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別扭什麽啊,郗凱雷?”從KFC出來,他一聲不吭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帥歌用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都是你。”他猛地停轉身,她來不及收住腳步,一頭撞上他的胸膛。

“我怎麽了?”好寬闊的胸膛哦。她順勢,靠在他懷中。

“說什麽我來接收,你當我是隨隨便便的地攤貨啊?”凱雷火大得推開她,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你是不爽自己成了地攤貨,還是不高興當著你喜歡的女生被我標上所有權?”雙手環胸,帥歌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冷冷的光。

鏡片太厚,他的目光也從不曾仔細探究眼鏡背後的她,所以他沒有看懂她的眼神。

“有什麽區別。我是我,你是你,我不想和你扯在一起!”他衝她大吼,轉身飛奔而去。

一路狂奔回家,揮之不去的卻是心頭深重的失落感。他記得那天,韓雪淳一襲白裙,長發垂肩,隻是一個淺淺的笑容,完成了郗凱雷的初戀。

凱雷悶悶不樂得拾起牆角的籃球,“噔噔噔”下樓,來到籃球架下。

天氣異常悶熱,像要下雨的樣子。他沮喪得拍著球,站定抬手,將手中的籃球向籃筐投出去。

散步回來的帥歌聽到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繞到房子側麵。燈光下,他一個人奮力得奔跑著,但投出去的球幾乎都打在籃球板上。

凱雷雙手叉腰,瞪著在水泥地上滾來滾去的籃球發愣。

她撿起滾到腳下的球,走到他麵前。“你答應教我打籃球,這個承諾還有效嗎?”

他拍下她手中的球,同時彎下了腰,“當防守的人靠近你的時候,你要用身體護住球,倚靠住對方,絕對不能讓別人搶走你手中的球。來搶吧。”

她貼在他身後,試圖從左右兩邊伸手阻截,可每一次他都搶先洞察她的意圖。輕鬆甩開帥歌的糾纏,他轉身起跳,投進一個超級漂亮的三分球。

習慣性得舉起手,凱雷作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生氣勃勃,似乎剛才流失的活力全部回來了。

“再來。”場上不再是他一人,也不用假想對手,他的興致更加高漲。

菜鳥級籃球手帥歌封堵十次,每次都被對手輕鬆突破;運球五次,全部被對手半路截下扣籃得分。

“不公平。”帥歌將球扔向他,“你是專業的,我怎麽可能贏你。”

凱雷將球扔回給她,揮去額上的汗水,“OK,你就站在這裏練罰球吧。”

“罰球還需要練習?”擺明了看不起人是不是?帥歌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不要以為罰球簡單,奧尼爾的成功率就不高。”凱雷站到罰球線上,“不然,你來試試看。”

“如果罰進的話,有沒有獎賞?”她拍著橙色的皮球,輕輕笑道。

“等你罰進再說吧。”真是頭痛,哪有這樣的學生?

“好,你等著瞧。”帥歌收起玩笑的表情。

雙腳分開,右腳略微向前一些,右手手指持球,她尋找瞄準點。

看不出來,還挺像樣。凱雷雙手環胸,站在一邊嘖嘖稱奇。

帥歌微微曲膝,伸直手臂,確切的說是從手指、手腕到手臂都伸直了,輕柔的抖動一下手腕,球出手。

一個美妙的弧線,籃球——空心入網。

“Yeah!”她興奮得跳了起來,“我投進了。”

“僥幸。”凱雷搖著頭看她高興的樣子,“湊巧罷了。”臉上的笑容出賣了他。

“心情好了吧。”她滿意得將球扔給他,手插進了褲袋。“剛才你的表情衰到極點。”

“嗯。”他接住球,“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帥歌。”

“我忘記了,郗凱雷。”她笑了笑,轉身往大門方向走去。

他抱著球,追上她的身影。

遠處隆隆的雷聲,快下雨了。

雷霆之怒,閃電之劫過後是大雨傾盆,頃刻之間仿佛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水中。

“喂,你幹嗎賴在我家不走?”本該互道晚安進隔壁房間的女人大搖大擺得走進自己房間,凱雷沒好氣地踹上了門。

“給我獎賞我就回去,剛才說好的。”

他拿起放在**的小說拋給她,“免費借給你看。”

