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會凱茜的信息,但決定給韋倫發條短信。即使多齊爾警探不願意幫我調查我的鄰居和那個坐在搖椅上的男人,韋倫也一定會幫我的。

“忙不忙?”我問他。這條消息才發過去幾秒鍾,我的電話就響了,是韋倫。

“嗨,”我接起電話,語氣少有的輕快,“你回複得挺快啊。”

“是的,我正在考慮走之前要不要順路去趟你家,跟你告個別。”

“告別?”我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慌亂。

“已經周五了。”他猶豫了一下,“我的酒店訂到了這個周末,然後就該回家了。”

“哦,”我突然有點失望,“好吧。但是我們還沒……我們的事還沒結束對吧?你沒改變主意吧?”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現在唯一的希望也要棄我而去,這讓我有些崩潰。當然,這不是我第一次苦求答案卻一無所獲了。但出於某種原因,這次對我十分重要,且與眾不同。這是我目前僅有的、最珍貴的東西。

“沒有,沒有,”他連忙解釋道,“當然沒有。我回家以後會繼續跟進,然後給名單上的那些人打電話,也會和你保持聯係,而且過段時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還會再回來的。”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韋倫好像在等我說話。

“我隻是不能一直待在酒店,你知道吧?”他尷尬地跟我解釋,“我有一些廣告方麵的收入,但除此之外基本是自費。而且,這些酒店也不便宜。”

“住我家吧。”我的脫口而出打斷了他,甚至沒來得及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你可以住我家,住客房。”

又是一陣沉默。

“謝謝你。但是我不能……不能住在你家,我不想給你添麻……”

“我不覺得麻煩,真的。”話音剛落,我的腦子便開始飛速運轉起來。我知道這個提議不合適,但我別無選擇。我想起了和本第一次見麵的那天,因為我不想一個人待著,所以不知怎麽就扯了個剝牡蠣殼的謊話。“這裏就我一個人住,明明有許多空房間還讓你花錢住酒店,也說不過去。”

韋倫又沉默了,電話那頭安靜得幾乎能聽到他思考的聲音。也許他在想應該找個什麽樣的理由來拒絕我,也許他想委婉地告訴我這個提議有點瘋狂,畢竟我們甚至都不怎麽了解對方。說實話,他和我基本上算是陌生人。我知道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絕望,有點想收回剛才的提議,說他說得對,我們確實可以通過電話溝通。但其實,我內心並不想讓他走。

我不想孤軍奮戰。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再一次。

“好的。”他終於打破了沉默,“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的話,我就住你那裏。”

“我不介意。”話音剛落,一種輕鬆與擔憂交織的複雜情緒湧上了心頭。但轉念一想,家裏有另一個人,另一個生命和我做伴,我陰鬱的心情便瞬間晴朗了一些。“你收拾好行李就過來吧,別跟我客氣了。”

掛了電話後,我走進廚房打開了冰箱。雖然我知道和一個男人住在一起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但這六個月以來我都是一個人住的,眼下還有些亟待解決的問題。比如食物、日用品、冰箱的共享空間以及個人隱私等,還有他會在這裏待多久,哪些行為是我的底線之類的問題。看到廚房櫃子上扔著的一摞信件,我便念叨著提醒自己,給他騰些地方出來。

我又看到了父母寄來的卡片,那張支票依然放在最上麵。我走過去拿起一看,卡片的封麵是一束小雛菊,裏麵一片空白。

這很符合他們的風格。我隨即把卡片丟進了垃圾桶,我們從來都不知道應該和彼此說些什麽,很長一段時間來一直如此。

我把那張支票對折後,塞進了錢包。我知道我最後肯定會兌現,甚至可能很快就會,因為我沒有任何收入。但在那之前,我不想看到或想起它。對我來說這筆錢像是拿命換來的,是保持長時間緘默的報酬。可我心裏清楚,這錢,買的不是我的沉默。

而是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