有甜,我們覺得我們付出了這麽多,總會有回報的時候,今年我們有了自己第一個實體店,我和老婆挺驕傲挺自豪,這是我們靠自己雙手給自己撐起的一片天。

在擺攤的時候,我認識了很多和我們年齡相仿的80後,他們和我們一樣努力,一樣有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並且一直朝著那個方向不懈的努力著,有的時候我們有空也會偶爾小聚一下,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也會說說各自的理想,各自的生活,和我們的目標。我們的目標是不啃老,我們的目標是用自己的雙手為自己撐起一片天。

我對麵賣飾品的,和他姐一起來蘭州的時候,身上沒有多少錢,也沒有一技之長,不知道去幹什麽,閑待了一陣子身上的錢就花的所甚無幾了,他和我們聊天的時候說,有一次他和她姐去市場買蒜,他說那陣子他們都是吃清湯麵條,沒有菜,唯一的猜就是蒜,他說那時候他們身上就剩下5毛錢了,兩個人都不好意思去買,他姐就讓他去買,他就買了5毛錢的蒜,然後回家著吃麵條,他說那一陣子他們都是這樣的,最起碼吃了一個月的麵條加蒜,後來他們覺得這樣實在不是個辦法,就問家裏要了一點錢進了一些飾品,在大街上流動的擺攤子,那個時候還沒有城管,是工商局的管這些流動的攤販,那個時候他們就進那些很便宜的飾品,因為資金有限,通常進的貨都是幾毛錢的到一兩塊錢的,然後就他拿著桌子,他姐拿著貨在各個大街小巷賣,他說有的時候他們能走很遠的路,就是工商局的人來了,他們就走,看沒人管了就擺,然後有人來了再走,他說那個時候他們就是這樣擺攤的,直到後來有了這個比較穩定一點的市場,他們的生活才變得好一點,到現在為止他們也擺了差不多有五六年攤子了,他們也都算是很不錯的,靠自己的雙手創造了自己美好的生活,現在他姐在我們這裏的批發市場有一個店麵做批發,而他也在老家按揭買了房子,但是他說的時候我們知道他們的錢都掙的很不容易,每一分錢都是辛苦錢。

在我們後邊還有一對兩口子,做零售差不多十年了,以前也是打工的時候認識的,他們剛開始從老家來蘭州的時候,都是在我們這的批發市場打工的,兩個人打工有了一點經驗和積蓄之後,就從打工的這家拿貨到夜市上來賣,剛開始的時候他們也是隻有一個架子,然後每天拿一點點貨,賣完了第二天下班的時候在續貨,就是這樣,他們辛辛苦苦,在生活上特別節儉,因為他們住的地方離我們這個夜市特別遠,但是從我擺攤子開始,他們就一直每天騎自行車來回,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有的時候冬天下大雪,他們也是如此,我有的時候就想向他們這樣的勤勞和努力,生活真的應該變得好起來,今年他們存夠了自己的第一桶金,在我們這裏的批發市場找了一個房子從零售轉成了批發,有的時候我挺佩服他們的,對於像我們這樣的80後,他們有這樣吃苦耐勞的精神。

