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籃球館。帥歌推門進入的時候,場上的練習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那是一群快樂的男孩。或許在他們的人生中也有各種各樣的煩惱,但在球場上,當他們追逐著橙色的皮球時,剩下的隻有對勝利的渴望,以及對這項運動單純的熱愛。
和凱雷同樣穿著白色球衣的大個子底線開球,凱雷空中接力,灌籃得分。他和大個子互擊手掌,回頭看到站在門邊的帥歌。
衝著帥歌揮舞了一下拳頭,凱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凱雷,注意防守。”看出他的分心,王大誌吼了一聲。
郗凱雷吐吐舌頭,將注意力放到對手身上。
就是現在!帥歌從背包裏拿出相機,鏡頭悄悄對準了場上的男孩。
郗凱雷組織進攻時的從容,郗凱雷突破時的狡黠,郗凱雷投籃命中時的冷酷……她的鏡頭捕捉到他各個不同的側麵。
就算有一天離開,她也會記得他。
一聲哨響,比賽結束了。凱雷所在的那組獲得了勝利。
“嗨,帥歌。”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他走到她麵前。運動之後未見疲態,反而更加神采飛揚。
“很精彩。”她放好相機。抓住他胸前的毛巾,她踮起腳尖幫他擦汗。
後麵的口哨聲響成一片。不是沒見過女生對郗凱雷獻殷勤,隻是長相如此不起眼的女生膽敢染指籃球王子倒是首次看見。不過更加詭異的是,他竟然沒有拒絕。
“吵死了,你們幾個!”凱雷回頭大吼,本來就紅潤的臉色更深了一些。
“知道凱悅飯店吧?”她笑眯眯得看著他身後那群起哄的男生。這些人身上,有她消失很久的熱情。
“嗯。”他回頭,不解得看看她。
“我在二樓的寶艾餐廳等你。”扔下這句話,她轉身準備離開。
“誒,帥歌,你請我吃牛肉麵就可以了。”想到去那種地方要穿西服的可能性,凱雷趕快否決她的提議。
帥歌在大門口停下腳步,“記住,穿得正式一些。”不理睬他的反抗,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喂,帥歌,喂……”
“好了啦,郗凱雷,你的馬子態度很強硬。”王大誌上前,拍了拍他的頭,“去洗澡,然後去湊套行頭。我們兄弟,難得能上那麽高檔的地方。”
“其實,牛肉麵也能吃飽。”凱雷猶在念念叨叨。
籃球館外,帥歌輕快的步伐停在一個白衣女孩麵前。
“你是韓雪淳?”她沒有忘記這個女孩。
眉目如畫,長發飄逸,美麗的形象絕對夠格做女主角了。楚楚動人的氣質,害羞嬌怯的表情,男孩幻想保護的夢中情人。
“你……”她也不會忘記這個女生——大大咧咧托起自己的下巴,宣布要把郗凱雷占為己有的人。
“你是,來找郗凱雷的吧?”雙手環胸,帥歌似笑非笑得看著臉紅的像熟透番茄的雪淳。“怎麽,發現自己不在乎的人,有一天也會被別人搶走,心裏不好受了?”
“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被對方直露的話語反問,雪淳期期艾艾,“我知道今天籃球隊會有一場紀念賽,所以想來對他說一聲抱歉。”
“紀念賽?為了誰?”電話裏沒聽凱雷提及,她還以為隻是普通的練習比賽。
“是籃球隊一位前輩,一年前他在比賽的時候心髒衰竭死了。”韓雪淳低下頭,“凱雷一直對我很好,那天向剛說的話,我知道他心裏會不好受。”
郗凱雷喜歡的女孩就站在自己麵前。他很喜歡她,對不對?那天晚上他生氣得跑回家,他的投籃大失水準,他在意的女生是韓雪淳。
“這些話,你當麵告訴他會更好。”帥歌上前半步,再一次托起她纖巧的下巴,“今晚,在凱悅飯店的寶艾餐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什麽……意思?”同樣是女生,她幹嗎總是做出奇怪的動作?
她垂下手,“你還不懂嗎?”譏誚一笑,“你不抓住郗凱雷的話,我真的會搶走他。”
八點半。穿著一套黑色西服的郗凱雷出現在凱悅飯店寶艾西餐廳。
“先生,有預約嗎?”服務生在門口殷勤詢問。
“呃,有沒有一位帥……小姐?”叫她的名字成了習慣,那個“歌”在他舌尖打了一個滾,及時咽了下去。
“請跟我來。”
跟著服務生向餐桌走去,凱雷不自在得整了整領帶。束手束腳,他真的不習慣。看看前麵坐著的男士,自然得體,好像天生衣架子一樣,他衷心羨慕。
這個男人,是意大利人吧?好帥!