“隻是借?小氣鬼。”帥歌伸手接住,“傑西卡·楊,Sorry,我對愛情故事沒有興趣。”她扔還給他。

“別這麽快否定。我以前也這樣想,不過傑西卡是不一樣的。”

“哦,難道她的故事不是happy ending?不是帥到要死的男人,和純情少女?”她倚靠著通往陽台的門,不屑得點評時下流行的故事模式。

“傑西卡,其實是個絕望的女人。”凱雷盤腿坐在地上,兩手互拋著籃球。“雪淳喜歡傑西卡,所以我才看,可是從第一次看得時候就有她在等待毀滅的感覺。”

她的臉上難得流露一點點興趣。帥歌走到他麵前,學他的樣坐下。“等待毀滅,這不符合愛情小說的規則。”

“傑西卡與眾不同,我說過了。”他的眼神有點傷感,“她愛過的人,也許隻有第一個男主角。”

“你,郗凱雷,你這種表情不會是同情吧?”她大驚小怪得叫道。“你在同情一個擁有名聲,財富的女人,你也太搞笑了。”

“有什麽好笑的?就算擁有一切,她的內心也隻有絕望。不快樂的人生,我同情她很正常。”他的臉紅了,語氣激動起來,“我買她的書看,不是想看她又征服了哪個有名的男人,而是希望能有一個男人讓她停下,讓她快樂。”

手肘支著膝蓋,下巴撐在手掌上,帥歌怔愣得瞧著對麵的凱雷。

“可惜,到這本書能救她的人還是沒出現。”

“你錯了。”她冷冷的笑起來,“絕望的女人根本不需要拯救,毀滅才是她的命運。你還年輕,你不了解內心失去熱情、信仰的人,活著其實是件無聊的事情。”她的眼神在鏡片後顯得淩厲如刀鋒,“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再打籃球,你想過會怎樣?”平淡的語調,在雨聲的伴奏下,有如咒語般在室內低回。

“帥歌……”她是第二次在他麵前流露不同的情緒。比起上一次她的沮喪,今夜的帥歌讓他不舍。看來冷漠的神情,背後是受傷後被迫武裝起來的脆弱。“你在流眼淚!”晶瑩的淚水從她的左眼眶飛快得滑下臉頰,留下一道長長的眼淚的痕跡。郗凱雷的心,突然被狠狠一拳擊中。

她沒動,並不想掩飾自己哭泣的事實。“我也是個無聊活著的女人,凱雷。”手撐地板,她站立起來,居高臨下得看著他。“我最愛的男人離開之後,生存對於我而言,已經毫無樂趣。”

“那麽,為什麽,你會喜歡看我打籃球?”他看著她從麵前走過,走向房門。“你說過的話都是開玩笑嗎?”

手按上門把,帥歌沒有回頭。“我不知道。”

門開了又合上,凱雷低頭看著放在兩腿中央的籃球,想起那一道像傷痕一樣的眼淚。

三分鍾之後,帥歌的房門上響起“嘭嘭嘭”的聲音。不像拳頭敲門,倒像是籃球飛上門板的聲音。

她打開了門,郗凱雷麵帶微笑站在那裏。

“什麽事?”

“你忘了要你的獎賞了。”凱雷雙手捧著橙色的籃球,輕輕拋向她,“接球。”

他教她的第一課!帥歌輕鬆接住,“送給我?”

“是啊,這是帥歌的獎賞。”笑容在俊臉上閃耀,“如果你害怕對手阻截不敢接球的話,就永遠不可能投籃。所以過去的事情就當作是必然存在的對手好了,不用在意。”

凱雷揮了揮手,“我回去了,bye。”

她一低頭,看著手中的籃球。上麵有用黑色油性筆畫的大大的微笑的嘴巴。

這個獎賞,她喜歡!

時代出版公司總裁安東尼·克魯格在自己寓所被謀殺一案轟動圖書出版界。他一手捧紅了傑西卡·楊,手中握有她所有小說的版權。現在他死了,大家關心的是誰能成為傑西卡新的合夥人。

她是最暢銷的愛情小說家之一,人人翹首以待傑西卡·楊的下一個獵物。她設計的情節總是出人意料,她選擇的獵物沒有一次雷同,遊戲的結局卻是一早設定——遠走高飛。

美麗的女人在電腦前做程序的最後調試。白皙的手握著最新型的一款手機,她按了一串數字。

訊號直接傳送到了筆記本電腦上,程序開始運轉,接通連線的外設讀卡器,撥出了要撥打的電話號碼。

放在沙發上的另一部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正是讀卡器讀取的SIM卡號碼,宣告她設計編寫的程序完成。