在我們前麵擺攤子的兩口子,和我老婆是同齡的,都是86的,按道理他們這個年齡因該是正在上學,和問家裏伸手要錢的時候,但是他們卻不一樣。他們擺攤子也有五六年的時間了,其中這個女的是和妹妹一起來蘭州打工的,然後應該是都不滿足於自己的生活狀態,看很多人都自己擺個小攤子,就想可以白天上班,晚上擺個小攤,能多掙一點,那個時候的他們應該是都不滿20歲的樣子,但是已經每個月掙錢幫補家用了,他們家兄弟姐妹六個人,除了他們兩外,其他的弟弟妹妹都還在上學,都正是用錢的時候,他們想自己辛苦一點無所謂,最重要就是能幫到家裏,能讓父母不要那麽辛苦,他們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白天上班,晚上擺攤,在擺攤的過程中他們就認識現在我說的這個兩口子中的男孩,那個時候男孩也就是20歲的樣子,他們都是擺攤的,不同的是姐妹兩隻是晚上擺攤,這個男孩是白天晚上都擺,其實這個男孩也是和奶奶爺爺生活在一起,所以很早就知道要自己賺錢養活自己,而且要照顧和他相依為命的爺爺奶奶,所以他們都不容易,就這樣慢慢的,姐姐和這個男孩走在了一起,現在當然他們已經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那個時候這姐妹兩就想要是不上班了,白天和他一起擺攤子,雖然很辛苦,但是能掙得比工資多一點,就這樣,他們三個人就答成夥白天晚上一起擺,那個時候他們也是到處流動的擺攤子,三個人兩個賣貨,一個放哨,有什麽情況就撤,雖然那幾年是很辛苦,但是這些付出總算沒有白費,他們現在在夜市上有一家自己的小店,店門口晚上也可以擺攤子,而且今年也買了車,現在也打算從零售轉批發,最近這個姐姐的有去我們這的批發市場打工,其實工資是小,學經驗是大,她說他對於批發的是些門道什麽都不懂,不想貿貿然的投入那麽多錢,再說這兩年生意越來越難做,而且他們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苦錢,她想做的穩當一點,所以她說不管工資是多少錢,最重要能學到東西,我知道現在她每天都很累,因為批發不像零售,每天強度比較大,尤其是到貨的時候,光是整貨,點數就夠累的,而且上班時間也特別早,他每天八點就要到市場,下班六點還要來夜市,到晚上收攤最早也11點,就這樣每天重複,我知道她很辛苦,有的時候我們看到她滿臉倦容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因為我們不能勸他放棄,我知道這是他們的夢想,在這個夢想實現之前,就是要這樣付出辛苦,所以我們經常給她打氣,叫她加油,說過了這一段時間就可以當小老板了。

他們都和我們一樣是80後,我們都有同樣的夢想,就是希望生活好起來,不管再在這過程中要付出多少的勞動和艱辛,我們都樂於承擔,因為那是我們的起點,從這個起點出發,沿途我們經曆都是我們的財富,那時在學校學不到的寶貴知識,我們雖然現在生活的很苦,但是我們誰知道那是生活給我們的考驗,隻要能通過這樣的考驗,就有美好的生活等待著我們。

第二節 小紅旗引發的血案

夜市也是一個江湖,魚龍混雜,既有像我們這樣的奮鬥者,也有一時落魄於此的江湖人物,人員這麽複雜,難免會出些事情,我就知道一起原本為了爭地盤引起的紛爭,最後演變成命案。

那是在2008年,北京奧運的時候,那個夏天,全城都在關注即將到來的奧運會,有關奧運的產品也賣得特別火。我對麵的攤友,就賣那種映著中國,奧運字樣的T恤和運動裝,生意特別火,每天晚上都是供不應求,還有學校和商場專門來訂貨——應該是為迎接這個盛會統一著裝。攤友告訴我,有人一過來就是大手筆,一下子就定100套,他們想掙這個錢,但市場都沒有那麽多的貨。那個時候,批發市場早上一開門,零售商就過去搶貨,幾乎每天都是這樣。他每每說起這些,臉上就透出得意,我能想象到那樣的好光景,並為自己沒有趕上而可惜。他們說不光是衣服賣得火,那些奧運徽章,小紅旗什麽的都賣得特別火,還有人很會做買賣,專門沿著火炬傳遞的路線,在每個城市賣這些東西。當然,這個商機很多人都看在眼裏,夜市上也是,很多人都在賣這些東西,這件血案就是發生在小紅旗上。

有兩個相鄰的攤位,一個大,一個小,在那年夏天8月,都選擇了賣同樣的東西——和奧運有關的小商品:徽章、T恤、小紅旗,還有模仿的火炬模型等等。於是,就有了競爭,大攤子地方大,貨多,選擇就多,小攤子自然是爭不過,生意不好,當然就著急,一著急就要想辦法。攤主想的辦法就是打價格戰,你的小紅旗賣2塊錢一麵,好,我賣3塊錢2個,其實就這麽一件小事——3塊錢的一個事,結果引發了一場大亂子。

