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300塊,我隻剩下300塊
結婚後,我和王瑋商量去哪裏玩——在一起三年多,我們還沒出去旅遊過。況且這次是新婚蜜月,我們可不能這麽錯過。王瑋說不能去太遠的地方,因為資金有限,最終決定去西安,離我們近,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婚後第二天,我們買了火車票出發了。在西安玩了有十多天,我們才回來。出門旅遊,把盤纏散盡,以至回來的時候,我們隻能買站票,火車上的人特別多,擠得站都沒地方站,而且空氣也不流通。王瑋站了好久,感覺快要窒息了,實在是沒辦法,我們就去了餐車。一個人30塊錢一份餐,可以坐到第二天早上六點。30就30吧,至少可以坐會兒。餐車上人少,晚上還能換著睡會。現在回想,要是當時身邊有錢,就應該直接買臥鋪票,還可以去更多的地方,比如說壺口瀑布、華山,雖然因為錢的原因,很多地方沒去成,但那次旅行還是愉快又難忘的。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怎麽掙錢。旅遊完就不剩什麽錢了,我倆算了算,都懵了,這怎麽辦?還得還帳呢。我們把幾年的積蓄都用到結婚這事上了,還問戰友借了幾千塊錢,旅遊回來後真可以用山窮水盡來形容了,要是不馬上掙點錢,真的連吃飯都困難了。其實也怪我們,什麽事情都沒計劃。本來想先還賬的,可結婚收了禮金後,我倆腦子一熱,就出玩了,把還賬這茬直接忘了。婚禮完了結了酒店的飯錢、煙錢、酒錢、司儀的錢,攝像的錢,亂七八糟的錢,要是沒出去玩的話,還能有點結餘。這下可好了,本來還商量結完婚做個小生意什麽的,現在連帳都還不上了,怎麽辦?
想了又想,什麽生意不出本錢,又能掙錢呢?當然沒有這樣的生意,再小的買賣都要有投入的。沒辦法,我倆想實在不行還就賣碟吧。租碟的生意實在不好,我們把鋪子轉了,那些碟還在,還剩幾箱電影和連續劇呢,也是閑放著,還占地方,不如賣了掙點錢。既然這麽想這麽做吧。不管怎麽樣,都得盡快把帳還了,我倆都是麵情很軟的人,要是人家跟我們要錢,就太不好意思了。我給戰友打電話說了情況,他說也不急等用錢,可我還是答應盡快還錢。
我們在夜市賣碟的時間也不是很長(我們賣碟是在一個朋友酒吧門口,鬧市區,寸土寸金。要是沒認識這樣的朋友,我們還不知道從哪裏去找地方)DVD碟片剛出來的時候,賣五塊錢一張的,進價也高一點,可現在DVD碟片已經很流行了,進價便宜,賣也抬不上價錢——三塊錢一張,五塊錢兩張。VCD早就賣不動了,何況還是舊的。很多顧客一看,就知道是碟鋪子處理碟片的,盡管我們賣的超便宜,白菜價,還是爛白菜價,兩張一塊錢,也還是賣的很慢。這些碟片的進價一部電影要十幾塊錢,一部連續劇都是幾十的,集數多一點的還有上百的。剛開始那會兒,有一天晚上,一共隻賣了八塊錢,那時碟片的種類還很多,還有很多連續劇什麽的。處理碟片那陣,持續了有差不多二個月的時間,我們倆省吃儉用存錢還賬,我們不想讓人家催我們。
其實什麽貨都是一樣,處理的東西越到後麵就越不好賣。生意就是這樣,貨如輪轉,要不斷的有新貨填進來。很多生意人嫌生意不好,就一直不上新貨,想著能省點錢。可真能省出來嗎?你越不上貨,就越是不賣,越是不賣,你就越沒有錢上貨,到最後生意就變成一灘死水,貨如輪轉,顧名思義就是要讓貨像車輪一樣轉起來,貨都不轉了,生意能好嗎?當然,這個經驗,也是我們慢慢總結出來的。再說說當時我們的生意吧,到最後那陣子,碟片都是挑剩的,挑殘的,都是處理的,也沒有上新貨,送都沒人要。現在算一下,那些碟最多也就能賣五千來塊,因為剩下的碟實在華得不成樣子了,直接該扔掉的。稍微能看一點的,都被老婆賣掉了,能夠賣錢還賬都是萬幸了,這樣熬下去那實在是沒意思,反正也是賣不掉,隻能空空熬掉我們的時間。
還完帳,我們身上還剩差不多兩千塊錢,給家裏買了點日常用品,剩下的錢我們想進點衣服在夜市上賣。賣碟的那陣子,我們能感覺出夜市上人流量很大,而且我倆都沒有一技之長,退伍兵要麽去幹保安,要嗎去幹黑社會。而老婆隻能幹各種服務員或者售貨員之類的工作,這些崗位工資超低,賺的錢肯定不能支持我們想過的日子!那時的我們哪怕身上有一千塊也可以進一些衣服的。
屋漏偏逢連陰雨,又到交房租的時候了,一個季度一交,一千二百大元。交完房租,我們倆又懵了,隻剩三百塊錢,去哪裏進衣服,做什麽生意?開始什麽新生活?