傑西卡放下手機,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將需要的音頻訊號輸入電腦。遊戲,一直照著她想好的步驟在進行。

留給她的時間應該不多了。亞曆山大·倫蒂尼夠謹慎的話,一定會到她的官方網站上查看。自己一時大意的留言,肯定暴露了身在台北的事實。這是意外,她本來還希望給他幾天時間好好尋找她的蹤跡。

禮賓套房內提供有寬頻上網連接,她去了自己的網站。既然他要來,那就在這裏一決勝負吧。

網上對安東尼被害的消息眾說紛紜。有說他遇到劫匪;有說是情殺,因為還有一個女人在場;更離譜的是認定傑西卡和他為了版稅糾紛而買凶殺人……她笑了起來,為這些人豐富的想象力,笑聲放肆。

十年的合作關係,她非但見死不救,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傑西卡·楊是不折不扣來自地獄的女人。

“我對安東尼·克魯格先生遭遇到的不幸深表同情,希望紐約警方能盡快找到凶手早日告破此案。至於我本人,並不會因此不幸事件受到影響。關於我以往及將來所有小說的版權問題,仍舊由我的經紀人克麗斯全權負責。以上是傑西卡·楊的鄭重聲明。”

她在留言區留下了此段文字。

這是星期六晚上八點,台北的夜生活剛剛開始。而紐約,還是早晨七點。

亞曆山大從健身房運動後回到房間。洗完澡,他換上幹淨的襯衣出現在餐室,早餐已經送到。

“老板,早。”羅伯托站在桌邊向他欠身問好。

“坐下吧。”亞曆山大先落座,“有什麽情況?”

“剛才有傑西卡·楊小姐最新的留言,她還在台北。”羅伯托看了看他的神色,還算平靜。“她還提到了安東尼·克魯格的事情。”

“消息傳得很快。”他喝了一口橙汁,“她說什麽?”

羅伯托將傑西卡的留言複述一遍,亞曆山大不發一言。拿起刀叉,他的唇邊牽起一個淡淡的笑,充滿嘲諷。

這是我們的“共罪”,傑西卡,你一樣逃不掉!

“老板,剛才強森警長打過電話。”

好看濃密的眉毛揚起,那是表示詢問。

“沒有特別的事情,隻是告訴您,昨天有看到我們停車的路人。不過請您不必擔心。”

他吃完煎蛋,一氣喝完橙汁。“通知斯蒂夫,讓他匯十萬美元進強森的賬戶。安東尼·克魯格的事情,我不想再聽到了。”

“是,老板。”

他放下玻璃杯,拿起白色的餐巾擦拭嘴角。“幾點的飛機?”

“上午十一點二十分,老板。”

拉開椅子,亞曆山大站起身。“告訴其他人,我們該動身了。”

台北。星期天淩晨兩點。

周末的生意總是特別好,盡管比平時還多幾個幫手,郗凱雷和往常一樣忙碌。

忙裏偷閑,他躲到更衣室抽煙。長長的腿擱上另一把椅子,他看著一個個上升的煙圈發呆。

星期五晚上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先是遇到韓雪淳和向剛吵架,然後和帥歌籃球一對一,最後還被她的眼淚打動將籃球送了出去。一連串事件,像八點檔電視劇集,直到昨天下午三點他想打籃球的時候,才發現球已經易主。

結果帥歌還不在家。也許是出去工作吧,她說過自己的工作時間要根據模特的檔期定。

凱雷煩悶得抓了抓頭發,還是甩不掉那道令他心痛的淚痕。

鬱悶!非常鬱悶!

