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凱雷躺在**看帥歌洗出的照片。大部分是那次練習賽上,她拍下的他。聽到廚房裏“乒乒乓乓”的聲音,他放下看到一半的照片。

“我以為你是說著玩得,沒想到你真是專業人士。”光著腳走到廚房,他抱住正在切胡蘿卜的她。

“廢話。”她運刀如飛,“喂,別在這裏礙手礙腳,無所事事的家夥。”

“你的嘴巴還是這麽討厭。”凱雷低頭,對著她的耳朵輕輕吹氣。

“郗凱雷!”帥歌全身僵化,機械得切下一刀。

“這樣很危險哦,帥歌。”他伸長手,奪下她的菜刀放在砧板上,把懷中的她翻過身。

“你不想吃飯了?”她笑著,雙手爬上他的頸項。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怎麽看都會順眼,連她的牙套他都喜歡。

“你是我的美女。”當他愛上她的那天,她自然會變成他眼中的美女。那天在KFC,有一個女人如此預言。

“我早就說過了。”她得意得笑,嘴巴咧得更大。

低下頭,他咬了咬她的嘴唇,“那麽在你心裏,我能不能取代你最愛的男人?”

笑容僵在臉上,她沒有想到他會問得如此直接。囁嚅半天,她不知道如何啟齒,幹脆沉默以對。

“算了,我不在乎這個。”凱雷放開她,抓了抓頭發。“下午一起打籃球吧。”

俊朗的臉龐,似乎沒有受傷的樣子。她轉身,繼續切胡蘿卜。

在她轉過身後,他的神情黯然下來。說不在意是假的。他嫉妒那個男人,還有那一道她為他留下的眼淚。

“他教會了我很多事情,我本來以為找到了真正對我好的人。”帥歌輕聲說道,“他還是走了。在那以後,我習慣了每次先說再見。”她拿下眼鏡。

纖細的肩膀微微抖動,他衝動得想上前擁她入懷。“不要哭,傻瓜!”我才不想抱一個為別的男人流眼淚的女人!凱雷賭氣,站在原地不動。

“我在切洋蔥。”聽出他不樂意的口吻,她尋找著借口。

“洋蔥什麽時候長成胡蘿卜的樣子了?”眼看她不斷用手背抹眼睛,手裏還戀戀不舍不肯放下菜刀,他隻能走上前。

再一次奪下菜刀,凱雷歎著氣把她按進自己懷裏。“我的T恤借給你擦眼淚,小心些,別把鼻涕擦上去!”

她“撲哧”一聲笑了,盡管還帶著淚。“下次我會帶好紙巾。”

“不準有下次!”他不滿得大叫,“你的眼淚沒有那麽不值錢,幹嗎要流給離開你的人啊?”

帥歌將臉埋在他寬厚的胸膛,耳朵裏聽到的是他堅強有力的心跳聲。郗凱雷是個好男生,很好很好的人。“那麽,我把眼淚留給你。”唇角牽起一個狡黠的微笑。

“我才不要!聽上去像是要參加我的葬禮似的。”凱雷捧起她的臉,發現了她的笑容。“你又是故意的,欠扁的女人!”

懲罰性得封住她的紅唇,他卻融化在她的主動下。

“帥歌……我們晚一小時吃飯,好不好?”

“我也這麽想。”

在那些被他們推到地板上的照片中,有一張郗凱雷熟悉的美麗容顏——神情冷漠,就像看著獵物的獵人。

星期一晚上,漂亮的傑西卡準時出現。

“我不想喝酒。”她點起一支香煙,神態落寞。纖長的眼睫在眼睛下方投下扇形的陰影。

“那麽,喝點什麽?”郗凱雷夾著托盤,和她保持至少十五公分的距離。

傑西卡揚起細長的眉毛,似笑非笑得瞧著他戒備的神情。“你很怕我,郗凱雷?”

紅色的露肩長裙貼服她玲瓏的曲線,絲綢的麵料更有一種光滑的質感。她盤起長發,長長的水晶耳環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晃動,他有點頭暈。

“不是。”回答的底氣不足。

“給我一杯水。”她不像前幾次那樣撩撥他,精致絕倫的麵容帶著一點點倦怠。

凱雷端來她想要的礦泉水,放在她麵前的圓桌上。

“你說,活著是不是很無聊?”遊離的目光從天花板,吧台,大門,最後停留在他身上。

“那要看你如何看待生活。”郗凱雷的人生字典裏,還沒有“無聊”兩個字。

“華衣美食,高級飯店,豪華跑車,我享受一切卻感覺不到樂趣。”香煙燒到她的手指,她像毫無知覺似的任它燃燒。

“小心。”凱雷搶下煙頭,立刻扔進煙灰缸。下意識得,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邊吹了吹。“還痛嗎?”