最終,我和老婆決定去趟批發市場,商量先去看看,萬一碰上什麽合適我們賣的貨品,要是不去看,三百塊錢又能支撐我們生活幾天呢?現在的我們,已經到了必須背水一戰的時候了,因為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
第二節 我們決定賣女裝
一大早就來到批發市場,我和王瑋沒有報多大的希望。三百塊錢,能進到什麽貨呢?隻是想先了解一下市場,畢竟我們沒做過其他生意。其實,想起來賣衣服,也是因為我們有個朋友是做服裝生意的,以前是零售,現在搞批發。這個行業門檻低,沒什麽技術含量,對於我們兩個來說起步容易一點。
剛開始,朋友建議我們賣童裝,說是投資小,見效快,而且大人們怎麽省,都不會省孩子。再加上這陣天氣熱了,可以進一點小孩穿的小背心、小短褲什麽的,進貨用不了多少錢。我們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就在市場上轉來轉去,到處看童裝,越轉越發現,童裝也是有很多門道的。我倆沒小孩,所以對小孩衣服的尺碼根本就摸不著頭腦。看著很小的衣服,其實都是給大小孩穿的了。過於小號的衣服,我們又不敢進,因為老板說,家長一般都會給小孩買偏大一點的尺碼。原因很簡單,小孩子長得很快,而且一個款式的衣服,都是一手的碼,不能岔開拿的。這樣就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先不說以後賣貨會遇到的問題,單就是配齊碼拿貨也得要不少錢。三百塊錢,根本拿不了幾個款式。款式少,挑選的餘地就小,營業額也會受影響。思來想去,童裝還是不適合我們做,所謂不熟不做就是這個道理。沒有合適的貨源,我們就回家了,也轉了一整天了,又累又餓。
當晚我們決定,還是賣女裝,第二天一大早,我們來到批發市場,還是以看為主。王瑋說,我們沒賣過衣服,但總穿過衣服吧。成人服裝對我們來說,要比童裝容易點。而且根據我們看童裝的經驗,決定進一些均碼的衣服來賣,這對於新手來說,更容易一些。而且限製了尺碼,就給款式行了方便,碼拿得少了,自然款就多了。當時王瑋就這麽想的,她說這和咱們那會賣碟要求品種齊全是一個道理,你要什麽我們有什麽。有了決定,我們還是一直轉一直比較。三百塊錢,選擇性實在是太小了。很多王瑋覺得好看的衣服,我們都是隻能看看。
想要的款式多,還要控製在三百之內,就得衣服單價低。有了定位才能利於找貨,而且節省時間。其實我們並沒想著當天就找到貨,而且當天就能賣錢。我們在轉的時候,先問價錢,超出預算的,就不浪費時間看它了,直到有價錢合適的,才看款式。現在看看,那時進貨的模式是不可取的,但當時的經濟條件就那樣,也隻能那樣進貨了。要感謝的就是當時的季節,幸好我們起步的時候是夏天,夏天的衣服多是小件,價格自然就會便宜很多。要是在冬天,都是大件,我們的三百塊錢可能就起不了家了,也就說不準我們現在還在幹什麽呢。進貨的時候其實也有些價位合適的,但是款式又不好。在看貨這方麵,一直都是王瑋做主,直到現在,經驗告訴我們,我上的貨不如她上的貨好賣。那天我們整整轉了一天,就在那幾棟樓上。眼看就到關門的時間了,批發市場不像零售市場,整天都有逛的人,批發市場早上人很多,都是配貨發貨的,下午人就很少了,除了周末閑逛零售的客人,一般都是這樣的規律,道理是淺顯的,早上做零售的老板們來進貨,下午都回去賣貨了。而商場一般都是下午逛的人特別多。那天好像就我們兩個人在市場上轉來轉去的,再都沒什麽人。其實多轉多看還是有好處的,要不怎麽說服裝生意的三大法寶是三多呢(多看多轉多問)。
轉著轉著,我們就看到一家店,反正大體看款式都還不錯,都是年輕小姑娘喜歡的款式,隻是不知道價格怎麽樣,我們決定問問,結果一問就問著了,價位我們還勉強能接受,比預算的高出一點點,但是我們覺得款式還可以,當然是相比同等價位的,所以我們決定跟老板商量拿貨。
從市場轉了一天,我們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王瑋就裝的跟老手一樣和老板談起來,老板希望我們拿的貨越多越好,拿得多,價格上也會便宜一點,可是我們就隻有三百塊錢。王瑋也難住了,便和我商量怎麽辦。我問她覺得貨怎麽樣,她說還可以,可是錢太少了,根據我們這幾天轉的結果來看,能找到一家我們覺得價位合適,款式也可以的確實也不容易,那時我想,我妹妹就住在附近,不行就問她借點錢,於是打電話給他。她也沒有多少錢,前麵我說過,妹妹的條件也不是很好,她當時一直在家帶小孩,沒什麽收入。她說隻有三百塊錢,讓我們等著,過會就拿過來。聽妹妹說隻有三百塊錢的時候,我心裏特別難受,比自己沒錢還難受,那時我發誓一定要讓生活好起來,一定要讓家裏所有人的生活都好起來。最後王瑋和老板商量拿一千多的貨,但是要分兩次拿,死纏硬磨老板才同意,八十多件衣服,600元整。
我們用光了所以的錢,王瑋說我們就賭一把,要是這個生意能做,我們就改行賣衣服,要是賠了,我們就還是賣DVD。600塊錢,我們賭了一把明天,贏了。命運就是這樣的,總不會對你太殘忍,會在適當的時候給你一點甜頭,這個甜頭我們嚐到了。