雖然自己長得不差,也沒有Gay的傾向,但是對麵男人俊美的相貌仍舊吸引了凱雷的目光。
亞曆山大端起Blue Margerita,微抬的眸光恰巧從凱雷身上掠過。他的外套不合身。
他們的命運,在今夜隻是同一屋簷下的偶遇。未來,或許會因為一個叫傑西卡·楊的女人而交纏,或許什麽都不會發生。
凱雷走到餐桌旁,愕然得看著已經落座的女孩——明眸皓齒,嬌豔動人。“雪淳,怎麽會是你?”
“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女生。”他的臉上似乎沒有驚喜,她低下了頭,“她讓我來的。”
“帥歌,她在搞什麽啊!”凱雷拉開椅子坐下,“不好意思,她沒有對你說些奇怪的話吧?”
“沒有。”韓雪淳輕輕搖頭,“你很失望,來得人不是她?”
他愣了一下,“當然不會。”對麵的女孩是他的初戀對象,他不止一次幻想過和她約會的場麵。如今美夢成真的時候,他竟然莫名其妙想著那個放了他鴿子的女人!
切!她不會沒錢付帳吧?
早就說過牛肉麵就OK了!郗凱雷心不在焉得翻開Menu,上麵標注的價格讓他嚇了一跳。老天——搶錢啊!
“我要一份意大利麵。”善解人意的女孩點了Menu上最便宜的餐點。
雖然很沒麵子,但他身上的確沒帶足夠的現金。都怪帥歌,明明講好是她請客。
“我也要這個。”凱雷決定忽略內心的慚愧。
“請問兩位,需要什麽飲料嗎?”
“不用了,謝謝。”雪淳拿起水杯,“喝水就可以了。”
服務生收走了Menu,兩人相對而坐,尷尬得沉默著。
好在上菜的速度很快,及時讓他們找到了話題。
“這個海鮮麵味道還不錯。”凱雷不熟練得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麵。
“是啊。這裏的大廚是從歐洲特聘來的。”反觀韓雪淳,明顯是受過良好教養的女孩。
帥歌,帥歌,欠扁的帥歌!其實我想點牛排啦!凱雷繼續用叉子和麵條做頑強搏鬥。
“凱雷,我想說句對不起。”鼓足勇氣,韓雪淳終於開口。
他有一絲錯愕,怔怔看著她。“你有做錯什麽?”
“當時,我拒絕了你。”她懇切得望著凱雷,“你,願意原諒我嗎?”
“那個啊,我早就不介意了。”他笑笑,“你不喜歡我,很正常,談不上原諒不原諒。”
“你真的不介意了?”她的聲音,聽上去讓人難過。
“雪淳……”他心中一動,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你想說什麽?”
“我,我想說,”耳邊響起帥歌的話“我真的會搶走他”,韓雪淳勇敢得直視郗凱雷,“我還有沒有機會和你在一起?”
手中的叉子“咣當”掉在盤子裏,聲響在靜謐的餐廳中顯得突兀。他沒感知周圍的目光,隻是呆愣得凝視著她。
“我想和你在一起。”她重複了一遍。
“不,不行。”郗凱雷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他居然在拒絕她!“對不起。”這次,換他說抱歉了。
她的眼睛慢慢有了水汽,他的心仍舊會不舍,隻是不是心痛的感覺。“我喜歡你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對不起。”
“她說這是我最後的機會,否則她會搶走你。”眼淚滑下臉頰,“我不想棄權,但是沒想到我已經錯過上場的時間了。”
“你一定會在另一場球賽中上場比賽。”凱雷想幫她擦眼淚,腦海中想起傑西卡·楊寫過“女人會被為她擦眼淚的男人打動”,他克製自己的衝動。
“再見了,郗凱雷。”韓雪淳從包裏拿起紙巾,自己擦幹眼淚。“轉告她,不要五犯離場。”(注:籃球比賽中,五次犯規滿後再次犯規,就要被迫離場)
“有我在,我不會讓她離場的。”凱雷笑起來,陽光燦爛的笑容。
結賬的時候才知道有人已經為他們買了單。
“不好意思,是誰?”難道是帥歌,她來過嗎?
“是住在禮賓套房的傑西卡小姐,她祝兩位晚餐愉快。”服務生欠身答道,“兩位還有什麽需要?”
“不用了,謝謝。”傑西卡,那個喜歡挑逗他的酒吧女郎?