大攤的攤主高喊:小紅旗兩塊錢一個。小攤子攤主吆喝:小紅旗三塊錢兩個。顧客問大攤子,人家怎麽賣的比你便宜?你們還在一起擺攤子,你賣得貴啊。大攤子很生氣:就對小攤子說,再不要這麽買了,我們還是賣成一樣的價,不然大家生意都不好做。小攤主覺得大攤主很衝,就頂上去說:我們各做各的生意,你管我賣多少錢,你再這樣給我說話,我就按進價賣,你賣兩塊錢一個,我賣兩塊錢兩個。你還管我賣多少錢,我就是喜歡這麽賣。說著說著,大攤子和小攤子都火了,越吵越厲害,生意也不做了,光顧著吵架了。旁邊的攤子上的人來勸架了,七嘴八舌地說:生意和氣生財,有什麽事大家慢慢商量,吵也解決不了問題。可大攤子和小攤子還是各不相讓。

看到很多人都過來相勸,大攤子攤主就沒說什麽,繼續做自己的生意,小攤子賣得還是要更便宜,表麵上風平浪靜,似乎就沒什麽事了。攤友們也以為這件事就這麽完了。當天晚上,大家都各自收攤回家,沒什麽事情發生。第二天還是照舊擺攤,各做各的生意,到了晚上收攤,還是平安無事,第三天,是個周末,逛街的人特別多,夜市上的生意也特別好,街道上混雜著各種聲音:叫賣的,聊天的,討價還價的,還有汽車的喇叭聲。那天,市場上好像被奧運的氣氛渲染得格外熱鬧,大攤子和小攤子看似還是很平靜、和平,到了晚上8點多的時候,一個年輕小夥悄悄地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過,繞過大攤子,悄悄走到小攤子攤主背後,從懷裏掏出一把水果刀,對準攤主的後背就是一刀。

一刀下去,市場上還是喧囂熱鬧,大家照樣你推我擠,根本沒人注意到,在這麽一個小攤上,有人被刺了。小攤攤主人挨了一刀後,害怕被殺,不敢反抗,拔腿就跑。那個年輕小夥一刀下去,看沒人注意,借著夜色,轉身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有人大喊:殺人了!殺人了!市場上這才起了波瀾。小攤主沒跑幾步就倒在地上,大家趕緊報警。等警察到達現場的時候,小攤主已經沒救了,後來聽他周圍的人,好像那一刀紮在了某個重要的內髒上,其實當時一刀下去,他並沒有死,是在跑的時候,運動太猛烈,倒把那個內髒給拉開了,失血過多而死的。沒有人知道凶手是誰,因為沒有任何征兆,大家都在猜想,是不是因為和大攤子吵架的願意,但是大家也馬上想到,為了這麽兩三塊錢的小事,不至於殺人吧。再說,他殺了人,也就不敢再來擺攤子了吧,可是那個大攤子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照樣做自己的生意,於是,大家就排除了對他的懷疑,繼續激動地猜測行凶動機。

兩天後,警察把殺人犯捉拿歸案,結果,大攤子主人也被收監,據說是教唆他人行凶來警察來夜市上拿人的時候,大家才知道,殺人者是那個大攤攤主的親弟弟——他覺得姐姐受了欺負,所以要幫姐姐報仇。姐姐一生氣,說要殺了他,他就真去了。人們問警察怎麽抓到人的,警察告訴我們,我們這幾個大十字路口都布有天眼,就是攝像頭,回去一看就清清楚楚。人就是在這個夜市的十字路口抓到的。具體怎麽抓的,我們不得而知,警察很幽默地說,你們不要以為夜市上有什麽動靜,我們不知道,其實你們這邊燒烤攤子上,烤的是西葫蘆,還是土豆,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三節 這樣的攤友你傷不起

冬天快結束的時候,帽子這些保暖產品已經沒什麽市場了。所以大家都在琢磨著換貨,當時,我就很悲哀的發現,隻要能賺錢,人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不論是我當初混黑道,還在現在擺地攤,周圍的人都是這樣:什麽所謂的道德,道義,朋友都是扯淡,隻要能掙錢,他們連親生父母都不給麵子。