傑西卡怔楞著,由他握著她的手。“這點痛不算什麽。”她搖了搖頭,仿佛要擺脫某個奇怪的念頭,又搖了搖頭。

凱雷放下她的手,“怎麽樣才會感覺到痛?”她的手,似曾相識的觸感。究竟在哪裏握過相似的手,那雙手的主人是誰?

如果此刻有另一隻手在掌中,他一定可以分辨。

“得不到愛的時候。”她悲傷得垂下頭,白皙的肩膀有氣無力的靠著椅背。“比如現在。”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為了避免再出現被她糾纏的畫麵,他收起托盤準備離開。

“星期三是我的生日,你可以陪我嗎?”她低聲說著,“每年這個時候,我都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

凱雷驚愕得回頭,她臉上的表情證明此言非虛。她真的有自殺的念頭。

“我,那天,我要上班。”

“你早點下班,我等你。”她站起身,“我回去了。郗凱雷,不要讓我失望。”

他看著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也沒搞清楚自己究竟有沒有答應陪她慶祝生日。

呃,看她的樣子,是完全不想慶祝生日。他更正想法。

傑西卡靠著跑車,百無聊賴得點燃香煙。亞曆山大,再給你什麽線索好呢?

從手袋裏取出手機,她拍下了自己的車。

一張保時捷911Carrera Targa的照片發送到亞曆山大·倫蒂尼的電子郵箱。

星期二。郗凱雷拿著帥歌給他配的鑰匙進了她的房間。他基本上是放棄了自己的狗窩,整天窩在她那裏。

她躺在**,睡得很熟。

粗濃的眉毛,單眼皮,脫下恐怖的黑框眼鏡後,她的麵貌還是平凡。

她一點都不像那個顛倒眾生的女子。

凱雷伸出手,摸著她的臉。皮膚很細,很光滑。

被他的撫摸驚醒,帥歌朦朦朧朧張開眼。“凱雷嗎?”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睡意。

“我下班了。”他脫了衣服上床,“好累。”

擠進床單下,他環著她的纖腰。“你的身上好香。新買的香水?”

“是夏乃爾No.5。一個模特送的。”她抓住他不老實的手,“累了就睡覺。”討厭的小子!被他徹底吵醒了。

“誰讓你睡覺不穿睡衣。”那天晚上發現她的習慣後,他非常十分很興奮得要求她繼續保持這個好傳統。

“我穿了。”她翻身,附在他的耳邊。“這個世界上最性感的女人說過,她晚上隻穿夏乃爾五號睡覺。”尖挺的乳尖抵著他的胸膛,修長的腿纏上他的腰際,郗凱雷蠢蠢欲動。

她笑著退開,一個翻身卷走床單,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老實點睡覺。”

他哀怨得看看帥歌,從枕頭下抽出一條毛巾毯,將自己從頭蓋到腳。“這樣很傷身的。”她美妙的身體,就像是探究不竟的寶藏,讓他沉迷。

她用手蓋住他的臉,“閉嘴。”聲音含情也帶笑。

凱雷的舌頭在她掌心刺探著,她終於忍不住移開了手。“有件事情我要向你道歉。”趕快轉移話題

“什麽?”他得意的笑,為自己占了小小的上風。

“你的照片,我寄了一張給廣告公司。”她瞄了瞄他的神色,看上去沒有怪她自作主張的意思。“他們要拍一個運動飲料的廣告,在找男主角。”

“既然寄了,那就算了吧。”他閉上眼睛,“下次,和我商量後再作決定。”

呼吸輕緩而均勻,郗凱雷的睡臉像純潔的嬰兒。

不,是天使!