挑好所有的款式,點清貨的數量,我們從批發市場出來的時候,整個樓的商戶都走完了,我們是最晚的了。我倆商量拿著這些貨去哪裏,當時我們對擺攤一點都沒準備,我們想直接去就可以擺了,但是碟和衣服不一樣,總得有個床單什麽的鋪在地上吧,結果又回了趟家。那天本來是想著第二天再出攤的,但是由於剛進了新貨,心裏實在激動得不得了,哪裏還能再等一天啊,於是我們取了一條舊床單就直奔永昌路去了。
那個時候,我們好年輕啊,還真有點風風火火的勁頭。
第三節 初戰告捷,擺地攤賺錢了
2009年6月18號,我永遠記著那一天,雖然以前也擺過地攤,但是2009年6月18號,和以前明顯劃出了一個分界線,從那天起,我們就成為了真正依靠地攤謀生的人。
我們扛著千辛萬苦進來的那點貨,和回家取的那張舊床單(那張床單是功臣,現在我們還在用它),風馳電掣地趕到夜市上——這麽形容當時的速度和心情是最合適的。到了朋友的酒吧門口,三張借來的桌子拚在一起,鋪上一張用舊的床單,再堆上一批廉價的女裝,我們在夜市上開始了自己的事業。
攤子左邊是個火鍋店,右邊是一個酒吧,我們占掉的那塊空地,是兩家店鋪中間門柱的位置,當然不能擋在人家的門口。能搞到這麽個長一米五,寬七十公分的地方非常不容易了,這都是關係啊。
擺攤子的時候已經快晚上6點了,去的時候,其他攤主都已經擺起來了。用王瑋的話說,我們是這一行的新手,害怕把衣服放亂了沒人看,不好賣,所以就一件一件把它們疊得整整齊齊,把我們覺得好看的圖案放在上麵,以為這樣能吸引更多的人來買我們的衣服。不過就現在的經驗來看,這一點對於零售來說,是對的,一定要把最好的款式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不過批發就不一樣了,他們往往把好看的款式都藏起來,隻有熟客才能見到,因為在服裝這行,仿造和偷版的人太多。
衣服都擺放好了,我們站在攤子旁邊,我其實挺不好意思,怕朋友和戰友看見,心情特複雜。我始終覺得賣衣服和賣碟是不一樣的,賣碟,隻是處理剩貨,屬於玩票性質。賣衣服,就成專業擺攤了。我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流,有的人行色匆匆,可能是下班趕著回家,有些三五成群,商量著去哪裏吃飯,有的人東瞅西看,純屬閑逛,還有的人停在各種攤子前挑挑揀揀,選購自己需要的東西或者討價還價。
可是我們的攤子前麵一個人都沒有,王瑋不停地問,怎麽辦,怎麽辦,我怎麽知道該怎麽辦?我們沮喪的心情可想而知——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進了貨,等於把我倆的身家全部押上了,可是站了半天了,一件賣不出去,而且連看的人都沒有。想象一下,那一刻我的壓力有多大,心裏又是什麽滋味。
壓力產生動力,王瑋開始吆喝起來:“十五一件,十五一件,新款全棉T恤衫,全部十五。”她就這麽一吆喝,還真有點效果,終於有人過來看了。可又都光看不買的。王瑋又問我,怎麽辦,怎麽辦,是不是太貴了,要不我們再便宜點。我的天!還便宜點!說實話,雖然當時我們沒有錢,但是也從來沒有買過15塊一件的衣服。對於我自己來說,15塊錢的衣服真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了。不過後來攤子擺的時間長了,我才發現,夜市上的東西,隻有你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沒有最便宜,隻有更便宜,夜市上10塊錢的衣服多的是。
王瑋一直問我,我知道她著急了,記得旁邊的攤主還過來看我的衣服,我們還問是不是貨出了什麽問題。他們是這麽評價的,我記得很清楚:“你們這些貨是誰進的呀,小包,肯定是你看的貨吧,你怎麽不讓你媳婦去看貨啊,她看的肯定比你看的準,這些貨也太難看了,不好賣。”還有這麽說的:“哎呦,你們這些衣服我看不成呀,我估計不好賣,你們進的多不多啊,不行趕緊換去。”怎麽說的都有,就是沒說好話的。其實我知道他們也沒惡意,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們可禁不起這麽嚇唬啊,那是我們所有的錢啊。
那個時候,我們真的是新手,對自己的生意和貨品都沒什麽信心和底氣,不過信心和底氣也是隨著時間和經驗而累積的。
我跟王瑋說先不要著急,再等一會,現在還早呢。我知道要是我也沒有信心了,就真的完了。就算心裏再沒底,在老婆麵前也不能表現出來,我得給她定定心。已經七點半了,我們站了一個半小時了,但還沒開張。王瑋又開始吆喝了,15,15,15一件,一件15,一個顧客過來了,問:老板,都是15嗎?多拿幾件能便宜嗎?王瑋說:不能再便宜了,已經最低價了。她說好吧,把這兩件給我包起來,又問:有沒有一點的袋子,這個袋子也太難看了。王瑋說,這個袋子還是問別人借的呢,我們是第一天擺攤,還沒買袋子呢。顧客說,那好吧,要是我穿著覺得好,以後會經常來,還給你介紹朋友來。王瑋跟人家聊了一會,慢慢也就放鬆下來,再加上開張了,我倆的心裏也舒服一點了。做生意的人都會有這樣的心理,賣不賣貨,都得先開個張,這樣心裏就有底了。要是一直不開張,心裏會很著焦躁的。