外麵正在營業的酒吧大廳,打扮得妖嬈動人的傑西卡走了進來。黃色的高跟鞋扣擊大理石地麵發出的清脆聲音,成功得引起眾人注目。

“帶這位小姐去三號台。”托尼吩咐站在吧台邊的吉米,“她一直坐那裏。”

吉米回應一聲,迎上前去。“歡迎光臨,請跟我來,小姐。”

克麗斯汀·迪奧的紫色連衣裙搖曳生姿。紫和黃,兩種極其鮮明的色彩本屬撞色,搭配在一起會給人造成太過強烈的視覺衝擊,一般色彩搭配學是不會建議如此穿著。

可是在有些人眼裏,從來不存在規則。他們若不是玩世不恭,就是極度自信。

她屬於哪一種人無關緊要。隻有一點可以確定,今夜的她依舊是光芒四射。

“凱雷不在嗎?”玫瑰色的嘴唇吐出動聽的樂符。

“什麽?”被她的美貌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吉米沒有聽清她的問話。

傑西卡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麵。“如果他隻是走開的話,那我坐這裏好了。”粉紫色的精巧手袋擱上吧台,她坐上高腳凳。

“很高興為你提供服務,傑西卡小姐。”托尼站到她麵前,“你想喝那瓶軒尼詩XO還是我特別為你調製的Cocktail?”

把玩著長長的淚滴形鑽石耳墜,她的笑容更深。“你是在暗示我應該改變最初的選擇嗎?”明眸中閃過一道令人費解的光芒。

“選擇權始終在你手上。”他很鎮定,絲毫不想掩飾對她的興趣。

從手袋中掏出煙盒,傑西卡取出一支香煙,托尼立刻拿起打火機為她點上。

“你的確比郗凱雷好很多。”吸了一口煙,她吐出煙圈,“可惜,我還是喜歡白蘭地。”

“那我隻能說遺憾了。”他從酒櫃中取出她的酒,倒了一杯推給她,“改變主意的話,請隨時通知我。”

“謝謝。”她端起了酒杯,含笑飲下,“目前不會。”

凱雷偷懶回來,看到了坐在吧台旁的傑西卡。他走上前,“你怎麽還來啊?上次的事情你忘記了?不會每次都這麽好運氣沒事的。”

她按滅煙頭,轉過頭對他微笑。“因為,你還在這裏。”

心跳加快,麵對超級美女的大放電,說他無動於衷那是騙人的。衝動,是任何正常男人都會有的反應。

凱雷清了清喉嚨。“別亂開玩笑,小姐。”他有點尷尬。

“我的示愛有那麽不明顯嗎,郗凱雷?”悄悄伸手,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拉住他黑色的西裝背心,猛然用力一拉,他的身體眼看要和她緊貼在一起了。

凱雷辛苦的撐住吧台邊緣,硬生生阻止自己倒向她的加速度。“放開我,傑西卡。”明白自己再度成為酒吧關注的焦點,他惱羞成怒。

“好吧。”這次,她倒是相當合作得放開了他。

站穩身形,他深呼吸幾下平穩紊亂的心緒。該死,和這個女人多見幾次,一定會患上心髒衰竭的疾病。

“我在上班,請你不要再做出奇怪的舉動。”凱雷盡量使用最酷的語氣,冷冷警告她。

“你現在可以下班了。”她從錢夾裏抽出一張VISA卡,“你後麵的鍾點,算我的。”

他真的很想,非常想捏住她修長的脖子,掐死這個女人算了。“我不是牛郎!”凱雷忍住沸騰的怒火,臉色鐵青。

“我知道你是我無法用錢買到的男人。”她笑了笑,“我隻是想和你暫時交換一下身份。”

“什麽意思?”傑西卡的行事和他以往所認識的女人完全不同,他跟不上她的思維邏輯。一個無法掌控的女人,她讓他害怕又迷惑,還有那麽一點點他不願意承認的刺激。

她跳下凳子,走進吧台。

“小姐,你不能進去。”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彼特,反應過來後馬上阻止。

“你不反對吧,托尼?”媚眼直接飛向吧台內的真正主宰。

托尼微微點了點頭,當作首肯。說實話,他也很好奇傑西卡接下來會做什麽。

她麵對凱雷站著,“我想為你做一杯Cocktail,郗凱雷。”微笑淡去,她轉身看了眼托尼,“請你協助我。”

不容許任何人拒絕的眼神,她理所當然的掌握主導權。

凱雷隻有呆坐的份,看著她用沾了砂糖的檸檬切片擦拭雞尾酒杯口,“是什麽酒?”Menu上不知道有沒有。

玫瑰紅唇往上一彎,她眨了眨眼睛。“保密。”