帥歌支撐著身體,俯視著熟睡的他。一朵滿足的笑容浮現在她臉上。

亞曆山大·倫蒂尼的郵箱中靜靜躺著一封電郵。

“發件人:傑西卡·楊

收件人:亞曆山大·倫蒂尼

主旨:獻給惡魔的同黨”

她寄來一張照片,一部銀色保時捷跑車的照片。

可惜啊,為何車旁沒有她?香車美人,才不會顯得孤單。

亞曆山大笑了笑,叉起一片火腿。當然,他也沒指望她會得意到將自己的照片寄過來。

精妙的化妝術,是第一個男人教給傑西卡·楊的本領。從此以後,她的化妝不僅是改變發色,或者戴上有色的隱形眼鏡這麽簡單了。

那個男人,第一個愛情故事的主角,他是個間諜。

他看完了她所有的小說,包括自己做男主角的那個故事。在傑西卡·楊的筆下,愛情是一場獵人的冒險遊戲。

“告訴安德魯,調動所有的人手,查清楚全台灣賣出了多少部銀色保時捷跑車。型號是911Carrera Targa。”

他不在乎最初尋找她的原因是為了什麽。美麗的女人下了戰書,而他接受了她的挑戰。

賭注是什麽,傑西卡?我的惡魔同伴。

他俯瞰台北最繁華的街道,人和車都渺小如蟻。

就用你後半生的自由來打賭吧。噙著冷酷的笑容,亞曆山大擅自決定了賭注。

郗凱雷不清楚是什麽時候開始墮入情網,也不知道帥歌是否使用了魔法,當他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她的時候,已經跨過了心動階段。

戀愛不是籃球比賽。一場球賽,他看重結果也注重過程,他不能容忍無法掌握主動的比賽,那對郗凱雷而言是失敗。

戀愛是不同的。無所謂主動還是被動,結果是喜歡上那個人,和她在一起就足夠了。

他拉著帥歌去拍大頭貼。

“幼稚。”站在屏幕前,帥歌撇了撇嘴。

“哢嚓”凱雷按了按扭,卡通框內留下她不屑的樣子。

“喂,這張不算!”帥歌情急得叫道,想倒退回去取消。

“不要。”凱雷護著按鈕,死活不肯讓開。“就要這張,我還要貼在手機上。”

“你敢,郗凱雷!”掄起拳頭,她捶他寬寬的背。

“謀殺親夫,帥歌。”雖然一點都不痛,他仍然裝模作樣得大叫。

旁邊機器上的兩個女孩看到他們打鬧的樣子掩嘴偷笑,還竊竊私語“他們好幸福”,“真的好羨慕”,帥歌難得臉紅了。

“過來吧。”凱雷一把摟過她,“看著屏幕,說‘茄子’。”

“茄子。”她咧開嘴笑了。

“哢嚓”,HelloKitty加粉紅玫瑰的邊框中留下兩張笑臉——他牙齒雪白,像拍牙膏廣告,她戴著牙箍,可以為牙齒矯正打廣告——共同點是都像廣告明星啦。

照片打印出來,帥歌拿在手裏看得興高采烈。“我要這張,你笑得傻乎乎的。”

“拜托,這叫天使笑容好不好?”凱雷寵溺得揉了揉她的亂發。

“是我的天使。”她忽然抱住了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前。

“怎麽了,帥歌?”不介意周圍的人投來的眼光,他緊張得問懷裏的女生。“不舒服?”

“沒什麽。”她深深吸了口氣,“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麽辦,郗凱雷?”

他放下心頭大石,“傻瓜,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抬頭看他。“我也一樣,越來越喜歡帥歌了。”

“你會不會離開我?”她怯怯得抬手,撫上凱雷俊朗的臉龐。“或者是我會不會離開你?”

“前一個問題我可以解答,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愛你,我會離開你。”他低下頭,隔著鏡片凝視著她的眼睛,“永遠這個詞我無法承諾,除非明天我要死了,我才可以說一生最愛你。”溫柔的手指在她細致的肌膚上輕輕滑過,“至於後一個問題,在我愛你的時候我不想你退場,但決定權在你手上。”

實話並不總是傷人。帥歌吐了口氣,“笨蛋,連甜言蜜語都不會講。”她甩開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我說的話難道不動人嗎?郗凱雷摸了摸腦袋,真是,連我自己都被感動了呢!他追上帥歌。“那該怎麽講?”摟住她纖細的腰,他虛心求教。

“前一個問題的答案是,今生今世我不想離開你;後一個的回答應該是不管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追你到底。”看到他搖頭,她瞪起眼睛。“我是女人,我就是喜歡聽廢話。”

“肉麻,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俗氣的女人!”他怪叫,氣得她大方賞他一肘子。

這個不會說甜言蜜語的傻小子,也許會讓她無法忍心說再見了。

她的感情一直在流浪,這一次是否找到了停泊的港灣?