從賣了那兩件衣服開始,我們的生意就一發不可收拾,開始大賣特賣,一直有人圍著我們的攤子,沒有斷過,看的人多自然就會有人買,再加上王瑋一直賣力地介紹:衣服是什麽麵料的,該怎麽搭配,我們賣得多麽便宜。那天晚上,我覺得老婆擺攤擺得很有**,很牛氣,從七點半到九點多,我們一直沒有休息過,顧客也一直沒有間斷過。生意就是這樣,大家看哪個攤子上圍的人多,其他人也就想往跟前湊,因為好奇。越是好奇圍的人就越多,當然哪個攤子要是沒人光顧,人們也就不愛往跟前湊。
一個多小時,我們在不停地收錢,裝貨,裝貨,找錢,也不覺得累,直到貨越來越少。貨少了,沒得挑了,人才慢慢少了。攤子上的貨剩的不多了,賣的可以啊,我們倆都很高興,那種高興的笑容是從心裏溢出來的,想忍都忍不住。
坐下休息了會,我們又把攤子上的衣服往整齊裏收拾了一下,然後準備收攤。從擺攤到現在,我發現賣貨的時候我們說的話最多,肢體語言也做多,按道理來說人也應該最累,可是恰恰相反,隻要一直賣貨,狀態就一直很好,也不覺得累,還高興得不得了。要是不賣貨,坐上一晚上,都覺得渾身都不得勁,累得要命,那這是為什麽呢,其實說白了,還是經濟驅動啊。
回到家,第一件事也是我們最關心的一件事,就是算賬,數一數身上的錢,真是讓人興奮啊,一共賣了900多。刨去進貨和打車來回的錢,我們掙了300多塊,還有剩下的衣服。我們算了一下,這樣的話,一個禮拜掙的錢比我們上出去打工一個月掙的錢還多。王瑋興奮得不得了。算完帳,她就一直計劃著今後要怎麽進貨,怎麽賣貨,我的傻老婆,看來今晚要激動地睡不著了!
第四節 做夢都在擺地攤
正式擺攤之後,生意可以用“火”來形容,我們覺得這次總算沒有選錯,決定把這個生意長久地做下去。
那陣子是夏天最熱的日子,每天夜市都有很多人。所謂的人多,就是多到讓你走路都會覺得困難,擠來擠去的。其實生意好跟天氣有很大的關係,因為天氣太熱,人們在家裏根本待不住,隻想出來吹吹涼風。這對我們是件好事。不管是來買東西的也好,閑逛的也好,出來乘涼的也好,逛夜市的人看見我們這邊衣服價格便宜,還有很多買家,也會忍不住買幾件。夏天的衣服不像冬天的,都是小件,價格不貴,再加上天氣的關係,是要勤換的,所以很多人都會多買幾件。
每天進來的貨,晚上都會賣出個七七八八,不剩幾件。我們差不多每天早上都去批發市場挑貨,因為還是新手,所以不敢壓太多的東西,都是進當天賣的衣服。因為沒什麽錢,怕貨上的多了,或是款式上偏了,就把我們現有的一點小錢全部賠進去了,那樣就會很麻煩,所以我們寧可累一點,也要謹慎再謹慎。每天都去上貨,每天攤子上也都有新貨,這樣就吸引了更多的顧客。生意就是這樣,銷售能力是一方麵,但更要的還是貨物本身,還是要靠貨品來吸引客人,要保證給顧客以足夠的新鮮感。這也就是前麵說的貨如輪轉,這也就保證了你的生意,你試想一下,每天都是一樣的貨品,能有多少顧客盈門的買賣。
給我們攤子上幫忙的人也很多。因為每天晚上人們都把攤子圍得嚴嚴實實的,就我們兩個人根本看不住貨。王瑋賣貨,我收錢,沒有第三個人,根本顧不上注意有沒有人偷拿我們的衣服。夜市上丟貨是很常見的現象,這裏我說的不是小偷,而是顧客,有些人就是喜歡占便宜,趁你不注意,拿個這拿個那,其實你要真的讓他偷錢什麽的,他也未必敢。由於我們的攤子經常給圍得水泄不通,再加上夏天的衣服都又薄又小,有些顧客趁人多,會偷偷卷起來,揣在口袋裏,裝在包裏,有的甚至就捏在手裏,但你就看不見。我倆有都比較馬虎,從來都不數件數,不像有些擺攤的,賣一件記一件,數字都是能對上的。有的時候,就是衣服丟了,我們也不知道。說實話,那會的生意太紅火,忙到根本就沒法記賣了幾件。所以就叫朋友來幫忙,有一個我的戰友,王瑋的兩個朋友,還有小姑和表妹,其實我的攤子地方很小,但是顧客多,賣貨的也多,所以那個陣勢相當的壯觀。
剛擺攤子那會兒,我還不好意思吆喝,就隻是默默地收錢,當然有時也會給顧客介紹上幾句,但是我還是不太好意思像王瑋那樣自信而主動。我一直突破不了,我想我能做的就是把錢收對,不要收到假錢,或是給顧客找錯錢。在我們的不懈努力下,生意蒸蒸日上。
其實這個時節不是所有的生意都好做,尤其是賣飾品的,說是夏天生意最淡。但是我們由於誤打誤撞選對了生意,就沒嚐到淡季的滋味,還紮紮實實火了一把。後來和身邊擺攤的都慢慢熟悉了,有時聊天時他們說,那一年的夏天,這小半條街上,就我和王瑋生意最好。他們恭維我們,說我們了不起,確實把生意做火了。我們慢慢覺得這種模式可以做。
有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晚上賣貨的時候,王瑋總是不停地吆喝,我雖然喊不出來,但也會被那種氣氛感染,會在心裏默默重複王瑋喊得那些詞,也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但還是一直不能突破。
