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晨沒有想到招英和宋民佑因為上次在“小溪”內發生的小小爭論,竟然冷戰了五天。最開始文晨還沒有發覺招英和宋民佑有什麽不對勁,因為招英和宋民佑工作繁忙,三個人也沒有經常聚在一起。
不過從唐家莉的事情發生以後,宋民佑每天都會來“小溪”,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而招英隻要空閑也一定會在“小溪”陪著文晨。所以到周末的時候,兩個人都來到了“小溪”,卻一句話都沒有交談。
文晨看了看招英和宋民佑兩個人各自為陣互不搭理的表情,就明白兩個人在冷戰了。
其實嚴格來說,是招英不搭理宋民佑,宋民佑還是試圖去和招英說話的。他拋了好幾次話語給招英,結果不僅通通被招英給無視了,還被招英潑了好大一盆冷水。然後,宋民佑也就暫時放棄打破僵局了。
文晨和招英回到家後,她問招英:“你為什麽不搭理宋民佑?因為上次在店裏你們兩個人爭辯了兩句就生氣了?”
“沒有啊,就是不想理他。”
“既然沒有生氣,怎麽就不想理他呢?”
招英在腦中想了想,問:“你是要聽我的真心話嗎?”
“當然,我現在在很認真地跟你談心啊。”
“我沒有生他的氣,隻是想讓自己冷靜一會兒。上次你也看到了吧,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翻來覆去想了很多,我發現我不適合他,他也不會喜歡我這個樣子的。如果說我之前還對他抱有些許幻想的話,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很清醒了,這是我放棄他做的第一步啊。”
文晨將信將疑地問:“你是認真的嗎?”
“我當然是認真的。你知道嗎,我當初認識宋民佑的時候,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我在圖書館第一次見到他,就很神奇地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後來我知道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後,就沒有再做他想了。再後來他和我室友分手了,我把室友要我轉交的東西交給他,就這樣我們兩個人反倒是相熟了起來。”
招英想或許宋民佑對她是有過瞬間的動心的,但是那終歸不是真正的喜歡。
文晨這還是第一次聽招英說起她和宋民佑以前的事。
“在你還不認識我們之前,我的前男友劈腿把我給甩了,我當時並沒有特別傷心,但是宋民佑聽到這個消息時,卻特別生氣地拉著我去找那個渣男,我拉都拉不住。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可是那次他為了我把那個渣男狠狠地揍了一頓,還被帶去了派出所差點兒留下了案底。我當時看著鼻青臉腫的他,就在想這個男人多帥啊,我怎麽能不喜歡上他呢?”
“招英,我覺得你還是主動告訴宋民佑你喜歡他比較好,你不去爭取一下怎麽知道有沒有機會呢?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善於抓住機會的人,不像我那麽容易輕言放棄。”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就連空氣的溫度也不一樣了。招英從沙發上起身去把燈打開,白色明亮的光線立刻照亮了整個客廳。
招英說:“那你呢?你告訴韓季星唐家莉來找過你的事了嗎?”
文晨搖了搖頭:“還沒有,他最近忙於婚紗莊園的事,我好幾次想跟他說又不想增添他的苦惱,所以一直沒有說出口。”
“那你不打算跟他說了?”
“不會,畢竟我還要問問他和莉莉之間的婚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招英露出溫柔的笑意:“晨晨,你真的是越來越有正牌女友的範兒了呢。”
文晨皺了皺眉:“你就別打趣我了,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我是不想和莉莉鬧崩的,可是現在讓我放棄韓季星我也做不到了。”
“那你就交給韓季星解決吧。你就不要管了。”
文晨話題一轉:“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和宋民佑和好?”
“什麽和好不和好,我隻是暫時不想和他說話而已,等我哪天想通了……哦,對了,我有沒有告訴你,最近有人在追我啊,而且條件不錯。他後天約我當他女伴去一個酒會,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答應他呢。”
“電台的同事嗎?”