“我去工作了,今天不能陪你打球。”帥歌穿上球鞋,站在房門口。插進褲袋的手捏成一個小拳頭,想來心情緊張。

“今天我也要去酒吧打工。”凱雷在替她整理房間。說來奇怪,他對自己的房間是懶得打掃,卻在她這裏勤快地大掃除。因為喜歡她的緣故吧。

“這個,”她舔了舔嘴唇,“郗凱雷,我有兩張華納威秀的電影票,早點下班吧。”

“好。”這是她第一次約會他看電影,凱雷興奮地一口答應。“我會和吉米聯係,讓他頂我半天。”

“那麽,晚上十點,不見不散。”帥歌推開門,“晚上見。”

看電影,嗬嗬,華納威秀的電影票so 貴的。帥歌這麽大方啊。不對哦,今天是星期三!

凱雷變了臉色,他想起來了,傑西卡要他陪她過生日。

這可如何是好?他開始撓頭了。

在帥歌和傑西卡之間,他理所當然得選擇前者。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前腳剛踏上酒吧的台階,就看到一部銀色的敞篷跑車橫衝直撞得開過來,在酒吧門口伴隨一陣刺耳的噪音停下。

他認出那是傑西卡的車,歎口氣走過去。她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喂。”凱雷推了推她的頭,不是昏死過去了吧?

她抬起頭,醉眼朦朧努力辨認身邊的臉。“郗凱雷啊?”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看來還算清醒。凱雷這才注意到覆蓋她身體的布料非常稀少——簡單點說,就是她隻穿著一件蔥綠色的肚兜。她搖搖晃晃下車,哇,低腰熱褲!她想幹嗎?挑戰台北的治安?

他還在不滿,她一個踉蹌倒在他懷裏。軟玉溫香抱滿懷,郗凱雷開始做深呼吸。

“你心跳得很快。”不待他動手,她先站穩腳跟離開他的懷抱。

俏臉上似笑非笑,他無從分辨她是真醉還是故意**。剛才的接觸,鼻端除了聞到濃烈的威士忌,還有一股即使酒味也壓抑不了的香水味。

如果先前沒有醉,那麽照她此刻狂飲的速度,她離喝醉也不遠了。

“你不能再喝了,傑西卡。”馬上就到九點鍾,他該和吉米交班去赴帥歌的約會。

“和你無關。”她冷淡而疏離的表情。

凱雷明白是自己的拒絕讓她不快。剛進酒吧傑西卡並沒有點酒,當他明確告訴她不能陪她過生日後,她連續點了十幾杯烈酒。

“女孩子喝醉了很危險。”他咽下了“尤其你還穿得這麽性感”。真是的,擺明了是來挑逗男人本能。

媚眼如絲,她妖嬈得笑笑。站起身,高跟鞋踩上圓桌,一個用力她站了上去。

“喂,你幹什麽?”凱雷緊張得叫。單此舉動已引發全場雄性動物口哨一片。

“我宣布,”她掃他一眼,笑盈盈舉高酒杯,“今天晚上誰能灌醉我,我就和他……”話還沒說完,郗凱雷把她拉了下來。

“抱歉,我女朋友喝醉了。”他把她拽進懷中,承擔著眾人不滿的叫囂。

“我就和他……”傑西卡掙紮著抬起頭,要繼續剛才的話題。

“別說了。”凱雷拉著她往門口走。他不放心讓她置身“狼”群,特別是今天這個日子。她心情不好想尋歡買醉,但明天清醒後她一定會後悔。

“你放開她。”酒客中有一個仗著酒勁上前,想留下讓人垂涎的美女。

“想單挑?”郗凱雷目光森冷。他放開傑西卡,雙手交握活動指關節。

他有多高?一米八十六是最低限度。看他的身材,絕對是訓練有素。他是什麽人啊?不會是拳擊家吧。酒客被他淩厲的目光嚇退半步。

凱雷不再廢話,拉起她走出酒吧。

“把車鑰匙給我。”見她一臉不樂意,凱雷上前一把抱起她。

“你決定和我做……”立刻她笑得春光明媚。這個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做你的春秋大夢。”他把她塞進車座,繞到另一邊跳上車。