我對麵擺攤的是賣飾品的兩口子,擺攤也有五六年時間了,算是夜市上的老人。夫妻倆和我是老鄉,都很實在,心底單純。當然,我們也會注意,聊天時不會說各自進貨的渠道和價格,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這些不方便講。但是這兩口子是在太憨了,有一天,在我們前麵擺攤的——也是賣帽子的,他老婆來尋這兩口子,說是要給自己挑一對耳環,因為是一起擺攤的,大家的關係就跟鄰居一樣,這兩口子不好掙人家的錢,就說,給你一對進價的吧。那女人說她不懂,不會挑,讓他們幫著挑一對。然後大家就聊起來了。女的問他們生意好不好,他們說還行。女的又問他們,是在哪裏進的貨。他們就說了進貨的地方,誰家便宜誰家貴。女的又問什麽款型什麽顏色好賣,現在流行什麽,這兩口子就老老實實把自己所知告訴她,還給她介紹,哪個好看,哪個好配衣服,反正聊了很多。誰也沒想到這個女的要幹什麽。結果第三天出攤時,原先擺帽子的這個,攤子上的帽子就全撤了,變成一桌子的耳環,老婆眼特別尖,就跟我說,你看他們不買帽子了。我說你管別人賣什麽呢,賣好自己的貨吧。老婆嘴上答應,還是忍不住好奇,假裝去買水,路過他們的攤子,一看,這不是和我們對麵的貨一模一樣嗎?

我們特別生氣,告訴買首飾的這兩口子。他倆瞪大了眼睛,說,不會吧,前天晚上他老婆還從我這拿了一對耳環,還是進價給他的。他們不至於這樣吧。男的不信,自己去看,回來時特別惱火,沮喪得不得了。我也很討厭買帽子這號人,有本事就各做各的生意,從別人那裏竊取商業秘密,然後跟貨,太無恥了。當然這還不算最無恥的,最無恥的是,他們不但跟別人的貨,還砸別人的價,一對耳環本來能掙兩塊錢,但是他們成本價上加五毛錢就賣,存心攪亂市場,不讓別人掙錢,完全不是做買賣,而是來“倒行”的。做生意的人都知道,要是市場上有這麽一個攪屎棍,大家都沒辦法賣東西了,顧客一張嘴就是,你怎麽賣得這麽貴。不過,這樣的生意肯定不長久,沒多長時間他,們把周圍賣飾品的行情給搞亂之後,就又換貨了,很不幸,這次他們跟的是我的貨。

有一天我們剛出攤,就見他們把桌子換成架子,我心裏還想,不知道他又跟誰的貨。結果,一會兒他們掛上了毛衣,和的我一樣。我當時就笑,我說你們真是把夜市的貨都跟遍了,。毛衣的進價是55,我們賣70,賣得挺好的。自從他們跟我貨之後,我就賣55——你不是愛跟貨嗎,而且不按市場行情走?那我們奉陪到底,不掙錢,就進價賣,看你再跟我。我們做得時間長,能掌握市場的行情和量,他們見我們賣得挺好,就上了特別多的毛衣。我和老婆數了一下,光他架子上掛的,就比我們的存貨還多。其實,那時毛衣已經該到收尾階段了,我們跟批發毛衣的老板也熟,到他們收尾時,會把一些貨便宜清倉給我,所以,到最後,我們的進價成了45,為了把這兩個跟貨的無恥之徒打垮,我還按45出貨,看他們怎麽賣,能撐多久?後來,那些毛衣上我沒掙到錢,但是跟貨的更慘,毛衣直接砸到手裏,還沒辦法退。他壓了一大堆沒法出手,今年冬春都還在賣。而且毛衣的款式是去年的一個版型,人們見得多了,到今年自然不想買。當時,毛衣沒有起色,他又換貨了,這次是鞋。

我斜對麵賣的也是鞋,生意很好也很穩定,他和老跟貨的這家是老鄉,關係還特別好,租的房子也在一個院裏。我們知道這家人愛跟貨,所以不和他說話,就這個賣鞋的和交往,有時他們進貨都是一起去,一來二去,這家人就把買鞋的進貨渠道和價錢都掌握了,於是,這個賣鞋的又倒黴了。他們的毛衣生意很不好,就琢磨著換貨,但賣鞋的做夢也沒想到,這兩口子又會跟他的貨。