結果有一天晚上收攤回家很累了,王瑋說我晚上做夢說夢話,吵得她不能睡,她說我還和她對話呢,我問他我說的都是什麽,她記得我是這麽說的:15、15,15一件,一件15,廠家虧本清貨,過來瞧,過來看,天上掉了個大餡餅,看一眼,包你有驚喜,不看是你的損失,15、15,全部15,清貨15,不騙你,真的不騙你,就是隻要15塊……她說我夢裏喊得可帶勁了,她聽我夢裏說個不停,又不想叫醒我,就試探著問:那老板你便宜些唄,結果我就跟她對上了話。我說不能再便宜了,都是最低價了,我們可都是清貨的。她說那會的我,經常晚上睡覺的時候,一會說夢話,一會笑,不知道都夢著什麽美事了。其實那會我夢著的美事都是攤子,夢著顧客特別多,生意特別好,掙了很多錢。
我們倆都覺得,我們這麽努力,這麽勤奮,而且都這麽善良,肯定有一天是會成功的。
第五節 攤位成了新難題
生意一直不錯,天氣很也給力,所以我們每天都紅紅火火的,人自然也是開開心心。有時候我由不得回憶自己從前走的彎路:擺個攤子都能掙到錢,為什麽當年為了營生去混黑社會呢?
現在回顧一下我在歧路上認識的那幾位:
新成,那會剛認識的時候,在我看來他就是能夠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是,人往往在錢的麵前就變得渺小。在深圳那會兒,隻為了10塊錢,我們之間的情誼就出現了裂痕。回來蘭州後,他又因為打架鬥毆被拘留。那陣子我還跟著彪哥,還經常去拘留所看他。那會兒我想,他現在有難了,以前的事我們就不提了。我身上也沒什麽錢,但是我還是會買吃的給他送進去,我想他在裏麵沒吃沒喝的,實在很可憐。我在外麵,怎麽說都會比他自由點,最起碼沒錢還能想想辦法,但他卻沒辦法可想,所以我經常給他買東西,自己的錢都花光了。可是後來發生的事讓我明白,為了利益,這些江湖大哥們實在根本沒什麽情誼可談。
彪哥花了很多錢,又動用了關係,才把新成給弄出來。那會我已經和王瑋在一起了,慢慢的就和這幫江湖人物聯係少了。但是有天,新成突然打電話問我要錢。我都不知道是什麽錢。他說是去深圳的錢。我想他是窮瘋了,去深圳是他掏的錢,但是在深圳的時候,我掙的每一分錢都給他了。現在他還問我要錢。
他硬要我還一千五,說是在深圳的費用。我哪裏有錢啊,就跟他推著。直到有一天,他叫了幾個混混來碟鋪子要錢,其中一個小頭目現在已經因為涉黑被捕。因為當時王瑋也在碟鋪子裏,我害怕出什麽事,就問寶寶借了1000塊錢還給他。他問剩下的500怎麽辦。我說最近有了就給你。後來我們就陸陸續續把500塊錢湊齊,打到他的銀行卡上。沒有直接給他,是因為他又因為打架鬥毆跑路了。他的行為,其實就是敲詐勒索,我沒有報警處理,因為我們還有個鋪子,怕他們打擊報複。那件事之後,我就發現和這些混混沒法打交道,平時哥們弟兄,談情義,講義氣,到了緊要關頭,全都是扯淡。從那件事開始,我就徹底斷了和他的聯係。聽說他後來找了個“小姐”做女朋友,自己無所事事,吃軟飯呢。
再說說彪哥,雖然我和他不是很熟,但我從深圳回來後給他幹過一段時間的經理,並且在新成被拘留那件事情上出了很大力氣,我一度以為這個人還是不錯的。後來我們碟店不幹了,處理那些碟片的時候也曾經在他的店門口擺攤,所以多多少少還會有些往來,有時候他會讓我們給他交個話費,買些小零碎什麽的,這些錢事後他都會給我。這也導致我們放鬆了警惕,又有一次,他說要買手機錢不夠,說先向我們借2000塊,過三五天就還上。我身上也沒兩千的現金,就把銀行卡給他,讓他自己取。誰知他取了三千,那時卡上隻有三千。王瑋說,要是卡上有一萬他也能取光。借了那三千之後,他一直沒還給我,偶爾說起,又是拿過兩天就還來敷衍。為了這錢,王瑋不止一次和我吵,讓我要回來,可是我一直沒好意思張嘴。我安慰王瑋說,就當我們花了三千塊錢買了個攤位吧。
如果僅僅是這三千塊錢,也不至於讓我在這裏嘮嘮叨叨說半天,王瑋一直反對我和以前那幫狐朋狗友聯係。但可能我身上還是存在所謂的義氣吧,所以沒有堅決和他們劃清界限。後來又有一次,彪哥號稱要“跑路”,他以前房子裏的家具呀什麽的讓我給他保管,我答應了。那時候我擺攤超級忙,沒有時間去給他搬家,於是我讓朋友在郊區給他租了個平房,我找搬家公司把他所有的東西都給搬過去。當然這費用都是我掏的,這也沒什麽,可氣的是彪哥“跑路”回來後,經常給我打電話,要求我隨叫隨到,今天取件衣服,拿雙鞋,明天取個鍵盤,搬個台燈……,我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時時聽候人家的調遣,有那麽兩次拒絕後,彪哥撕破了臉皮,叫囂著給我算賬,說我四處宣揚:他借我錢了,這讓他很沒麵子。最後我的態度也強硬起來:你要東西,我給你說地方你自己去拿,我沒時間陪你。事情也就這麽懸著了,我想那些錢我也不要了,權當我買了個攤位吧。