“不是的,是和祝柏揚共事的電台讚助商,人挺好的,至少對我不錯,我之前一直拒絕他,現在我在想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了,當然這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你要好好考慮清楚,不要一時衝動做決定。”
文晨心想看來招英和宋民佑之間,需要她推一把才行,特別是宋民佑那邊,不挑明了直接跟他說,讓他自己悟的話恐怕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
招英看了下時間,說:“不說了,我先去洗澡了,洗完澡我還有聽眾來信要看呢。”
她拿了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浴室很快傳出嘩啦嘩啦的水流聲。除了招英自己,誰也不知道她在浴室裏想了些什麽或者她根本什麽都沒想。
文晨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出唐家莉的身影。
她想到兩個人在大學時一起度過的歡樂時光,那個時候唐家莉失戀了,淩晨開著車帶文晨去兜風散心。唐家莉把車開到山腳,兩個人喘著粗氣爬到山頂,在山頂對著夜幕下的霓虹喊話,她記得莉莉當時喊的就是:“愛情不過是過眼雲煙,友情才是長長久久。”
現在想來,真是有點兒諷刺啊。
第二天,“小溪”畫室正式結課了。小家夥們和文晨相處了這麽久,在最後一節課表現得特別不舍,韓朗星甚至都紅了眼眶。文晨輕聲安慰這些小不點兒,隻是課程結束了,以後還可以常常過來玩。
有人問她:“那文老師你還開課嗎?”
文晨隻說可能暫時不會開課了。
家長們陸陸續續把孩子們都接回去以後,隻剩下了韓朗星一個人。
文晨問他:“今天,你家司機還沒有來接你?”
韓朗星帶了些小得意:“今天我哥哥來接我啊。”
“你哥哥來接你?”
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才提起韓季星,韓季星就已經到了“小溪”。
“怎麽沒有‘歡迎光臨’的聲音了?”
“門鈴沒有電了。”
“看你這表情,覺得見到我很意外嗎?”
“有點兒,你沒有跟我說你會過來啊。”
“我都快一個星期沒有見你了,今天還是我弟弟結課,當然得親自過來。”韓季星隨手把一個禮品袋送給文晨,“送你的。”
文晨接過禮品袋:“為什麽要送我禮物?”
“慶祝你結課啊!”
韓朗星抱怨道:“那為什麽我沒有?”
韓季星輕拍了下弟弟的頭:“找你媽要去,你媽最近談了筆大合同,你回去趕緊找她要禮物。”說完這個又對文晨說,“我也要禮物,早就說好了的那幅畫。”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答應別人的東西總是要給的。隻是這次不是文晨不願意交出那幅畫,而是那幅畫已經被毀了。
韓季星看見文晨麵露難色,問道:“怎麽了?”
文晨把他拉到一旁,很明顯是有話要對他說。韓朗星見狀要跟過來,被韓季星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有什麽事情嗎?”
“莉莉前些天來找過我,因為之前你一直忙,便沒有告訴你。”
韓季星聽到文晨這麽說,立刻就懂了文晨的話外之音,以他對唐家莉的了解,她絕對不僅僅是來找過文晨那麽簡單。
“她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
“莉莉,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所以那天她很生氣,做了些不理智的事情。不過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莉莉跟我說,你們兩個並沒有取消婚約。”
文晨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韓季星也明白那幅畫應該是被唐家莉給毀了。他不知道唐家莉那天在“小溪”做了些什麽,但是他今天一進“小溪”就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邊側有很多東西都不見了,看來應該也是唐家莉造成的了。
他摸了摸鼻梁:“關於婚約的事情……”
“你對我說謊了對不對?”