“冰塊加好了。”托尼把搖酒壺遞給她。

柔軟的手從他手中接走工具,酥麻的感覺直刺心髒。托尼再度感歎郗凱雷的運氣。

依次倒入五分之三盎司的伏特加,五分之一盎司的野莓香檳,意大利苦艾,檸檬汁,她放好濾網,蓋上壺蓋。

執起搖酒壺,上下左右晃動,動作非常專業標準。她甚至還能將搖酒壺拋到半空然後轉身接住。

現場的男生看著她眼花繚亂繁複的動作,各個心生敬佩之情。就連調酒技術最好的托尼也不由對她另眼相看。看來美貌之外,她更多了一項吸引他的特質。

打開壺蓋,將紅色的酒液倒入事先準備好的雞尾酒杯,她拿起一顆櫻桃放在杯口作為裝飾。

“Kiss of fire,”熱烈的紅色,她放到凱雷麵前,隔著吧台身體向他傾靠,“中文譯名,熱情之吻。”

紅唇精準得捕獲他錯愕的嘴唇,落下一個吻。

酒吧內口哨聲頓時響成一片。她的嘴唇移開,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你是我認定的遊戲對象,除非是我認輸,你隻能陪我玩到底。”

變成化石的凱雷終於複活。他退開身體,“我不喜歡你,永遠不可能。”

傑西卡不以為意,她走出吧台,拿起手袋。

“郗凱雷,遊戲還沒結束。”明亮的眼睛,閃爍著狩獵的光芒。

獵物的命運,由獵人來決定。

經過十五小時的漫長飛行,亞曆山大·倫蒂尼一行人抵達台北中正國際機場。

“先生,歡迎您到台北來。”來接機的是亞太地區負責人安德魯——一個矮胖子。

亞曆山大戴著墨鏡,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接收到對方的熱情問候。

“飯店預定了嗎?”羅伯托代老板發問,順勢打了個哈欠。現在應該是紐約時間淩晨兩點半。

“已經定好凱悅大飯店的總統套房了,先生。”

時差對於亞曆山大的影響很小,他的身上幾乎沒有這十五小時航行後的倦態。這也是一幹屬下對老板的佩服之處了,真是超人。

奔馳S600加長型坐駕駛向鬆壽路上的凱悅大飯店,亞曆山大望著車窗外沿途風光。台北是一個快節奏的現代都市,迷人的同時也讓人墮落。

“克裏斯托夫到了沒有?”他沒有回頭,淡淡問道。

“我和克裏斯托夫先生的秘書確認過,他會在明天早晨到達。”羅伯托翻開PDA,查看對方發來的mail。

“他,居然要我等待。”看不出墨鏡後他的眼神,但光是這句平平淡淡的話語就讓安德魯打了個寒顫。

是不是車內冷氣開太足了?

奔馳在飯店門口停下,安德魯率先下車,畢恭畢敬得請亞曆山大下車。

他跨出車門,微微抬頭打量了一下凱悅大飯店的外觀,還算不錯的設計。

“先生,請往這裏走。”服務生拉著行李在前麵帶路。

“先生,這是台北最豪華的飯店。您若是有任何不滿意,我還可以為您換別的飯店。”老板的生活品味是每個屬下都銘記在心的條例之一。

“你該考慮的是如何找到傑西卡·楊。”亞曆山大冷淡得回絕了安德魯的熱情討好。

安德魯在櫃台辦理Check in手續,不時回頭觀察等待的亞曆山大有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哎,老板真是英俊的像神話中的天神,尤其是還站在醒目的大理石噴泉前麵,怎麽看都像油畫一樣。

難怪來來往往的客人都對老板投以百分之百的注目!

一個頂著亂糟糟黃頭發,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進入亞曆山大的視線。她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他的目光很快從她身上掠過。

邋遢的衣服,斜背的大挎包都像是地攤上淘來的便宜貨。原諒他無法認同不肯好好打理自己的女人。

女孩從旁邊走過,他周圍的空氣留下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什麽?高挺的鼻子在捕捉到那一絲熟悉後,記憶的片斷開始閃回。

走進電梯的時候他想起來了,那是True Love的鳶尾花香。求婚那天他曾經在它清淡的香氛中,熱情得擁抱過一個女人。

走出旋轉門的女孩,回頭看一眼已沒有意大利帥哥的中庭,褲袋裏的手機開始振鈴。

“喂。”她轉身,離開飯店。

“帥歌,是我。你的電話怎麽一直關機?在工作嗎?”電話裏傳來郗凱雷明朗愉悅的聲音。

“已經結束了。”

“現在有空吧,請你看一場籃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