說這些事無非想告訴大家,千萬別相信什麽哥們義氣,如果有一天哥們覺得不需要你或者覺得你使喚起來沒有那麽順手了,第一個跟你翻臉的就是這些天天把哥們義氣掛在嘴上的家夥。在社會邊緣處得久了,他們已經不知道什麽叫道德了,弱肉強食,翻臉比翻書快就是他們的道德。
攤子如果一直能在彪哥的鋪麵門口擺下去其實也很不錯,但是不久我們就遇到了新的難題:彪哥的酒吧因為經常性的打架鬥毆,好多顧客都不敢去了,所以他的酒吧也維持不下去了。他打算把酒吧轉讓了,這下就有了一個新問題,新的老板接手這個店,能讓我們在門口擺攤嗎?我們的攤位中間那個立柱超過人家門口有三十公分,要是你是老板,你會同意別人擋著你的門嗎?我和王瑋一下子急了,這下可怎麽辦啊,我們想,實在沒地方,就趕緊從夜市上找攤位吧。可是夜市這個地方,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連插根針都費事,還別說想找個攤位,我倆商量暫時先不上貨了,要不萬一別人不讓擺,貨又積壓下來。不過也是天無絕人之路,那時我們經常在酒吧出出進進,認識了酒吧房東的親戚,那人很不錯,覺得我和王瑋小小年紀就自己創業很不容易,他說那個店隻要他在,我們就一直可以擺,我們終於鬆了口氣。
彪哥的酒吧很快就轉讓了,新老板開始裝修,裝修時門口空著一大塊地方,我們因為沒有桌子了,就找了一塊超大的板子擺在門口,想著現在地方大了,就可以多上一點貨了。而且市場總要不時地給人們新鮮感,人們都是喜新厭舊的,我們的那種15塊錢一件的模式,一陣子之後就不走貨了,分析原因,我們覺得可能是貨物種類上出現了問題,於是我們上了新貨,但是效果欠佳。又分析原因,我們發現,在我們生意好的同時,市場上出現了很多和我們一樣清貨甩貨的,10塊錢一件的都很多,銷售模式趨同,這應該是導致我們不走貨的主要原因,我們要改革,我們要創新,一是在貨品上,二是在模式上。而且我們也能掌握一下市場了,於是就進了一些品質更好一些的衣服,大都是紗衣啊,連衣裙之類的,賣價都是在30到45塊之間。
擺了這麽久的攤子,我慢慢發現,什麽價位的貨品,就有什麽樣的顧客群,我們以前的15塊的那種模式,差不多是什麽人都能接受的價位,但是一分價錢一分貨,便宜的貨品給你帶來的顧客就是收入比較低的群體。到後來我們轉作30到45塊的檔次,衣服的品質提高了很多,當然也就會擋住了一些以前的老顧客,但是新的顧客也多起來,而且穩定下來。直到現在,我們的衣服不斷地提高品質,當然在價位上也有所提高,但是卻有了一個我認為相對穩定的顧客群。
第六節 感冒不敢打吊針
當初,王瑋跟我在一起吃了很多苦,但她始終不曾埋怨過。她是個很樂觀向上的女孩子,不管有多大的壓力,她總是能笑著麵對,就像她常說的,我都沒有愁你愁什麽呀。她說她就從來沒有愁過我們會沒有錢,她說上天是公平的,我們這麽努力,一定是會成功的。
這是一件比較溫情的事情,剛開始擺攤的時候,我們沒有錢,押上所有的錢進了那些貨,我們沒有經驗,雖然生意不錯,但每天上貨的模式,導致有好一陣子我們手裏都沒什麽可周轉的現金。因為上貨的多少,有時很難控製,尤其碰上我們覺得特別合適的貨品,往往就是頭天晚上的營業款第二天就全部上了貨。甚至還有錢不夠日常開銷的時候。
有時我們手裏剩下一堆的貨,賣不掉,成了所謂的垃圾,看起來是衣服,但是都是沒人要的,除非上新貨時添著賣,要不那些貨很難賣得動,尤其是我們賣15塊錢的時候剩下的衣服,跟賣剩的碟一樣,送顧客都不要。有些顧客還說你送的衣服也太難看了吧。就是因為這些種種的事情,曾經有一度,我和王瑋經常為了貨的事情不愉快,她的意思是把那些剩下的貨便宜一點處理掉,賠錢也沒關係。我的意思是再上一點新貨添著賣,我覺得新貨能把老貨帶著走,最起碼不用賠錢處理。最終,我們還是決定賠錢吧,最重要是手裏不要壓貨,壓的貨都是錢啊。現在看來,那時處理的貨,根本沒有賠錢,每一批貨的本錢在前期都已經賣出來了,就算是後期處理掉一些,也是我們的純利潤。但在當時,我們不懂這個道理,所以我們經常為了甩貨的問題糾纏不休。當年沒人告訴我們這些。當然,我沒有在這裏談什麽成功的經驗,因為我還沒有成功,這隻是我在這幾年做生意的過程中體會到的,也許說出來能幫到一些人,起碼可以給那些像我們一樣沒有經驗的人提個醒。
在那期間,我一直沒有突破,還是不敢叫賣。人家說生意就是這樣的,喊出來才聚人氣,聚財氣。王瑋每天出攤都一直喊,尤其是人多的時候。她說人聚起來不容易,一旦人圍起來,就一定不能讓散開,要不再聚就很費事。顧客往往也就是這樣,哪裏人多就往哪裏鑽,她越喊人越多,人越多,其他顧客就更愛往跟前圍。當然了,隻要有人圍肯定就賣貨,有的時候還會出現搶購的局麵,顧客一看大家都在搶,他也就想搶一件,再加上我們賣得很便宜,15塊錢差不多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價位,所以人多的時候她就持續一直喊,有的時候一喊就是一兩個小時。