有一天出攤,他們那裏出現了四個大鞋架子,我們一看,呦,這不又換貨了,再在一看斜對麵賣鞋的臉色,馬上就不對了,有什麽辦法,誰叫你遇人不淑?也該說這個買鞋的倒黴,因為他的地盤小,隻能擺一個鞋架子。但跟貨這兩口子可是個大攤子,能放四個鞋架,還有地方留給顧客試鞋。這下衝擊大了,斜對麵買鞋的生意一落千丈,以前進貨都幾大箱,現在隻有十幾盒。這個賣鞋的也是老實人,而且是脾氣特別好,讓人家這麽欺負也不吭聲,這還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跟貨的兩口子故伎重演,開始砸價。斜對麵賣鞋跟我們抱怨,說他做了五六年生意,從來沒像這樣賣過鞋。他說今年物價高,什麽都漲價,鞋的進價也漲了2到3塊,但是賣價還比以前低了5塊,一雙鞋有的時候就掙四五塊錢,真的還不夠來回車錢。但是沒辦法,兩個攤位離得太近了,人家地方大,還喊著賣,他這邊要是貴一點,一雙都賣不掉了。其實跟貨也就算了,砸價也忍了,更可惡的是,他們還打人。

有一周末的晚上,賣鞋的兩家就打起來了。原因是這樣,斜對麵這個賣鞋的,老婆剛生完小孩,平常都是他一個人擺攤子。這天他老婆抱著小孩來夜市,結果大家就逗她的小孩,他老婆就讓別人先抱著,自己去買水,路過跟貨的攤子,就看了一眼,眼神裏肯定有不滿。結果跟貨的發火了,朝他老婆身上一腳,說是她在瞪他。斜對賣鞋的,為了護老婆就跟他們打起來了。跟貨那家人多,因為攤子大,幫忙的人手也多,光小夥子就兩三個,再加上他們兩口,五六個人圍著兩個人打。大家實在看不過眼,就把他們拉開。勸開之後,跟貨的還特別囂張,放下狠話:你瞪我,我就要打你。明眼人看得出來,他們是想這斜對麵賣鞋的擠走,好做獨家生意。當晚臨收攤,跟貨的又走到買鞋的麵前說,你把我打傷了,要領我到醫院看病,你把我的眼鏡打破了,明天給我配上。那個賣鞋的爭辯,你把我媳婦也打了,你給我媳婦也得看病。他們說行,一起走,但是先得把眼鏡賠了,那眼鏡要三百多。賣鞋的說他不陪。跟貨的說,不賠是吧,你等著,然後就走了。旁邊擺攤子人告訴賣鞋的,他們叫了一幫人在路口等你呢,還是把眼鏡賠了吧。最後賣鞋的還是認栽,說,好,我賠,你說多少錢,我給你。我們覺得這個事也太窩囊了,這個賣鞋怎麽能忍得住。這個賣鞋的也是外地人,在省城也一無所有,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他的攤子還不敢丟開,所以不忍又能怎樣,但是這次忍了,下次呢?

第四節 寸土必爭

曾經有一度,我們認為和周圍擺攤的關係都不錯,但直到我的帖子熱炒之後,我就成了夜市的風頭人物,那陣子老婆剛生完小孩,在家坐月子,我們就沒擺攤子,所以就出現了讓我和老婆寒心的事情。

其實我在夜市的攤子很小,就隻有一塊板子的地方,但就這麽一塊方寸之地,就有好幾撥人,接二連三地找我們。老婆在家坐月子,有朋友來看她,很多人都是真心的,還有一些,目的性太重。老婆還在醫院,需要一套睡衣,我不想去夜市買,因為那陣子我的事在夜市特別火,去了很麻煩。和我們挨著的兩個攤子,都是賣飾品的,剛好其中一個說要來醫院看老婆,我就讓她從夜市上幫我買一套睡衣。我覺得平時大家關係都不錯,誰知兩天過去了,他們也沒來,第三天的時候,攤友的老公來了,帶來了睡衣,一進門就問我報紙上是怎麽回事。我就大概講了事情的原委,聊了一會,他就走了,還說他老婆最近生病了,等病好了再來。

