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後,我們決定去市中心走一走,緩解一下昨夜宿醉的酒勁。韋倫沒再提起今天早上發現我眼神呆滯地坐在那裏的事情。當我頭發濕漉漉地從浴室出來,下眼瞼塗著一層厚厚的護膚品時,他正在廚房裏吹著口哨炒雞蛋。
我們拿著紙杯裝的咖啡在城裏溜達時,他問我:“再看一遍那些視頻,對你來說肯定很不容易吧?”
“確實。”我知道他說的是我們一起看的那一段視頻,那裏麵什麽都沒發生。但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他上床睡覺後我看的那一段,還有我在視頻裏的樣子,我身體筆直僵硬地站在那裏,眼睛像兩塊燃燒的炭一樣幽幽地發著光。幸虧他沒有看到那樣的我,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回頭看這些感覺很不一樣。不過也不算什麽壞事,能幫我回憶回憶過去。”
“是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肯定地說。
要是有瑪格麗特的視頻就好了,這樣我就能看看她一天的生活,幫我回憶一下那些被時間遺忘的小細節。比如,在陽光恰到好處的照射下,她頭發的顏色是介於金色和棕色之間的,還帶著些淡淡的蜂蜜色;還有她身上的味道,好像連出汗都帶著微微的體香;她總是突然爆發一陣傻笑,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跟著她一起笑。我腦海裏關於梅森的記憶也在慢慢淡去,可我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悄地發生著,眼睜睜地看著記憶背叛我,把他們幻化成兩個模糊不清的影子,永遠留在過去的扉頁裏。於我而言,想要留住這一切越來越難了,他的氣味,他的笑聲,所有關於他的點點滴滴。每一天,他都在我的記憶中變得更模糊一點,就像衣服上的汙漬在流水的衝刷下逐漸淡化,而我卻隻能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殘留的印記。
很快,他就會在我的記憶中消失不見,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嘿,”韋倫突然拍著我的胳膊說,“那不是本嗎?”
本在我們前麵幾英尺的地方,為一對老夫婦扶著門,等著他們慢悠悠地從一家早餐店裏出來。我有時會忘了他現在住在市中心,我們分居以後,他便在辦公室附近買了一套豪華公寓。
我盡量試著不去想,真的。我不想知道他在那個房子裏幹些什麽,和誰在一起。
“是他。”我回答道。本的臉轉向了左邊,跟我們一個方向,所以我們是安全的,他應該看不到我們。
“那是誰?”
順著韋倫眼神的方向,我看到一個女人走出餐廳,挽住了本的胳膊。她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顯然站在他的身邊令她感到十分滿足,就像我以前一樣。
“我不知道。”我撒謊了,我知道那是誰。那是本新認識的女朋友,上次他跟我提起的那個,肯定是的。說不清為什麽,我覺得她看起來有點眼熟。接下來,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本俯下身吻了她。
本的手輕柔地沿著她的後背一直向下,最後落在她的腰間。突然間,我的胸口傳來一陣**。我咬緊牙齒,憤怒和嫉妒的情緒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他的品位沒變啊?”
“什麽意思?”我轉身看著韋倫問。他看著我,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什麽意思?別告訴我你沒看到。”
我回頭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們手牽著手越走越遠了,但我隱約可以看到她的側臉,微翹的鼻子,燦爛的笑容,散發著青春的光芒。我突然意識到韋倫說得對。
“她長得確實很像艾利森,年輕版的艾利森。”這個發現令我崩潰。難怪她看起來那麽眼熟,也難怪我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那些遠遠地便能吸引人眼球的基本特征,幾乎一模一樣。她跟艾利森一樣又高又瘦,有著古銅色的皮膚和深棕色的頭發。我的胃突然劇烈地**起來,就像斷了鋼纜的電梯一樣,急速下沉。
我突然意識到韋倫指的不是艾利森,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艾利森是誰,也從來沒有見過她。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說:“艾利森?她長得像你,伊莎貝拉!”