“我送你回去,雪淳。”在飯店門口,他們一起等出租車。
韓雪淳輕輕笑了,將長發甩到背後。“郗凱雷,你其實很想早點回去吧。”拉開車門,她坐上去,“我自己一個人沒關係。”
不容他分辨,她關上了車門吩咐司機開車。
凱雷目送出租車開走。脫下西裝外套,鬆開領帶,他向家的方向飛奔。
帥歌!帥歌!我要見帥歌!一路上,他的腦海中隻有這句話不斷回**。
看到熟悉的建築出現在眼前,像注入興奮劑一樣,本已疲累的雙腿再次踏出強而有力的步伐。郗凱雷一口氣跑上三樓。
“帥歌,帥歌!”他拍打著她的房門。
沒有回應。她睡著了?不會吧,這麽響的打門聲連一樓的歐巴桑都開門了,她怎麽可能沒有聽到?
凱雷靠著門喘息,她沒有回家?把約會讓給了韓雪淳之後,她根本沒有回來?
你在哪裏?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額頭抵著門板,他抑製不住狂跳的心。
一個地方浮上混亂的腦海,“蹬蹬蹬”他又一口氣衝下樓,轉到大樓後麵。
還沒走到籃球場就聽見她的聲音。“笑成這個樣子,還真像郗凱雷那個白癡。”
在聽到她的聲音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凱雷看到了帥歌,盤腿坐在籃球架下,抱著他送給她的籃球自言自語。
“會這麽笑得,是你吧。”我哪有她說得這樣啊。凱雷鬱悶得首先考慮這個問題,原先想說的話都忘了。
她詫異得回頭。“郗凱雷!你怎麽在這裏?”
“廢話。我住在這裏,不回來還能去哪裏?”他走到她麵前。
她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男孩。襯衣的鈕扣解到了腰間,領帶揉成一團塞在褲袋裏,還拖了一條尾巴在外麵。他就是這樣去約會的?
“我想問得是,你沒和韓雪淳一起?”她撇撇嘴,“這麽好的機會你都不抓緊,白癡啊。”
“我見到她了,還吃了晚餐。”提起今晚的事情,他想起要和她說的話了。
“恭喜你了。”她悶悶不樂得低頭,拍了一下球。“恭喜你美夢成真,早結連理,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子孫滿堂……”
“等等。”看她喋喋不休準備繼續發揮的樣子,他連忙打住她的話。再說下去,估計他馬上就可以含笑九泉了。“你有沒有聽到星星在說話?”
“啊?”帥歌愣了一下,凱雷伸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星星在說話,你聽到沒有?”他耐心得重複道。今夜星空黯淡,他的雙眼卻閃亮如星。
“在說什麽?”被他專注的眼神催眠了,她也跟著他一起犯傻。
“星星在說,郗凱雷喜歡帥歌,很喜歡很喜歡。”凱雷凝視著她,雖然她離開漂亮很遙遠,雖然她脾氣不好嘴巴也壞,但他已經喜歡上了她。
“我看到在飯店等我的人不是你,心一下子空****。”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被她套住了。
“哼。”帥歌不以為然得笑,“空****是因為你要自己買單了吧?”
“帥歌!”他瞪了她兩秒鍾,繼而大笑。“對,我很氣憤你放了我鴿子,害我沒有吃到牛排。”一把將她扯進懷中,“所以我決定,回來吃了你。”
說著,他低下頭,封住她的嘴唇,也順勢封住她會讓人挫敗的話語。
她沒動,似乎被他突然的吻嚇了一跳。
“郗……”勉強想張開嘴,反而讓他的舌霸道得闖了進來。
他的吻很熱情,像他一樣充滿陽光的味道。帥歌抬起手,環上他的頸項。
“你知道我幾歲嗎?”持續的熱吻結束在她的**。
“不知道。”他誠實得搖頭。
“你了解我的家世背景嗎?”她繼續問。
“不了解。”他繼續搖頭。
“這樣,你還說喜歡?”她摘下眼鏡,笑著看他。
“你是單眼皮女生,我喜歡。”他向她俯下身,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喜歡就是喜歡,明白這點就足夠了。”
她似乎歎息了一聲,極輕極低的歎息。
“我不是處女。”她不想隱瞞。就算不說,他也會發現。
“很公平。”凱雷笑了起來,扔下襯衣,“我也不是第一次。”**的身體,是運動員或者模特才有的倒三角身材,不見一絲贅肉。他的眼神看起來有點邪惡。“要我幫你嗎?”