“我送你回去。”

“郗凱雷,你陪我,就今天晚上。”她湊過來,白玉般的手臂纏上他的肩膀。

深呼吸。一次,兩次……直到整個胸腔似乎都充滿同一種香味。“你用得是什麽香水?”這個味道,好熟悉。

“夏乃爾五號。”水豔紅唇在他眼前晃動,仿佛美女蛇吐著信子。“晚上,我隻穿這件睡衣。”她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後腰。

腰部以上除了一條細細的帶子,是她潔白無暇光滑的美背。隻要解開這條係帶,揭開這片蔥綠色的絲綢,眼前會是如何一番美景?光是想象,他就感到喉嚨發幹,全身被她點起燎原大火。

他二十一歲,血氣方剛,既不是太監也不是柳下惠轉世,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微微顫抖的手在她光潔的後背愛撫,另一隻手抬高她的下巴。

她迎視他寫滿情欲的眼眸,唇邊的笑容帶著鼓勵,還有一點點諷刺。隻是單純若他,不,是一個被**控製的男人,如何會注意到這個?

郗凱雷俯下頭,她張開**的嘴唇。沒有得到預計的熱吻,耳邊響起他粗喘的聲音:“把車鑰匙給我。否則,我把你扔回酒吧。”他退開了,停下所有的犯規動作。

傑西卡愕然,有一瞬間想舉杯歡呼。笑了笑,她聽話得給他鑰匙。“晶華酒店。”

他麵向車外,不停做著深呼吸,直到相信自己心如止水。剛才就在他忍耐不住的刹那,腦海中閃過了帥歌的臉。

凱雷將傑西卡送回酒店,她卻死活不肯下車了。

“我不要回去,一個人我會死的。”蜷縮在座椅上,她的模樣可以用“楚楚可憐”來形容了。

“說什麽傻話。”他頭痛萬分,不敢用先前那招把她抱下車。她的身體堪比原子彈,引爆魅力他會屍骨無存。他能克製一次,無法保證下一次。

既然她不肯下車,那就自己走人吧。他剛剛動了一下身體,她搶先一步奪過車鑰匙。春蔥般的手指不知道按了什麽鍵,車門下鎖,放下伸縮頂篷,總共花了不到三十秒。

好了,他被困在車中,眼睜睜看著她把車鑰匙放到**。

該死的女人!他幹嗎要管她會不會被性侵犯?郗凱雷掏出手機,幸好,還有半個小時才到十點。

“你究竟想怎麽樣啊?”她為什麽陰魂不散,總是糾纏自己?

“隻要你陪我,度過午夜十二點。”她靠著車門,神情落寞。

“不行。”他斷然拒絕。

“我不能一個人過生日。”淒迷的眼神,好像迷途的羔羊。“寂寞會讓我發瘋,我會自殺。”

“你別嚇我,傑西卡。”他的心突然一跳。

“我憎恨自己為何要出生,活在這個什麽都靠不住的世界。”她環抱著自己的身體,喃喃自語。“有很多很多錢又怎麽樣,還是沒有安全感。”

“怎樣才會感到安全?”郗凱雷的同情心正在泛濫,他不知不覺接了她的話。

“很多很多的愛,才能讓我安心。”傑西卡轉頭凝視他的眼睛,“我交過八個男朋友,但是得到他們的愛以後,我就會毫不猶豫得離開。”

“一個人全心全意得愛你,你覺得不夠?”女人心,也像海洋一樣無法填滿嗎?

“我沒有把握下一分鍾那個男人還會不會繼續愛我,所以我要先離開。我缺乏勇氣聽別人先說再見。”她的論調,怎麽和帥歌一樣?

想到帥歌,他摸出了手機,快九點四十五分了。

“你有事情?”總算,她注意到了他焦躁的情緒。

“我女朋友約我看電影,所以我不能陪你。”

她笑了起來,“那我更加不能放你走了。我喜歡征服不可能的男人。”

“傑西卡,不要太過分了!”凱雷大吼,“我不喜歡你,我絕對不會碰你!”

“你很愛她?”她的雙眼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是。”他大方得承認。

“會愛多久?”她緊接著問,“永遠嗎?”