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們生意很好,她也一直喊,到了晚上回家的時候她跟我說,覺得嗓子好像冒煙了,這是她的說法,其實就是嗓子不舒服。持續喊上一晚上,嗓子不舒服是可想而知的,我回到家給她到了點白開水讓她喝,不是說多喝白開水能消炎嘛,所以我想讓她喝點水就早點休息,可能明天睡起來就好了。她說怎麽覺得頭也悶悶的,就早早睡下了,我也就沒怎麽在意,結果半夜我起來上廁所,一摸她的頭,我嚇壞了,怎麽那麽燙,我趕緊把她叫醒,她說她感覺迷迷糊糊的,特別不舒服,我說你發燒了。我們趕緊上醫院,老婆不想去醫院,說吃個藥明天就好了,可是我們家裏又沒有藥,她說那就用涼毛巾敷一下,她說去醫院就要花錢,她不想去。那時候豬流感鬧得特別厲害,我害怕是不是晚上夜市上人多,誰給她傳染了,要不怎麽會發燒呢。我說不行,花錢就花錢,你最重要,萬一要是有個什麽事怎麽辦。我記得那天是半夜三點多,我們去了一個有發熱門診的醫院,掛了急診,醫院很安靜,沒有人,估計值班的醫生也都睡覺了,我們敲了半天門,醫生出來說先到隔壁采血,我趕緊去交費,老婆等著采血,一個小窗口,醫生說繳費單子,我趕緊遞過去,我看到醫生戴著個大口罩,冷冷地說手伸進來。老婆抽了一下,我知道針紮手上了,我握著她的另一隻手,好燙啊,我心裏很亂,看著她難受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辦,醫生說你們等一下取結果,咣一下把窗口關上了,聲音很大,回**在整個醫院的走廊裏,老婆靠在我身上一句話也不說,我知道她不舒服,身上不舒服,心裏也不舒服。
結果很快出來,我們看不懂,說到隔壁問醫生。我們敲門進去,一個男醫生,問怎麽了,老婆說了自己的情況,擔心的問是不是豬流感啊,醫生說不是,花花兩下開了一張單子,說去交費吧,出去把門給我帶上。我趕緊去劃價,三百多,當時我身上帶的錢不夠,我跟老婆說,你在這等我,我去取錢,老婆說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我害怕。我一想,你這還發燒呢,我還得出去找銀行呢,你跟著我跑什麽呀,老婆不行,哭起來說不想一個人在這呆,我又一想她一個人確實有點恐怖,長長的醫院走廊一個人也沒有,一點微小的聲音都被放大很多倍一直回**著,我說那行吧,一起去取錢吧。出門我想打個車找銀行吧,這樣老婆就不受風了。上車老婆問我吊瓶子多少錢,我說一天三百多,開了三天的,老婆一聽就怎麽也不回那個醫院,說是找個小診所就行了,她說知道不是豬流感就行了,可能是嗓子發炎了,才導致發燒的。那時的我們是真的沒什麽錢,要是現在,我肯定不管多少錢都要去醫院吊瓶子的。
折騰了一晚上,天也亮了,我感覺老婆也沒像晚上那麽難受了,就想這會還早,就帶她先去吃了個牛肉麵,然後去我們樓底下的社區診所。醫生診斷是扁桃體發炎,開了5天的瓶子才一百多,老婆吊瓶子的時候睡著了,我想她一晚上肯定累了。我看著她,兩個臉蛋紅紅的,額頭和鼻尖上有小小的,細細密密的汗珠,我知道她的燒還沒有退,我們倆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我知道她需要我陪在她身邊,我知道沒有我她會沒有安全感,她會害怕。雖然那會的我也很瞌睡,但是我不能睡著,我還要看著點滴瓶,沒**還要叫護士,我知道我要照顧好老婆。
那天吊完瓶子,我們就回家休息了,當天我們沒去擺攤子,我在家照顧老婆,我給她做了好吃的,她喜歡吃我做的酸菜魚,她說感覺嘴裏沒味道,我知道她還是不舒服。
回想起來,我們擺攤的這些日子,真的沒有休息過,下雨下雪,我們的攤子照擺不誤。老婆說了,想到別人都在擺攤,就自己在家休息,會覺得心裏特別不舒服。其實這是生意人的通病,你不去賺錢,別人就把錢賺走了。除非是過年,在家休息心裏才能踏實一點,因為所有的生意人在過年都休息了。其他時間,不論生意大小,都得操心。所以第二天,老婆稍微好了一點,不顧我的堅決反對非要出攤。我堅持讓她多休息幾天,反正我們從擺攤開始也休息過,但是她非說她好了,不用休息了。沒辦法,我拗不過他,就去給她買了個喇叭,我想這樣可能能好點,最起碼她喊著不用那麽累,我不想再讓老婆生病了。
有的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老婆,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但是我知道肯定沒現在過得好!所以,我一直感謝上天讓我遇到了我老婆,還能這樣不離不棄地跟著我。
第七節 失敗的淘寶經曆
那段時間,我和老婆雖然累,可生意確實不錯,所以心裏很舒服。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慢慢也學會了一些生意經。
擺地攤也會有很多壓力,很多人覺得那是社會最底層的一種生活方式,在他們眼裏,你隻不過是一個擺地攤的,所以他們就會看不起你。當然,你都可以不理會他們,但是真正難以突破的是——自己!