“不用。”她看不到自己是否臉紅了,隻是臉很燙。
黑暗中,雪白的身體**在他眼前,在深色床單映襯下有著攝人的妖媚。
“帥歌,你的身材——”他的唇在她身上遊走,烙下自己的印記,“原來是深藏不露。”他舔著她的嘴唇,輕聲笑道。
“傻瓜,你還不是普通的喜歡廢話。”全身上下,隻有舌頭還一如既往,又壞又毒。
“是嗎?”凱雷的舌頭探進她的唇腔,於是帥歌身上最後一點堅強的東西也陣亡了。
星期一。羅伯托在遊泳池畔尋找亞曆山大。
一個身材健美的男人竄出水麵,正是他要尋找的目標。
“什麽事?”亞曆山大雙手撐著遊泳池畔,輕鬆跳上岸。
他摘下泳鏡,羅伯托立刻遞上毛巾。“克裏斯托夫先生到了。”
“會議室準備好了?”亞曆山大擦著柔軟的黑發。
“昨天我和櫃台聯係過,應該沒有問題。”
“讓傑裏斯帶他們去會議室,我隨後就到。準備好咖啡。”
“是,老板。”
約翰·克裏斯托夫和隨行的兩名保鏢在傑裏斯·馬薩羅的引領下走進飯店會議室。
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雪茄,約翰神情略顯警惕得看向對麵的傑裏斯。“馬薩羅先生,我們不是早就談過分成的問題,我不知道為何倫蒂尼先生突然提出要會見我?”
“老板馬上就到,你可以親自問他。”傑裏斯在椅子上稍稍欠身,表示無可奉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打扮整齊的亞曆山大瀟灑從容得進入,在座的人紛紛起立。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他走到傑裏斯旁邊的位子,示意大家落座。
飯店服務生為他們送上咖啡,關上門離去。
“倫蒂尼先生,接到您要見我的電話,我真的很詫異。”對麵氣質出眾的男人,看上去是無害的人類,但他走進來的那一刻,會議室的氧氣似乎供應不足了。
“很久不見,想看看老朋友有沒有變化。”完美的手端起精美的咖啡杯,亞曆山大慢條斯理得寒暄。“氣色不錯。”
“先生,看到您身體健康,比什麽都讓我感到高興。”約翰小心翼翼得窺視他的神色。
“我十分感謝你的關心。”放下杯子,雙手交握擺在會議桌上。他仍舊不提將約翰·克裏斯托夫從千裏迢迢的南非召來台灣的原因。
首先沉不住氣的是約翰。“倫蒂尼先生,分成的問題我們有協議在先,我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
“這次交易,我要五成。”
“一半的利潤,天啊!先生,這是為什麽?”一下子提高了兩成,眼前好像看到一張張美金從錢包裏飛走。約翰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
“懲罰。”薄唇優雅得吐出一個詞。
“噢,天啊,倫蒂尼先生,我做錯了什麽,要遭到這麽嚴厲的懲罰?”
亞曆山大靠著椅背,示意傑裏斯告訴對方錯在哪裏。
“約翰·克裏斯托夫先生,”傑裏斯清了清喉嚨,翻開麵前的卷宗。“去年12月,在收購尼日利亞石油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權交易中,你以高出市場百分之二的價格進行收購;今年2月,你越界插手古斯先生在中部非洲的軍火貿易;5月,你曾秘密同傑拉爾德先生會晤,會議的內容是關於非法輸出勞工到歐洲大陸……”
約翰麵無人色,本以為做到神鬼不知,卻想不到全都在對方掌握之中。
“你已經有了足夠反抗我的實力?”冰冷的藍眸緊盯著約翰的眼睛,仿佛獵人虎視眈眈著獵物。
時間在慢慢往前,可能是十秒鍾,可能是一分鍾,約翰·克裏斯托夫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倫蒂尼先生,我做錯了事,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約翰走到亞曆山大麵前,謙恭得彎下腰。
亞曆山大伸出手,讓他親吻。“你是我的朋友,約翰,一直都是。”
等他們退出去,傑裏斯頗為不平得問道:“老板,為什麽不幹掉他?任何一項罪名,都能處死他了。”
神情淡漠,“冷掉的咖啡就不好喝了,人也一樣。死人就失去了利用價值。”非洲的勢力均衡需要約翰去維持,在沒有找到替代他的人之前,他還有用處。
八點半的時候,台北市的另一端。郗凱雷翻了個身,沒有摸到預想中的女人,他睜開眼。
“帥歌,帥歌……”她的枕頭上放著一張字條,他拿了起來。
“喜歡我的懶蟲:
你還沒睡醒啊?我工作去了。
冰箱裏有給你準備的早餐。別感動得要死掉的樣子,我是順便。
回來會做晚飯。當然,也是順便喂你!