另外一家有天給我電話,說就在樓下,來看望我老婆。我們說那就上來吧,他來時買了兩條魚。其實我們覺得能有心來,買什麽無所謂,但他來之後,說的事讓我們很氣憤。他先問報紙上是怎麽回事。我就和他講了一遍,然後,他說另一個賣飾品的女人跟他說,她來醫院看老婆的時候,我們把地方讓給她了,因為我發帖影響太大,夜市上很多人要找我們的麻煩。我們聽了如五雷轟頂。老婆說她就沒來醫院,來的是她老公啊,再說我們怎麽可能把攤子讓給她。

帶魚來的攤主在家坐了一天,跟我們一起譴責那個帶睡衣來的,磨磨蹭蹭一直不走,後來我們察覺,她一直不走,是想讓我們把攤位留給她,我們心裏挺氣的,自然也不答應。老婆生小孩才一個月,情況就變成這個德性,就那麽一點地方,搶什麽呀,況且我們還沒說以後不擺了。後來我們熬不住了,就對她說,攤位你們都別占,讓它空著,等老婆做完月子,我們就來了。她說那樣行,誰都不擺可以,但我們讓給別人,她就不行。對她的這種邏輯,我們也無話可說,難道那個地方真這麽值錢?沒過幾天,送睡衣的攤主知道旁邊的這個女人來找過我們,晚上十一點多,提著一隻雞和水果來樓下看老婆。她說她感冒了,就不上樓了,讓我把東西拿上去,其實我知道,她無非就是想要我的攤子,但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太讓人討厭,一個攤子也無所謂,要是我們真不擺了,誰擺都可以,但我還沒說話,你們就開始謀算我的攤子,那誰也別想。

再過幾天,又一個朋友打電話,說他想在我們那兒擺,還許諾幫我們處理一下之前積壓的衣服。我們覺得還行,就讓他去擺,等到他去的時候,發現我那塊地方,早已被兩個擺飾品的蠶食而盡。聽到這個消息,我特別氣憤,就不明白人為了利益,怎麽會變化這麽快,其實之前我們關係都挺好的。

夜市上搶地方的事情特別多。離我們前麵不遠處,有一個特別大的攤位,我和老婆幾乎特別羨慕,要能有這麽大一個攤子就好了。但是,後來我們才知道,這個大攤子是用血換來的。據說這家以前也是個小攤子。當時,三個小攤子連在一起的,夾在中間的攤主和兩邊的攤主關係都不太好,所以兩邊的攤主合起來整他,兩邊的攤位每天都往中間挪一點,每天都挪一點,中間的那個慢慢地就擺不下了,為了這個事情也吵了很多次,但他是一個人,人家要兩個人,雙拳敵不過四手。中間的攤主覺得自己遲早擺不成了,幹脆就不擺了,但是要這麽走了,也太便宜兩邊的人了,於是找了一幫人,把旁邊兩個攤主狠狠打了一頓。現在這個大攤子的攤主,就是挨打的之一。有一次,我很好奇,就問大攤子的攤主,你的攤位怎麽這麽大。那個人指著自己的頭說,你看頭上的這三個疤,就是這麽換來的,頭都被人開了瓢。一寸山河一寸血,擺攤的地盤也是這麽得來的。

今年,我旁邊來了兩個小姑娘,都是賣香水的,沒有地方,就站在我們邊上賣,正好是火鍋店門口。那地方大,站兩個人也不會影響火鍋店生意,但人家就是不讓。大堂經理經常出來轟她們,一會說老板要來,一會說領導要來,反正由他說,目標就是不讓這兩個小姑娘擺,那兩個小姑娘,能有勇氣端個小盒盒出來賣東西,也挺不容易的,兩個人都才十幾歲,都是90後,但大堂經理就是跟她們過不去,為什麽這麽說?因為那裏還有一個賣T恤的,和這個經理關係不錯,她在門口擺攤,經理從來都是有說有笑,老板也不來了,領導也不來了。有時經理訓小姑娘的時候,都能把人家罵哭。我們覺得確實挺過分,能不能擺,就單憑經理的喜好,他喜歡誰就讓哪個擺,其實小姑娘出來做生意不容易,何必呢?而且說白了,你經理不就是個打工仔嗎?一個月兩三千的工資,也沒什麽高人之處,何必這麽為難別人,但是沒辦法,這裏個寸土必爭,凡是能插個針的地方,就有人能擺攤,而現在的情況是,這裏連插針的地方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