韓季星吸了一口氣:“我不否認我對你說了假話,我有試著跟唐家莉好好處理這個問題,兩個人和平地解除婚約,但唐家莉不同意,是我沒有做到向你承諾的。事後,我覺得像我和唐家莉那樣沒有感情基礎的商業聯姻,其實,隻要有一個人不同意,它也就是不複存在了。所以我去你家找你時,對你說我和唐家莉取消婚約了。”
韓季星麵容上一片平靜,心中卻已經發了慌。
他感到害怕,害怕文晨又像上次那樣決絕地把他推開,沉浸於愛情中的人總是容易患得患失,特別是得到了自己所愛後,就更害怕失去。
那天,他被唐家莉欺騙了後,他想了一個晚上,他是真的覺得或許是他和文晨想太多,又或許是文晨身上的道德枷鎖太重。在商界,商業聯姻因為單方毀約被取消的數不勝數,卻不見得有多少人受到指責或者批判。
他是這麽想,可是文晨卻並不是這麽想的。
文晨如之前那樣恬淡:“我沒有要指責你的意思,雖然我的內心依舊對她有些愧疚,卻也舍不得推開你了。我也不是聖人,隻是我覺得你還是要和莉莉再好好談談,畢竟莉莉是沒有錯的,錯的是我們兩個。”
韓季星放下心來,笑意漸漸浮上麵容,他抱住了文晨,用如釋重負的語氣說:“謝謝你,文晨。”
在旁邊百無聊賴的韓朗星,看到哥哥和文晨相擁,睜大了雙眼,露出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隨即他重重地咳了幾聲,跳下凳子把兩個人分開:“鬆開,鬆開。”
被拉開的文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被韓朗星一把抱住了。
韓朗星還以一種略帶挑釁的姿態看著韓季星,這讓文晨有些哭笑不得,韓季星也說了一句“臭小子”。
“對了,你明天願意跟我去參加一場酒會嗎?以我的女伴的身份出席。”
明天的酒會?文晨立即想到了招英跟她說的,那不就是招英也有可能去的酒會嗎?看來追求招英的那個人跟韓季星是一個圈子的。但是她想想一個圈子的酒會,唐家莉也有可能會出現,就覺得有些尷尬了。
“還是不去了,我不太適合那種場合吧,會渾身不自在的,你還是另外邀請美女吧。”
文晨的回答在韓季星的預料之內,他也沒有勉強文晨,牽起韓朗星的手說:“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先帶著這臭小子回去了,他媽還在家裏等著他回去吃飯,我到家了再聯係你。”
文晨點點頭,目送兄弟倆離開。隨後,她想到招英要參加的那個看起來高大上的酒會,就有些替宋民佑著急,怕招英真的就這麽動心了。她看看時間,差不多快到她和宋民佑約好的時間了。
文晨趕到兩個人約好的咖啡店,在包廂裏麵,宋民佑早已經等在那兒了。
宋民佑正在低頭看單反相機裏的照片,聽到聲音抬起頭,文晨已經坐在了他的對麵。
他笑著說:“難得見你約我。”
文晨點了一杯拿鐵之後,沒有跟宋民佑多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我今天特地避開招英來找你的,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和招英是怎麽回事?”
提起招英,宋民佑頗有些無奈:“她不理我啊,我也沒有辦法,我主動發短信跟她道歉也沒有用。”
文晨抿了一口咖啡:“招英她不是在生你的氣,她喜歡你。”
宋民佑默然,但是沒有很震驚。
他和招英認識那麽久,對於招英,在很久以前他不是沒有過瞬間的心動。可是那個時候招英有男朋友,那份心動也就不了了之了,做朋友往往比當情人時間更長久,他是這樣想的。
所以被文晨拒絕以後,他雖失落,但是也能重新退回好友的位置。
現在文晨這麽開門見山地對他說,招英喜歡他,他該怎麽回答呢?他從來沒有想過招英喜歡他。
文晨繼續說:“我不是想讓你立刻給我一個答複或者決定,我隻是想告訴你而已。招英死活都不肯說,我隻好瞞著她,偷偷告訴你了。最近有人在追她,現在她有點兒動搖了,我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們錯過。”
沉默已久的宋民佑喝了一口咖啡說:“謝謝你告訴我這個,之前我不知道。”
“她對你那麽好,你沒有感覺出來嗎?”
宋民佑的語氣極其不自然:“我們認識那麽多年,一直都是好朋友。”
“所以今天我才告訴你啊,就是想讓你換個角度去看看招英。”
“我會試試的。”
話說到這兒,也不必再多說什麽了,感情的事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說得再多,也是無益。
“好了,咖啡也喝完了,我要說的也已經說完了,該回去了。還有千萬不要告訴招英我跟你說了,我怕她會咬死我。”文晨做了一個鬼臉,準備起身走人。
“我開車送你吧。”
“不用,我怕招英看到。”文晨朝他眨了下右眼。
文晨打車回到家時,招英已經回來了。此時,她正在看肥皂劇,她望了一眼文晨隨口問道:“怎麽這麽晚回來?”
“店裏有點兒事,就回來晚了。”文晨坐到招英身邊,也看著電視裏的肥皂劇。這部劇兩個人已經看了很久了,遲遲不見大結局,電視劇裏的愛恨情仇遠比她們的生活來得精彩。
“對了,晨晨,我拒絕了那個人的酒會邀請。”
“哦。”
文晨雖然隻回了一個字,可是天曉得她內心是有多欣喜。
雖然說感情的事,旁人不便摻和,但是關鍵時候還是需要有人助攻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