帥歌”
這個別扭的女人!凱雷摸著亂七八糟的頭發笑了。
亞曆山大·倫蒂尼坐在白色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行雲流水般掠過,鋼琴王子肖邦的《波蘭舞曲》旋律在總統套房中回**。
不協調的手機鈴聲偏偏響起,他置之不理,希望對方自動放棄。
那個人和他一樣有耐心。在持續響了五分鍾後,他生氣得停下演奏。
“喂?”他走到桌前,拿起擾亂心情的高科技通訊工具。
“歡迎來到台北,亞曆山大。”電話那頭是個明媚撩人的女聲。
“你太客氣了,傑西卡。”眉宇間不豫的神色退去,他重新走回鋼琴前坐下。“想不到你還記得我的電話號碼。”淡淡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難道你希望我忘記?”手機裏傳來他用單手彈奏的《致愛麗絲》,她笑了起來。“你的技巧一點沒有退步。”
“但是也沒有進步,是嗎?”亞曆山大輕聲而笑,“自從天使離開後,我再沒有多餘的感情。”想起來了吧,冒牌天使?我們在一起的時光,你最愛的音樂。
她沉默了兩秒鍾。“天使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你應該放棄尋找。”
“我飛越兩個大洋來到台灣,不是為了聽你這句話。”
“你要什麽?”
“無論你是天使或者惡魔,我要再見到你。”
“見到以後呢?”
“決定是繼續,還是毀滅。”
她在電話裏大笑,“好,既然這樣,亞曆山大,我們就來決一勝負吧。”
“那麽你就是莊家了。”這個女人,有膽識。亞曆山大的眼眸泛起笑意,他欣賞勇敢的女人,這樣才配做他的對手。
“我給你機會繼續我們的遊戲,亞曆山大。”
“你能自動出現在我麵前嗎,傑西卡?”
“那不可能,我還沒愚蠢到這個地步。”她的笑聲輕快,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正在玩火,“但我會留下線索,讓你找到我。”
“多久的時間?”
“一個星期。這個星期天午夜十二點,你沒有抓住我的話,那麽遊戲結束,”坐在車中,傑西卡打開玻璃天窗,準備離開。“是真正的結束。”
“Game over這句話,通常是由我來說的。”
“總會有第一次,難道不是嗎?”她伸手到車外,調整一下後視鏡,看到自己邪邪的微笑,“比如說,你被一個女人欺騙。”
她的話,成功得挑起了他的恨意。他很想看看,這個讓亞曆山大·倫蒂尼淪為笑柄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接受。”他停下在琴鍵上跳躍的手指,合上琴蓋。
“我等著你。”她掛斷電話。發動汽車,方向盤一個左轉,銀色的保時捷911Carrera Targa駛出凱悅飯店的停車場。
綁上定時炸彈的遊戲比較好玩。倒計時的分分秒秒,接近爆破臨界點的刺激,那種感覺她一生都忘不了。希望亞曆山大會喜歡她送上的第一個線索。
捕獲郗凱雷的遊戲缺少難度。很快,就會輪到他的Game point了。
單純開朗的男生,他或許是拯救惡魔的天使,卻遠遠不是惡魔的對手。
究竟要的是救贖還是沉淪?傑西卡·楊第一次無法確定。
“Room service。”飯店服務生按了總統套房的門鈴。
羅伯托打開門。“我們沒有叫過客房服務。”
“是……”服務生疑惑得看看手中的單子,“是給總統套房的亞曆山大·倫蒂尼先生。”
“讓他進來,羅伯托。”
一杯Cocktail和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擺上餐桌,亞曆山大走到桌前。
“Devil’s kiss。”他端起酒杯,微微聞了一下,準確得說出酒的名字。
羅伯托給了服務生十美元作為小費。在亞曆山大的授意下,拆開了禮盒的包裝紙。打開,盒中靜靜躺著一塊飯店客房使用的“請勿打擾”的告示牌,和他們房間的一模一樣。
“問問櫃台,有沒有一位叫傑西卡·楊的小姐退房?”
在絲絨靠椅上坐下,看著眼前放著的Don’t disturb,亞曆山大喝了一口“惡魔之吻”。金酒,野莓香甜酒混合的恰到好處,調製這杯酒的手應該屬於傑西卡·楊。
“老板,半小時前有一位克麗斯·楊小姐辦了退房手續。”
果然是惡魔之吻——她的潛台詞原來是離開。亞曆山大的眼神變得十足邪惡。
傑西卡,惡魔的遊戲是沒有規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