當初老婆提出擺夜市,擺地攤,雖然是在生活的被逼無奈之下擺的,可是那會我心裏確實覺得擺地攤丟人,也覺得擺地攤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一直在試圖轉型,試圖幹點別的。
最早的時候,我從來不會吆喝著賣貨,我隻是單純地收錢,或者給顧客說一下價格。擺夜市一陣子之後,我們有了一定的經驗,上貨膽子大了,也不怎麽怕壓貨了。進一次貨就可以賣好幾天,甚至可以賣一個禮拜。這樣我們就不用天天去批發市場找貨了,省下來的時間就可以來幹點別的事情了。那陣子我們在淘寶注冊,開了淘寶店,同時也開通了拍拍,有啊和易趣的店鋪。我和王瑋隻要閑下來,就把時間用來做網店。我們倆裝修店鋪,編輯商品,招呼顧客……盡管這樣的生活很累,白天開網店,晚上擺攤子,有時還要到市場找貨,但是卻挺充實的,付出了這麽多,網店也慢慢有了一點起色,能掙一點錢了。
那個時候的我們對電子商務懂得很少,覺得很多事情做起來都困難重重。在我們的淘寶店流量達到一定數字的時候,我們也試圖自己拍照,賣自己的衣服,但是種種資金和技術上的限製導致我們失敗。當時我們隻好一直做別人的代理。代理就是你賣別人的衣服,上家提供圖片和一係列的數據,方式簡便,你隻要上傳就可以,但是在上架貨品和下架貨品上很麻煩,往往都是你還沒來得及更新,上家那裏很多衣服的款式就賣完了。有的顧客從你店裏拍上了,但是你的上家已經沒貨了,我們經常為了這種事情煩惱不已。還有快遞的問題,不是我們自己發的快遞,查詢起來也很麻煩,有些送不到的偏遠地方,快遞就直接反單了。快遞不會主動聯係我們,而上家一天的發貨量又很大,不會注意那麽一兩個小單,這樣運費就要我們自己來承擔。我們幾次都試圖擺脫這種模式,但是都不成功。知識的力量是無窮的,如果我自己有那樣的技術,我們就可以找人投資,就不用那樣處處被牽製了。
為了讓淘寶店發展得更快一些,吸引更多的人,我們有時也做一些活動,像是包郵,滿就送,限時折扣……這樣下來我們不掙錢,隻為掙信譽。盡管這樣的服務,有時還是換不來顧客的理解。一個顧客住在特別偏遠的地區,快遞到不了,還得轉EMS。剛開始我們發了快遞,結果快遞送不到,上家打電話說要把單返回,我們和上家商量看能不能就地轉EMS,郵費我們出,這個單耽誤了好幾天,我們給顧客打電話解釋,說是因為快遞的問題,我們出錢給她轉了EMS,其實那個單算下來我們賠了二十多塊錢,但是顧客完全不理解,說是東西到了不管好不好都要給我們差評。我們使勁給顧客解釋,但是她居然惡語相向,出口罵人,我們也很生氣,就向淘寶投訴了這件事情。結果她也投訴說我們態度差,快遞時間長,我們特別無奈。
那個顧客給我們一個差評,我們辛辛苦苦經營了好幾個月的成果,一下子就破壞了,後來,我們還是給他打電話試圖讓她改評價,結果她直接就說要錢,要100塊錢,我們說你的衣服才三十多塊錢,我們給你補的EMS就22塊錢,還要再給你100塊錢,那你賺大發了。她的意思是要我們花錢買好評,100塊錢一個好評。我們看了一下她給其他賣家的評價,大多都是差評中評,我們才明白原來她是職業差評師,就是專門靠這個掙錢的,遇上她是我們倒黴,但是我們絕不能助長她的這種氣焰,差評就差評,大不了我們不開這個店,但是這種向惡勢力低頭的習慣我們沒有。淘寶後來封了她的號,給了我們一個警告處理,但是像她這種職業差評師,肯定有很多的小號,淘寶又能封的了幾個呢?
經過那件事之後,我們就不想再做淘寶了,一是因為那個差評,二是因為我們也不想再做別人的代理了,這種快遞的事情,之前也有幾次延誤時間的,但是幸好顧客都能了解說是快遞公司的責任,我們控製不了,不是我們不發貨,解釋一下也都沒出什麽問題,但是難保再出現幾個像職業差評師這樣的顧客,再因為上家的關係,我們再多幾個差評,這個店就真的保不住了,再加上我們付出了那麽多精力,但是回報卻是這樣的,所以我們想暫時休息一下,等過一陣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