“我不知道。”永遠是件太遙遠的事情。年輕的他,根本給不起承諾。

“哈哈。”傑西卡大笑,“誰會有把握能一輩子隻愛一個人?”她笑出了眼淚。

時間快來不及了,凱雷咬了咬牙。飛快得伸出手,從她雙腿間取走車鑰匙。

發動汽車,他駛出停車場。

“去哪裏?”她停下笑聲,好奇得問道。

“華納威秀。”凱雷沒好氣得回答。

“讓我去見你的女朋友?好啊。”傑西卡萬分雀躍。從手袋裏摸出化妝鏡,她整理一下頭發。“她比我漂亮嗎?”

他猛地急刹車。轉頭,凶狠得瞪她一眼。“我才不會讓她見到你!”

“不見就不見。”她低下頭,詭異得笑了笑,沒讓他瞧見。

“嘟嘟。”她的手機響了,是短消息。

“白癡。”看了一遍收到的消息,她撥通了對方的電話,“我沒空參加你無聊的Party,也別再來找我!”

她剛剛掛斷電話,車廂內響起了另一種鈴聲,是郗凱雷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帥歌的電話號碼,凱雷接通。“帥歌,我馬上就到。”

“已經過了十點。”她的聲音很生硬,旁邊有噪音。“你沒辦法請假?”

“是有點事情。”拐彎,就快到華納威秀了。

傑西卡湊了過來,“Hi,郗凱雷的女朋友。”

“你讓開。”凱雷換了一隻手,“帥歌,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我明白。再見。”她掛斷了電話。

“傑西卡,你害死我了!”凱雷來不及怪罪她,忙著給帥歌打電話賠罪。

用戶不在服務區內。天啊,她不會氣憤到扔掉手機吧?車停在華納威秀門口,十點的電影剛剛開場,門口隻有三三兩兩個人,沒有她。

郗凱雷不斷得撥打帥歌的電話,每次得到的都是相同的提示音。他泄氣得靠著椅背。

那個毀了他約會的傑西卡拿著一方香氣撲鼻的絲手絹在給他扇風。“別難過,她一定是進去看電影了。”

他沒理會她討好的笑容,死死得盯著影城門口,生怕一不留神漏掉帥歌的身影。

“看來,你真的很愛她。”傑西卡垂下手,和他一樣望著前方。“我是不是輸了我們的遊戲?”

她在扯什麽?凱雷轉頭看她,“你說遊戲?”

“獵人的遊戲。”淺淺的微笑,她隻有一點遺憾。“這是第一次我沒有贏的遊戲。”

想起了那杯Kiss of fire,他恍然大悟。“我喜歡上了她,所以我不能再喜歡你。我不想對不起你們兩個人。”

“你是個好男生,好到讓人忍不住真正動心。”傑西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頰。“我不陪你等了。車先借給你。”她推開車門。

“小心點。”他搖下車窗,探頭出去叮囑。

回頭,她燦爛得笑著揮手,鑽進計程車。

郗凱雷一直等到淩晨一點都沒看到帥歌,他飛車回到家,家裏也沒有她。

手機關機,音訊全無。她去了哪裏?

清晨。鑰匙開門的聲音驚醒了剛剛入睡的郗凱雷,他跳下床光腳奔到門口。

“帥歌,一晚上你去了哪裏?我擔心死了。”他抱住她,發現她全身冰冷。這是夏天,而她卻像是從北極探險歸來。

她試圖推開他,卻全身乏力。倚靠著他的手臂,她氣若遊絲得問道:“你還會擔心我?樓下的車,是不是傑西卡的?”

“傑西卡!你也認識她?”凱雷驚疑。

她用眼神示意他鬆手,從地板上一堆雜誌中間翻出那天給他看的照片,扔到他懷中。

他詫異得看著手上的黑白照片,唯一的一抹色彩就是傑西卡那兩片性感的紅唇。

“她是……”拿著照片凱雷抬頭看她,他有一種感覺,自己仿佛是置身羅網的獵物。

“她就是我這次的攝影模特。”噙著冷冷的笑容,她將眼鏡往上推。“也是……”話未說完,她雙腿一軟往後倒下。

他及時伸手,她就倒在他懷中。看著帥歌昏迷的臉,再看看照片上那穩操勝券的表情,郗凱雷有一瞬間的恍惚。

獵人的遊戲,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